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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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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重逢

汪一舟剛剛安撫完情緒激動的李荔,就看到褚時從問詢室裏面走了出來,襯衫最上面的扣子崩掉了一顆,隨意敞開著,露出了白皙的脖子,剛一對視上,汪一舟便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那個,王天涉嫌嫖娼,這裏面是錄音記錄,你去做一下筆錄。” 褚時從風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只錄音筆,上面還閃爍著紅燈,似乎還在錄音狀態。 “好的好的!褚顧問,那個李荔您還問嗎?她父母過來找她了,好像要急著回去……” 話落,汪一舟指著那個房間裏面兩個穿著儒雅的中年男女,他們臉上全是焦慮,顯然也是被網上瘋傳,誇裝宣傳的營銷號給嚇到了,褚時就這麽看了他們一眼,緩緩道。 “讓她暫時不要離開羊市就行,對了,這是王天的手機,交給技術部門偵查,裏面有一張照片,讓他們鑒別一下真假。” 汪一舟這麽一聽,急忙接過手機,著急忙慌就跑到技術部門了。 當時在場人員只剩下粟風一個了。 褚時前後踱步,猶豫再三,腦海中反覆閃過女人擡頭望向自己的眼神,驚訝又平靜,克制又覆雜,身後辦公的警員們來來往往,大家都快忙瘋了,沒有一個人察覺到他。 過了良久,他往下按著門把手,走了進去。 透過單向玻璃,他清楚看見裏面對峙的情景,燈光很暗很暗,但照在粟風頭頂的那盞燈又亮極了,她頭發還在向下滴水,臺風真的來了,暴雨傾斜,哪怕工作人員給她打了傘,半邊身子還是濕透了。 天藍色的裙子洇成了湖藍色。 秦牧正對她坐著,翹著二郎腿,有一下沒一下按壓著圓珠筆,身旁隨時準備筆錄的警員光看他那臉色,就能感覺到他此時此刻著實非常悔恨出現在這裏,畢竟那氛圍有一種說不出的僵持。 褚時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兒,頓了頓,見粟風開口說話了,才把耳麥拿了起來。 “晾了我這麽久,有什麽事情,你想問就問吧?” 她擡眸看向秦牧,眼神很冷,嘴角似有似無地掛著一抹笑,見秦牧還倔強盯著自己,幹脆笑出了聲,哪兒還有什麽受問詢者被動的姿態,往後撩了撩自己濕噠噠的頭發,仰著頭就這麽看著他。 …

汪一舟剛剛安撫完情緒激動的李荔,就看到褚時從問詢室裏面走了出來,襯衫最上面的扣子崩掉了一顆,隨意敞開著,露出了白皙的脖子,剛一對視上,汪一舟便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那個,王天涉嫌嫖娼,這裏面是錄音記錄,你去做一下筆錄。” 褚時從風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只錄音筆,上面還閃爍著紅燈,似乎還在錄音狀態。 “好的好的!褚顧問,那個李荔您還問嗎?她父母過來找她了,好像要急著回去……” 話落,汪一舟指著那個房間裏面兩個穿著儒雅的中年男女,他們臉上全是焦慮,顯然也是被網上瘋傳,誇裝宣傳的營銷號給嚇到了,褚時就這麽看了他們一眼,緩緩道。 “讓她暫時不要離開羊市就行,對了,這是王天的手機,交給技術部門偵查,裏面有一張照片,讓他們鑒別一下真假。” 汪一舟這麽一聽,急忙接過手機,著急忙慌就跑到技術部門了。 當時在場人員只剩下粟風一個了。 褚時前後踱步,猶豫再三,腦海中反覆閃過女人擡頭望向自己的眼神,驚訝又平靜,克制又覆雜,身後辦公的警員們來來往往,大家都快忙瘋了,沒有一個人察覺到他。 過了良久,他往下按著門把手,走了進去。 