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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真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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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真相(3)

王順的屍體被擡走那天,南岸村飄著小雪。孫勇站在窗簾後面,看著法醫穿著藍色的防護服進進出出,手裏的煙燒到了盡頭,燙得手指一哆嗦。 “我去學校了。” 兒子孫雷說完就出了門。 孫勇盯著兒子出門的方向,皺起了眉頭。 第二天一早,孫雷的聲音在門口照常響起,和平常沒什麽兩樣,只是背著書包的肩膀挺得格外直。 孫勇轉過身時臉上已經堆起慣常的溫和:“路上慢點,放學早點回來,爸給你做紅燒肉。” 孫雷 “嗯” 了一聲,沒擡頭,換鞋的動作快得有些倉促。防盜門 “哢噠” 一聲關上。 孫勇原本打算這周末就搬家。王順死在隔壁,這房子說什麽也不能再住了,晦氣。可還沒等他找好下家,郭忠就像幽靈似的找到了他。 那天下午,孫勇正在樓下收拾出攤的東西,郭忠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令人不適的笑意:“孫勇,忙著呢?” 孫勇直起身,怔怔地看著這位房東,“有事?” 郭忠晃悠悠地拍拍了他的推車,手裏把玩著一串鑰匙,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像在找什麽東西。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郭忠在他身邊站定,“聽說王順死了?嘖嘖,真可憐。” 孫勇沒接話,低頭繼續整理自己的推車。 郭忠砸吧砸吧嘴,突然話鋒一轉:“說起來,洛欣那娘們最近好像不太對勁啊。” 孫勇皺起眉,不知道郭忠為什麽突然提到了洛欣,這位自己兒子同學的媽媽,他並不很熟,但既然對方提到了她,孫勇還是回了一句:“怎麽了?” “也沒什麽,” 郭忠嘿嘿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就是看著心事重重的。不過也是,村裏死了人,誰能不害怕呢?”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孫勇啊,不是哥說你,離那娘們遠點。” 孫勇皺起眉頭:“你這話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郭忠的目光在他臉上溜來溜去,“就是覺得…… 不太合適。畢竟她以前……” 他故意沒說完,用手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下,那表情不言而喻。 孫勇還是沒能理解郭忠到底想說些什麽,從一開始說話就讓人聽不明白。 這在這時,郭忠卻突然換了個話題,聲音…

王順的屍體被擡走那天,南岸村飄著小雪。孫勇站在窗簾後面,看著法醫穿著藍色的防護服進進出出,手裏的煙燒到了盡頭,燙得手指一哆嗦。

“我去學校了。” 兒子孫雷說完就出了門。

孫勇盯著兒子出門的方向,皺起了眉頭。

第二天一早,孫雷的聲音在門口照常響起,和平常沒什麽兩樣,只是背著書包的肩膀挺得格外直。

孫勇轉過身時臉上已經堆起慣常的溫和:“路上慢點,放學早點回來,爸給你做紅燒肉。”

孫雷 “嗯” 了一聲,沒擡頭,換鞋的動作快得有些倉促。防盜門 “哢噠” 一聲關上。

孫勇原本打算這周末就搬家。王順死在隔壁,這房子說什麽也不能再住了,晦氣。可還沒等他找好下家,郭忠就像幽靈似的找到了他。

那天下午,孫勇正在樓下收拾出攤的東西,郭忠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令人不適的笑意:“孫勇,忙著呢?”

孫勇直起身,怔怔地看著這位房東,“有事?”

郭忠晃悠悠地拍拍了他的推車,手裏把玩著一串鑰匙,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像在找什麽東西。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郭忠在他身邊站定,“聽說王順死了?嘖嘖,真可憐。”

孫勇沒接話,低頭繼續整理自己的推車。

郭忠砸吧砸吧嘴,突然話鋒一轉:“說起來,洛欣那娘們最近好像不太對勁啊。”

孫勇皺起眉,不知道郭忠為什麽突然提到了洛欣,這位自己兒子同學的媽媽,他並不很熟,但既然對方提到了她,孫勇還是回了一句:“怎麽了?”

