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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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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暗渡

徐應明楞住,她沒有想過朱硯平會主動提出來幫她。一時之間,她也有些拿不準這個人究竟是什麽意思,於是只是輕笑一聲,移開目光。 “查日諜,說著倒輕松。”徐應明有些自嘲地搖搖頭,“接觸過這個消息的人那麽多,都是將校級的官員,你叫我怎麽查?” “所以我才說,我可以幫你。”朱硯平平靜地看著她。 他的語氣十分地肯定,令徐應明也不由得相信了幾分,神色逐漸變得認真起來。她盯著朱硯平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沈默地垂下目光。 朱硯平卻開口提醒說:“日諜網已破,你現在應該想一想,就算是有間諜,他又是怎麽把情報傳遞出去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徐應明說,“你是想讓我從外面往裏查。” “你心裏其實已經有懷疑對象了,不是嗎?”朱硯平銳利的眼神中閃著光芒,仿佛要將她看穿,“否則,你當初就不會去找河南站核驗施澤媛的身份。” 徐應明的心中忽地泛起一陣排斥之意。她討厭這種被人看透的感覺,就好像將未經沖洗的膠卷置於熄滅的曝光燈下,令她極其缺乏安全感。她克制住自己想要皺眉的沖動,盡量使自己的神色看起來沒有什麽異常。 “有懷疑對象有什麽用?”徐應明扯了扯嘴角,反問說,“我從一年多前就開始懷疑他了,可那又如何?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空談。” “我可以幫你發一道假命令,”朱硯平頓了頓,補充說,“以我的名義。” “你就這麽想讓我去中美所?”徐應明忽然開口。 朱硯平卻沒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說:“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查日諜,那麽那個日諜就一定會對你處處提防。” 徐應明低下頭,死死地盯著桌上的文件,不再說話。 兩天後的早晨,徐應明一如既往地來到總部大樓上班,卻在走到樓梯轉角處時忽然被人叫住。 “徐應明?” 她聞聲看去,驚訝地睜大眼睛:“孟站長?” 來人正是孟均漱。他是軍統長衡站的站長,也是徐應明當初入臨澧的擔保人。 當年,朱硯平帶她離開上海之後,由香港取道廣州,最終乘火車來到長沙。孟均漱派人在火車站接應了兩人,把他們帶到黃道街的一處租…

徐應明楞住,她沒有想過朱硯平會主動提出來幫她。一時之間,她也有些拿不準這個人究竟是什麽意思,於是只是輕笑一聲,移開目光。

“查日諜,說著倒輕松。”徐應明有些自嘲地搖搖頭,“接觸過這個消息的人那麽多,都是將校級的官員,你叫我怎麽查?”

“所以我才說,我可以幫你。”朱硯平平靜地看著她。

他的語氣十分地肯定,令徐應明也不由得相信了幾分,神色逐漸變得認真起來。她盯著朱硯平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沈默地垂下目光。

朱硯平卻開口提醒說:“日諜網已破,你現在應該想一想,就算是有間諜,他又是怎麽把情報傳遞出去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徐應明說,“你是想讓我從外面往裏查。”

“你心裏其實已經有懷疑對象了,不是嗎?”朱硯平銳利的眼神中閃著光芒,仿佛要將她看穿,“否則,你當初就不會去找河南站核驗施澤媛的身份。”

徐應明的心中忽地泛起一陣排斥之意。她討厭這種被人看透的感覺,就好像將未經沖洗的膠卷置於熄滅的曝光燈下,令她極其缺乏安全感。她克制住自己想要皺眉的沖動,盡量使自己的神色看起來沒有什麽異常。

“有懷疑對象有什麽用?”徐應明扯了扯嘴角,反問說,“我從一年多前就開始懷疑他了,可那又如何?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空談。”

“我可以幫你發一道假命令,”朱硯平頓了頓,補充說,“以我的名義。”

“你就這麽想讓我去中美所?”徐應明忽然開口。

朱硯平卻沒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說:“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查日諜,那麽那個日諜就一定會對你處處提防。”

徐應明低下頭,死死地盯著桌上的文件,不再說話。

兩天後的早晨,徐應明一如既往地來到總部大樓上班,卻在走到樓梯轉角處時忽然被人叫住。

“徐應明?”

她聞聲看去,驚訝地睜大眼睛:“孟站長?”

