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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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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敲下“正文完”三個字時,我正在長沙的酒店裏。窗外悶雷聲不斷,連續幾日暴曬高溫的長沙城終於迎來了一場久違的雨。 這裏是徐應明初出特訓班實習的地方,也是朱硯平和孟均漱的故鄉。就在二百多公裏外的臨澧,徐應明系統地接受了特種技術和軍事訓練,正式地走上了這樣一條秘密戰鬥的道路。可以說,此時此地完成整部小說的收尾工作,對於我來說,是相當有意義的一件事。 《第7號無名檔案》是我的第一部諜戰小說,也我人生中完成的第一部作品。從2024年9月初發表的兩章開篇開始,經過半年的重新構思,再到12月恢覆更新,申簽,過簽,最終在七七事變88周年的這一天寫完了大結局。它陪伴我從19歲邁進了二字開頭的門檻,也終於讓我在今天解鎖了一個全新的身份——小說作者。 我曾無數次幻想過真正完結後是什麽樣的心情,會是開心,還是不舍?其實都有。在短暫的興奮過後,心裏竟是有些悵然若失,甚至悲傷難受。尤其是當我昨晚方才從衡陽回到長沙,想起白天在紀念館裏看到的當年衡陽保衛戰中那血與火的四十七天,那些犧牲在炮火中的年輕生命,還有整座城市的斷壁殘垣,更是陣陣地心痛。 我對中國近代史、民國史,尤其是這一時期的秘密戰線的興趣還要追溯到21年。那時諜戰劇《叛逆者》剛剛播出,晚自習的時候,我把手機藏在桌鬥裏,小心翼翼地躲過年級主任的巡查,偷偷刷著官博發出的劇情片段,就這樣“看”完了一整部劇。從此便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後來,我不再滿足於看諜戰劇,看小說,看史料,我更想自己親自動筆寫一部諜戰小說。它可以不完美,也不求所有人都會喜歡,但是它一定是要我想表達的故事。 最初靈感片段的來源不是女主,也不是男主,而是周家姐弟和胡文怡三個人:當身為覆興社特務處情報處長的周先良得知自己的親弟弟是地下黨時,她毫不手軟地將人逮捕關押。在她的認知裏,是胡文怡這個“左傾分子”影響了她的弟弟——而事實也確實如此。於是,她便想出來那個陰謀,設計誣陷胡文怡,企圖…

敲下“正文完”三個字時,我正在長沙的酒店裏。窗外悶雷聲不斷,連續幾日暴曬高溫的長沙城終於迎來了一場久違的雨。

這裏是徐應明初出特訓班實習的地方,也是朱硯平和孟均漱的故鄉。就在二百多公裏外的臨澧,徐應明系統地接受了特種技術和軍事訓練,正式地走上了這樣一條秘密戰鬥的道路。可以說,此時此地完成整部小說的收尾工作,對於我來說,是相當有意義的一件事。

《第 7 號無名檔案》是我的第一部諜戰小說,也我人生中完成的第一部作品。從 2024 年 9 月初發表的兩章開篇開始,經過半年的重新構思,再到 12 月恢覆更新,申簽,過簽,最終在七七事變 88 周年的這一天寫完了大結局。它陪伴我從 19 歲邁進了二字開頭的門檻,也終於讓我在今天解鎖了一個全新的身份——小說作者。

我曾無數次幻想過真正完結後是什麽樣的心情,會是開心,還是不舍?其實都有。在短暫的興奮過後,心裏竟是有些悵然若失,甚至悲傷難受。尤其是當我昨晚方才從衡陽回到長沙,想起白天在紀念館裏看到的當年衡陽保衛戰中那血與火的四十七天,那些犧牲在炮火中的年輕生命,還有整座城市的斷壁殘垣,更是陣陣地心痛。

我對中國近代史、民國史,尤其是這一時期的秘密戰線的興趣還要追溯到 21 年。那時諜戰劇《叛逆者》剛剛播出,晚自習的時候,我把手機藏在桌鬥裏,小心翼翼地躲過年級主任的巡查,偷偷刷著官博發出的劇情片段,就這樣“看”完了一整部劇。從此便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後來,我不再滿足於看諜戰劇,看小說,看史料,我更想自己親自動筆寫一部諜戰小說。它可以不完美,也不求所有人都會喜歡,但是它一定是要我想表達的故事。

最初靈感片段的來源不是女主,也不是男主,而是周家姐弟和胡文怡三個人:當身為覆興社特務處情報處長的周先良得知自己的親弟弟是地下黨時,她毫不手軟地將人逮捕關押。在她的認知裏,是胡文怡這個“左傾分子”影響了她的弟弟——而事實也確實如此。於是,她便想出來那個陰謀,設計誣陷胡文怡,企圖讓周先禮失望進而轉變信仰。

