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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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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真相

眼下,沈志蓀已然進入了保密局的懷疑名單。徐應明覺得自己有必要做點什麽,把孟均漱的註意力從‘花匠’身上引走。 她想了想,垂下視線,盯著那些檔案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既然說起這個‘花匠’,我倒還真有一事不解。”徐應明皺眉道。 孟均漱擡起頭來,一雙眼睛打量著她。 “當初抗戰的時候,我們在淪陷區損失慘重,有的時候,為了任務能夠順利完成,就不得不和共黨那邊有一些合作。”徐應明神色認真地分析著自己的思路,“站長您當初在長衡站時,應當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吧?” 孟均漱點點頭:“你想說什麽” “問題就在這裏,”徐應明向前湊了湊,看著孟均漱的眼睛,“即便是這種聯合行動少之又少,也不至於說對對方負責人的情況毫不知曉。” “你是說,周先良?” 孟均漱的眼神一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徐應明的目光閃了閃,避開他的視線。 “當年我在上海潛伏的時候,周副站長是我的上線。”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說,“我記得當時,她也並沒有完全反對我和共黨那邊接觸合作。” 徐應明頓了頓,接著道:“這樣來看,周副站長1943年來到杭州,領導這裏的情報工作……她真的會一改從前的工作風格嗎?” 孟均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眉頭緊皺陷入沈思。辦公室裏一下陷入寂靜,徐應明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她到底還是走出了這一步。盡管早已在心中預想過許多次,可真到了這一刻,徐應明的心裏仍像被針紮了一樣難受。 周先良是她給自己準備的替死鬼。徐應明對不起她。 但是她終究還是沈默著,只是安靜地註視著辦公桌後的孟均漱。直到他終於有了動作,一道銳利的目光向徐應明射過來。 “你對周先良的調查如何了?” “我一直很關註她,只是這一年來,周副站長行事謹慎。”徐應明垂下頭,含糊不清地說,“我目前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是嗎?”孟均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方才緩緩開口,話音威嚴,“你不要忘了,她的親弟弟,抓了你的老師、戀人,生死未蔔。” 到了下…

眼下,沈志蓀已然進入了保密局的懷疑名單。徐應明覺得自己有必要做點什麽,把孟均漱的註意力從‘花匠’身上引走。

她想了想,垂下視線,盯著那些檔案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既然說起這個‘花匠’,我倒還真有一事不解。”徐應明皺眉道。

孟均漱擡起頭來,一雙眼睛打量著她。

“當初抗戰的時候,我們在淪陷區損失慘重,有的時候,為了任務能夠順利完成,就不得不和共黨那邊有一些合作。”徐應明神色認真地分析著自己的思路,“站長您當初在長衡站時,應當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吧?”

孟均漱點點頭:“你想說什麽”

“問題就在這裏,”徐應明向前湊了湊,看著孟均漱的眼睛,“即便是這種聯合行動少之又少,也不至於說對對方負責人的情況毫不知曉。”

“你是說,周先良?”

孟均漱的眼神一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徐應明的目光閃了閃,避開他的視線。

“當年我在上海潛伏的時候,周副站長是我的上線。”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說,“我記得當時,她也並沒有完全反對我和共黨那邊接觸合作。”

徐應明頓了頓,接著道:“這樣來看,周副站長 1943 年來到杭州,領導這裏的情報工作……她真的會一改從前的工作風格嗎?”

孟均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眉頭緊皺陷入沈思。辦公室裏一下陷入寂靜,徐應明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她到底還是走出了這一步。盡管早已在心中預想過許多次,可真到了這一刻,徐應明的心裏仍像被針紮了一樣難受。

周先良是她給自己準備的替死鬼。徐應明對不起她。

但是她終究還是沈默著,只是安靜地註視著辦公桌後的孟均漱。直到他終於有了動作,一道銳利的目光向徐應明射過來。

“你對周先良的調查如何了?”

“我一直很關註她,只是這一年來,周副站長行事謹慎。”徐應明垂下頭,含糊不清地說,“我目前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是嗎?”孟均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方才緩緩開口,話音威嚴,“你不要忘了,她的親弟弟,抓了你的老師、戀人,生死未蔔。”

到了下班時間,徐應明一如往常地鎖上辦公室的門,和迎面走來的孫處長笑著打了聲招呼,便一個人開著汽車往家走。經過後市街上的春雨樓飯莊時,路邊熙熙攘攘的行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她鳴了三聲喇叭,兩短一長。

這裏是杭州城區的繁華路段,街道並不寬敞。人多路窄,並非汽車通行的首選。平日裏,徐應明有時會選擇繞路通行,然而今天她卻另有打算。

汽車在路旁停了下來。徐應明向窗外張望了一會兒,然後推門下車,仰頭望了望春雨樓的牌匾,然後信步而入,對前臺招待說,要一份梅家塢的龍井蝦仁,一會兒讓店員送到西牌樓 19 號。

“抱歉女士,店裏今天實在是太忙了,”前臺無奈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您若是方便,不如留個電話,提前預約,我們也好安排。”

“不必了。”徐應明看著前臺說,“明天吧。”

“好嘞,您放心,我們一定安排好。”他痛快答應,頓了頓又說,“您還是留個聯系方式吧?”

