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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會議
9月9日晚上七點，亭陽市公安局一樓會議室，楊鵬兩指夾著煙，低頭看著的資料，火星燃至指間才有所察覺，他把煙頭往煙灰缸裏按滅。 “好，人都齊了，大家打起精神，把各自掌握的信息匯總一下，開個短會。”楊鵬從煙盒裏抽出最後一支煙，案發後的兩天一夜，他都沒怎麽休息，全靠抽煙提神。 “我先說了啊。”他把手邊的煙灰缸放到地上，以此約束自己不再抽煙。他起身走向門口，將燈繩拉滅，打開幻燈機。將幾張人像照片順次放上，“死者魏夢雲，農機廠工人，家住農機廠家屬院九棟二門103。死者馬團結，農機廠保衛科科長，家住102，和魏夢雲家是鄰居。死者龔立軍，出租車司機，和前兩名死者沒有直接關系。焦阿蓮，源海人，是租住在魏夢雲家裏的租客。”說到這裏，他停頓一下，語氣加重，“江大龍，魏夢雲的丈夫，源海人，有案底。八三年到九零年期間，多次因為打架鬥毆被拘留過，九二年的時候聚眾械鬥，傷人致殘，被判了七年，今年年初剛出獄。經群眾指認，畫像對比，基本可以確定為本案嫌疑人。” 說完，楊鵬將日光燈重新打開，幕布上江大龍的影像變得暗淡不清。 “這是指紋對比。”梁笑將幾張資料遞給楊鵬，“魏夢雲家中、焦阿蓮的三輪車內、毛村出租車內都有江大龍的指紋。我們在附近走訪群眾時，一個工藝品店的老板認出了江大龍的照片，說他在自己攤位上買了一把藏刀。”她將一張照片貼在黑板上，“這是店裏的同款藏刀，長度在23厘米。工藝品店老板交代，這批刀是他去西藏的時候收的，開過刃，很鋒利。現在已經確定，馬團結頸部的刀傷與魏夢雲家中沙發上的刀痕，同是這把藏刀造成的。我這邊就是這些。” “老李總結一下法醫那邊的信息。”楊鵬轉向李一通。 李一通用下巴支開老花鏡的鏡腿，翻開手中資料，“魏夢雲身上多處擦傷，腹部的皮膚上呈現出一個完整的腳印形淤痕，這是她的致命傷，肋骨骨折刺破了脾臟，導致內出血。腳印形狀已經核實，是江大龍的腳印的可能性較大。魏夢雲從受傷到失血死亡，有一個…
9 月 9 日晚上七點，亭陽市公安局一樓會議室，楊鵬兩指夾著煙，低頭看著的資料，火星燃至指間才有所察覺，他把煙頭往煙灰缸裏按滅。
“好，人都齊了，大家打起精神，把各自掌握的信息匯總一下，開個短會。”楊鵬從煙盒裏抽出最後一支煙，案發後的兩天一夜，他都沒怎麽休息，全靠抽煙提神。
“我先說了啊。”他把手邊的煙灰缸放到地上，以此約束自己不再抽煙。他起身走向門口，將燈繩拉滅，打開幻燈機。將幾張人像照片順次放上，“死者魏夢雲，農機廠工人，家住農機廠家屬院九棟二門 103。死者馬團結，農機廠保衛科科長，家住 102，和魏夢雲家是鄰居。死者龔立軍，出租車司機，和前兩名死者沒有直接關系。焦阿蓮，源海人，是租住在魏夢雲家裏的租客。”說到這裏，他停頓一下，語氣加重，“江大龍，魏夢雲的丈夫，源海人，有案底。八三年到九零年期間，多次因為打架鬥毆被拘留過，九二年的時候聚眾械鬥，傷人致殘，被判了七年，今年年初剛出獄。經群眾指認，畫像對比，基本可以確定為本案嫌疑人。”
說完，楊鵬將日光燈重新打開，幕布上江大龍的影像變得暗淡不清。
“這是指紋對比。”梁笑將幾張資料遞給楊鵬，“魏夢雲家中、焦阿蓮的三輪車內、毛村出租車內都有江大龍的指紋。我們在附近走訪群眾時，一個工藝品店的老板認出了江大龍的照片，說他在自己攤位上買了一把藏刀。”她將一張照片貼在黑板上，“這是店裏的同款藏刀，長度在 23 厘米。工藝品店老板交代，這批刀是他去西藏的時候收的，開過刃，很鋒利。現在已經確定，馬團結頸部的刀傷與魏夢雲家中沙發上的刀痕，同是這把藏刀造成的。我這邊就是這些。”
