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披麻戴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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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披麻戴孝
羊城師範大學 秦牧到的時候，汪一舟已經進行過一輪問詢，主要盤問的是洛釧同宿舍的三個舍友，她們也被洛釧的自殺嚇壞了。 “不是，我們真什麽都不知道，就是普通舍友，我們平日裏也沒什麽矛盾，挺和諧的啊——” 先開口說話的是舍長，她給另外兩個舍友使了好幾個眼色，隨後她們就紛紛附和道：“對啊對啊，洛釧平時都不待在宿舍，怪高冷的，也不和我們說話。” “我們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跳樓。” 秦牧面無表情，他戴著手套，就這麽坐在洛釧的位置上，看著她桌上散落的化妝品，有一盒上還隱約沾著血跡，和眼影粉混在一起。 “你們在宿舍起過爭執？” 汪一舟警惕地看向面前年輕的三個女孩，幾乎在秦牧發問的一瞬間，她們臉色霎時間白了，只是回頭看著秦牧手上的眼影盒。 寂靜，還是寂靜。 又一次，還是舍長率先出來解釋：“這個是她那天修眉的時候不小心劃破了皮，濺上去的。” 秦牧若有其事地點了點頭，慢悠悠地打開衣櫃，翻出裏面好幾個包，一個個拿了出來，指著上面明顯的劃痕，擡頭好奇看向這位“熱於發言”的舍長，皮笑肉不笑道：“那這幾個包呢？也是她不小心劃的？” 聲音算不上多溫柔，說出的那一瞬間，空氣便凝滯了。 幾乎每一個都是名牌包，上面清晰精致的LV花紋任誰看了都會投去艷羨的眼神，秦牧單手插兜，看著面前突然不作聲的人，往前走了一步，語氣也重了幾分。 “需要我說一下欺騙警方的後果嗎？眼影盤上的血可以DNA化驗，包上可以驗指紋，我也不相信我在你們宿舍翻不出來這把美工刀，現在還不肯說實話嗎？” 一個接著一個，女生們面面相覷，似乎在猶豫，又似乎在遲疑。 “你們輔導員已經被拘了，如果不想在這裏談，我也可以請你們去警局聊。” 先哭出聲的是一直站在角落裏面不出聲的長發女孩，眼淚一直在眼眶裏面打轉，哭腔格外明顯：“其實，那天我們沒想和她吵來著，是她自己非無理取鬧！突然開始鬧，我們失手才把她推倒桌角，然後撞出血的！至於…
羊城師範大學 秦牧到的時候，汪一舟已經進行過一輪問詢，主要盤問的是洛釧同宿舍的三個舍友，她們也被洛釧的自殺嚇壞了。 “不是，我們真什麽都不知道，就是普通舍友，我們平日裏也沒什麽矛盾，挺和諧的啊——” 先開口說話的是舍長，她給另外兩個舍友使了好幾個眼色，隨後她們就紛紛附和道：“對啊對啊，洛釧平時都不待在宿舍，怪高冷的，也不和我們說話。” “我們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跳樓。” 秦牧面無表情，他戴著手套，就這麽坐在洛釧的位置上，看著她桌上散落的化妝品，有一盒上還隱約沾著血跡，和眼影粉混在一起。 “你們在宿舍起過爭執？” 汪一舟警惕地看向面前年輕的三個女孩，幾乎在秦牧發問的一瞬間，她們臉色霎時間白了，只是回頭看著秦牧手上的眼影盒。 寂靜，還是寂靜。 又一次，還是舍長率先出來解釋：“這個是她那天修眉的時候不小心劃破了皮，濺上去的。” 秦牧若有其事地點了點頭，慢悠悠地打開衣櫃，翻出裏面好幾個包，一個個拿了出來，指著上面明顯的劃痕，擡頭好奇看向這位“熱於發言”的舍長，皮笑肉不笑道：“那這幾個包呢？也是她不小心劃的？” 聲音算不上多溫柔，說出的那一瞬間，空氣便凝滯了。 