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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9月9日上午，亭陽市城郊毛村有村民報案，村外西側的水泥路上，停著一輛空出租車，隔著玻璃看進去，座椅上沾滿了血汙。 警車在毛村村口短暫停留，捎上了等在村口的村支書和派出所民警，待兩人上車，車子繼續在鄉村的土路上顛簸。前幾日的暴雨轉為終於小雨，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快速搖擺，發出吱吱哢哢的聲音。 農村沒有排水系統可言，連日的雨水早已把路面泡成了泥湯。水坑渾濁得看不出裏面是水是土，一路上，車子起起伏伏，泥湯被高高濺起，車內人默契地將車窗搖了起來。 “老高，那輛出租車是走這條路不？”楊鵬握緊方向盤。 派出所民警老高雙手扶住車上的把手，“出租車沒走村裏的路，是直接從省道上拐進人家菜地裏，壓著莊稼地開到村西邊的那條路上了。報案人吶，就是這個玉米地的主人，當時他看見車子壓過去了，追著去趕，那人咋能追得上車啊。雖然他沒追上，但是說是看到了那人穿著很艷的花襯衫。” 副駕上的趙永攀攤開筆記本翻找著。花襯衫，也是農機廠家屬院殺人案嫌疑人的特征。他在“花襯衫”三個字上圈了個圓，做了標註：毛村菜地，出租車。 車子駛入村子西側的水泥路，幾人下車。一輛周布滿泥汙，車頭被嚴重撞擊的出租車停在路邊。技術科的幾名同事已經先他們一步到達，正在進行采集工作。 村支書叉著腰，一腳踏在路邊隆起的土堆上，望著眼前的道路，“這邊啥也沒有，一般也沒啥人往這邊來，這路算是浪費了。”幾年前上面透出風聲，這邊要蓋客運西站，他張羅著把路先修起來，暢想著村民們將來能沾點火車站的光做點小買賣。但幾年過去了，路是修了，火車站卻毫無動靜。如今這裏一片荒蕪，平整的水泥躺在亂石雜草間，顯得可笑。 楊鵬走到出租車前，擡腳碰了一下搖搖欲墜的前車燈，他左右看了看，四周空曠，不存在車燈高度的障礙物，說明撞擊並不是在附近發生的。他從左側車門探身進去，掀開零錢盒，不出所料，是空的。 血跡分布在駕駛座、方向盤，以及駕駛座正後方的座位上。楊鵬繞到後座，…
1999 年 9 月 9 日上午，亭陽市城郊毛村有村民報案，村外西側的水泥路上，停著一輛空出租車，隔著玻璃看進去，座椅上沾滿了血汙。
警車在毛村村口短暫停留，捎上了等在村口的村支書和派出所民警，待兩人上車，車子繼續在鄉村的土路上顛簸。前幾日的暴雨轉為終於小雨，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快速搖擺，發出吱吱哢哢的聲音。
農村沒有排水系統可言，連日的雨水早已把路面泡成了泥湯。水坑渾濁得看不出裏面是水是土，一路上，車子起起伏伏，泥湯被高高濺起，車內人默契地將車窗搖了起來。
“老高，那輛出租車是走這條路不？”楊鵬握緊方向盤。
派出所民警老高雙手扶住車上的把手，“出租車沒走村裏的路，是直接從省道上拐進人家菜地裏，壓著莊稼地開到村西邊的那條路上了。報案人吶，就是這個玉米地的主人，當時他看見車子壓過去了，追著去趕，那人咋能追得上車啊。雖然他沒追上，但是說是看到了那人穿著很艷的花襯衫。”
副駕上的趙永攀攤開筆記本翻找著。花襯衫，也是農機廠家屬院殺人案嫌疑人的特征。他在“花襯衫”三個字上圈了個圓，做了標註：毛村菜地，出租車。