可是同時,在我的設定裏,周先良又是一個堅定的愛國者。這是一個覆雜的人物形象,寫好了自然會很出彩,然而卻不適合作為主角人物加以創作。

相比之下,胡文怡簡直太“正”了,她是一切美好的化身,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可同時也太難寫了。如果是一個老練的小說作者,這會是一個很好的創作方向,然而我對於自己的筆力有自知之明,我害怕自己無法駕馭這樣一個完美人設,害怕會將她寫成一個缺乏吸引力的扁平“符號”。

所以,我的女主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這一問題困擾了我很久,直到有一天在讀施原老師的《國殤 4:國民黨對日抗戰諜戰紀實》時,看到了這樣一句話:“1938 年以後陷於‘孤島’的交大電信新畢業生,沒有被汪偽拉下水的。”

我的腦海中很快便浮現出了女主人設的構想:一個成熟謹慎、陰郁壓抑的年輕女孩,畢業於國立交通大學的無線電專業。她不太愛表達自己的內心想法,卻行動大於言語;她極其厭惡侵略者,卻也不喜做無謂的犧牲。

簡而言之,她有一套自己的認知和行為邏輯。

敲定女主徐應明後,便需要以她為中心,將其餘重要人物聯系起來。她可以和胡文怡、周先禮是同學、朋友;可以和周先良是工作關系,那麽她的家人呢,她的家庭是什麽樣的?

徐從道的形象氣質,最初的靈感來源是《巨流河》中齊邦媛的父親齊世英先生——當然,如果有看過這本書的朋友,也會發現其實這兩個人幾乎完全不同。除了“東北人 系和留洋先進知識分子”這三個點有所參考,其餘無論是性格還是人生軌跡,皆無一處相似。

至於男主,他是我的一眾主要角色裏最後確定的人物。實際上,在男主人設的設計中,我也確實遇到了不少的困難。首先最要緊的問題就是,男主朱硯平應該是一個怎樣的身份?和徐應明的關系是同志還是敵人?還有,兩個人要不要有感情線?當然,最後我還是決定劍走偏鋒,將男主的人設定位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大特務”,一個曾經有過理想卻在日覆一日的爭權奪利中迷失了自己的悲劇人物。但是這樣一來,也給我的小說情節創作上了難度,畢竟對於一個新手來說,要寫出男女主既合作又暗中交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人物設定確定好後,便是大綱設計和小說基調的整體把握。我深知創作一本諜戰小說的難度,我也希望自己寫出來的是能夠符合歷史邏輯、整體風格貼合民國風貌的一部作品——這也是在申簽時我對編輯老師的承諾。

為此,我查閱了大量的文獻資料,搜羅民國時期的舊地圖舊報紙,前往各地的博物館紀念館舊址實地考察。甚至,考慮到女主的專業,我還特別去考了業餘無線電臺操作證——雖然最後無奈發現這好像和我想象的有些出入。

但是不管怎樣,我都希望能夠以這樣的方式,讓《第 7 號無名檔案》這個故事更加真實,也更加“落地”。

老實說,這樣的“身臨其境”確實有效。小說裏所出現的大多數歷史地點,我都曾親自前往:重慶的駐渝辦、龍門浩、歌樂山中美所;南京的梅園新村;上海的大橋大樓、虹口公園……有時候看著這些文字,想起曾經所見的今日之景,竟有一種時空交錯的恍惚之感,仿佛那些人、那些事,就近在眼前。

然而我最為遺憾的一事,則是未能來得及去一趟杭州。那時已經是四五月份,雖說有法定的清明五一節假日,可對於我們輔修人來說,不僅平常上七休零沒有周末,就連清明五一也要上課,實在是來不及跨越幾千公裏再去一趟杭州。而更加棘手的是,民國時期的諜戰相關歷史資料,我能接觸到的有關杭州的研究內容,實際上是遠遠少於上海和重慶的。因此,在最後這一部分,我能感覺到有一些情節設計是“飄浮”而不夠“落地”的。即使我已經盡了全力,依舊不可否認此為本書之一大遺憾。

至於小說人物,在創作過程中,我盡可能地將他們塑造地豐滿立體,也盡可能地呈現出差異化的命運結局。於是我們看見有人犧牲,有人叛變,有人信仰坍塌,有人背負汙名,有人起義投向光明,也有人終其一生困於心魔,走向毀滅……

如果要問,諜報人員的歸途是什麽?

是殊途同歸,還是漸行漸遠?

