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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殺人
與青年分手後，劉小貞在街上游蕩，天色漸黑時，她習慣往有燈光的熱鬧地方去。古城街正是這樣一個所在，劉小貞走到這裏，停了下來。 這是一條老街，石板路，兩側的建築部分是清代留存下來的。街上賣小吃，賣古玩字畫，也賣各種雜貨小玩意兒。這樣一條街著實是太合劉小貞的心意了，她拿著剛得來的錢，買了份涼粉，又買了兩根烤腸。沿路欣賞著攤子上售賣的各種“漂亮玩意兒”，當然，她舍不得花錢買，只是看看也就滿足了。 一個工藝品店在門外支出攤子，鋪面上擺滿了各種兵器類工藝品，劉小貞舉著烤腸，剛要湊過去看，老板就轟她。“走開走開，臟兮兮臭烘烘的，離我攤子遠點兒。” 劉小貞哼了一聲，到街對面的石階上蹲下。吃完了烤腸，意猶未盡地嗦著簽子。 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停在工藝品攤子前，饒有興致地挑選著。他專挑小刀，匕首，短劍之類的冷兵器，用拇指剮蹭著刃部，感受鋒利度。 他放下小刀，被一個形狀奇特的物件吸引，“這是什麽？” “這是峨眉刺。”老板應道。 “怎麽玩啊？” 老板探著身子，熱情介紹，“中指穿進那個環裏，一甩，它就能轉起來，你可以試試，耍起來特別帥。” 花襯衫摘掉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塞進褲兜裏，把峨眉刺套進中指，把玩起來。 “好玩吧？”老板見他玩的起勁，趁機推銷，“這可是周芷若和練霓裳的專屬兵器。” 花襯衫一聽，不樂意了，取下峨眉刺扔在攤子上，“女人的玩意兒啊，那我不要了。嘖，你這兒的刀都沒開刃，沒意思。” “你想要開刃的？” “你有？” 老板眨眨眼，“你要我就有，你不要我就沒有。” 花襯衫橫著臉，從褲子口袋裏掏錢，甩在臺面上，“少他媽廢話，以為老子沒錢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老板陪著笑，從凳子下面掏了出兩把藏刀，小聲解釋，“開刃的我哪敢擺明面上賣，所以得問清楚不是？” 與此同時，劉小貞被一枚蹦跳著滾向她的金戒指吸引，那戒指在崎嶇的石板路上彎彎繞繞，最終，不偏不倚，正停在她腳邊。她一把按住金戒指，瞄了一眼街對面…
與青年分手後，劉小貞在街上游蕩，天色漸黑時，她習慣往有燈光的熱鬧地方去。古城街正是這樣一個所在，劉小貞走到這裏，停了下來。
這是一條老街，石板路，兩側的建築部分是清代留存下來的。街上賣小吃，賣古玩字畫，也賣各種雜貨小玩意兒。這樣一條街著實是太合劉小貞的心意了，她拿著剛得來的錢，買了份涼粉，又買了兩根烤腸。沿路欣賞著攤子上售賣的各種“漂亮玩意兒”，當然，她舍不得花錢買，只是看看也就滿足了。
一個工藝品店在門外支出攤子，鋪面上擺滿了各種兵器類工藝品，劉小貞舉著烤腸，剛要湊過去看，老板就轟她。“走開走開，臟兮兮臭烘烘的，離我攤子遠點兒。”
劉小貞哼了一聲，到街對面的石階上蹲下。吃完了烤腸，意猶未盡地嗦著簽子。
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停在工藝品攤子前，饒有興致地挑選著。他專挑小刀，匕首，短劍之類的冷兵器，用拇指剮蹭著刃部，感受鋒利度。
他放下小刀，被一個形狀奇特的物件吸引，“這是什麽？”
“這是峨眉刺。”老板應道。
“怎麽玩啊？”
老板探著身子，熱情介紹，“中指穿進那個環裏，一甩，它就能轉起來，你可以試試，耍起來特別帥。”
花襯衫摘掉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塞進褲兜裏，把峨眉刺套進中指，把玩起來。
“好玩吧？”老板見他玩的起勁，趁機推銷，“這可是周芷若和練霓裳的專屬兵器。”
花襯衫一聽，不樂意了，取下峨眉刺扔在攤子上，“女人的玩意兒啊，那我不要了。嘖，你這兒的刀都沒開刃，沒意思。”
“你想要開刃的？”
“你有？”
老板眨眨眼，“你要我就有，你不要我就沒有。”