車子駛入村子西側的水泥路，幾人下車。一輛周布滿泥汙，車頭被嚴重撞擊的出租車停在路邊。技術科的幾名同事已經先他們一步到達，正在進行采集工作。
村支書叉著腰，一腳踏在路邊隆起的土堆上，望著眼前的道路，“這邊啥也沒有，一般也沒啥人往這邊來，這路算是浪費了。”幾年前上面透出風聲，這邊要蓋客運西站，他張羅著把路先修起來，暢想著村民們將來能沾點火車站的光做點小買賣。但幾年過去了，路是修了，火車站卻毫無動靜。如今這裏一片荒蕪，平整的水泥躺在亂石雜草間，顯得可笑。
楊鵬走到出租車前，擡腳碰了一下搖搖欲墜的前車燈，他左右看了看，四周空曠，不存在車燈高度的障礙物，說明撞擊並不是在附近發生的。他從左側車門探身進去，掀開零錢盒，不出所料，是空的。
血跡分布在駕駛座、方向盤，以及駕駛座正後方的座位上。楊鵬繞到後座，發現駕駛位椅背後側有一個被磨破的圓形痕跡。
“這個是最近造成的嗎？”楊鵬問正在采指紋的技偵。
“駕駛位後面那個嗎？”技偵之前已註意到那個洞，“新的，是棍狀硬物從外側用力抵上摩擦造成的。”
“幹嘛用的呢？”楊鵬觸碰著椅背後的痕跡，靠椅內是塑料，外層以織物包裹。織物磨損嚴重，塑料有裂痕。
技偵走過來，“現場也沒找到相應的棍狀物。不過從駕駛位上的掙紮痕跡來看，司機是從背後被繩子勒住脖子。”
“這個繩子？”楊鵬從後座拿起一根臟兮兮的汽車牽引繩。
“對。”
楊鵬拿起繩子，在車座後比劃了一下，仍然難以想象後背的痕跡因何形成。趙永攀在一旁目不轉睛的看著，生怕一眨眼，就錯過重要信息。
楊鵬看他一眼，“記啊，疑點。”
“哦哦，好。”趙永攀拿起筆，有些激動。他能感受到楊鵬雖然說話很沖，但是在真心實意地教他本事。
他將之前筆記中的疑點後加上“一”，另起一行，記下疑點二。
“查到出租車司機的信息沒？”楊鵬轉頭問老高。
“查到了。”老高說，“司機是達通出租車公司的，叫龔立軍，昨天晚上七點接夜班，但今天早上沒有交班，公司和家人都聯系不上他。根據他同事回憶，昨晚淩晨 12 點左右他們通過對講聊天，龔立軍提到當時正在京江路上，通話最後說的是‘路邊有人招手，不聊了’。”
“京江路，離這兒不近吧？具體多少公裏？”楊鵬問。
趙永攀從筆記本最後一頁的夾膜中抽出一張嶄新的亭陽市地圖，在車頭上鋪展開，俯身查找，找到毛村和京江路所在的位置，分別用鉛筆圈上圈，用食指和拇指跨了一下距離。“大概十七公裏。”
“農機廠家屬院的位置呢？”
趙永攀在地圖上圈出，將三地劃線連接，“三地呈三角形，假設這個花襯衫和農機廠家屬院的花襯衫是同一個人……”他頓了頓，擡眼觀察楊鵬的神色，怕自己一個新人說話太多惹領導反感，但見對方神色無恙，才繼續，“那麽，農機廠家屬院、京江路、毛村，就是他的路線。”
楊鵬未做評價，而是順著說下去，“嫌犯最後來到這裏，應該是看到了那個。”他用夾著煙的雙指指著遠處的高地，一條鐵軌橫亙在山野之間，盡頭沒入雨霧，宛如一條沈入河底的游魚。
“哦，對對，那邊有鐵道。”村支書接腔。
“走過去得多久？”楊鵬問。
“走路嘛，大概個把鐘頭。”村支書說，“那是個貨運火車站，每天都有班次。運的都是煤礦、木材、化肥啥的。”
離開出租車現場，一行人進入村子，來到了目擊者的家中。
目擊者是個六十多歲的農民，名叫楊金球。他是第一個發現出租車的，當時他貼著車窗往裏看，一車子的血把他嚇壞了，回家就鉆進被窩，不敢出來。