透過單向玻璃,他清楚看見裏面對峙的情景,燈光很暗很暗,但照在粟風頭頂的那盞燈又亮極了,她頭發還在向下滴水,臺風真的來了,暴雨傾斜,哪怕工作人員給她打了傘,半邊身子還是濕透了。 天藍色的裙子洇成了湖藍色。 秦牧正對她坐著,翹著二郎腿,有一下沒一下按壓著圓珠筆,身旁隨時準備筆錄的警員光看他那臉色,就能感覺到他此時此刻著實非常悔恨出現在這裏,畢竟那氛圍有一種說不出的僵持。 褚時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兒,頓了頓,見粟風開口說話了,才把耳麥拿了起來。 “晾了我這麽久,有什麽事情,你想問就問吧?” 她擡眸看向秦牧,眼神很冷,嘴角似有似無地掛著一抹笑,見秦牧還倔強盯著自己,幹脆笑出了聲,哪兒還有什麽受問詢者被動的姿態,往後撩了撩自己濕噠噠的頭發,仰著頭就這麽看著他。 “怎麽,熟人見面,不好問啊?” 筆錄警員更是猶豫再三,偷偷瞄了秦牧好幾下,這幾句話到底該不該寫下來啊…… 褚時也是疑惑擡頭,看著另一側昏暗燈光下的秦牧,只見他突然坐直身體,敲了敲桌子道: “粟風,我真得覺得挺奇怪的,怎麽你每一次都能和命案扯上關系呢?一次又一次,上一次是犯罪嫌疑人,這一次是目擊證人,下一次會是什麽?” 粟風擡頭看向他,眼神毫無畏懼,只是這麽冷冷地看著他。 “怎麽,秦隊長這是要職務濫用,不會又要安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在我身上吧?” 小警員:……媽呀,職務濫用可不是什麽輕罪啊,慎用,慎用。 秦牧只是搖了搖頭,打了個響指:“開始吧。” 似乎兩人的交鋒就是這麽短暫,短暫到小警員的心剛剛吊起來就安全落地,而兩人接下來的問詢又太過正常,以至於最開始發生的像一場夢。 “你認識洛釧嗎?對她了解多少?當時為什麽出現在現場?” “不算認識,當時是李老師看到直播以後拉我過去幫忙的,至於了解,我確實知道一些。” 秦牧手上已經有了一定信息,聽到這話頓了頓,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上周三我見過洛釧一面,當時她很失魂落魄,就站在心理咨詢室門口,我以為她要預約來著,所以多看了她幾眼,但後面一查發現她預約的不是我,而是周五的李荔李老師。” “說來也很巧,在刷視頻的時候,我就刷到了洛釧的直播,當時還沒有那麽多人討伐她,她的熱度也不低,但是由於洛釧給自己的人設是名校畢業,所以我有些訝異。” “我朋友是個律師,她說她認識洛釧。” “洛釧曾經找她打過官司,想要和她現在簽約的直播公司解約,據說是她公司在合同裏面設下了陷阱,如果她想要解約,就會面臨天價的解約費,但是那個官司後面由於經費的問題,無疾而終了,如果你們需要了解細節,我待會兒讓她過來一趟。” 秦牧點了點頭,仔細看了一遍當時跳樓時的視頻:“你認識輔導員王天嗎?他有沒有性騷擾過洛釧?” 粟風一頓,眼神突然閃躲起來,擱在桌上的手也在來回摩挲著,她似乎真得想了很久,擡頭道:“我不太清楚。” 秦牧攥著拳頭看向她。起身道:“那對於這個案子,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粟風仔細思索後道:“我認為,無論是洛釧誤以為李老師背叛,又或者是輔導員的騷擾,舍友的不理解,都可能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但這背後一定有更深層次的東西。” “包括直播上的一些造謠,惡毒的言論,肯定是有人刻意散播,其實也不難推測,有可能是直播的對家,也有可能是公司的老板察覺到她想要解約,想要先毀掉她,這些有的沒的,確實是追溯她自殺的最好途徑。” “但是,學校對於心理咨詢的機制確實存在很大問題,我記得去年,鄰市就有一起自殺案,死者當時是上吊自殺,就吊在宿舍陽臺的晾衣桿上,原因就是校方將抑郁信息告知家長,而父母子女關系不合已久,成為了最後一根稻草。” 秦牧很耐心地聽她講完,看著小警員將筆錄記完後,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可以出去。 