花襯衫橫著臉，從褲子口袋裏掏錢，甩在臺面上，“少他媽廢話，以為老子沒錢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老板陪著笑，從凳子下面掏了出兩把藏刀，小聲解釋，“開刃的我哪敢擺明面上賣，所以得問清楚不是？”
與此同時，劉小貞被一枚蹦跳著滾向她的金戒指吸引，那戒指在崎嶇的石板路上彎彎繞繞，最終，不偏不倚，正停在她腳邊。她一把按住金戒指，瞄了一眼街對面的花襯衫，鬼祟地將金戒指套在指頭上，快速離開。
這金戒指是花襯衫豪橫地掏錢時，不小心從口袋裏帶出來的。此時，他已買下了那把藏刀，邊走邊滿意地欣賞著精致的刀鞘，絲毫未察覺自己的戒指戴在了那與他擦身而過的流浪女的手指上。
劉小貞覺得今天真是好運，她將手揣在兜裏，不時用拇指磨蹭著金戒指，想到明早只需去打個人，就能輕松收獲五十塊錢和十個雞腿面包，心情更是輕快。
劉小貞返回河堤的廢棄泵房時，又開始下大雨，所幸她隨身的蛇皮袋子還算厚實，她將鼓囊囊的蛇皮袋頂在頭上，雖然起不了多大作用，好歹沒讓雨水一直澆在頭上。關於在夏天淋雨，她的經驗是，只要護住頭，就不會感冒。
泵房地面相對幹燥，劉小貞把身上的衣服脫掉搭在水泵殼子上，身上只剩內褲。她裹著毯子，身下墊著蛇皮袋，蜷縮成一團，很快就入眠了。
半夜，蚊蟲肆虐，雖說劉小貞早已習慣在叮咬下入眠，但今夜的蚊蟲還是太放肆了些。她算是已經睡了一覺，揉了揉眼睛，爬起來，看著窗外，雨小了，天還暗著，她估摸著，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
她將泵殼上的衣服取下穿上，在角落的雜物堆裏翻了翻，找出一張透明塑料布，正好做雨披。
橫豎也睡不著了，天亮之前，還要到農機廠家屬院，幹脆現在就出發。
她走出泵房，伸手接一捧屋檐撒落的雨水，抹了抹臉，此時，她覺得腦子很清爽，一點兒不糊塗，在心裏過了一遍行動計劃，信心滿滿地出門了。
她沿著河邊走，黏軟的泥土吸著她的鞋底，不遠處有個大管子，正突突地往河中排水，夜色中，那大管子之下的水窩裏，有什麽東西閃著微弱反光。
劉小貞收集“漂亮玩意兒”的興致被提起，向著那個水窩靠近。她邁腿跨到水窩邊上，這裏有一堆樹枝雜草匯集在排水口下方，隨著排水繼續，雜物也越攢越多。
劉小貞探身尋找剛才那發出微光的源頭，那是一顆鑲嵌在什麽物件上的藍色寶石，她伸手拿起，在眼前端詳，竟是一把精致的小刀，刀鞘上鑲嵌著紅色與藍色的小顆寶石。
她拔開刀鞘，用食指點了點刀尖，好痛。她將滲血的手指含在嘴裏，一股腥鹹。她把刀收入鞘中，塞進口袋裏。
真好，這兩天真是好運連連，又得了一件漂亮玩意兒。
一切都很順利，農機廠的家屬院院墻還和白天一樣，敞開著豁口，被疾風暴雨摧殘了一天，似乎更大了。劉小貞自這圍墻斷裂處進入家屬院，找到青年所說的公廁，隱在門後，等待著獵物出現。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劉小貞看到，對面的門洞裏有人影晃動。
那人輕手輕腳，卻還是驚動了靈敏的樓道聲控燈，燈光撒下，劉小貞看清了那人的面孔，那正是她的目標。
目標人物從自家走出，卻沒出樓棟，而是鬼祟地走向鄰居門口，掏出一把鑰匙，往門鎖裏捅。
他的動作頓了頓，不顧鑰匙還插在鎖孔裏，猛然回頭看向角落，然後轉身過去，似乎被什麽東西吸引。此時，目標背對著劉小貞，劉小貞覺得是個好機會，沖出公廁，奔向雨中。
馬團結聽見腳步聲回頭時，便看見一個拳頭迎面而來，他敏銳側身躲避，順勢抓住襲擊者的胳膊，提膝重創其腹部。
“啊呦。”劉小貞吃痛，擡眼瞧見角落裏坐著個兩三歲的孩子，原來，他剛才是被角落裏的男孩引去了註意。
盡管是偷襲，依然落了下風。一招之後，劉小貞對對方實力有了概念，估摸著打不過。打不過就跑，是她闖蕩江湖一貫的處事準則。
“站住。”
劉小貞回頭，見馬團結追了出來。她對家屬院不熟悉，一時迷亂了方向，不知來時的出口在哪。眼見著前面的自行車棚就是路的盡頭，她無處可逃，而馬團結越追越近，情急之下，她在身上慌亂地摸出那把藏刀，拔出刀，對著馬團結。
“喲，還帶著家夥。”馬團結絲毫不懼，覺得對方不過是個塊頭大點兒的女性。
馬團結上身後仰著，以防對方出刀，然後迅速伸手去奪刀，不料劉小貞也很靈敏，將刀收回，出腳攻擊對方下盤。
馬團結收腿躲避，身體不由自主前傾，上身撲了過來，繼續奪刀，劉小貞不想戀戰，揮拳朝著對方的頸部狠狠劈下。
