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幻想這是安鈺青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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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幻想這是安鈺青在他的身邊……
第四十四章
晉江獨家發表/莫八千著/看盜默認替作者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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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成的眼神就沒從自己手上的戒指上離開過。
他心中胡思亂想, 卻又總是能從一些實際的東西上感覺到她的重視。
他跟安鈺青並排坐在一家飲品店的開放式座位上，手裏捧著兩盒小甜點，而她則負責吃。
“說起來……之前給你發的表格你看了嗎？喜歡哪裏？”他提起過年時出去旅游的事，“再不定下來的話, 買不到票了。”
安鈺青聞言, 擡頭看向他。
她把嘴裏的東西鄭重其事地咽幹凈了, 才開口說話。
“抱歉, 忘跟你說了, 我過年時要出差。”
“……”
晏成怔怔地張開了唇，數不清的千言萬語匯聚在嘴邊，又化為苦澀咽了回去。
他有些想笑, 又有些想哭。
種種情緒凝聚在臉上，他想，自己此時的表情一定很醜。
他期待了那麽久，查了那麽多資料, 做了那麽多功課……
沒想到, 最後取消了這趟旅程。
她知道他有多想跟她一起出去玩，安安靜靜地過一個沒有其他人打擾的二人世界嗎？
她知道他真的好想好想她能抽出時間陪陪他嗎？
他突然想問，你看我發你的表格了嗎？
可他笑了笑, 沒問出口。
有什麽意義呢，不論安鈺青回答是或者否，都不能改變什麽，只是徒增尷尬和痛苦罷了。
“好吧，工作為主。”
他開口，扯動嘴角，露出笑意。
他得懂事，不能讓她厭煩, 不能耍脾氣。
本本分分做好他該做的事，好留在她的身邊。
只是說完這句話，他還是酸澀地低下頭，吸了吸發軟的鼻子。
他想，他這個歲數的人了，因為一點小事就這個模樣也太可笑了，矯情給誰看呢？
她會討厭他的，會覺得他事多的。
於是，非常努力地把心頭那股郁結難耐之感往下憋。
而視線不經意地散過手上的戒指，又有一瞬的崩潰，此刻情緒低落得仿佛剛才的快樂與歡喜全都不曾存在過，只是轉瞬即逝的幻覺。
可他非常清楚地知道，那些情緒都切實地流經了他的身體。
他只是情緒起伏太大了。
這一點兒也不像他。
不像原來的他，不像前妻嘴裏那個過分沈悶的老實人。
安鈺青輕而易舉地就能控制他的情緒，給他歡喜也給他失落。
相比之下，失落更大一些。
因為他從未期待過安鈺青能送他一枚戒指，卻對一場旅行期待了太久。
叫人失望更多的，永遠是有所期待的。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把此時手指上那枚金燦燦的戒指往壞處想——
突然給他買戒指，原來是安慰他用的嗎？
打一巴掌，給顆甜棗。
不怎麽在家休息，不跟他喝酒，不跟他開房，不碰他……
連跟她出去玩幾天的機會都要剝奪嗎？
他覺得很委屈。
但他什麽都不敢說。
他怕說了，連委屈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這次的事兒挺重要的，不能不去，不過弄好了等回來應該休息一陣子了。”安鈺青就怕這心思細膩的老男人會多想，便主動解釋道，“我尋思錯峰出行也不錯，價格低很多不說，游客也少很多，體驗感肯定要比過年時出門強多了。”
晏成點頭附和：“是，錯開節假日更好。”
這回他應該不太敢期待了才對。
只是吧，他這不長記性的腦子又因為安鈺青一句話開始蠢蠢欲動。
果然還是會想要跟她一起出去旅行，讓她的時間全都屬於他。
他問：“什麽時候走，大概要出差多久？”
“過幾天就得走了。”
安鈺青嘆了口氣，最近真是忙得她腳不離地，工作以來還是第一次忙亂到這個地步。
老實講，她有點不舍得跟晏成分開——