“老李總結一下法醫那邊的信息。”楊鵬轉向李一通。
李一通用下巴支開老花鏡的鏡腿，翻開手中資料，“魏夢雲身上多處擦傷，腹部的皮膚上呈現出一個完整的腳印形淤痕，這是她的致命傷，肋骨骨折刺破了脾臟，導致內出血。腳印形狀已經核實，是江大龍的腳印的可能性較大。魏夢雲從受傷到失血死亡，有一個過程，大概七個小時左右，死亡時間在 9 月 9 日淩晨三點至五點之間。馬團結身上有生前與人打鬥的痕跡，肋部一處疑似拳擊傷，導致骨裂。致命傷是頸部割傷，死亡時間在 9 月 9 日淩晨三點至五點之間。出租車司機龔立軍頸部有勒痕，窒息死亡，死後被拋屍河中，屍體在河下游的水窩被搶險救災的消防官兵發現的。我咨詢了水利局，根據時間倒推，可以確定，屍體是從京江路段的水域漂過去的，死亡時間在 9 月 9 日零點至三點之間。”
“好，趙永攀說下家屬院的情況。”
趙永攀連忙挺起後背，擡頭看了眼眾人，又馬上低下，看著筆記匯報道，“好的。農機廠家屬院一共九棟樓，案發地九號樓位於家屬院西北角，挨著圍墻。整個家屬院只有北面一個入口，傳達室 24 小時有人，這些值班人員都是老職工，對院裏的所有住戶都認得，陌生人想進來，都會攔截詢問。這幾天下大雨，西邊的圍墻塌了大半截，施工隊來看過，說只能雨停了再修。那個地方是值班室視野死角，值班員反映，前兩天，有流浪人員就是通過那塊豁口溜進小區翻垃圾。所以，江大龍進入小區的途徑，也有可能是這個豁口。然後，住宅樓的布局是這樣，每層四戶，中間兩戶背靠背，東西兩頭是邊戶，死者魏夢雲和馬團結是屬於中間兩戶。東邊住戶長期出差，案發時家中無人，西邊住戶一對老夫妻。老人說晚上十一點左右的時候聽到外面有動靜，像是焦阿蓮和誰在說話，還有車子騎走的聲音。老人說的車子，就是焦阿蓮平常賣貨用的三輪車，也是醫院門口放魏夢雲屍體的那一輛。另外，小區多名住戶指認了江大龍，他們說這幾天看見他和焦阿蓮在家屬院門外有過交談。”
亭陽的很多主幹道都還未安裝監控，但幸運的是，有三處路段拍到了相關影像。
一是建設路金蘭路口，9 月 8 日 23 點 16 分，拍到了焦阿蓮騎三輪車離開農機廠家屬院。車鬥裏坐一人，躺一人，坐著的人身著艷麗襯衫，躺著的人著農機廠工作服。
二是在京江路淮海路口，9 月 8 日 23 點 37 分，龔立軍的出租車向西駛入京江路，9 月 9 日淩晨 0 點 30 分，焦阿蓮騎三輪車向東。
三是京江路羅山路口，9 月 9 日淩晨 2 點 47 分，出租車向西，駕駛位車窗半開，可辨出駕駛員身著艷麗襯衫。
楊鵬把幾張監控圖像貼到黑板上，“根據現有線索，我推一下時間線和路線，你們有質疑隨時打斷啊。”
他從會議桌上拿起半根粉筆，正要轉身往黑板上書寫，看見會議桌角落的趙永攀，於是招手，“趙永攀，你字不錯，要不你來板書吧。”
“是！”趙永攀連忙起身，差點將凳子掀翻。他穩了穩心神，壓下被肯定後的雀躍，快步上前，鄭重地接過粉筆。
楊鵬背對黑板，對眾人道，“9 月 8 號晚上，江大龍進入魏夢雲家中，搶劫傷人，之後夥同焦阿蓮拋屍。註意，此時魏夢雲還沒有死。按照法醫給的結論，魏夢雲的死亡時間是 9 月 9 日淩晨三點到五點之間，倒推回去，胸腹部的撞擊傷形成於 9 月 8 日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我推測，這夫妻倆應該是以為魏夢雲死了，打算埋屍。9 月 9 號淩晨零點左右，在京江路段，江焦二人分開了，江大龍劫殺出租車司機龔立軍，劫車後將龔立軍拋入附近河道，然後駕車離開，三點到五點之間，又回到家屬院。根據馬團結死亡現場及周邊環境，可以判斷出，在單元樓至自行車棚之間，兩人有過追逐和廝打。9 月 9 日上午，他出現在城郊毛村附近，意圖搭火車貨運線逃離。我已經跟鐵路方面打了招呼，在附近幾個站點排查，目前還沒有消息過來。大家討論討論，看看有什麽問題？”