一行人進屋，楊金球仍然窩在床上，被子蓋得嚴實，只露出一個腦袋，一雙溜圓的眼睛惶恐地看著來人。
村支書罵了幾句，他還是不願下床，說腿軟了，起不來。
“沒事兒，就讓他躺著吧，我們就問幾個問題。”楊鵬看向楊金球，問“中不中？”
楊金球舒了口氣，眨著眼感激道，“中中中。”
楊鵬清了清嗓，“楊金球，你看到出租車的時候，是什麽時候？在哪？”
“早上八九點，我下地幹活。正掰玉米呢，聽見車子的聲音越來越近。我還納悶兒呢，我家地是離路邊近，但車子聲音也沒這麽大過。我再仔細一看，天老爺，有輛出租車溜著我家莊稼地的邊就開過去了。我追著過去，那人已經開走了，壓倒了我一大片玉米，可心疼死我了。”
“你看清那人的長相了嘛？”
“太遠了看不清臉，但是衣服是五顏六色的襯衫。”
“後來呢？”
“後來看我這地裏這些玉米桿，我氣不過呀，就往他離開的方向追過去。猜他可能會往村西這條水泥路上走，我就往那邊走，走了有一刻鐘，我看見那出租車就停在路邊，以為他還在車裏，就想著把他揪下來。我從車窗戶往裏一看，哎呀，裏面血呼啦哈的，嚇死我了。”
他裹緊被子，抖了抖。
“除了這些呢？你還看到了什麽？再想想，想起來的越多越好。”楊鵬提醒他，“多細小的事兒都行。”
楊金球呆楞楞想了一會兒，“噢噢，玉米。”
“玉米？”
楊金球繼續說道：“我剛看見他的時候，車快開出玉米地了，那人從車裏伸出來一只手，偷了根玉米呢，掰玉米的時候車都沒停。我家地貼著公路，路上總有開車的伸手拽玉米，這人一看就是個偷玉米的老手，先壓後擰再拽，哢哢哢偷了三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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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9月9日上午，亭陽市城郊毛村有村民報案，村外西側的水泥路上，停著一輛空出租車，隔著玻璃看進去，座椅上沾滿了血汙。 警車在毛村村口短暫停留，捎上了等在村口的村支書和派出所民警，待兩人上車，車子繼續在鄉村的土路上顛簸。前幾日的暴雨轉為終於小雨，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快速搖擺，發出吱吱哢哢的聲音。 農村沒有排水系統可言，連日的雨水早已把路面泡成了泥湯。水坑渾濁得看不出裏面是水是土，一路上，車子起起伏伏，泥湯被高高濺起，車內人默契地將車窗搖了起來。 “老高，那輛出租車是走這條路不？”楊鵬握緊方向盤。 派出所民警老高雙手扶住車上的把手，“出租車沒走村裏的路，是直接從省道上拐進人家菜地裏，壓著莊稼地開到村西邊的那條路上了。報案人吶，就是這個玉米地的主人，當時他看見車子壓過去了，追著去趕，那人咋能追得上車啊。雖然他沒追上，但是說是看到了那人穿著很艷的花襯衫。” 副駕上的趙永攀攤開筆記本翻找著。花襯衫，也是農機廠家屬院殺人案嫌疑人的特征。他在“花襯衫”三個字上圈了個圓，做了標註：毛村菜地，出租車。 車子駛入村子西側的水泥路，幾人下車。一輛周布滿泥汙，車頭被嚴重撞擊的出租車停在路邊。技術科的幾名同事已經先他們一步到達，正在進行采集工作。 村支書叉著腰，一腳踏在路邊隆起的土堆上，望著眼前的道路，“這邊啥也沒有，一般也沒啥人往這邊來，這路算是浪費了。”幾年前上面透出風聲，這邊要蓋客運西站，他張羅著把路先修起來，暢想著村民們將來能沾點火車站的光做點小買賣。但幾年過去了，路是修了，火車站卻毫無動靜。如今這裏一片荒蕪，平整的水泥躺在亂石雜草間，顯得可笑。 楊鵬走到出租車前，擡腳碰了一下搖搖欲墜的前車燈，他左右看了看，四周空曠，不存在車燈高度的障礙物，說明撞擊並不是在附近發生的。他從左側車門探身進去，掀開零錢盒，不出所料，是空的。 血跡分布在駕駛座、方向盤，以及駕駛座正後方的座位上。楊鵬繞到後座，…