如果能談到晏成這樣的，誰會不想每天都抱著他入睡啊！
“估計少說要半個多月才能回來吧。”
“……”
那年都過完了。
她不僅不跟他出去旅行，連年都不跟他一起過。
晏成抿抿嘴唇，沒說話，就直直地看著她。
安鈺青太了解他了，一下子就從他的神情裏讀懂了裏面的意思。
她安慰道：“今年特殊情況，但我們可以一起過情人節。”
晏成真的很好哄。
“情人節”三個字一出，他立刻好了很多。
過年麽，和誰都可以過，可以是家人、朋友、戀人……
可情人節只能跟戀人一起過。
他點點頭：“那我等你回來。”
安鈺青打保票道：“好，我盡早回來，肯定趕得上。”
“……那。”晏成沒忍住開了口，“這次不會放我鴿子了吧。”
安鈺青從這話裏聽出了一絲委屈的意味。
他竟然直白地表達了難過和訴求！
這在這個逆來順受的老男人身上是極其罕見的，而她喜歡晏成的坦誠。
不管他在別人面前怎樣沈默不語，她都希望他可以在她面前敞開心扉，想什麽就說什麽，難過的，開心的，委屈的，痛苦的，不管是什麽都跟她說。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占有欲，占有到連他的情緒都想要全面地了解。
她擡起手臂就圈住了男人的肩膀，把人強制摟到了自己眼前，額頭抵住額頭。
她好聲哄道：“不會，等出差回來，不僅要好好過個情人節，還一定找時間咱們兩個一起出去玩一趟，好不好？”
晏成喜歡她的承諾。
他喜上眉梢。
盡管怕她覺得幼稚、自己也不願意做這麽幼稚的事情，還是沖安鈺青伸出了手指。
他說：“拉勾。”
“噗。”
安鈺青沒忍住輕笑出聲。
拉勾，真是個有年代感的詞啊。
換成00後或者05後的小朋友，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會這麽說。
她伸出小拇指跟晏成的勾在一起，嘴裏嘟噥：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不許變。
晏成在心裏默念。
-
對晏成來說，分開的每一刻都是痛苦的。
他算是提前體會了一下如果“分手”是個什麽感受了吧。
果然，哪怕一天裏醒著的時間只見面幾十分鐘，只說那麽幾句話，也比再也不見好上太多了。
安鈺青出差時，他們每天還會再微信上溝通幾句，發幾條語音，他都已經覺得煎熬得要命，恨不得立刻訂機票飛到她所在的城市見她一面。
不敢想象要是分手了徹徹底底地斷了聯系……他會怎麽樣。
他可能真的會瘋吧。
他知道安鈺青很忙，所以平時不太打電話或者視頻。
盡管他真的好想見她，好想看她的臉，跟她視頻說幾句話。
為了調節自己的情緒，他到社交平臺上學習了很多方法。
包括年輕人喜歡說的地球online游戲之類。
他把那個漫長的過程想象成游戲裏的一個關卡，堅持打卡足夠多的天數，就可以獲得一次跟安鈺青視頻的機會，得到最終的獎勵。
他為了這個獎勵忍了很多天，直到過年。
他想，過年時安鈺青總有時間分給他一點兒了吧。
他想跟她視頻跨個年，又不想耽誤她太多時間。
於是23:50時，才打通了視頻電話。
安鈺青接的速度很快，但不是視頻。
她轉成了語音。
“餵。”她的嗓音有些啞，帶著淡淡的疲倦，“過年好啊，最近怎麽樣？”
“安姐，我……”
晏成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緊跟著，聽筒裏傳來了摩擦聲，似乎被人堵了一下，再清晰時，又只剩下安鈺青的聲音了。
她說：“剛才有點事。”
晏成握著手機的手指已經僵硬住了。
早在聽見那道男聲的時候，呼吸瞬間窒住，心臟被人狠狠掐住了一般難以喘息。
年三十，深夜，她和一個年輕的男人在一起。
他告訴自己，安鈺青在出差，她在忙工作，肯定是要跟男同事有接觸的啊！
他想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來著，卻失敗了。
他沒法控制自己過於活躍的思緒，不受控制地想到那張長長的酒單，和那張酒店房卡套。
他甚至聯想到，安鈺青推脫了跟他的春節旅行，找了別人一起玩。
他可以裝作什麽都不在意。
可他心裏清楚自己忘不了。
他的手指在顫抖，呼吸變得粗重而壓抑。
他不敢想，沒有接視頻電話的聽筒另一端，此時是個什麽場景。