小說裏的每一個人物都用自己的選擇和行動,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作為女主,徐應明不同於傳統諜戰作品中的正面女性形象。她陰郁、理智,在故事的一開始,甚至是冷漠而不擇手段的。她可以為了掩護身份毒殺松平左惠子,也主張大規模的暗殺行動以挑起租界矛盾。

徐應明的性格與她的成長環境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在她的世界裏,父親是人們口中喊打喊殺的“漢奸”,學校裏被那些進步同學孤立,只有胡文怡是真正願意了解自己,看到自己內心的人。徐應明不是沒有嘗試過反抗,但是一切卻是沒有結果的——徐從道不會因為女兒的幾句話就回頭,身邊的人也不會因此而展現出更多的善意。

漸漸地,徐應明將自己的內心封閉起來,她不再以自己的真實面目示人,也不會輕易表露出自己的想法。她帶上了偽裝的面具,而這也是她對於自己的保護。也只有在面對胡文怡、黃汝瓊這些親近之人時,才會展現出內心柔軟的一面。

但是徐應明並沒有停止“反抗”,只是變得更加地謹慎,更加地隱蔽了。她清晰地看到自己作為一個學生力量的有限,因而不願對敵人——包括那些惡意——正面對抗。

特訓班的訓練和軍統特工生涯讓徐應明變得更加的淡漠。在這個時候,她的心裏只有對侵略者的恨意,她會不擇手段地打擊日本人,卻不顧及其他。直到回到前線上海,當與故人重逢,親眼目睹了抗戰的殘酷時,徐應明也在被潛移默化地改變著。

徐應明的底色是有些擰巴的,她敏感,內耗,也會言不由衷,但是她有足夠的理智和清晰的目標,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而不會因此耽誤行動。只是事後,她卻很難達成自己內心的自洽——無論是面對胡文怡的不辭而別,還是間接將徐從道推向死亡。

決定背棄軍統,加入共產黨,是徐應明這一生中的第二個重要轉折點。實際上,此時的她尚未做好完全的準備。決心脫離軍統只是因為,在她眼裏,這個系統已經徹底無救了:大敵當前,他們卻還在殘害自己的同胞。徐應明意識到,自己從前的想法有多麽可笑,不是學來本事便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抗敵,她身處在這樣一個體制中,便要受控於它的規則。

——這是反叛,也是報覆。

一九四二年初的徐應明對於中國共產黨的認識並不完善。她是在後來的一次次接觸與合作中,深化了對於我黨精神和理念的認識的,她的信仰也在一次次的行動中愈發堅定。

徐應明漸漸變得不再冷漠,我們也更多地在小說行文中看到她內心情感的流露。從前在軍統的時候,朱硯平教給她要對別人夠狠,周先良教會她要對自己狠,可是沈志蓀卻告訴她,真正的特工是心懷大愛的。

畢竟,諜戰也好,鬥爭也罷,這些都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將侵略者趕出我中華國土,是讓四萬萬同胞過上安定幸福的生活。

這其實也是我對於諜戰的淺薄理解。理智和冷靜、果斷重要嗎?當然重要。可是這不意味著特工便要摒棄情感。就像沈志蓀對徐應明說的——“如果一個人摒棄了他的感情,那麽便不是理智和冷靜,而是冷漠。他會在日覆一日的心性消磨中,最終淪為喪失人性的殺人機器。”

這便是國共兩黨在特工培養中的差別。

徐家父女的親情線是小說裏我最喜歡的一部分,甚至有朋友說,父親徐從道比男主更像“男主”。

在我的設想裏,徐從道是一個既有著知識分子的儒雅氣質,又有著軍人一般果決和淩厲的人。他英年早逝,犧牲之時也只有四十六歲。如果認真算來,今天也是徐從道先生的忌日。

徐應明終其一生都在渴望著親人的陪伴,然而生於亂世,身處風暴漩渦之中心,便註定了她無法像尋常人家的孩子一樣,在一個完整溫馨的家庭裏長大。徐從道的父愛是沈默和內斂的。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可是國家已至存亡之際,他有自己的使命,因此只得偽裝,哪怕是面對自己的女兒也是一樣。

作為父親,徐從道卻無法帶給徐應明安全感,為此,他是遺憾的,更是愧疚的。但是我想,徐從道最無法原諒自己的還是將徐應明也牽扯進了這秘密戰線的鬥爭中。一九三八年,徐應明下定決心加入軍統,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希望能夠擺脫父親“漢奸”的陰影,後來重返上海,應巖崎隆司之邀加入國際問題研究所,而此時的局面已非徐從道所能控制。他只能繼續假扮著她的敵人,卻在暗中盡可能地默默保護著她。