直至手臂落下，鮮血噴濺，劉小貞才意識到，她揮的不是拳，而是刀。
馬團結頸部的鮮血汩汩流出，他驚愕的一手扶著脖子，一手向前伸著，試圖抓住兇手。劉小貞驚恐地擡手去擋，卻被對方拽住手。她連忙抽手，中指上的金戒指在此刻被擼下。
劉小貞看著眼前的人重重砸向地面，抽搐幾下，變成了屍體。她楞楞地看著地上的鮮血混著泥水，流入下水道。巨大的驚恐壓向她，她難以自持地抖動著，鮮血，疼痛，死亡，出生……
她的腦海裏出閃過許多畫面，都與血有關。第一次來月經，被村裏的男孩嘲笑，她把男孩的門牙敲掉，父親賠了對方一只老母雞，回來後，把她吊在房梁上，用皮帶抽打，汗水混著血水，和著經血，順著身體往下滴。
初潮過後，她如同充了氣般，愈發強壯，犯病時父母再也拉不住她。於是，就把她拴在豬圈。某個夜晚，一個男人闖入，在她身上又摸又抓，脫掉她的褲子。她不懂這是在做什麽，只覺得異常地難受與屈辱，男人離開後，她發覺身下有血，卻直覺不是經血。那血雖然不多，她卻覺得格外可怖。
十個月後的一個破曉，任憑母親苦苦哀求，父親堅持不送她去醫院，說家醜不可外揚，叫來一個接生婆到家裏。萬幸她身體強壯，順利生產，一個血糊糊的孩子被帶到這個世界上，她有了一個女兒。
這樣想來，那麽多與血有關的兇險的時刻她都經歷了，現在有什麽可怕呢？劉小貞盯著那具屍體看了好一會兒，註意到腰帶上別著的鑰匙扣是精致小巧的世界杯獎杯造型。真好看，她伸手將小獎杯拽下，緊張焦慮的情緒一下得到了舒緩。她將鑰匙扣放入口袋，逃離現場。
逃出幾步，劉小貞忽然想起樓棟角落裏的那個男孩，那個男孩那麽小，孤零零一個人在那。鬼使神差地，她又跑回樓棟，看著角落裏粉粉嫩嫩的孩子，心裏升起一股心疼。她抱起男孩，這才發覺他身體很燙，於是從垃圾箱裏掏了一塊破布，纏在孩子身上，背著男孩，從家屬院逃走了。
兩天過去了，青年一直沒有出現，小男孩又病得厲害，她不能再窩在水泵房裏面等待了，必須出去尋找食物。可這男孩終究是個累贅，現在看來，小臉煞白，也不那麽可愛了。
劉小貞想起之前在汽車站待著的時候，有個叫二泡的流浪漢同她講過，車站附近偶爾會有扔小孩的人，他看見過不止一次。
二泡見別人故意把一兩歲的孩子放下，然後離開。他就去撿了來，賣給人販子。汽車站很多人販子，為首的叫陳皮，經常在一家按摩店蹲點，“你要是哪天也撿了孩子，就去賣給他，他這人出錢還是挺大方的，保準你大賺一筆。”
“能賣多少？”
“我就賣過兩個小女孩，一個八百塊。嘿嘿，過了一星期皇帝日子，花完了。”
“能賣這麽多？”
“咱們才能賺多少？陳皮他們轉手一賣，就得翻個兩三倍。”
“女孩八百，男孩多少？”
“男孩肯定會貴一點呀，帶把的多金貴。”流浪漢告訴她，“不過，誰會扔男孩？”
劉小貞看著身邊病怏怏的男孩，她想，得趕緊出手了。
她踏入夜色，步行整晚，來到了汽車站。在那個所謂的人販子聚集地——車站後廣場旁的一個垃圾成堆的暗巷裏，在一家按摩店找到了那個外號陳皮的人販子。
劉小貞說明來意，陳皮警惕地打量著她，瞥了一眼她背上背著的孩子，“二泡介紹的？規矩都懂吧？”
“懂，我給你孩子，你給我錢。”
陳皮點頭，拉開裹布，看了眼沈睡中的男孩，朝身後的手下勾勾手，手下遞來一個腰包。陳皮拉開腰包，從裏抽出三張。
“給，三百。”
“不對。”劉小貞搖頭，“女孩都八百呢，我這個是男孩。”她扒掉孩子的褲子，向陳皮展示。
陳皮挺意外，“喲，你這是撿的還是偷的啊？”他自然對孩子的來歷沒興趣，不待劉小貞回答，又抽出三張，遞過去，“六百你可以了吧。”
劉小貞仍然搖頭，“一千五。”
陳皮嗤笑一聲，“大姐，你這雖然是男孩，但是個病孩子。懂不懂？不值一千五。”
“就是淋雨發燒了，醫了就好，快給我一千五。”
一個小弟湊到陳皮耳邊，“南連那邊的買家急著要貨，就要男孩。”
陳皮想了想，對劉小貞道，“一千塊錢，你愛賣不賣。”
“行！”劉小貞爽快答應，這個價格比她預期得還要高。
陳皮從劉小貞手裏接過家寶時，家寶像是預知了自己的命運，大哭起來。劉小貞看著心疼，拿出口袋裏的獎杯鑰匙墜哄他。
小家夥看到握著鑰匙墜，便不哭了。於是，劉小貞找了根繩子，把鑰匙墜串起來，掛在他的脖子上。
賣掉男孩後，劉小貞準備離開這座城市，畢竟是見了血，她心裏總是不安生。
在車站前走著，她忽感肩上一沈，有人拍她，回頭一看，竟是那個青年。