“啊。”他出了個喉音，強迫自己說些高興的，“我挺好的，就是想你了。”
“我也想你。”
安鈺青從不吝嗇表達自己的情感。
她揉了揉酸累的脖頸，拿眼藥水給自己滴了兩滴。
她的語調比平時軟一點，算是在工作之餘少有地跟晏成撒個嬌，抱怨抱怨讓她煩得禿頭的工作：“最近事兒都趕在一起了，實在太忙了，我也是頭一回碰上這麽亂七八糟的情況，基本上每天只睡個三五個小時，黑眼圈都發青了。”
“辛苦了。”晏成恨自己的語言匱乏，“等弄完了回來好好休息一下。”
他絞盡腦汁想了想還能說些什麽。
終於在後面小聲補充了句：“到時候我給你按摩按摩。”
說完了，他自己都有些臉紅。
按摩什麽的，當然是外面找技師更加專業了。
他這麽說，不過是想跟安鈺青多一些親昵的接觸罷了。
他全是自己小心思。
“好啊。”安鈺青語氣輕快地說完，聲音突然離聽筒遠了不少，“啊，這個……哦哦行。”
很快聲音的距離又回來了，她多了一絲歉意。
“抱歉，我現在又有點事，先掛了，等空下來再跟你聊天。”
晏成還能說什麽呢。
他默默點點頭：“好，新年快樂。”
微信電話瞬間掛掉了。
他神色略顯木訥地盯著那個只有一分多鐘的通話記錄，靜靜地看了半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情緒沒有那麽大的起伏了，並說不上傷心難過，只是悶悶的。
好像有什麽情緒悶在心裏，沒法發洩出來。
他是真的想她。
想跟她視頻，看看她的臉。
他的眼眶裏不知不覺地積蓄了一層薄霧。
他呆一會兒，回過神來，眨巴眨巴眼睛，掩去了眼眶的紅。
打開相冊，翻出他們僅有的一張合照。
雙擊屏幕，放大。
他眷戀地看著那張無論在什麽時候都能吸引他的臉。
想她。
太想她了。
手掌不知什麽時候放到了身前。
他的呼吸從某種壓抑的粗重變成了另一種。
他抿著嘴唇閉上了眼睛。
輕輕地磨搓自己。
幻想這是安鈺青在他的身邊，觸碰他，玩弄他。
可這股情緒突然被他自己打破，他從頭到腳地涼了下來，恨不得刪自己一個耳光。
他本就年紀大了，沒年輕人那麽有活力，那麽能堅持……
要是自己玩多了，哪天安鈺青突然來了興致想碰他想要他，他表現得不好可怎麽辦？
他不能再在她面前表現得差勁了。
他得抓住一切可以表現的機會，重新用身體吸引了安鈺青的註意力。
……但前提是她還想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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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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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成的眼神就沒從自己手上的戒指上離開過。
他心中胡思亂想, 卻又總是能從一些實際的東西上感覺到她的重視。
他跟安鈺青並排坐在一家飲品店的開放式座位上，手裏捧著兩盒小甜點，而她則負責吃。
“說起來……之前給你發的表格你看了嗎？喜歡哪裏？”他提起過年時出去旅游的事，“再不定下來的話, 買不到票了。”
安鈺青聞言, 擡頭看向他。
她把嘴裏的東西鄭重其事地咽幹凈了, 才開口說話。
“抱歉, 忘跟你說了, 我過年時要出差。”
“……”
晏成怔怔地張開了唇，數不清的千言萬語匯聚在嘴邊，又化為苦澀咽了回去。
他有些想笑, 又有些想哭。
種種情緒凝聚在臉上，他想，自己此時的表情一定很醜。
他期待了那麽久，查了那麽多資料, 做了那麽多功課……
沒想到, 最後取消了這趟旅程。
她知道他有多想跟她一起出去玩，安安靜靜地過一個沒有其他人打擾的二人世界嗎？
她知道他真的好想好想她能抽出時間陪陪他嗎？
他突然想問，你看我發你的表格了嗎？
可他笑了笑, 沒問出口。
有什麽意義呢，不論安鈺青回答是或者否，都不能改變什麽，只是徒增尷尬和痛苦罷了。
“好吧，工作為主。”
他開口，扯動嘴角，露出笑意。
他得懂事，不能讓她厭煩, 不能耍脾氣。
本本分分做好他該做的事，好留在她的身邊。
只是說完這句話，他還是酸澀地低下頭，吸了吸發軟的鼻子。