徐應明從外衣口袋裏掏出本子,扯一頁紙,飛快寫下一串數字,遞給前臺:“麻煩了。”

前臺將紙片疊好,揣在口袋裏,笑容滿面地沖徐應明招手送客。徐應明面無表情地轉身回到車旁,想了想,還是從一旁的小店裏買了些吃食,這才拎回車上,往家開去。

門鎖被人動過。

徐應明立刻警覺起來,槍上膛,對準門口。她整個人貼在墻壁邊上,小心翼翼地來到門前,一把推開門。

“金副官?”

徐應明吃了一驚,隨即緊緊地皺起眉頭。

坐在沙發前面的不是別人,正是周先良的副官金嚴林。

徐應明盯著他看了會兒,然後垂下緊握著槍的手臂,關上門,神情冷峻地走進屋子裏。

“誰讓你進來的?”她聲音冰冷地質問金嚴林,語氣中夾雜著幾分怒意,“這裏不是上海,我也不必聽命於你家長官。”

金嚴林盯著她,意有所指地勾了勾嘴角,眼中卻沒有半分笑意。

“是啊,和從前不一樣了。您現在是督察員,總部派來的徐專員,自然是想懷疑誰就懷疑誰。這一封報告打上去,是生是死,還不是你徐專員說了算?”

徐應明不禁微微皺眉,她自然聽出了金嚴林話語中的冷嘲熱諷。

“周副站長讓你來的?”她沈默了一會兒,問道。

金嚴林沒有回答,徐應明卻在他的臉上找到了答案,不禁扯出一抹苦笑,說:“那就是你的個人行為了。”

“這重要嗎?”金嚴林冷笑著反問,他站起身,一步步向徐應明這邊逼近。

“你們這樣都能得到消息,”徐應明無奈地搖搖頭,看著他,“他們對周副站長的懷疑,也不是沒有道理。”

“徐應明。”金嚴林極力壓抑著怒氣,一雙冰冷的眼睛狠狠地盯著徐應明,“站長當初為了保護你,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你就是這麽報答她的?”

“你什麽意思?”

“你是當真不知道,還是在這裏惺惺作態。”金嚴林冷笑說,“當年新都飯店爆炸案後不久,站長為了你的安全,親自出面去試探鄧叔謐,威脅他重新為中央政府工作。甚至不惜和中統作對,也要保證你的潛伏萬無一失!”

“你說什麽?”徐應明猛地擡頭,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她幾乎是一瞬間就想到了仁濟醫院裏,大廳中憤怒對峙的兩個人和病床上脈息全無的少女,“黃汝瓊,也是你們殺死滅口的?”

徐應明只覺得渾身冰冷。

怪不得,當初的那一場爆炸謀殺,上海第一特區法院有那麽多人,卻偏偏只有黃汝瓊出了事。

“徐應明,你不會當真以為自己運氣那麽好,幾次三番都能化險為夷吧?”金嚴林嘲諷地笑著,看著她說,“其實都是站長,是她一直在保護你。”

可是她受不了這樣極端的“保護”!

徐應明摸在槍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她微微顫抖著,舉起手臂,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金嚴林。

金嚴林站在兩三米之外的地方,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她。

手指又緊握了兩下,徐應明深吸口氣,死死地盯著對面的人。

“滾!”她低聲喝道。

金嚴林站在原地,沒有動。

“金嚴林!”徐應明終於爆發出一聲怒吼,“你以為你是誰,隨隨便便就敢擅闖長官私宅?我命令你,現在,立刻,從我家裏滾出去!”

作者的話

明蘊

作者

06-07

寫黃汝瓊的死因並不是為徐應明栽贓陷害周先良的行為開脫。實際上,戰爭背景下一切的秩序、道德都在被毀滅重塑,本就是處於一個畸形的狀態,是非對錯誰又能說得清呢? 徐應明有她的道德瑕疵,在她的觀念裏,自己和周先良的私人交情總要為更重要的事情讓位,於她自身而言,這當然是痛苦的。或許真的是那一句話,有的時候,做了這一行,除了心中所堅信的東西,她對不起任何人。 周先良殺黃汝瓊,是因為她並不敢賭人性,在她心裏只有永絕後患才是最保險的方法。她沒有錯,可是黃汝瓊卻是無辜的。剛剛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為了家國毅然投身於秘密戰場,沒有被敵人抓到卻最終死於自己人之手,她不該是這樣的結局。徐應明無法接受,我們也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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