1999 年 9 月 9 日上午，亭陽市城郊毛村有村民報案，村外西側的水泥路上，停著一輛空出租車，隔著玻璃看進去，座椅上沾滿了血汙。
警車在毛村村口短暫停留，捎上了等在村口的村支書和派出所民警，待兩人上車，車子繼續在鄉村的土路上顛簸。前幾日的暴雨轉為終於小雨，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快速搖擺，發出吱吱哢哢的聲音。
農村沒有排水系統可言，連日的雨水早已把路面泡成了泥湯。水坑渾濁得看不出裏面是水是土，一路上，車子起起伏伏，泥湯被高高濺起，車內人默契地將車窗搖了起來。
“老高，那輛出租車是走這條路不？”楊鵬握緊方向盤。
派出所民警老高雙手扶住車上的把手，“出租車沒走村裏的路，是直接從省道上拐進人家菜地裏，壓著莊稼地開到村西邊的那條路上了。報案人吶，就是這個玉米地的主人，當時他看見車子壓過去了，追著去趕，那人咋能追得上車啊。雖然他沒追上，但是說是看到了那人穿著很艷的花襯衫。”
副駕上的趙永攀攤開筆記本翻找著。花襯衫，也是農機廠家屬院殺人案嫌疑人的特征。他在“花襯衫”三個字上圈了個圓，做了標註：毛村菜地，出租車。
車子駛入村子西側的水泥路，幾人下車。一輛周布滿泥汙，車頭被嚴重撞擊的出租車停在路邊。技術科的幾名同事已經先他們一步到達，正在進行采集工作。
村支書叉著腰，一腳踏在路邊隆起的土堆上，望著眼前的道路，“這邊啥也沒有，一般也沒啥人往這邊來，這路算是浪費了。”幾年前上面透出風聲，這邊要蓋客運西站，他張羅著把路先修起來，暢想著村民們將來能沾點火車站的光做點小買賣。但幾年過去了，路是修了，火車站卻毫無動靜。如今這裏一片荒蕪，平整的水泥躺在亂石雜草間，顯得可笑。
楊鵬走到出租車前，擡腳碰了一下搖搖欲墜的前車燈，他左右看了看，四周空曠，不存在車燈高度的障礙物，說明撞擊並不是在附近發生的。他從左側車門探身進去，掀開零錢盒，不出所料，是空的。
血跡分布在駕駛座、方向盤，以及駕駛座正後方的座位上。楊鵬繞到後座，發現駕駛位椅背後側有一個被磨破的圓形痕跡。
“這個是最近造成的嗎？”楊鵬問正在采指紋的技偵。
“駕駛位後面那個嗎？”技偵之前已註意到那個洞，“新的，是棍狀硬物從外側用力抵上摩擦造成的。”
“幹嘛用的呢？”楊鵬觸碰著椅背後的痕跡，靠椅內是塑料，外層以織物包裹。織物磨損嚴重，塑料有裂痕。
技偵走過來，“現場也沒找到相應的棍狀物。不過從駕駛位上的掙紮痕跡來看，司機是從背後被繩子勒住脖子。”
“這個繩子？”楊鵬從後座拿起一根臟兮兮的汽車牽引繩。
“對。”
楊鵬拿起繩子，在車座後比劃了一下，仍然難以想象後背的痕跡因何形成。趙永攀在一旁目不轉睛的看著，生怕一眨眼，就錯過重要信息。
楊鵬看他一眼，“記啊，疑點。”
“哦哦，好。”趙永攀拿起筆，有些激動。他能感受到楊鵬雖然說話很沖，但是在真心實意地教他本事。
他將之前筆記中的疑點後加上“一”，另起一行，記下疑點二。