“小弟，你來給我送雞腿面包？”
青年面色凝重，左右觀察著，不說話，扯著她走了很遠，才在無人處停下。
“你前天去農機廠家屬院了？”青年壓低聲音。
“嗯？”劉小貞疑惑，“不是你讓我幹的嗎？”她拿出刀子比劃，“我就這樣一劃，他就冒血了。”
青年的瞳孔震了震，按下她手中的刀，切齒道，“快收起來。我可沒讓你殺他，這事你跟誰說過沒？”
“沒有說過。”劉小貞把食指放在嘴唇邊，“說出去我就完蛋了。”
“你還知道啊。”青年在原地踱了幾步，他身上背著的一個旅行包，來車站是打算離開亭陽。
兩天前，他得知馬團結被殺了，便再也坐不住。他覺得應該不是劉小貞做的，可又不敢肯定。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到鄉下避一避。原本他找上劉小貞也是臨時起意，就算被溜，也沒什麽損失，若是真做成了，他不過是花了點錢，就出了一大口惡氣。
可現在，事情覆雜了，劉小貞不但做成了，還做得更多。
“你真殺人了？”青年再三確定，生怕劉小貞腦袋不清楚。
“對啊，他追我，我害怕，就在車棚外面，他把我追上了……”
“行了行了。”青年讓她住嘴，車棚外，正是馬團結的屍體被發現的地方，現在，他可以完全確定，馬團結就是被她殺死的。
她如果被抓，供出自己，自己就是教唆犯。好在現在從警察發的協查通報來看，他們暫時並沒有註意到這個流浪女。
“你以後想揍誰，還可以找我。”劉小貞自認為超額完成了任務，客戶應該對她很滿意才對。
這時，兩個巡警路過，青年頭皮發緊，低著頭呵斥劉小貞，“你別說話。”巡警走遠，他在心裏快速做了決定。
“你跟我走。”他拉上劉小貞。
“去哪？”
“坐車，跟我去鄉下。先給你買身衣服，你這一身破爛，太引人註意了。”
青年在心裏暗自打算，反正本來也是打算去鄉下，不如帶上她。一來，她這身手太紮眼，很容易被警察註意到，不如看在身邊放心。二來……若是她不好控制，就想辦法在鄉村山野裏殺掉，永絕後患。反正她是個流浪女，沒人在乎。
劉小貞一聽有新衣服穿，眼神亮了，“你要給我買新衣服？小弟，你人真好呀。咱們去鄉下做什麽？”
“創業。”青年說的是實話，他想在鄉間拉一支殯葬隊，自己做老板。他本來的計劃，是先和幾個狐朋狗友做點投機倒把的生意，把本錢攢起來。但現在的情況是，本錢還是沒攢夠，那些所謂的朋友也對他的生意不看好，只是嘴上奉承，沒人真的願意跟著他敢。
“啥是創業？”劉小貞問。
“就是開公司，我做老板，你做員工。我出錢，你出力。”
劉小貞從沒想過自己此生還能有工作，興奮道，“我也有錢，我也能出錢。”
“你能有啥錢？”
劉小貞炫耀著掏出剛得來的一千塊，讓青年看了看，迅速藏回口袋。
青年心中盤算，自己眼下雖然頂了個大雷，卻也得了大便宜，這人能出力又能出錢，不用白不用呢。
“行，你也出錢，你不僅是員工，還是股東。你知道自己名字不？”
“我叫劉小貞。”
“哦，小貞姐。我叫關偉濤，你叫我小關子就行。”
“好嘞。”
關偉濤帶著劉小貞，先從“哭喪婆”做起，一年後，組了一隊十人的杠房，專挑險峻山路，臨時加價。若因此與主家起了沖突，就讓劉小貞沖在前面，打贏了，他賺錢，打輸了，順勢把劉小貞弄死，也算除了一塊心病。但劉小貞仿佛是常勝將軍轉世，以一敵十都未曾退縮，對方見這女人不要命，也都不敢戀戰。
做了喪葬行，關偉濤開始迷信起來，他時常找人算運勢，某次算得一掛，關偉濤的命局裏，有一貴人，而貴人出現的時間，正是劉小貞與他相遇的時間。卦象中說，這個貴人與他的事業運緊密連接，成敗都落在她身上。之後經歷的種種，也驗證了這一點。關偉濤做的生意大多來路不正，需要劉小貞這樣一個心腹做爪牙，她為他的生意打過人，也殺過人。兩人的命運越綁越緊，他們互相握著把柄也越來越多。