幾乎每一個都是名牌包，上面清晰精致的 LV 花紋任誰看了都會投去艷羨的眼神，秦牧單手插兜，看著面前突然不作聲的人，往前走了一步，語氣也重了幾分。 “需要我說一下欺騙警方的後果嗎？眼影盤上的血可以 DNA 化驗，包上可以驗指紋，我也不相信我在你們宿舍翻不出來這把美工刀，現在還不肯說實話嗎？” 一個接著一個，女生們面面相覷，似乎在猶豫，又似乎在遲疑。 “你們輔導員已經被拘了，如果不想在這裏談，我也可以請你們去警局聊。” 先哭出聲的是一直站在角落裏面不出聲的長發女孩，眼淚一直在眼眶裏面打轉，哭腔格外明顯：“其實，那天我們沒想和她吵來著，是她自己非無理取鬧！突然開始鬧，我們失手才把她推倒桌角，然後撞出血的！至於那些包，不是我劃的。” 既然不是她劃的，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剩下兩個人身上轉悠。 另一個人一看這架勢，急忙辯解：“那也不是我劃的！又不是搶了我的獎學金……” 舍長頓時瞪了過去：“你這話什麽意思？你們一個兩個現在給我裝無辜了？劃包的主意不是你們一起給我出的嗎？現在翻臉不認人了？” - 上周三 女生宿舍#11 207 “唉，你們聽說了嗎，洛釧和王天在辦公室吵了一架，那洛釧走的時候居然還敢摔門！我的天吶，那可是輔導員，也不怕輔導員以後給她使絆子！” “據說還是因為助學金那事。” “啥時候的事兒啊？” 舍長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洛釧的位置上，左看看右看看，翹著二郎腿道：“就剛剛啊！要我說，如果我是導員，我也不把助學金給她，憑什麽啊？” 這話一出，另外兩個也是隨聲附和。 “對，我看她就是活該，你看看她桌上用的都是什麽 level 的化妝品，拜托，那可是雅詩蘭黛的粉底液，幾百塊一瓶呢，你看隔壁班那個貧困生，天天素面朝天，從來不化妝，哪兒像她啊。” “我那天還看到她背香奈兒的包包了！” “真的假的？我怎麽沒看到，你確定你看仔細了？” “那可不是！誰不知道直播賺錢啊，她直播間每天都幾百人在線呢，賣那些廉價化妝品，也不知道爛不爛臉，話說回來，她也真是心黑啊，自己在直播間吹那些所謂平價化妝品多麽好多麽好，但實際呢，自己還不是用大牌！” “虧我大一還在評議小組投了她一票，當時想著她是咱們宿舍的，看她生活得也沒有那麽富裕，去食堂總是吃最便宜的，但是現在想想，我真他媽後悔呀！” “你居然還投她一票？要是我肯定不投了，你看她手機，居然用蘋果！看上去還是最新款的，那可要小一萬呢，我們誰有那麽多錢啊！” 三人坐在一起，越想這事就越氣，這明明都是來上學的，憑什麽助學金獎學金都給她一人了？這也太不公平了，不知道是誰先提出劃包的建議的，幾人面面相覷，在極端的恨意和不平之間，似乎也毫不在乎這件事情到底會對洛釧造成怎樣的傷害。 不知道是誰先劃下的第一刀，但就在她們合上衣櫃門時，門突然打開，洛釧滿臉疲憊地看著這一幕。 “你們在幹什麽？” 她是個北方姑娘，身材高挑，眼睛又大又圓，此時氣憤時更能威懾到人了。 三人齊齊往後一退，也許是羞恥吧，又或是尷尬，她們也做不出跑出宿舍這麽窩囊的事，只能站在那裏眼睜睜看著洛釧打開了衣櫃門。 一個又一個包被扔在地上，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巴掌。 “是不是有病？我哪兒得罪你們了？憑什麽劃我的包！” 似乎是憤怒吧，又或者是其他什麽情緒，三人都沒想到洛釧會這麽氣急敗壞，甚至眼睜睜看著她揪起舍長的衣領，聽到她謾罵出口：“就是你對吧？是不是你向校方舉報的我！我拿助學金怎麽了？我有材料！你什麽都不知道，就在這裏瞎摻和有意思沒？包也是你教唆劃的吧？知道多貴嗎？你他媽賠的起嗎！” 一句接著一句，舍長也是怒火攻心，哪怕被揪著領子都反駁道：“你還知道你的包很貴啊？