門一關上,秦牧便冷嘲熱諷道:“沒想到過去這麽多年,你還是很擅長分析這些案件,粟老師,你這樣冷心冷情的人,當心理系的老師,有學生聽你的課嗎?” 粟風也站了起來,她將紙杯裏的溫水一飲而盡,雙手插入風衣口袋,就這麽偏頭看著他:“這就不用秦隊長操心了吧,我現在做什麽,做得怎麽樣,似乎都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著你來評判。”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像是心靈感應一般,她刷一下轉頭看著那面不透明玻璃,目光如炬,褚時一瞬間楞在原地,耳麥中的聲音清晰可聽,還混雜著幾道滋滋電流聲。 “出來。” 秦牧也跟著往那一側看過去,他用腳想都知道是誰在偷聽。 不到一分鐘,門便被推開,褚時看著屋內的粟風,感覺心突然跳得快了幾分。 啪嗒——水珠滴在桌上,粟風雙手按在桌上,門大敞著,穿堂風狠狠地吹在褚時身上,風衣都鼓了起來,直直往另一側飄去,她其實在大廳時就看到了褚時,但也就那一眼,她還笑以為自己恍了神,直到秦牧冷嘲熱熱諷,她才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記響鐘,後知後覺。 原來三年這麽快,他就從國外讀博回來了。 “好久不見,粟風。”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調。 粟風擡頭看著他,剛想說什麽,就看到秦牧一邊掏出手機打著電話,經過褚時時還狠狠撞了他一下,嘴裏罵道:“我就說上頭搞的什麽犯罪心理試點就是個破玩意兒,什麽東西,要我說,學心理學的真沒幾個腦子正常的……” 一邊說著,他一邊站在廊道上挑釁般望著房間裏的兩人,也不知道是對電話那頭人說,還是刻意和粟風他們說:“你說對吧,畢竟一個戀愛腦,一個殺人犯,這兒啊,都有問題。” 秦牧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便轉身快速離開,聯系一隊去學校內部進行走訪,並加緊聯系洛釧家屬,聽底下人說,這半天都聯系不上她家長,怎麽,活在外太空啊,不通信還是咋的,女兒都出這麽大事情了,還是聯系不上。 風還是很猛,粟風慢慢往外走著,發尾還濕著,但還好,不再往下滴水了。 “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聲音有些沙啞,粟風依然笑著,剛想再說什麽,便見面前的男人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肩上。 “我感覺你不太好。” 突然一瞬間,粟風往後退了一步,看著褚時那只想要伸過來的手,眼神覆雜地望向他:“是嗎?不過我倒是覺得你要比我慘一點,堂堂國外知名學校畢業的心理學博士,海歸,居然來這麽一個破三線城市,還屈尊在秦牧那個傻子手下做事。” “你現在混得也不怎麽樣。” 話語像利刃,狠狠刺向愛人。 就在褚時想要繼續說話時,粟風突然指著他,往後退了一步:“唉,別說什麽是為了我來的羊城,我倆早分了,別跟我玩舊情覆燃這一套,你還是換個人喜歡吧。” 粟風剛要轉身離開,便被褚時狠狠抓住手腕,眼神中僅存的那些溫柔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同樣的倔強和堅持。 “換個人喜歡?” “你當我是什麽人?還有,分手?我怎麽不知道我們分手了?我不覺得單方面拉黑,刪好友就叫分手,這是逃避,粟風。” 粟風一把甩開他的手,回眸撞上他那雙眼,毫不留情道:“那又如何?” 緊接著便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利落,不顧任何舊情,和三年前簡直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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