劉小貞四十歲以後，體力明顯下降，關偉濤也有了更多可靠精良的手下，劉小貞的存在顯得多餘，他不止一次想除掉她，卻總在動了心思後遭到反噬，這讓他再不敢再有殺心。他又請了一卦，求問如何安置劉小貞，根據解卦，需把劉小貞安排在有人看護照料的地方，但隔段時間就要換個地方，可保他財源滾滾。關偉濤照做，堅持了十多年，而這十多年，他也確實將生意做大做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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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青年分手後，劉小貞在街上游蕩，天色漸黑時，她習慣往有燈光的熱鬧地方去。古城街正是這樣一個所在，劉小貞走到這裏，停了下來。 這是一條老街，石板路，兩側的建築部分是清代留存下來的。街上賣小吃，賣古玩字畫，也賣各種雜貨小玩意兒。這樣一條街著實是太合劉小貞的心意了，她拿著剛得來的錢，買了份涼粉，又買了兩根烤腸。沿路欣賞著攤子上售賣的各種“漂亮玩意兒”，當然，她舍不得花錢買，只是看看也就滿足了。 一個工藝品店在門外支出攤子，鋪面上擺滿了各種兵器類工藝品，劉小貞舉著烤腸，剛要湊過去看，老板就轟她。“走開走開，臟兮兮臭烘烘的，離我攤子遠點兒。” 劉小貞哼了一聲，到街對面的石階上蹲下。吃完了烤腸，意猶未盡地嗦著簽子。 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停在工藝品攤子前，饒有興致地挑選著。他專挑小刀，匕首，短劍之類的冷兵器，用拇指剮蹭著刃部，感受鋒利度。 他放下小刀，被一個形狀奇特的物件吸引，“這是什麽？” “這是峨眉刺。”老板應道。 “怎麽玩啊？” 老板探著身子，熱情介紹，“中指穿進那個環裏，一甩，它就能轉起來，你可以試試，耍起來特別帥。” 花襯衫摘掉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塞進褲兜裏，把峨眉刺套進中指，把玩起來。 “好玩吧？”老板見他玩的起勁，趁機推銷，“這可是周芷若和練霓裳的專屬兵器。” 花襯衫一聽，不樂意了，取下峨眉刺扔在攤子上，“女人的玩意兒啊，那我不要了。嘖，你這兒的刀都沒開刃，沒意思。” “你想要開刃的？” “你有？” 老板眨眨眼，“你要我就有，你不要我就沒有。” 花襯衫橫著臉，從褲子口袋裏掏錢，甩在臺面上，“少他媽廢話，以為老子沒錢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老板陪著笑，從凳子下面掏了出兩把藏刀，小聲解釋，“開刃的我哪敢擺明面上賣，所以得問清楚不是？” 與此同時，劉小貞被一枚蹦跳著滾向她的金戒指吸引，那戒指在崎嶇的石板路上彎彎繞繞，最終，不偏不倚，正停在她腳邊。她一把按住金戒指，瞄了一眼街對面…
與青年分手後，劉小貞在街上游蕩，天色漸黑時，她習慣往有燈光的熱鬧地方去。古城街正是這樣一個所在，劉小貞走到這裏，停了下來。
這是一條老街，石板路，兩側的建築部分是清代留存下來的。街上賣小吃，賣古玩字畫，也賣各種雜貨小玩意兒。這樣一條街著實是太合劉小貞的心意了，她拿著剛得來的錢，買了份涼粉，又買了兩根烤腸。沿路欣賞著攤子上售賣的各種“漂亮玩意兒”，當然，她舍不得花錢買，只是看看也就滿足了。
一個工藝品店在門外支出攤子，鋪面上擺滿了各種兵器類工藝品，劉小貞舉著烤腸，剛要湊過去看，老板就轟她。“走開走開，臟兮兮臭烘烘的，離我攤子遠點兒。”
劉小貞哼了一聲，到街對面的石階上蹲下。吃完了烤腸，意猶未盡地嗦著簽子。
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停在工藝品攤子前，饒有興致地挑選著。他專挑小刀，匕首，短劍之類的冷兵器，用拇指剮蹭著刃部，感受鋒利度。
他放下小刀，被一個形狀奇特的物件吸引，“這是什麽？”
“這是峨眉刺。”老板應道。
“怎麽玩啊？”
老板探著身子，熱情介紹，“中指穿進那個環裏，一甩，它就能轉起來，你可以試試，耍起來特別帥。”
花襯衫摘掉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塞進褲兜裏，把峨眉刺套進中指，把玩起來。
“好玩吧？”老板見他玩的起勁，趁機推銷，“這可是周芷若和練霓裳的專屬兵器。”
花襯衫一聽，不樂意了，取下峨眉刺扔在攤子上，“女人的玩意兒啊，那我不要了。嘖，你這兒的刀都沒開刃，沒意思。”
“你想要開刃的？”
“你有？”
老板眨眨眼，“你要我就有，你不要我就沒有。”
