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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真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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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真相(2)

深秋的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在南岸村的巷子裏投下斑駁的光影。風卷著枯黃的葉子打著旋兒飄過,落在洛雪粉色的書包上。 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紅色的蝴蝶結隨著腳步上下翻飛,像只停在肩頭的火蝴蝶。她嘴裏哼著新學的童謠,聲音清脆得像山澗的泉水。 孫雷跟在後面兩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褲兜裏,緊緊攥著個剛刻好的蝴蝶木雕。翅膀上的紋路還沾著細小的木屑,是他熬了三個晚上才刻好的。洛雪說過,她最喜歡藍閃蝶。 轉過拐角時,一股濃烈的酒氣突然撲面而來。一個醉醺醺的身影晃了出來,搖搖晃晃地擋住了洛雪的去路。 王順穿著件皺巴巴的花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松垮的肚皮,上面還沾著可疑的油漬。 他剛從巷口的“老地方”酒館出來,腳步虛浮,眼睛半瞇著,像黏在洛雪身上似的,上下打量著。 “小丫頭片子,去哪兒啊?” 王順的聲音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他伸出手,黃黑的指甲縫裏還嵌著泥垢,一把抓住洛雪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女孩疼得皺起眉頭,白皙的皮膚上瞬間泛起紅印。 “放開我!”洛雪用力掙紮,書包從肩上滑下來,“啪”地掉在地上。粉色的文具盒摔開,裏面的鉛筆滾得滿地都是。 “別急著走啊,”王順嘿嘿地笑,露出黃黑的牙齒。他俯下身,油膩的頭發掃過洛雪的臉頰,帶著令人作嘔的酒氣,“幫叔叔帶句話給你媽。”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毒蛇的信子,帶著惡毒的威脅,“讓她乖乖聽我的話,不然……我就把她的事捅到學校去。讓大家都知道,你媽媽以前是做什麽的,她女兒……” “你胡說!”洛雪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媽媽是好人!她每天都給我做早飯,還會給流浪貓餵食!”“好人?”王順嗤笑一聲,唾沫星子濺在洛雪臉上。他突然伸手在洛雪屁股上拍了一把,動作猥瑣又惡心,“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你媽那點事,夠你們在南岸村擡不起頭的。到時候啊,沒人願意跟你做朋友……” 洛雪嚇得渾身發抖,像只被暴雨淋濕的小獸。她趁王順松手的瞬間,一把抓起書包抱在懷裏,捂著臉哭著跑…

深秋的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在南岸村的巷子裏投下斑駁的光影。風卷著枯黃的葉子打著旋兒飄過,落在洛雪粉色的書包上。

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紅色的蝴蝶結隨著腳步上下翻飛,像只停在肩頭的火蝴蝶。她嘴裏哼著新學的童謠,聲音清脆得像山澗的泉水。

孫雷跟在後面兩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褲兜裏,緊緊攥著個剛刻好的蝴蝶木雕。翅膀上的紋路還沾著細小的木屑,是他熬了三個晚上才刻好的。洛雪說過,她最喜歡藍閃蝶。

轉過拐角時,一股濃烈的酒氣突然撲面而來。一個醉醺醺的身影晃了出來,搖搖晃晃地擋住了洛雪的去路。

王順穿著件皺巴巴的花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松垮的肚皮,上面還沾著可疑的油漬。

他剛從巷口的“老地方”酒館出來,腳步虛浮,眼睛半瞇著,像黏在洛雪身上似的,上下打量著。

“小丫頭片子,去哪兒啊?” 王順的聲音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他伸出手,黃黑的指甲縫裏還嵌著泥垢,一把抓住洛雪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女孩疼得皺起眉頭,白皙的皮膚上瞬間泛起紅印。

“放開我!”洛雪用力掙紮,書包從肩上滑下來,“啪”地掉在地上。粉色的文具盒摔開,裏面的鉛筆滾得滿地都是。

“別急著走啊,”王順嘿嘿地笑,露出黃黑的牙齒。他俯下身,油膩的頭發掃過洛雪的臉頰,帶著令人作嘔的酒氣,“幫叔叔帶句話給你媽。”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毒蛇的信子,帶著惡毒的威脅,“讓她乖乖聽我的話,不然……我就把她的事捅到學校去。讓大家都知道,你媽媽以前是做什麽的,她女兒……”

“你胡說!”洛雪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媽媽是好人!她每天都給我做早飯,還會給流浪貓餵食!”“好人?”王順嗤笑一聲,唾沫星子濺在洛雪臉上。他突然伸手在洛雪屁股上拍了一把,動作猥瑣又惡心,“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你媽那點事,夠你們在南岸村擡不起頭的。到時候啊,沒人願意跟你做朋友……”