來人正是孟均漱。他是軍統長衡站的站長,也是徐應明當初入臨澧的擔保人。

當年,朱硯平帶她離開上海之後,由香港取道廣州,最終乘火車來到長沙。孟均漱派人在火車站接應了兩人,把他們帶到黃道街的一處租房中。

徐應明在那裏辦好了參加軍統組織的所有手續材料,包括一張表格和一份自傳,並在兩天之後由長衡站站長推薦擔保,前往軍統局本部設立在臨澧奎星樓縣立中學校址的第一期特訓班。

時隔多年,再次見面,竟是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

孟均漱看著這位比自己小七八歲的“後輩”,有些感慨:“想不到幾年不見,你這個小姑娘都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

“這還多虧了站長您願意給我這樣一個機會。”徐應明的臉上掛起標準的微笑。印象裏的孟均漱就是個笑面虎的形象,死在他槍下的人卻不計其數,如今看來,倒是一點都沒有變。

“都是為了黨國嘛,”孟均漱笑呵呵地擺擺手,說,“你忙去,我先走一步。”

“站長您慢走。”徐應明直挺地行了個軍禮。

孟均漱徑直走到三樓朱硯平的處長辦公室,也不敲門,就直接走進去,隨意地仿佛是自己的站長辦公室。

“你小子到底要幹什麽?”他一點也不客氣,直接在沙發上坐下來,“發了封裝神弄鬼的電報把我喊道這裏來,我們站裏一堆爛攤子你來處理啊?”

朱硯平從辦公桌後擡起頭來看他,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像一潭死水:“請表哥過來幫我個忙。”

孟均漱挑了挑眉,身體向前傾了幾分,胳膊肘撐在膝蓋上。

“你想幹什麽?”

朱硯平彎腰從抽屜裏取出一則檔案放在桌角,然後朝孟均漱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自己來看。

孟均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走上前,取出檔案,只看了一眼便皺起眉頭。

“犬養光?”

朱硯平點頭,靠在椅子上說:“日本十一軍橫山勇部的參謀長,當初毒氣戰的主意,就是他最先向橫山勇提出來的。”

“你殺他,還不如去殺橫山勇。”孟均漱嘆口氣,“那個人才是真正的魔鬼。”

“殺橫山勇,你能做到嗎?”朱硯平面無表情地反問說,“一個集團軍司令的安保級別,可不是一個參謀長比得了的。”

“行了,我知道了。我回去就安排。”孟均漱嘟囔說,“殺個犬養光,我們長衡站還是有些把握的。”

“辛苦了,多謝。”朱硯平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怎麽又突然想起這個?”孟均漱有些疑惑地看著他,“自從你離開前線調回總部,這些年也沒怎麽聽說過你搞暗殺行動——是有什麽特別指令了?”

朱硯平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殺犬養光並不是他一時心血來潮,實際上,這個人是他精挑細選的刺殺對象——難度不算太大,卻有足夠的價值,足以讓他憑借這一功績步入將官行列。而負責具體執行的孟均漱同樣也會受到表彰,他沒有拒絕的道理。

孟均漱見他不願多說,便也不再追問,只是將檔案裝回袋中收好,然後又恢覆了那一副笑呵呵的神情。

“我方才在樓下遇到徐應明了。”他一手撐在桌邊,和朱硯平聊起了家常,“小姑娘真不錯,你這個老師教的好。”

朱硯平寫字的手微微頓了下,卻也不擡頭,若無其事地反問說:“最近那些風聲你沒聽說嗎?”

孟均漱楞了楞,這才反應過來朱硯平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奇怪。

“你們總部這出了這種事,如今人還沒抓到,你就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把我喊過來?”孟均漱盯著朱硯平不解道,“你就不怕那間諜走漏風聲?”

朱硯平擡眼看他,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疑問,卻是說起了其他:“戴老板把調查間諜的任務全權交給了徐應明。”

孟均漱有些意外,卻也沒懂這之間有何聯系。

“我答應了徐應明會幫她一把。”

“你想推那間諜一把,讓他自己露出馬腳?”

“一道假密電,”朱硯平笑了起來,“不過在此之前,總要讓他真正相信,我不是在刻意引他上鉤。”

孟均漱楞了楞,很快便反應過來朱硯平的用意。

“難怪大家都說你九曲回腸,”他笑著搖搖頭感嘆道,“我要是那間諜,剛剛傳了這麽個重大情報出去被人盯上,也得靜默一段時間,但凡之後有個什麽風吹草動,也絕對得懷疑是引誘自己出手的誘餌,不敢輕舉妄動。”

頓了頓,接著道:“看來這暗殺行動,我是非成功不可了。”

“一旦犬養光身死,那麽不管間諜相不相信後面的情報,他都得冒著風險把消息遞出去。”朱硯平說,“既然如此,那我們何不趁此機會,先把我們自己的事辦了?”

“一舉兩得,佩服,佩服。”孟均漱笑呵呵地朝他抱拳,打趣說,“你就為了個徐應明,至於做到這種地步?”

“想多了。”朱硯平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緒,“有沒有她,我們的暗殺計劃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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