就是我劃的，怎麽了？我就是看不慣你有錢還要國家的錢，比你窮的多了去了，憑什麽給你啊？誰知道你那些材料怎麽來的？花花錢，求求人唄？” 頓時，情緒如燎原之勢越來越不受控制，另外兩人也加入了這場亂局，而就在這掙紮之中，突然猛地一下，洛釧狠狠撞上了桌角，她扶著木桌，迷糊地直起身體，一滴血落在眼影盤上，她回眸看著慌措三人，眼含憤怒。 “你們還真是，一個個好人啊。” 她快速抽了幾張紙巾止血，拎起桌子下方那個迷你行李箱便大步往外走去。 剩餘幾人身上也全是劃痕，為首的女孩死死看著地上那個奢侈品，狠狠又往上面踩了一腳。 再次看向秦牧時，舍長眼中全是委屈和冤枉，她往前走了一步，指著包上面所有的劃痕，帶著濃郁哭腔：“不是，警察叔叔，你一定要相信我！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她們所有人都摻和進來了的！” 聽完全程的秦牧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指著面前三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大學生道：“這是欺淩，不是小事，財產損失很大，把她們全部帶到警局問個清楚，監護人也叫過來。” 此話一出，這三個女生臉色頓時一白，嚇得話都不敢說，只是楞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警員們拿走了自己的電子產品。 舍長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她刷的拉上了離自己最近的汪一舟，不可置信地重覆問道：“不是……警察姐姐，我就是跟舍友起了點爭執，不是我害她跳樓的！肯定是因為，因為學校的處分！因為王天那個人渣！” 剛走到門口的秦牧腳步一頓，回眸看著那個淚眼婆娑的女生，有意思，這麽多人都知道王天有問題，這麽久了，硬是鬧出人命了才知道。 “帶回局裏問！” 此話一落，哪兒還有什麽可商量的餘地。 其他宿舍都房門緊閉，只敢貼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動靜，生怕這場大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此時已經接近黃昏，汪一舟正準備將那三位女生押回警局，結果一看到校門口那架勢，頓時傻在原地。 我靠…… 這披麻戴孝的，哭天喊地，白布血書的，真是驚天動地啊！ 秦牧還在和校領導討論處分這事呢，直接被汪一舟硬生生拉走了，她急得氣都喘不上來。 “不好了！洛釧爸媽來了！哭天喊地要交代呢！媒體全來了！” 秦牧臉色頓時一變，本來這次案件就自帶流量，早就已經在社交媒體上鬧翻了，現在她爸媽要是再來鬧，自己絕對要被局長罵死，這網絡輿情還得了？ “洛釧情況怎麽樣了，搶救過來了嗎？” “還在 ICU，情況好像不太好，就看能不能挺過今天了，醫生說挺過去了，能醒過來就還有救，如果 24 小時之內醒不過來，就很難再醒過來了！” 秦牧還就納悶了，洛釧的消息被警局封死了，這家屬怎麽第一時間不是想著去醫院看女兒，反而是來學校鬧了？ 他頓時想起那場自殺直播，翻出網上流傳的切片，一個個視頻都有博主評述洛釧的家庭。 說她爹不疼，娘不愛。 說她的死都是源於原生家庭，源於校園欺淩，源於性騷擾，源於整個社會。 秦牧按滅手機，仰頭看著烏雲密布的天空。 