他想，他這個歲數的人了，因為一點小事就這個模樣也太可笑了，矯情給誰看呢？
她會討厭他的，會覺得他事多的。
於是，非常努力地把心頭那股郁結難耐之感往下憋。
而視線不經意地散過手上的戒指，又有一瞬的崩潰，此刻情緒低落得仿佛剛才的快樂與歡喜全都不曾存在過，只是轉瞬即逝的幻覺。
可他非常清楚地知道，那些情緒都切實地流經了他的身體。
他只是情緒起伏太大了。
這一點兒也不像他。
不像原來的他，不像前妻嘴裏那個過分沈悶的老實人。
安鈺青輕而易舉地就能控制他的情緒，給他歡喜也給他失落。
相比之下，失落更大一些。
因為他從未期待過安鈺青能送他一枚戒指，卻對一場旅行期待了太久。
叫人失望更多的，永遠是有所期待的。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把此時手指上那枚金燦燦的戒指往壞處想——
突然給他買戒指，原來是安慰他用的嗎？
打一巴掌，給顆甜棗。
不怎麽在家休息，不跟他喝酒，不跟他開房，不碰他……
連跟她出去玩幾天的機會都要剝奪嗎？
他覺得很委屈。
但他什麽都不敢說。
他怕說了，連委屈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這次的事兒挺重要的，不能不去，不過弄好了等回來應該休息一陣子了。”安鈺青就怕這心思細膩的老男人會多想，便主動解釋道，“我尋思錯峰出行也不錯，價格低很多不說，游客也少很多，體驗感肯定要比過年時出門強多了。”
晏成點頭附和：“是，錯開節假日更好。”
這回他應該不太敢期待了才對。
只是吧，他這不長記性的腦子又因為安鈺青一句話開始蠢蠢欲動。
果然還是會想要跟她一起出去旅行，讓她的時間全都屬於他。
他問：“什麽時候走，大概要出差多久？”
“過幾天就得走了。”
安鈺青嘆了口氣，最近真是忙得她腳不離地，工作以來還是第一次忙亂到這個地步。
老實講，她有點不舍得跟晏成分開——
如果能談到晏成這樣的，誰會不想每天都抱著他入睡啊！
“估計少說要半個多月才能回來吧。”
“……”
那年都過完了。
她不僅不跟他出去旅行，連年都不跟他一起過。
晏成抿抿嘴唇，沒說話，就直直地看著她。
安鈺青太了解他了，一下子就從他的神情裏讀懂了裏面的意思。
她安慰道：“今年特殊情況，但我們可以一起過情人節。”
晏成真的很好哄。
“情人節”三個字一出，他立刻好了很多。
過年麽，和誰都可以過，可以是家人、朋友、戀人……
可情人節只能跟戀人一起過。
他點點頭：“那我等你回來。”
安鈺青打保票道：“好，我盡早回來，肯定趕得上。”
“……那。”晏成沒忍住開了口，“這次不會放我鴿子了吧。”
安鈺青從這話裏聽出了一絲委屈的意味。
他竟然直白地表達了難過和訴求！
這在這個逆來順受的老男人身上是極其罕見的，而她喜歡晏成的坦誠。
不管他在別人面前怎樣沈默不語，她都希望他可以在她面前敞開心扉，想什麽就說什麽，難過的，開心的，委屈的，痛苦的，不管是什麽都跟她說。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占有欲，占有到連他的情緒都想要全面地了解。
她擡起手臂就圈住了男人的肩膀，把人強制摟到了自己眼前，額頭抵住額頭。
她好聲哄道：“不會，等出差回來，不僅要好好過個情人節，還一定找時間咱們兩個一起出去玩一趟，好不好？”
晏成喜歡她的承諾。
他喜上眉梢。
盡管怕她覺得幼稚、自己也不願意做這麽幼稚的事情，還是沖安鈺青伸出了手指。
他說：“拉勾。”
“噗。”
安鈺青沒忍住輕笑出聲。
拉勾，真是個有年代感的詞啊。
換成00後或者05後的小朋友，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會這麽說。
她伸出小拇指跟晏成的勾在一起，嘴裏嘟噥：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不許變。
晏成在心裏默念。
-
對晏成來說，分開的每一刻都是痛苦的。
他算是提前體會了一下如果“分手”是個什麽感受了吧。
果然，哪怕一天裏醒著的時間只見面幾十分鐘，只說那麽幾句話，也比再也不見好上太多了。
安鈺青出差時，他們每天還會再微信上溝通幾句，發幾條語音，他都已經覺得煎熬得要命，恨不得立刻訂機票飛到她所在的城市見她一面。