“也沒什麽,” 郭忠嘿嘿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就是看著心事重重的。不過也是,村裏死了人,誰能不害怕呢?”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孫勇啊,不是哥說你,離那娘們遠點。”

孫勇皺起眉頭:“你這話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郭忠的目光在他臉上溜來溜去,“就是覺得…… 不太合適。畢竟她以前……” 他故意沒說完,用手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下,那表情不言而喻。

孫勇還是沒能理解郭忠到底想說些什麽,從一開始說話就讓人聽不明白。

這在這時,郭忠卻突然換了個話題,聲音低得像耳語:“你家裏有個舊衣櫃,有些年頭了吧?”

“嗯,租房時就有了,裝些舊東西,你不是還為此減了 200 元的租金嘛。”對方的話依然讓孫勇摸不著頭腦。

“是嗎?” 郭忠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我都忘了。”

“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出攤去了。”孫勇並不想跟他多說話。

“別呀,”郭忠向前一步,壓低聲音,“我記得,這衣櫃後面…… 有個洞啊?”

“哐當” 一聲,孫勇手裏的鍋鏟沒拿穩,掉在地上。他死死地盯著郭忠,好像理解了郭忠來的目的。

郭忠看著他的反應,笑得更得意了:“看來我沒猜錯。” 他笑了笑,“王順死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從那個洞裏過去的?”

孫勇的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就知道是你。” 郭忠像是篤定了答案,背著手在踱來踱去,“你肯定是愛慕洛欣,看到王順欺負她,一氣之下就動了殺心。殺了人從這洞鉆回來,神不知鬼不覺,連警察都找不到證據。” 他嘖嘖稱奇,“高,實在是高。”

孫勇猛地回過神,一把推開他:“你胡說八道什麽!”郭忠應聲倒在地上。

郭忠也不生氣,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清楚,沒事,給你點時間。” 他開始往操場方向走去,突然回頭,眼神裏帶著威脅,“孫勇啊,我勸你還是懂點事吧。不然等警察查到這兒,可就晚了。”

郭忠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孫勇卻像被釘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凍住了。

他快步跑回家裏,打開門。“嘩啦” 一聲,衣櫃挪開了,露出後面的墻壁。

墻角果然有個洞,黑漆漆的,只有三十厘米寬,邊緣還粘著些新鮮的木屑。

孫勇只覺得五雷轟頂,眼前陣陣發黑。這個洞這麽小,他根本鉆不過去!能從這裏進出的,只有……

他想起王順死的那天晚上,孫雷一直在家。他說自己在家寫作業,可現在想來……

“雷子……” 孫勇喃喃自語,心臟像被一只大手攥緊,疼得他喘不過氣。本來就有所懷疑的心思,一下子就得到了驗證。

他趕緊把衣櫃推回原位,手指抖得連櫃門都關不上。坐在床沿上,他掏出煙盒,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根。

打火機 “哢噠” 響了好幾下,才把煙點燃。煙霧嗆得他劇烈咳嗽,眼淚都流了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孫勇像瘋了一樣觀察兒子。他發現孫雷總是背著他偷偷擦拭一把折疊刀,發現他聽到王順的名字時,嘴角會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每一個細節都像針一樣紮在孫勇心上。他幾乎可以肯定,王順就是孫雷殺的。

可他想不通,兒子為什麽要這麽做,怎麽會對一個成年人下死手?

他不止一次想把兒子拉到面前,問個清楚,逼他去自首。他查過法律,十二歲的孩子,就算犯了殺人罪,也不會被判死刑。

可每次話到嘴邊,看到兒子那張稚嫩的臉,他就怎麽也說不出口。

那是他唯一的兒子啊。他這輩子沒什麽本事,就盼著兒子能有出息,考上個好大學,不要像自己這一輩子賣苦力。要是去了少管所,這輩子不就毀了嗎?