一個個吃著人血饅頭，隱藏著曾經發布的作品，天天源於這個源於那個的，粉絲漲得比誰都快，殊不知壓死洛釧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他們這群正義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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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師範大學 秦牧到的時候，汪一舟已經進行過一輪問詢，主要盤問的是洛釧同宿舍的三個舍友，她們也被洛釧的自殺嚇壞了。 “不是，我們真什麽都不知道，就是普通舍友，我們平日裏也沒什麽矛盾，挺和諧的啊——” 先開口說話的是舍長，她給另外兩個舍友使了好幾個眼色，隨後她們就紛紛附和道：“對啊對啊，洛釧平時都不待在宿舍，怪高冷的，也不和我們說話。” “我們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跳樓。” 秦牧面無表情，他戴著手套，就這麽坐在洛釧的位置上，看著她桌上散落的化妝品，有一盒上還隱約沾著血跡，和眼影粉混在一起。 “你們在宿舍起過爭執？” 汪一舟警惕地看向面前年輕的三個女孩，幾乎在秦牧發問的一瞬間，她們臉色霎時間白了，只是回頭看著秦牧手上的眼影盒。 寂靜，還是寂靜。 又一次，還是舍長率先出來解釋：“這個是她那天修眉的時候不小心劃破了皮，濺上去的。” 秦牧若有其事地點了點頭，慢悠悠地打開衣櫃，翻出裏面好幾個包，一個個拿了出來，指著上面明顯的劃痕，擡頭好奇看向這位“熱於發言”的舍長，皮笑肉不笑道：“那這幾個包呢？也是她不小心劃的？” 聲音算不上多溫柔，說出的那一瞬間，空氣便凝滯了。 幾乎每一個都是名牌包，上面清晰精致的LV花紋任誰看了都會投去艷羨的眼神，秦牧單手插兜，看著面前突然不作聲的人，往前走了一步，語氣也重了幾分。 “需要我說一下欺騙警方的後果嗎？眼影盤上的血可以DNA化驗，包上可以驗指紋，我也不相信我在你們宿舍翻不出來這把美工刀，現在還不肯說實話嗎？” 一個接著一個，女生們面面相覷，似乎在猶豫，又似乎在遲疑。 “你們輔導員已經被拘了，如果不想在這裏談，我也可以請你們去警局聊。” 先哭出聲的是一直站在角落裏面不出聲的長發女孩，眼淚一直在眼眶裏面打轉，哭腔格外明顯：“其實，那天我們沒想和她吵來著，是她自己非無理取鬧！突然開始鬧，我們失手才把她推倒桌角，然後撞出血的！至於…
羊城師範大學 秦牧到的時候，汪一舟已經進行過一輪問詢，主要盤問的是洛釧同宿舍的三個舍友，她們也被洛釧的自殺嚇壞了。 “不是，我們真什麽都不知道，就是普通舍友，我們平日裏也沒什麽矛盾，挺和諧的啊——” 先開口說話的是舍長，她給另外兩個舍友使了好幾個眼色，隨後她們就紛紛附和道：“對啊對啊，洛釧平時都不待在宿舍，怪高冷的，也不和我們說話。” “我們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跳樓。” 秦牧面無表情，他戴著手套，就這麽坐在洛釧的位置上，看著她桌上散落的化妝品，有一盒上還隱約沾著血跡，和眼影粉混在一起。 “你們在宿舍起過爭執？” 汪一舟警惕地看向面前年輕的三個女孩，幾乎在秦牧發問的一瞬間，她們臉色霎時間白了，只是回頭看著秦牧手上的眼影盒。 寂靜，還是寂靜。 又一次，還是舍長率先出來解釋：“這個是她那天修眉的時候不小心劃破了皮，濺上去的。” 秦牧若有其事地點了點頭，慢悠悠地打開衣櫃，翻出裏面好幾個包，一個個拿了出來，指著上面明顯的劃痕，擡頭好奇看向這位“熱於發言”的舍長，皮笑肉不笑道：“那這幾個包呢？也是她不小心劃的？” 聲音算不上多溫柔，說出的那一瞬間，空氣便凝滯了。 幾乎每一個都是名牌包，上面清晰精致的 LV 花紋任誰看了都會投去艷羨的眼神，秦牧單手插兜，看著面前突然不作聲的人，往前走了一步，語氣也重了幾分。 “需要我說一下欺騙警方的後果嗎？