花襯衫橫著臉，從褲子口袋裏掏錢，甩在臺面上，“少他媽廢話，以為老子沒錢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老板陪著笑，從凳子下面掏了出兩把藏刀，小聲解釋，“開刃的我哪敢擺明面上賣，所以得問清楚不是？”
與此同時，劉小貞被一枚蹦跳著滾向她的金戒指吸引，那戒指在崎嶇的石板路上彎彎繞繞，最終，不偏不倚，正停在她腳邊。她一把按住金戒指，瞄了一眼街對面的花襯衫，鬼祟地將金戒指套在指頭上，快速離開。
這金戒指是花襯衫豪橫地掏錢時，不小心從口袋裏帶出來的。此時，他已買下了那把藏刀，邊走邊滿意地欣賞著精致的刀鞘，絲毫未察覺自己的戒指戴在了那與他擦身而過的流浪女的手指上。
劉小貞覺得今天真是好運，她將手揣在兜裏，不時用拇指磨蹭著金戒指，想到明早只需去打個人，就能輕松收獲五十塊錢和十個雞腿面包，心情更是輕快。
劉小貞返回河堤的廢棄泵房時，又開始下大雨，所幸她隨身的蛇皮袋子還算厚實，她將鼓囊囊的蛇皮袋頂在頭上，雖然起不了多大作用，好歹沒讓雨水一直澆在頭上。關於在夏天淋雨，她的經驗是，只要護住頭，就不會感冒。
泵房地面相對幹燥，劉小貞把身上的衣服脫掉搭在水泵殼子上，身上只剩內褲。她裹著毯子，身下墊著蛇皮袋，蜷縮成一團，很快就入眠了。
半夜，蚊蟲肆虐，雖說劉小貞早已習慣在叮咬下入眠，但今夜的蚊蟲還是太放肆了些。她算是已經睡了一覺，揉了揉眼睛，爬起來，看著窗外，雨小了，天還暗著，她估摸著，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
她將泵殼上的衣服取下穿上，在角落的雜物堆裏翻了翻，找出一張透明塑料布，正好做雨披。
橫豎也睡不著了，天亮之前，還要到農機廠家屬院，幹脆現在就出發。
她走出泵房，伸手接一捧屋檐撒落的雨水，抹了抹臉，此時，她覺得腦子很清爽，一點兒不糊塗，在心裏過了一遍行動計劃，信心滿滿地出門了。
她沿著河邊走，黏軟的泥土吸著她的鞋底，不遠處有個大管子，正突突地往河中排水，夜色中，那大管子之下的水窩裏，有什麽東西閃著微弱反光。
劉小貞收集“漂亮玩意兒”的興致被提起，向著那個水窩靠近。她邁腿跨到水窩邊上，這裏有一堆樹枝雜草匯集在排水口下方，隨著排水繼續，雜物也越攢越多。
劉小貞探身尋找剛才那發出微光的源頭，那是一顆鑲嵌在什麽物件上的藍色寶石，她伸手拿起，在眼前端詳，竟是一把精致的小刀，刀鞘上鑲嵌著紅色與藍色的小顆寶石。
她拔開刀鞘，用食指點了點刀尖，好痛。她將滲血的手指含在嘴裏，一股腥鹹。她把刀收入鞘中，塞進口袋裏。
真好，這兩天真是好運連連，又得了一件漂亮玩意兒。
一切都很順利，農機廠的家屬院院墻還和白天一樣，敞開著豁口，被疾風暴雨摧殘了一天，似乎更大了。劉小貞自這圍墻斷裂處進入家屬院，找到青年所說的公廁，隱在門後，等待著獵物出現。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劉小貞看到，對面的門洞裏有人影晃動。
那人輕手輕腳，卻還是驚動了靈敏的樓道聲控燈，燈光撒下，劉小貞看清了那人的面孔，那正是她的目標。
目標人物從自家走出，卻沒出樓棟，而是鬼祟地走向鄰居門口，掏出一把鑰匙，往門鎖裏捅。
他的動作頓了頓，不顧鑰匙還插在鎖孔裏，猛然回頭看向角落，然後轉身過去，似乎被什麽東西吸引。此時，目標背對著劉小貞，劉小貞覺得是個好機會，沖出公廁，奔向雨中。
馬團結聽見腳步聲回頭時，便看見一個拳頭迎面而來，他敏銳側身躲避，順勢抓住襲擊者的胳膊，提膝重創其腹部。
“啊呦。”劉小貞吃痛，擡眼瞧見角落裏坐著個兩三歲的孩子，原來，他剛才是被角落裏的男孩引去了註意。
盡管是偷襲，依然落了下風。一招之後，劉小貞對對方實力有了概念，估摸著打不過。打不過就跑，是她闖蕩江湖一貫的處事準則。
“站住。”
劉小貞回頭，見馬團結追了出來。她對家屬院不熟悉，一時迷亂了方向，不知來時的出口在哪。眼見著前面的自行車棚就是路的盡頭，她無處可逃，而馬團結越追越近，情急之下，她在身上慌亂地摸出那把藏刀，拔出刀，對著馬團結。
“喲，還帶著家夥。”馬團結絲毫不懼，覺得對方不過是個塊頭大點兒的女性。
馬團結上身後仰著，以防對方出刀，然後迅速伸手去奪刀，不料劉小貞也很靈敏，將刀收回，出腳攻擊對方下盤。
馬團結收腿躲避，身體不由自主前傾，上身撲了過來，繼續奪刀，劉小貞不想戀戰，揮拳朝著對方的頸部狠狠劈下。