褚紹伯犧牲後,徐從道失去了自己的兄弟、戰友,也失去了中統局的信任。他成了一枚棄子,然而身後日本人卻仍舊虎視眈眈。徐從道找到共產黨,幫他們做局安排莫曉南打入汪偽,可是面對這樣一個只比自己女兒大一歲的後輩,他於心不忍卻又無可奈何。或許他也是由此想到了徐應明吧,莫曉南之今日會不會就是自己女兒之未來?因此我們才會看見,在莫曉南的審訊過程中,徐從道自始至終都在盡可能地保護她:讓徐應明去“勸降”,心理暗示,脫黨聲明,還有最後的吐真劑,也是希望能夠盡可能地減少莫曉南的痛苦。

後來巖崎隆司對他的懷疑逐漸加深,徐從道出於大義,也為了保護兩個女孩,坦然赴死。他不知道徐應明究竟效忠於哪一方面,但是出於對共產黨的信任,他還是與對方做了交易——用自己的死亡徹底坐實“漢奸”身份,斷絕莫曉南被敵人懷疑的可能,而共產黨方面則在必要時刻,對徐應明予以保護。

這是他作為父親,能為女兒做的最後一件事。

再後來,徐應明追隨父親腳步,走完了他未至的路。直到十餘年後,半島上那火光沖天,一如一九四一年七月七日京滬專線上的那場爆炸,兩代人的命運在硝煙與烈火中逐漸重疊。

胡文怡是徐應明心中,繼親人之外,最為重要的一個人。與徐應明不同,胡文怡在一個溫馨充滿愛意的家庭環境裏長大,她自信,明媚,是理想主義的化身。在學校裏,她是眾人仰慕的存在,學業優異,家世優渥,還是思想進步的學生領袖。她平等地對待每一個人,並沒有因為徐應明父親的關系而以有色眼鏡看她。

在相處的過程中,胡文怡探知到了徐應明內心深處對於侵略者的痛恨,卻也尊重她的每一個決定。她們是知己,志同道合,如果沒有一九三六年夏天的那一場意外,或許兩個人早已以同志相稱。

周先良的陰謀並沒有得逞,但經此一事,胡文怡卻是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了革命鬥爭的殘酷。她變得內斂,也更加成熟。於是我們見到了正文一開始這樣一個成熟穩重、信仰堅定的地下黨員形象。

相比之下,莫曉南之於徐應明則更像是親人,是姐姐。兩人相識於一場交易,卻在後來隨著徐從道的犧牲而愈發親近。當徐應明得知一切真相後,她潛意識裏便將莫曉南當成了自己的姐姐,幫助她,保護她。徐應明安排莫曉南打入國防部,又在解放後為了掩護她的身份而不得與組織相認——就像多年以前她的父親一樣——這是父親用生命保護的人,她不能讓她出事。

站在莫曉南的視角,她自己雖出生於一個富商家庭,父親卻在母親去世後另娶,更是在戰端一起便攜夫人遠渡重洋避難。她沒有想到,自己竟是在徐家父女這裏,感受到了未曾擁有過的親人一般的關懷。

莫曉南是一個語言天才,她精通俄語、法語,對日語也有所涉獵。她接受過專業的特工訓練,所以才會被委以重任深入敵營潛伏。莫曉南的這一生同樣坎坷,其跌宕起伏之程度完全不輸女主,而這也意味著,她承受了遠超於常人的痛苦。莫曉南犧牲於一九五〇年的臺北馬町場刑場,在此之前她向組織傳遞了大量淮海戰局的情報,就連遼沈決戰——朱硯平被俘的那一場沈陽之戰,其中也有她的一份功勞。

周先良則是小說裏另一個極其重要的灰色人物。從最初的“反共鬥士”、“三民主義”的虔誠追隨者,到最後的起義投誠,仿佛這也是歷史上許多最終棄暗投明的國民黨將領的縮影。她心思狡猾,手段狠厲,卻在面對外族侵略者時絲毫不肯妥協。她的一意孤行觸怒了軍統高層,因此被以“叛黨”之名收押監獄,即便後期被釋放,她也始終因為資歷老、能力強而被上面忌憚。