“疑點在京江路。”梁笑拿起圓珠筆，指著趙永攀板書中路線密集的位置，“江、焦二人從魏夢雲家離開後的行為，應該是有所計劃的，至少是粗略計劃。殺人，埋屍，逃跑。但在京江路上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有一種可能是，出租車司機龔立軍目擊了兩人埋屍，被滅口。但三輪車怎麽追的上出租車？這是個疑點。”
趙永攀連忙在筆記本上記下，疑點三。
楊鵬微微點頭，接著梁笑的分析繼續道，“在處理完龔立軍之後，江大龍發現了搶劫的財物落在了魏夢雲家中，於是返回農機廠家屬院，這時候恰巧遇上外出的馬團結，馬團結想要抓住江大龍，江大龍情急下就殺了人，接著逃到了毛村附近的鐵路上，之後行蹤不明。再看焦阿蓮，與江大龍在京江路分開後，焦阿蓮可能是發現魏夢雲還有一口氣，於是把人送到醫院門口，然後才逃跑，現在也是行蹤不明。我傾向於，夫妻兩人目前是分開逃亡的狀態。關於整個犯罪過程，你們有什麽不同意見？”他望向眾人。
無人應答，楊鵬點點頭，正要布置接下來的任務，身後傳來一個不太自信的聲音，“楊隊，我有個問題？”
趙永攀寫完板書，仍然板正地站在黑板旁，沒有離開。楊鵬回頭，“說。”
“是。目擊嫌疑人的楊金球說，嫌疑人在開車路過農田時，手伸出車窗外，掰了三根玉米，手法很嫻熟。我查了資料，江大龍從出生到七年前入獄，都沒有離開海源市，而海源市幾乎不產玉米。而且江大龍從小長在城市裏，沒有接觸農活的機會，正常來說，江大龍應該不會掰玉米。”
李一通噗地笑出聲，“狗熊都會掰玉米。”
此話一出，引得不少同事發笑。
被質疑後，趙永攀心裏沒底，不停地翻著筆記，解釋道：“但是，我記得楊金球的原話是，他是‘先壓後擰再拽，是個偷玉米的老手’。”
“那你想說明什麽問題呢？”李一通仰靠在椅子上看他，露出老員工看菜鳥的笑容。
“不是，我覺得……”趙永攀有些後悔發言，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父親的訓誡忽然在腦海深處震蕩，“拿不準的話，不要說，拿不準的事，不要做。”
趙永攀低著頭，舌頭打結般，張了嘴卻發不出聲音，臉色通紅。
“有想法就說。”楊鵬看了他一眼。
趙永攀受了鼓勵，點頭，繼續道，“我就是覺得江大龍在偷玉米的行為上有點異常。江大龍的案底中提到他力氣非常大，所以，他在掰玉米的時候不需要技巧，只需蠻力就可以了。這一點，我認為很反常。”
梁笑提問，“所以你是認為當時開著出租車掰玉米的不是江大龍？但是車內提取到了他的指紋和血液，怎麽解釋？”
“這個我也沒想明白。”趙永攀再次底氣不足，默默在筆記本上記下，疑點四。
“還有件事。”梁笑說，“焦阿蓮和魏夢雲各自都有個孩子，案發時，兩個孩子在樓上的鄰居家裏。案發後鄰居報案，焦阿蓮的孩子不見了。”
趙永攀的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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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月 9 日晚上七點，亭陽市公安局一樓會議室，楊鵬兩指夾著煙，低頭看著的資料，火星燃至指間才有所察覺，他把煙頭往煙灰缸裏按滅。
“好，人都齊了，大家打起精神，把各自掌握的信息匯總一下，開個短會。”楊鵬從煙盒裏抽出最後一支煙，案發後的兩天一夜，他都沒怎麽休息，全靠抽煙提神。