直至手臂落下，鮮血噴濺，劉小貞才意識到，她揮的不是拳，而是刀。
馬團結頸部的鮮血汩汩流出，他驚愕的一手扶著脖子，一手向前伸著，試圖抓住兇手。劉小貞驚恐地擡手去擋，卻被對方拽住手。她連忙抽手，中指上的金戒指在此刻被擼下。
劉小貞看著眼前的人重重砸向地面，抽搐幾下，變成了屍體。她楞楞地看著地上的鮮血混著泥水，流入下水道。巨大的驚恐壓向她，她難以自持地抖動著，鮮血，疼痛，死亡，出生……
她的腦海裏出閃過許多畫面，都與血有關。第一次來月經，被村裏的男孩嘲笑，她把男孩的門牙敲掉，父親賠了對方一只老母雞，回來後，把她吊在房梁上，用皮帶抽打，汗水混著血水，和著經血，順著身體往下滴。
初潮過後，她如同充了氣般，愈發強壯，犯病時父母再也拉不住她。於是，就把她拴在豬圈。某個夜晚，一個男人闖入，在她身上又摸又抓，脫掉她的褲子。她不懂這是在做什麽，只覺得異常地難受與屈辱，男人離開後，她發覺身下有血，卻直覺不是經血。那血雖然不多，她卻覺得格外可怖。
十個月後的一個破曉，任憑母親苦苦哀求，父親堅持不送她去醫院，說家醜不可外揚，叫來一個接生婆到家裏。萬幸她身體強壯，順利生產，一個血糊糊的孩子被帶到這個世界上，她有了一個女兒。
這樣想來，那麽多與血有關的兇險的時刻她都經歷了，現在有什麽可怕呢？劉小貞盯著那具屍體看了好一會兒，註意到腰帶上別著的鑰匙扣是精致小巧的世界杯獎杯造型。真好看，她伸手將小獎杯拽下，緊張焦慮的情緒一下得到了舒緩。她將鑰匙扣放入口袋，逃離現場。
逃出幾步，劉小貞忽然想起樓棟角落裏的那個男孩，那個男孩那麽小，孤零零一個人在那。鬼使神差地，她又跑回樓棟，看著角落裏粉粉嫩嫩的孩子，心裏升起一股心疼。她抱起男孩，這才發覺他身體很燙，於是從垃圾箱裏掏了一塊破布，纏在孩子身上，背著男孩，從家屬院逃走了。
兩天過去了，青年一直沒有出現，小男孩又病得厲害，她不能再窩在水泵房裏面等待了，必須出去尋找食物。可這男孩終究是個累贅，現在看來，小臉煞白，也不那麽可愛了。
劉小貞想起之前在汽車站待著的時候，有個叫二泡的流浪漢同她講過，車站附近偶爾會有扔小孩的人，他看見過不止一次。
二泡見別人故意把一兩歲的孩子放下，然後離開。他就去撿了來，賣給人販子。汽車站很多人販子，為首的叫陳皮，經常在一家按摩店蹲點，“你要是哪天也撿了孩子，就去賣給他，他這人出錢還是挺大方的，保準你大賺一筆。”
“能賣多少？”
“我就賣過兩個小女孩，一個八百塊。嘿嘿，過了一星期皇帝日子，花完了。”
“能賣這麽多？”
“咱們才能賺多少？陳皮他們轉手一賣，就得翻個兩三倍。”
“女孩八百，男孩多少？”
“男孩肯定會貴一點呀，帶把的多金貴。”流浪漢告訴她，“不過，誰會扔男孩？”
劉小貞看著身邊病怏怏的男孩，她想，得趕緊出手了。
她踏入夜色，步行整晚，來到了汽車站。在那個所謂的人販子聚集地——車站後廣場旁的一個垃圾成堆的暗巷裏，在一家按摩店找到了那個外號陳皮的人販子。
劉小貞說明來意，陳皮警惕地打量著她，瞥了一眼她背上背著的孩子，“二泡介紹的？規矩都懂吧？”
“懂，我給你孩子，你給我錢。”
陳皮點頭，拉開裹布，看了眼沈睡中的男孩，朝身後的手下勾勾手，手下遞來一個腰包。陳皮拉開腰包，從裏抽出三張。
“給，三百。”
“不對。”劉小貞搖頭，“女孩都八百呢，我這個是男孩。”她扒掉孩子的褲子，向陳皮展示。
陳皮挺意外，“喲，你這是撿的還是偷的啊？”他自然對孩子的來歷沒興趣，不待劉小貞回答，又抽出三張，遞過去，“六百你可以了吧。”
劉小貞仍然搖頭，“一千五。”
陳皮嗤笑一聲，“大姐，你這雖然是男孩，但是個病孩子。懂不懂？不值一千五。”
“就是淋雨發燒了，醫了就好，快給我一千五。”
一個小弟湊到陳皮耳邊，“南連那邊的買家急著要貨，就要男孩。”
陳皮想了想，對劉小貞道，“一千塊錢，你愛賣不賣。”
“行！”劉小貞爽快答應，這個價格比她預期得還要高。
陳皮從劉小貞手裏接過家寶時，家寶像是預知了自己的命運，大哭起來。劉小貞看著心疼，拿出口袋裏的獎杯鑰匙墜哄他。
小家夥看到握著鑰匙墜，便不哭了。於是，劉小貞找了根繩子，把鑰匙墜串起來，掛在他的脖子上。
賣掉男孩後，劉小貞準備離開這座城市，畢竟是見了血，她心裏總是不安生。
在車站前走著，她忽感肩上一沈，有人拍她，回頭一看，竟是那個青年。
“小弟，你來給我送雞腿面包？”