眼影盤上的血可以 DNA 化驗，包上可以驗指紋，我也不相信我在你們宿舍翻不出來這把美工刀，現在還不肯說實話嗎？” 一個接著一個，女生們面面相覷，似乎在猶豫，又似乎在遲疑。 “你們輔導員已經被拘了，如果不想在這裏談，我也可以請你們去警局聊。” 先哭出聲的是一直站在角落裏面不出聲的長發女孩，眼淚一直在眼眶裏面打轉，哭腔格外明顯：“其實，那天我們沒想和她吵來著，是她自己非無理取鬧！突然開始鬧，我們失手才把她推倒桌角，然後撞出血的！至於那些包，不是我劃的。” 既然不是她劃的，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剩下兩個人身上轉悠。 另一個人一看這架勢，急忙辯解：“那也不是我劃的！又不是搶了我的獎學金……” 舍長頓時瞪了過去：“你這話什麽意思？你們一個兩個現在給我裝無辜了？劃包的主意不是你們一起給我出的嗎？現在翻臉不認人了？” - 上周三 女生宿舍#11 207 “唉，你們聽說了嗎，洛釧和王天在辦公室吵了一架，那洛釧走的時候居然還敢摔門！我的天吶，那可是輔導員，也不怕輔導員以後給她使絆子！” “據說還是因為助學金那事。” “啥時候的事兒啊？” 舍長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洛釧的位置上，左看看右看看，翹著二郎腿道：“就剛剛啊！要我說，如果我是導員，我也不把助學金給她，憑什麽啊？” 這話一出，另外兩個也是隨聲附和。 “對，我看她就是活該，你看看她桌上用的都是什麽 level 的化妝品，拜托，那可是雅詩蘭黛的粉底液，幾百塊一瓶呢，你看隔壁班那個貧困生，天天素面朝天，從來不化妝，哪兒像她啊。” “我那天還看到她背香奈兒的包包了！” “真的假的？我怎麽沒看到，你確定你看仔細了？” “那可不是！誰不知道直播賺錢啊，她直播間每天都幾百人在線呢，賣那些廉價化妝品，也不知道爛不爛臉，話說回來，她也真是心黑啊，自己在直播間吹那些所謂平價化妝品多麽好多麽好，但實際呢，自己還不是用大牌！” “虧我大一還在評議小組投了她一票，當時想著她是咱們宿舍的，看她生活得也沒有那麽富裕，去食堂總是吃最便宜的，但是現在想想，我真他媽後悔呀！” “你居然還投她一票？要是我肯定不投了，你看她手機，居然用蘋果！看上去還是最新款的，那可要小一萬呢，我們誰有那麽多錢啊！” 三人坐在一起，越想這事就越氣，這明明都是來上學的，憑什麽助學金獎學金都給她一人了？這也太不公平了，不知道是誰先提出劃包的建議的，幾人面面相覷，在極端的恨意和不平之間，似乎也毫不在乎這件事情到底會對洛釧造成怎樣的傷害。 不知道是誰先劃下的第一刀，但就在她們合上衣櫃門時，門突然打開，洛釧滿臉疲憊地看著這一幕。 “你們在幹什麽？” 她是個北方姑娘，身材高挑，眼睛又大又圓，此時氣憤時更能威懾到人了。 三人齊齊往後一退，也許是羞恥吧，又或是尷尬，她們也做不出跑出宿舍這麽窩囊的事，只能站在那裏眼睜睜看著洛釧打開了衣櫃門。 一個又一個包被扔在地上，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巴掌。 “是不是有病？我哪兒得罪你們了？憑什麽劃我的包！” 似乎是憤怒吧，又或者是其他什麽情緒，三人都沒想到洛釧會這麽氣急敗壞，甚至眼睜睜看著她揪起舍長的衣領，聽到她謾罵出口：“就是你對吧？是不是你向校方舉報的我！我拿助學金怎麽了？我有材料！你什麽都不知道，就在這裏瞎摻和有意思沒？包也是你教唆劃的吧？知道多貴嗎？你他媽賠的起嗎！” 一句接著一句，舍長也是怒火攻心，哪怕被揪著領子都反駁道：“你還知道你的包很貴啊？就是我劃的，怎麽了？我就是看不慣你有錢還要國家的錢，比你窮的多了去了，憑什麽給你啊？誰知道你那些材料怎麽來的？花花錢，求求人唄？” 