洛雪嚇得渾身發抖,像只被暴雨淋濕的小獸。她趁王順松手的瞬間,一把抓起書包抱在懷裏,捂著臉哭著跑了。

王順站在原地,看著她踉蹌的背影,嘴角掛著令人作嘔的笑容。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罵罵咧咧地嘟囔:“小賤種,跟你媽一個德行……”

巷子深處的綠色垃圾桶後面,孫雷死死地攥著手裏的木雕。木頭的棱角嵌進掌心,刺得生疼,他卻感覺不到。

剛才王順拍洛雪屁股的那一下,像根燒紅的針,狠狠紮進他的眼睛裏,燙得他視線發模糊。

他看著王順搖搖晃晃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洛雪消失的方向,喉嚨裏湧上一股鐵銹般的腥甜,忍不住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那天下午,孫雷沒有回家。他蹲在洛欣家樓下的老槐樹下。秋風卷著落葉落在他腳邊,他卻一動不動,像尊生了根的石像。

他看到洛雪低著頭走進樓道,肩膀還在微微顫抖,手指緊緊抓著書包帶。但她沒有哭出聲,進門前還特意理了理歪掉的蝴蝶結。

從那天起,孫雷的口袋裏多了把小小的折疊刀。他每天放學都悄悄跟著洛雪,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她安全走進樓道,進到屋裏,才轉身離開。

他開始留意王順的行蹤,知道他晚上喜歡去廢樓那邊的賭場,輸了錢就會罵人;知道他最寶貝的是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舊摩托車,停在巷口時總不忘給輪胎踢兩腳。

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是進入寒冬後的一個傍晚。

那天刮著冷風,卷著枯黃的落葉,打在人臉上生疼。孫雷剛走到巷口,就看到王順把洛欣堵在墻角。

“你到底去不去?” 王順的聲音像淬了冰,手裏晃著個廉價的智能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洛雪在學校操場上跳繩的照片——女孩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辮子甩得高高的。

“我這兒還有你女兒好多照片呢……”

洛欣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這個變態,別……別動我女兒……”她的手緊緊攥著帆布包的帶子,“你要錢是不是?我給你……我明天就去借……”

“錢?”王順得意地笑,露出黃黑的牙齒,“老子要的是你,別他媽的裝清純,之前不是挺騷的嘛,哈哈。”他伸手抓住洛欣的手腕,往村外的廢樓拖。

洛欣拼命掙紮,鞋子在地上磨出刺耳的聲音,卻被他狠狠推了一把,踉蹌著差點摔倒,額頭撞在墻上,滲出血珠。

孫雷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他喘不過氣。他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面,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很快被風吹散。

廢樓的門早就沒了,黑洞洞的入口像只張開的巨獸嘴巴,吞噬著最後一點天光。王順把洛欣拽進去,裏面很快傳來洛欣的哭喊和男人的獰笑。

“放開我!王順你這個畜生!”

“嘿嘿,當初你可不是這樣的……”

“別碰我!求你了……我給你跪下還不行嗎……”

孫雷躲在斷墻後面,指甲深深摳進磚縫裏,摳下一小塊松動的泥土。

他看到洛欣的米白色外套被扔出來,落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沾了片枯黃的落葉。

聽到王順猥瑣的笑聲,聽到洛欣壓抑的哭泣,聽到那些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裏。

有那麽一瞬間,他想沖進去,用口袋裏的折疊刀捅死那個男人。

但他忍住了。他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個子還沒王順的肩膀高。他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慢慢後退,一步一步,消失在越來越濃的暮色裏。

那天晚上,他沒有回家,坐在廢樓對面的土坡上,看著裏面透出的微弱火光在墻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直到後半夜才熄滅。

洛欣出來的時候,頭發淩亂得像團草,衣服上沾著汙漬和塵土,臉上還有清晰的指印。

她低著頭,一步步往村裏走,背影佝僂著,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孫雷遠遠地跟著,看到她走到家門口的操場臺階上坐下,用袖子反覆擦著臉,擦了很久很久,直到袖口都濕透了,才推開門進去。

那天晚上,孫雷做了個夢。夢裏王順拿著洛雪的照片,在學校操場上大喊大叫,唾沫星子飛濺:“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妓女的女兒!”