青年面色凝重，左右觀察著，不說話，扯著她走了很遠，才在無人處停下。
“你前天去農機廠家屬院了？”青年壓低聲音。
“嗯？”劉小貞疑惑，“不是你讓我幹的嗎？”她拿出刀子比劃，“我就這樣一劃，他就冒血了。”
青年的瞳孔震了震，按下她手中的刀，切齒道，“快收起來。我可沒讓你殺他，這事你跟誰說過沒？”
“沒有說過。”劉小貞把食指放在嘴唇邊，“說出去我就完蛋了。”
“你還知道啊。”青年在原地踱了幾步，他身上背著的一個旅行包，來車站是打算離開亭陽。
兩天前，他得知馬團結被殺了，便再也坐不住。他覺得應該不是劉小貞做的，可又不敢肯定。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到鄉下避一避。原本他找上劉小貞也是臨時起意，就算被溜，也沒什麽損失，若是真做成了，他不過是花了點錢，就出了一大口惡氣。
可現在，事情覆雜了，劉小貞不但做成了，還做得更多。
“你真殺人了？”青年再三確定，生怕劉小貞腦袋不清楚。
“對啊，他追我，我害怕，就在車棚外面，他把我追上了……”
“行了行了。”青年讓她住嘴，車棚外，正是馬團結的屍體被發現的地方，現在，他可以完全確定，馬團結就是被她殺死的。
她如果被抓，供出自己，自己就是教唆犯。好在現在從警察發的協查通報來看，他們暫時並沒有註意到這個流浪女。
“你以後想揍誰，還可以找我。”劉小貞自認為超額完成了任務，客戶應該對她很滿意才對。
這時，兩個巡警路過，青年頭皮發緊，低著頭呵斥劉小貞，“你別說話。”巡警走遠，他在心裏快速做了決定。
“你跟我走。”他拉上劉小貞。
“去哪？”
“坐車，跟我去鄉下。先給你買身衣服，你這一身破爛，太引人註意了。”
青年在心裏暗自打算，反正本來也是打算去鄉下，不如帶上她。一來，她這身手太紮眼，很容易被警察註意到，不如看在身邊放心。二來……若是她不好控制，就想辦法在鄉村山野裏殺掉，永絕後患。反正她是個流浪女，沒人在乎。
劉小貞一聽有新衣服穿，眼神亮了，“你要給我買新衣服？小弟，你人真好呀。咱們去鄉下做什麽？”
“創業。”青年說的是實話，他想在鄉間拉一支殯葬隊，自己做老板。他本來的計劃，是先和幾個狐朋狗友做點投機倒把的生意，把本錢攢起來。但現在的情況是，本錢還是沒攢夠，那些所謂的朋友也對他的生意不看好，只是嘴上奉承，沒人真的願意跟著他敢。
“啥是創業？”劉小貞問。
“就是開公司，我做老板，你做員工。我出錢，你出力。”
劉小貞從沒想過自己此生還能有工作，興奮道，“我也有錢，我也能出錢。”
“你能有啥錢？”
劉小貞炫耀著掏出剛得來的一千塊，讓青年看了看，迅速藏回口袋。
青年心中盤算，自己眼下雖然頂了個大雷，卻也得了大便宜，這人能出力又能出錢，不用白不用呢。
“行，你也出錢，你不僅是員工，還是股東。你知道自己名字不？”
“我叫劉小貞。”
“哦，小貞姐。我叫關偉濤，你叫我小關子就行。”
“好嘞。”
關偉濤帶著劉小貞，先從“哭喪婆”做起，一年後，組了一隊十人的杠房，專挑險峻山路，臨時加價。若因此與主家起了沖突，就讓劉小貞沖在前面，打贏了，他賺錢，打輸了，順勢把劉小貞弄死，也算除了一塊心病。但劉小貞仿佛是常勝將軍轉世，以一敵十都未曾退縮，對方見這女人不要命，也都不敢戀戰。
做了喪葬行，關偉濤開始迷信起來，他時常找人算運勢，某次算得一掛，關偉濤的命局裏，有一貴人，而貴人出現的時間，正是劉小貞與他相遇的時間。卦象中說，這個貴人與他的事業運緊密連接，成敗都落在她身上。之後經歷的種種，也驗證了這一點。關偉濤做的生意大多來路不正，需要劉小貞這樣一個心腹做爪牙，她為他的生意打過人，也殺過人。兩人的命運越綁越緊，他們互相握著把柄也越來越多。
劉小貞四十歲以後，體力明顯下降，關偉濤也有了更多可靠精良的手下，劉小貞的存在顯得多餘，他不止一次想除掉她，卻總在動了心思後遭到反噬，這讓他再不敢再有殺心。他又請了一卦，求問如何安置劉小貞，根據解卦，需把劉小貞安排在有人看護照料的地方，但隔段時間就要換個地方，可保他財源滾滾。關偉濤照做，堅持了十多年，而這十多年，他也確實將生意做大做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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