而她自己,最終還是對自己信仰的主義、對自己效忠的黨派失望了。

至於女主徐應明的兩段感情,則皆以悲劇收場。

穆鈞時是徐應明的初戀,二人是真真正正相愛過的。如果徐應明沒有加入軍統,或許他們也會像尋常的戀人一樣共度餘生。

穆鈞時是一個知識分子,他為人溫柔,對徐應明用情至深。可是,卿本佳人,奈何做賊?徐應明同朱硯平前赴臨澧接受訓練,為了打消日本人的疑慮,二人假扮情侶。然而這一切穆鈞時卻毫不知情。徐應明離開後,他漸漸同日本人越走越近,最終落水出任偽政府的官員。他原以為以這樣的方式就能讓徐應明回到自己的身邊,殊不知徐應明心中看重的並非錢財權勢,而是氣節與家國。穆鈞時的附逆投敵,也最終使這一對曾經的戀人,徹底地站在了彼此的對立面。

如果說穆鈞時是徐應明少女時期的心動,那麽她對於朱硯平的感情則更加成熟。兩人相識於一九三八年的春天,那時的徐應明正處於對於前途的迷茫之中——上海淪陷,父親加入親日團體中華覆興會,而自己又臨近畢業對未來一無所知。她渴望一個契機改變現狀,而不是在這出賣靈魂的“安逸”之中渾渾度日。

朱硯平的出現帶給了她希望。對於那時的徐應明而言,朱硯平是一個嶄新世界的象征,他有志向、殺敵抗日,而這些都是徐應明所向往的。在臨澧,朱硯平擔任教官,教授徐應明特工技能。他的能力令徐應明傾慕,尤其是當徐應明回到上海,按照朱硯平對她的教導行動和潛伏時,這一種情感在她日覆一日的美化中達到了頂峰——然而徐應明卻並不知道,此時此刻,朱硯平已經調離前線,在爭權奪利之中,早已迷失了自己的初心。

回到大後方的徐應明認清楚了朱硯平的真面目,也下定決心再一次放棄自己的感情。然而令她沒有想到的是,朱硯平卻似乎對自己動了心,當然,這樣一種喜歡同樣也建立在利益之上。朱硯平在徐應明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從前的影子——他放不下眼前的權勢利益,卻又對於曾經的純粹而感到懷念。

在這種情況下,為了便利潛伏,徐應明便開始了與他的周旋。直到一九四七年南京洪公祠的回廊裏,朱硯平希望徐應明能夠隨自己一同前往東北戰場赴任,然而徐應明卻沒有答應,甚至也不曾相送。於她而言,所有的愛也好,恨也罷,早已歸於平靜。朱硯平之於她,早已無足輕重。

最後,我還想要特別寫一寫程代頤。

程代頤這個人物,在小說中並不算討喜。她不遺餘力地給徐應明制造麻煩,想要扳倒她為父親報仇。可是誰又記得,她原本也是一個膽小靦腆的女學生?她不理解父親的犧牲,也沒有很高的思想境界,她拒絕接受安排前去延安,反而是轉頭便加入了中美所特訓班,將屠刀指向共產黨人。可是她真的不知道父親犧牲的真相嗎?或許一開始確實懵懂,可在特務組織裏工作多年後,以她的聰明才智,定然早已看明白真相。可為什麽還要一條路走到黑?或許便是像徐應明說的,她深知保密局的力量自己無法撼動,卻又害怕父親的仇無處可報,這才即將屠刀指向弱者,麻痹自己。

程代頤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人物。她膽小,卻也真實。在創作的時候,我對於她沒有厭惡和恨意,而是深深的同情與惋惜。程代頤是一個純粹的人,敢愛敢恨,在她的世界裏,沒有什麽利益權衡,也沒有什麽偽裝妥協。她是整部小說裏唯一一個活得如此灑脫之人,而其他人,無一例外,皆困於各種各樣的身不由己。我想,或許就連徐應明,也曾羨慕過她這樣一種人生態度吧。

寫到這裏,不知不覺已有六千餘字。作為新人作者,我總是擔心自己想要表達的太多,可因筆力有限而不能將自己所想準確呈現,加之臨近尾聲,心中不舍,因而在這一篇後記裏又絮絮叨叨地寫了這麽多。感謝每一位堅持看到這裏的讀者朋友,謝謝你們的喜歡。

《第 7 號無名檔案》裏,所謂“第 7 號”指向的是女主徐應明,那麽,前六人又是誰?我想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

但是不管怎樣,正是有這樣一批人,前仆後繼,才有了我們今日之中國。

我又想起了張伯苓先生的那一句話——

“中國不亡,有我。”

與諸君共勉。

二〇二五年七月七日寫於長沙

作者的話

明蘊

作者

07-13

這下徹底完結啦!其實後記很早就寫完了,但是想了想還是把它放在番外之後,畢竟我還是認為番外只是正文的一個補充,很難將它們獨立開來。感謝每一個讀者朋友的陪伴,我們下一個故事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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