洛雪被同學圍在中間,哭得撕心裂肺,紅色的蝴蝶結掉在地上,被人踩來踩去。

他想沖過去保護她,卻怎麽也跑不動,雙腿像灌了鉛,只能眼睜睜看著王順那張醜惡的臉在眼前放大。

夢醒的時候,天還沒亮。窗外的夜空漆黑如墨,只有幾顆星星微弱地閃著光。

孫雷坐在床上,後背全是冷汗。他看著對面墻上貼的三好學生獎狀,突然伸手把它撕了下來。心裏有個聲音在說,異常清晰:必須殺了他。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它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纏繞著心臟,越收越緊。

他開始像研究數學題一樣,制定詳細的計劃。

他知道王順賭錢,知道他喝醉了就會睡死過去,打雷都吵不醒,知道 201 和 202 之間有個秘密通道——那是他小時候偶然發現的,衣櫃後面的洞口剛好能容下他瘦小的身體,需要蜷縮著才能爬過去。

他用作業本畫出王順家的平面圖,標註出家具的位置,用紅筆圈出最容易下手的時間。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了劉豐。那個總是鬼鬼祟祟的男人,最近總在王順家附近轉悠。

有一次孫雷躲在樹後,看到劉豐趁王順出門,偷偷摸了摸他家的窗戶插銷,眼神裏閃著貪婪的光。

一個嫁禍的想法在他腦海裏成形,像拼圖一樣慢慢完整。

他花了三個周末,在廢品站找到塊合適的彈簧鋼板。用砂紙一點點打磨成和劉豐那把水果刀一樣的形狀,磨得手臂都酸了。又偷偷拆下自己刻刀的桃木刀柄,反覆打磨,直到能嚴絲合縫地裝在鋼板上。

後面的過程就如同於皓見到的一樣,劉豐扶起被撞倒的孫雷時,順手把那個刀柄給他撿了起來。孫雷接過刀柄,說了聲謝謝,轉身離開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殺王順那天,孫雷特意穿了件深色的外套。等洛欣、劉豐離開後,他像只靈活的貓,從通道爬過去。

墻壁上的灰塵蹭在衣服上,他卻毫不在意。能聽到王順震天的呼嚕聲,像破舊的風箱。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剛好落在王順的臉上,那張熟睡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嘴角還掛著可疑的口水。他爬到了床上,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沒有絲毫猶豫,他戴著從醫院撿來的塑料手套,握緊刀柄,用盡全身力氣刺了下去。

溫熱的液體濺在他臉上,帶著鐵銹般的腥氣。王順哼都沒哼一聲,身體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像條死魚。

孫雷站在床邊,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套,沒有絲毫恐懼,反而有種奇異的平靜。像解出了一道困擾已久的數學題,心裏豁然開朗。

他甚至還仔細收拾了現場的一切,用王順的被子擦掉濺在地上的血跡,把劉豐的指紋印在最明顯的位置,帶走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跡的東西。

唯一的意外,是紅色別針從口袋裏掉了出來,落在床縫裏。他沒有註意到,他事後想起時,已經被警察帶走。

王順死後,孫雷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可沒想到,沒多久郭忠也被人殺害了。這讓他一時間也沒有想明白原因,直到看到父親反常的沈默,心裏才隱約有了答案。

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把那把折疊刀藏得更深了。

肖言對洛雪的糾纏讓他再次動了殺心。沒有去圖書館的那段時間,他一直在跟蹤肖言,像只耐心的狼。直到發現那人喜歡抄近路回酒店,要經過一棟棹居民樓時,他的腦海裏又浮現出了一個殺人計劃。

他從工地撿了個半大的花盆,裏面的仙人掌刺還很尖。等肖言經過時,他從六樓的窗戶推了下去。只可惜差了一點,花盆砸在肖言腳邊,濺起的水泥塊擦破了他的小腿,滲出點血珠。

“誰他媽幹的?!” 肖言跳著腳罵了半天,最後還報了警。警察來的時候,孫雷正背著書包從他眼前經過,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誰也不會想到是這樣一個孩子動了殺心。

第一次失敗讓他更加謹慎。他抱著此人必殺的念頭,又策劃了第二次。

他觀察了三天,發現肖言每天吃完午鈹都會經過沿海路,特別是那個時間特別短的紅綠燈——只有十五秒,完全能作為一場車禍的媒介。

那天中午,孫雷提前進入商場,他特意戴了頂帽子,盡量避免被攝像頭拍到,手裏拿著塊鏡片,很大很亮。當肖言經過路口時,他調整好角度,讓陽光通過鏡片反射,精準地射進肖言的眼睛裏。

後面的事就如同他當初的設想一樣。肖言被駛來的跑車撞飛,像個破敗的玩具。

看著外面混亂的人群,警笛聲由遠及近,孫雷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把鏡片塞進褲兜,沿著消防通道慢慢離開了商場。這一次,他特意跑到現場查看,隔著圍觀的人群,看到肖言被擡上救護車時蓋著白布,心裏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撞成這樣,不死也得殘廢,應該不會再對洛雪造成威脅了。他暗想。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個沈默的驚嘆號。

孫雷走到巷口的小賣部,買了顆草莓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裏。甜味在舌尖蔓延開來,驅散了那股揮之不去的鐵銹味。

他知道,從此以後,洛雪可以安心地哼著歌走路,紅色的蝴蝶結再也不會因為恐懼而顫抖了。

風卷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向前跑去,像是要把所有的秘密都卷進黑暗裏。

所有威脅到洛雪的人,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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