不敢想象要是分手了徹徹底底地斷了聯系……他會怎麽樣。
他可能真的會瘋吧。
他知道安鈺青很忙，所以平時不太打電話或者視頻。
盡管他真的好想見她，好想看她的臉，跟她視頻說幾句話。
為了調節自己的情緒，他到社交平臺上學習了很多方法。
包括年輕人喜歡說的地球online游戲之類。
他把那個漫長的過程想象成游戲裏的一個關卡，堅持打卡足夠多的天數，就可以獲得一次跟安鈺青視頻的機會，得到最終的獎勵。
他為了這個獎勵忍了很多天，直到過年。
他想，過年時安鈺青總有時間分給他一點兒了吧。
他想跟她視頻跨個年，又不想耽誤她太多時間。
於是23:50時，才打通了視頻電話。
安鈺青接的速度很快，但不是視頻。
她轉成了語音。
“餵。”她的嗓音有些啞，帶著淡淡的疲倦，“過年好啊，最近怎麽樣？”
“安姐，我……”
晏成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緊跟著，聽筒裏傳來了摩擦聲，似乎被人堵了一下，再清晰時，又只剩下安鈺青的聲音了。
她說：“剛才有點事。”
晏成握著手機的手指已經僵硬住了。
早在聽見那道男聲的時候，呼吸瞬間窒住，心臟被人狠狠掐住了一般難以喘息。
年三十，深夜，她和一個年輕的男人在一起。
他告訴自己，安鈺青在出差，她在忙工作，肯定是要跟男同事有接觸的啊！
他想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來著，卻失敗了。
他沒法控制自己過於活躍的思緒，不受控制地想到那張長長的酒單，和那張酒店房卡套。
他甚至聯想到，安鈺青推脫了跟他的春節旅行，找了別人一起玩。
他可以裝作什麽都不在意。
可他心裏清楚自己忘不了。
他的手指在顫抖，呼吸變得粗重而壓抑。
他不敢想，沒有接視頻電話的聽筒另一端，此時是個什麽場景。
“啊。”他出了個喉音，強迫自己說些高興的，“我挺好的，就是想你了。”
“我也想你。”
安鈺青從不吝嗇表達自己的情感。
她揉了揉酸累的脖頸，拿眼藥水給自己滴了兩滴。
她的語調比平時軟一點，算是在工作之餘少有地跟晏成撒個嬌，抱怨抱怨讓她煩得禿頭的工作：“最近事兒都趕在一起了，實在太忙了，我也是頭一回碰上這麽亂七八糟的情況，基本上每天只睡個三五個小時，黑眼圈都發青了。”
“辛苦了。”晏成恨自己的語言匱乏，“等弄完了回來好好休息一下。”
他絞盡腦汁想了想還能說些什麽。
終於在後面小聲補充了句：“到時候我給你按摩按摩。”
說完了，他自己都有些臉紅。
按摩什麽的，當然是外面找技師更加專業了。
他這麽說，不過是想跟安鈺青多一些親昵的接觸罷了。
他全是自己小心思。
“好啊。”安鈺青語氣輕快地說完，聲音突然離聽筒遠了不少，“啊，這個……哦哦行。”
很快聲音的距離又回來了，她多了一絲歉意。
“抱歉，我現在又有點事，先掛了，等空下來再跟你聊天。”
晏成還能說什麽呢。
他默默點點頭：“好，新年快樂。”
微信電話瞬間掛掉了。
他神色略顯木訥地盯著那個只有一分多鐘的通話記錄，靜靜地看了半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情緒沒有那麽大的起伏了，並說不上傷心難過，只是悶悶的。
好像有什麽情緒悶在心裏，沒法發洩出來。
他是真的想她。
想跟她視頻，看看她的臉。
他的眼眶裏不知不覺地積蓄了一層薄霧。
他呆一會兒，回過神來，眨巴眨巴眼睛，掩去了眼眶的紅。
打開相冊，翻出他們僅有的一張合照。
雙擊屏幕，放大。
他眷戀地看著那張無論在什麽時候都能吸引他的臉。
想她。
太想她了。
手掌不知什麽時候放到了身前。
他的呼吸從某種壓抑的粗重變成了另一種。
他抿著嘴唇閉上了眼睛。
輕輕地磨搓自己。
幻想這是安鈺青在他的身邊，觸碰他，玩弄他。
可這股情緒突然被他自己打破，他從頭到腳地涼了下來，恨不得刪自己一個耳光。
他本就年紀大了，沒年輕人那麽有活力，那麽能堅持……
要是自己玩多了，哪天安鈺青突然來了興致想碰他想要他，他表現得不好可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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