“我先說了啊。”他把手邊的煙灰缸放到地上，以此約束自己不再抽煙。他起身走向門口，將燈繩拉滅，打開幻燈機。將幾張人像照片順次放上，“死者魏夢雲，農機廠工人，家住農機廠家屬院九棟二門 103。死者馬團結，農機廠保衛科科長，家住 102，和魏夢雲家是鄰居。死者龔立軍，出租車司機，和前兩名死者沒有直接關系。焦阿蓮，源海人，是租住在魏夢雲家裏的租客。”說到這裏，他停頓一下，語氣加重，“江大龍，魏夢雲的丈夫，源海人，有案底。八三年到九零年期間，多次因為打架鬥毆被拘留過，九二年的時候聚眾械鬥，傷人致殘，被判了七年，今年年初剛出獄。經群眾指認，畫像對比，基本可以確定為本案嫌疑人。”
說完，楊鵬將日光燈重新打開，幕布上江大龍的影像變得暗淡不清。
“這是指紋對比。”梁笑將幾張資料遞給楊鵬，“魏夢雲家中、焦阿蓮的三輪車內、毛村出租車內都有江大龍的指紋。我們在附近走訪群眾時，一個工藝品店的老板認出了江大龍的照片，說他在自己攤位上買了一把藏刀。”她將一張照片貼在黑板上，“這是店裏的同款藏刀，長度在 23 厘米。工藝品店老板交代，這批刀是他去西藏的時候收的，開過刃，很鋒利。現在已經確定，馬團結頸部的刀傷與魏夢雲家中沙發上的刀痕，同是這把藏刀造成的。我這邊就是這些。”
“老李總結一下法醫那邊的信息。”楊鵬轉向李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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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趙永攀說下家屬院的情況。”
趙永攀連忙挺起後背，擡頭看了眼眾人，又馬上低下，看著筆記匯報道，“好的。農機廠家屬院一共九棟樓，案發地九號樓位於家屬院西北角，挨著圍墻。整個家屬院只有北面一個入口，傳達室 24 小時有人，這些值班人員都是老職工，對院裏的所有住戶都認得，陌生人想進來，都會攔截詢問。這幾天下大雨，西邊的圍墻塌了大半截，施工隊來看過，說只能雨停了再修。那個地方是值班室視野死角，值班員反映，前兩天，有流浪人員就是通過那塊豁口溜進小區翻垃圾。所以，江大龍進入小區的途徑，也有可能是這個豁口。然後，住宅樓的布局是這樣，每層四戶，中間兩戶背靠背，東西兩頭是邊戶，死者魏夢雲和馬團結是屬於中間兩戶。東邊住戶長期出差，案發時家中無人，西邊住戶一對老夫妻。老人說晚上十一點左右的時候聽到外面有動靜，像是焦阿蓮和誰在說話，還有車子騎走的聲音。老人說的車子，就是焦阿蓮平常賣貨用的三輪車，也是醫院門口放魏夢雲屍體的那一輛。另外，小區多名住戶指認了江大龍，他們說這幾天看見他和焦阿蓮在家屬院門外有過交談。”
亭陽的很多主幹道都還未安裝監控，但幸運的是，有三處路段拍到了相關影像。
一是建設路金蘭路口，9 月 8 日 23 點 16 分，拍到了焦阿蓮騎三輪車離開農機廠家屬院。車鬥裏坐一人，躺一人，坐著的人身著艷麗襯衫，躺著的人著農機廠工作服。
二是在京江路淮海路口，9 月 8 日 23 點 37 分，龔立軍的出租車向西駛入京江路，9 月 9 日淩晨 0 點 30 分，焦阿蓮騎三輪車向東。
三是京江路羅山路口，9 月 9 日淩晨 2 點 47 分，出租車向西，駕駛位車窗半開，可辨出駕駛員身著艷麗襯衫。
楊鵬把幾張監控圖像貼到黑板上，“根據現有線索，我推一下時間線和路線，你們有質疑隨時打斷啊。”
他從會議桌上拿起半根粉筆，正要轉身往黑板上書寫，看見會議桌角落的趙永攀，於是招手，“趙永攀，你字不錯，要不你來板書吧。”
“是！”趙永攀連忙起身，差點將凳子掀翻。他穩了穩心神，壓下被肯定後的雀躍，快步上前，鄭重地接過粉筆。