郭忠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耳邊回響。另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裏成形:殺了郭忠。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郭忠是目前唯一知道通道的人,也是唯一快猜到真相的人。只要殺了他,就再也沒人會威脅到雷子了。

就算警察查到郭忠是他殺的,他也可以把王順的案子一起攬過來。他一個人扛下兩起命案,總比讓兒子毀了強。

想到這裏,他立馬就行動了起來。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接近洛欣,故意在菜市場跟她搭訕,在她下班的路上“偶遇”。他知道警察肯定在暗中調查王順案子,他要讓他們覺得,自己對洛欣有意思,殺王順是因為保護。

“洛欣,下班了?” 他提著剛買的菜,裝作不經意地洛欣回家的必經路上。

洛欣楞了一下,點了點頭:“嗯,孫哥你也買菜啊。”

“是啊,給雷子做點好吃的。” 他笑得盡量自然,眼睛卻偷偷觀察著周圍的監控。

他看到洛欣臉上的猶豫,看到她想躲又不好意思的樣子,心裏像被針紮一樣疼。他對不起洛欣,利用了她的善良。可他沒有別的辦法,為了兒子,他只能對不起所有人。

殺郭忠那天,他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上了過年才舍得穿的新外套。他將郭忠約到了一個很少有人會去的巷子口,待他去拿錢時,直接將刀子插進了郭忠的胸口。

他的力氣很大,幾乎將全部的刀尖全部沒入了對方的胸膛。郭忠並沒有馬上死去,而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孫勇,他到死也沒有想到,孫勇會這樣直接下死手。

郭忠沒有想明白一件事,如果兇手真的是孫勇,既然殺了一人,那麽再殺他一個也就殺了。

如果兇手不是孫勇,那麽他對孫勇的威脅就沒有了意義,最重要的是,他只知道有這麽一個洞口,但卻沒有意識到,這個洞口很小,成年人基本無法通過,而這正好觸了孫勇底線

孫勇殺郭忠,幹凈利索,沒有絲毫猶豫。

殺了郭忠,他故意沒清理現場,還在門口留下了自己的腳印。他知道警察很快就會找到他,這正是他想要的。

如果劉豐是一心求生的話,那麽孫勇就是一心求死了,願用自己的死來換兒子的生。

後來,他跟蹤洛欣的次數越來越多,他甚至在肖言騷擾洛欣時,跳出來 “英雄救美”。

他打得很兇,故意讓自己受了傷,就是為了讓警察更相信,他對洛欣的感情已經到了瘋狂的地步。

“離她遠點!” 他掐著肖言的脖子,眼睛裏的怒火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 他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洛欣,哪怕是為了演戲。但實質上,這種演戲式的感情卻在慢慢變化。

他沒想到的是,孫雷竟然對肖言也動了殺心。並且,他對於兒子後面的行為一無所知,特別是在審訊時,警方提出了肖言的事是不是他做的,他的第一反應是,反正兩起命案都攬在了自己身上,那麽,其他事,能攬就攬吧,也不差那麽一件事。

元宵節那天,他去找劉兵,其實沒打算殺他。劉兵看到他時的驚慌,聽到他聲音時的恐懼,都在他意料之中。

“孫勇!你想幹什麽?” 劉兵舉著鋼管,手都在抖。

孫勇笑了笑,沒說話,轉身往公墓走。他知道,警察就在附近。他故意露出破綻,故意讓劉兵看到刀,就是為了讓他們有理由開槍,有理由逮捕。

被按在地上的那一刻,他反而松了口氣。警燈的紅藍光芒照在臉上,他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孫雷小時候的樣子——那個穿著開襠褲,追著蝴蝶跑的小男孩,笑得像個小太陽。

只有自己死了,兒子才有生的希望,哎,他的這個錯,犯得太大了,也只有用自己的命去換他的命了。

他不後悔。就就算要背負殺人犯的罪名,只要能換兒子一世安穩,就值了。

審訊室裏,當他承認所有罪行時,心裏想的是:雷子,好好活著,別像爸一樣。

窗外的月光透過鐵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塊小小的光斑。孫勇擡起頭,仿佛能看到南岸村的方向,看到兒子坐在書桌前,認真地寫著作業,桌子上擺著他刻的蝴蝶木雕。

那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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