“查到出租車司機的信息沒？”楊鵬轉頭問老高。
“查到了。”老高說，“司機是達通出租車公司的，叫龔立軍，昨天晚上七點接夜班，但今天早上沒有交班，公司和家人都聯系不上他。根據他同事回憶，昨晚淩晨 12 點左右他們通過對講聊天，龔立軍提到當時正在京江路上，通話最後說的是‘路邊有人招手，不聊了’。”
“京江路，離這兒不近吧？具體多少公裏？”楊鵬問。
趙永攀從筆記本最後一頁的夾膜中抽出一張嶄新的亭陽市地圖，在車頭上鋪展開，俯身查找，找到毛村和京江路所在的位置，分別用鉛筆圈上圈，用食指和拇指跨了一下距離。“大概十七公裏。”
“農機廠家屬院的位置呢？”
趙永攀在地圖上圈出，將三地劃線連接，“三地呈三角形，假設這個花襯衫和農機廠家屬院的花襯衫是同一個人……”他頓了頓，擡眼觀察楊鵬的神色，怕自己一個新人說話太多惹領導反感，但見對方神色無恙，才繼續，“那麽，農機廠家屬院、京江路、毛村，就是他的路線。”
楊鵬未做評價，而是順著說下去，“嫌犯最後來到這裏，應該是看到了那個。”他用夾著煙的雙指指著遠處的高地，一條鐵軌橫亙在山野之間，盡頭沒入雨霧，宛如一條沈入河底的游魚。
“哦，對對，那邊有鐵道。”村支書接腔。
“走過去得多久？”楊鵬問。
“走路嘛，大概個把鐘頭。”村支書說，“那是個貨運火車站，每天都有班次。運的都是煤礦、木材、化肥啥的。”
離開出租車現場，一行人進入村子，來到了目擊者的家中。
目擊者是個六十多歲的農民，名叫楊金球。他是第一個發現出租車的，當時他貼著車窗往裏看，一車子的血把他嚇壞了，回家就鉆進被窩，不敢出來。
一行人進屋，楊金球仍然窩在床上，被子蓋得嚴實，只露出一個腦袋，一雙溜圓的眼睛惶恐地看著來人。
村支書罵了幾句，他還是不願下床，說腿軟了，起不來。
“沒事兒，就讓他躺著吧，我們就問幾個問題。”楊鵬看向楊金球，問“中不中？”
楊金球舒了口氣，眨著眼感激道，“中中中。”
楊鵬清了清嗓，“楊金球，你看到出租車的時候，是什麽時候？在哪？”
“早上八九點，我下地幹活。正掰玉米呢，聽見車子的聲音越來越近。我還納悶兒呢，我家地是離路邊近，但車子聲音也沒這麽大過。我再仔細一看，天老爺，有輛出租車溜著我家莊稼地的邊就開過去了。我追著過去，那人已經開走了，壓倒了我一大片玉米，可心疼死我了。”
“你看清那人的長相了嘛？”
“太遠了看不清臉，但是衣服是五顏六色的襯衫。”
“後來呢？”
“後來看我這地裏這些玉米桿，我氣不過呀，就往他離開的方向追過去。猜他可能會往村西這條水泥路上走，我就往那邊走，走了有一刻鐘，我看見那出租車就停在路邊，以為他還在車裏，就想著把他揪下來。我從車窗戶往裏一看，哎呀，裏面血呼啦哈的，嚇死我了。”
他裹緊被子，抖了抖。
“除了這些呢？你還看到了什麽？再想想，想起來的越多越好。”楊鵬提醒他，“多細小的事兒都行。”
楊金球呆楞楞想了一會兒，“噢噢，玉米。”
“玉米？”
楊金球繼續說道：“我剛看見他的時候，車快開出玉米地了，那人從車裏伸出來一只手，偷了根玉米呢，掰玉米的時候車都沒停。我家地貼著公路，路上總有開車的伸手拽玉米，這人一看就是個偷玉米的老手，先壓後擰再拽，哢哢哢偷了三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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