頓時，情緒如燎原之勢越來越不受控制，另外兩人也加入了這場亂局，而就在這掙紮之中，突然猛地一下，洛釧狠狠撞上了桌角，她扶著木桌，迷糊地直起身體，一滴血落在眼影盤上，她回眸看著慌措三人，眼含憤怒。 “你們還真是，一個個好人啊。” 她快速抽了幾張紙巾止血，拎起桌子下方那個迷你行李箱便大步往外走去。 剩餘幾人身上也全是劃痕，為首的女孩死死看著地上那個奢侈品，狠狠又往上面踩了一腳。 再次看向秦牧時，舍長眼中全是委屈和冤枉，她往前走了一步，指著包上面所有的劃痕，帶著濃郁哭腔：“不是，警察叔叔，你一定要相信我！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她們所有人都摻和進來了的！” 聽完全程的秦牧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指著面前三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大學生道：“這是欺淩，不是小事，財產損失很大，把她們全部帶到警局問個清楚，監護人也叫過來。” 此話一出，這三個女生臉色頓時一白，嚇得話都不敢說，只是楞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警員們拿走了自己的電子產品。 舍長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她刷的拉上了離自己最近的汪一舟，不可置信地重覆問道：“不是……警察姐姐，我就是跟舍友起了點爭執，不是我害她跳樓的！肯定是因為，因為學校的處分！因為王天那個人渣！” 剛走到門口的秦牧腳步一頓，回眸看著那個淚眼婆娑的女生，有意思，這麽多人都知道王天有問題，這麽久了，硬是鬧出人命了才知道。 “帶回局裏問！” 此話一落，哪兒還有什麽可商量的餘地。 其他宿舍都房門緊閉，只敢貼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動靜，生怕這場大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此時已經接近黃昏，汪一舟正準備將那三位女生押回警局，結果一看到校門口那架勢，頓時傻在原地。 我靠…… 這披麻戴孝的，哭天喊地，白布血書的，真是驚天動地啊！ 秦牧還在和校領導討論處分這事呢，直接被汪一舟硬生生拉走了，她急得氣都喘不上來。 “不好了！洛釧爸媽來了！哭天喊地要交代呢！媒體全來了！” 秦牧臉色頓時一變，本來這次案件就自帶流量，早就已經在社交媒體上鬧翻了，現在她爸媽要是再來鬧，自己絕對要被局長罵死，這網絡輿情還得了？ “洛釧情況怎麽樣了，搶救過來了嗎？” “還在 ICU，情況好像不太好，就看能不能挺過今天了，醫生說挺過去了，能醒過來就還有救，如果 24 小時之內醒不過來，就很難再醒過來了！” 秦牧還就納悶了，洛釧的消息被警局封死了，這家屬怎麽第一時間不是想著去醫院看女兒，反而是來學校鬧了？ 他頓時想起那場自殺直播，翻出網上流傳的切片，一個個視頻都有博主評述洛釧的家庭。 說她爹不疼，娘不愛。 說她的死都是源於原生家庭，源於校園欺淩，源於性騷擾，源於整個社會。 秦牧按滅手機，仰頭看著烏雲密布的天空。 一個個吃著人血饅頭，隱藏著曾經發布的作品，天天源於這個源於那個的，粉絲漲得比誰都快，殊不知壓死洛釧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他們這群正義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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