楊鵬背對黑板，對眾人道，“9 月 8 號晚上，江大龍進入魏夢雲家中，搶劫傷人，之後夥同焦阿蓮拋屍。註意，此時魏夢雲還沒有死。按照法醫給的結論，魏夢雲的死亡時間是 9 月 9 日淩晨三點到五點之間，倒推回去，胸腹部的撞擊傷形成於 9 月 8 日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我推測，這夫妻倆應該是以為魏夢雲死了，打算埋屍。9 月 9 號淩晨零點左右，在京江路段，江焦二人分開了，江大龍劫殺出租車司機龔立軍，劫車後將龔立軍拋入附近河道，然後駕車離開，三點到五點之間，又回到家屬院。根據馬團結死亡現場及周邊環境，可以判斷出，在單元樓至自行車棚之間，兩人有過追逐和廝打。9 月 9 日上午，他出現在城郊毛村附近，意圖搭火車貨運線逃離。我已經跟鐵路方面打了招呼，在附近幾個站點排查，目前還沒有消息過來。大家討論討論，看看有什麽問題？”
“疑點在京江路。”梁笑拿起圓珠筆，指著趙永攀板書中路線密集的位置，“江、焦二人從魏夢雲家離開後的行為，應該是有所計劃的，至少是粗略計劃。殺人，埋屍，逃跑。但在京江路上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有一種可能是，出租車司機龔立軍目擊了兩人埋屍，被滅口。但三輪車怎麽追的上出租車？這是個疑點。”
趙永攀連忙在筆記本上記下，疑點三。
楊鵬微微點頭，接著梁笑的分析繼續道，“在處理完龔立軍之後，江大龍發現了搶劫的財物落在了魏夢雲家中，於是返回農機廠家屬院，這時候恰巧遇上外出的馬團結，馬團結想要抓住江大龍，江大龍情急下就殺了人，接著逃到了毛村附近的鐵路上，之後行蹤不明。再看焦阿蓮，與江大龍在京江路分開後，焦阿蓮可能是發現魏夢雲還有一口氣，於是把人送到醫院門口，然後才逃跑，現在也是行蹤不明。我傾向於，夫妻兩人目前是分開逃亡的狀態。關於整個犯罪過程，你們有什麽不同意見？”他望向眾人。
無人應答，楊鵬點點頭，正要布置接下來的任務，身後傳來一個不太自信的聲音，“楊隊，我有個問題？”
趙永攀寫完板書，仍然板正地站在黑板旁，沒有離開。楊鵬回頭，“說。”
“是。目擊嫌疑人的楊金球說，嫌疑人在開車路過農田時，手伸出車窗外，掰了三根玉米，手法很嫻熟。我查了資料，江大龍從出生到七年前入獄，都沒有離開海源市，而海源市幾乎不產玉米。而且江大龍從小長在城市裏，沒有接觸農活的機會，正常來說，江大龍應該不會掰玉米。”
李一通噗地笑出聲，“狗熊都會掰玉米。”
此話一出，引得不少同事發笑。
被質疑後，趙永攀心裏沒底，不停地翻著筆記，解釋道：“但是，我記得楊金球的原話是，他是‘先壓後擰再拽，是個偷玉米的老手’。”
“那你想說明什麽問題呢？”李一通仰靠在椅子上看他，露出老員工看菜鳥的笑容。
“不是，我覺得……”趙永攀有些後悔發言，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父親的訓誡忽然在腦海深處震蕩，“拿不準的話，不要說，拿不準的事，不要做。”
趙永攀低著頭，舌頭打結般，張了嘴卻發不出聲音，臉色通紅。
“有想法就說。”楊鵬看了他一眼。
趙永攀受了鼓勵，點頭，繼續道，“我就是覺得江大龍在偷玉米的行為上有點異常。江大龍的案底中提到他力氣非常大，所以，他在掰玉米的時候不需要技巧，只需蠻力就可以了。這一點，我認為很反常。”
梁笑提問，“所以你是認為當時開著出租車掰玉米的不是江大龍？但是車內提取到了他的指紋和血液，怎麽解釋？”
“這個我也沒想明白。”趙永攀再次底氣不足，默默在筆記本上記下，疑點四。
“還有件事。”梁笑說，“焦阿蓮和魏夢雲各自都有個孩子，案發時，兩個孩子在樓上的鄰居家裏。案發後鄰居報案，焦阿蓮的孩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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