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鳳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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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鳳還巢”
蒼白的陽光穿透玻璃窗灑在辦公室的木地板上，炭火依舊在燒著，屋子裏很暖和。徐應明摘下帽子，掛在門口的衣架上，轉身笑著問江宗群，似乎是在聊天：“方才我一路過來，也不見幾個人影，你們行動隊那麽些人呢？” “哦，調出去執行任務了，”江宗群一帶而過，抱怨道，“不然主任也不必親自跑這一趟。” “兩隊行動人員全都調出去了？”這下徐應明倒有些驚訝。 “基本上都是，”江宗群說，“抱歉徐小姐，具體細節我不能說。” “我才懶得打聽你們的機密。”徐應明拍了拍他，自顧在沙發旁坐下，說，“不過這人都調走了，我可不好和我們科長交代。” “褚科長想借人？” 徐應明沒有回答他，只是朝主任辦公桌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徐小姐放心，徐主任肯定有辦法，不會叫您為難的。”江宗群忙道。頓了頓，接著說，“那……徐小姐您先休息會兒，我先去忙了。” “麻煩了。”徐應明沖他點點頭。 二十分鐘過去，徐從道依舊不見影子。 徐應明等得有些煩躁，索性起身在辦公室空地上溜達起來——門並沒有關，江宗群聽到屋裏的動靜，擡起頭看了眼，恰好同徐應明對上視線。 她淡淡地笑了笑。 徐從道的辦公室很幹凈。這還是徐應明第一次仔細打量這裏，所有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除了書和文件甚至沒有什麽多餘的物件，和家裏一樣。 桌子上攤開著文件夾，鋼筆將一張寫的密密麻麻的內部用紙壓在上面。徐應明湊過去看了一眼，最右面的四個大字一下刺激著她的神經。 槍斃名單XXX 再往後看去，落款竟是情報處主任的親筆簽字。所以，徐從道是出去執行槍決了。 徐應明只覺得胸口壓著一塊巨石，悶得叫人喘不過氣來。 沈穩的腳步聲從走廊裏傳來，江宗群站起身，打招呼道：“徐主任，您回來了。” 徐應明一驚，忙若無其事地轉過身。 “你在這裏做什麽？”徐從道皺起眉頭。 江宗群跟進來解釋道：“徐小姐有公事找您。” 徐從道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打發走江宗群，然後繞道桌後。經過徐應明時，她只覺濃烈的血腥…
蒼白的陽光穿透玻璃窗灑在辦公室的木地板上，炭火依舊在燒著，屋子裏很暖和。徐應明摘下帽子，掛在門口的衣架上，轉身笑著問江宗群，似乎是在聊天：“方才我一路過來，也不見幾個人影，你們行動隊那麽些人呢？”
“哦，調出去執行任務了，”江宗群一帶而過，抱怨道，“不然主任也不必親自跑這一趟。”
“兩隊行動人員全都調出去了？”這下徐應明倒有些驚訝。
“基本上都是，”江宗群說，“抱歉徐小姐，具體細節我不能說。”
“我才懶得打聽你們的機密。”徐應明拍了拍他，自顧在沙發旁坐下，說，“不過這人都調走了，我可不好和我們科長交代。”
“褚科長想借人？”
徐應明沒有回答他，只是朝主任辦公桌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徐小姐放心，徐主任肯定有辦法，不會叫您為難的。”江宗群忙道。頓了頓，接著說，“那……徐小姐您先休息會兒，我先去忙了。”
“麻煩了。”徐應明沖他點點頭。
二十分鐘過去，徐從道依舊不見影子。
徐應明等得有些煩躁，索性起身在辦公室空地上溜達起來——門並沒有關，江宗群聽到屋裏的動靜，擡起頭看了眼，恰好同徐應明對上視線。
她淡淡地笑了笑。
徐從道的辦公室很幹凈。這還是徐應明第一次仔細打量這裏，所有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除了書和文件甚至沒有什麽多餘的物件，和家裏一樣。
桌子上攤開著文件夾，鋼筆將一張寫的密密麻麻的內部用紙壓在上面。徐應明湊過去看了一眼，最右面的四個大字一下刺激著她的神經。 槍斃名單 XXX
再往後看去，落款竟是情報處主任的親筆簽字。
所以，徐從道是出去執行槍決了。
徐應明只覺得胸口壓著一塊巨石，悶得叫人喘不過氣來。
沈穩的腳步聲從走廊裏傳來，江宗群站起身，打招呼道：“徐主任，您回來了。”
徐應明一驚，忙若無其事地轉過身。
“你在這裏做什麽？”徐從道皺起眉頭。
江宗群跟進來解釋道：“徐小姐有公事找您。”
徐從道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打發走江宗群，然後繞道桌後。經過徐應明時，她只覺濃烈的血腥味鉆入鼻中。
徐從道的目光落在那份自己簽字的槍斃名單上，頓了頓，審視地看了眼站在前面的徐應明。他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只是將文件收好，擡起頭問：“有什麽事？”
徐應明壓下心中的不適，轉身拿來褚紹伯要她轉交的電文副件，遞給徐從道。
“十三日抓捕共黨的行動，我們褚科長說希望能得到 76 號的協助。”她說。
“我知道了。”徐從道說，“還有事嗎？”
徐應明沒有再留下去。只是在回到研究所之前，在經過路邊平府弄 13 號信箱時，她向裏面投進一張字條。
“你想好了？”
Lido Garden 酒吧裏，杜金再一次把徐應明堵在角落裏。窗外的太陽西垂，店裏街外的彩燈逐次亮起。
這是截獲“候鳥”密電的第三天傍晚。
徐應明在回家的路上，遠遠地就看見街角處閃過的熟悉身影。她一路跟隨來到 Lido Garden，卻被早就做好準備的杜金一把拉到最邊的桌子旁。
徐應明瞥了眼被他緊緊按住的手腕，冰冷的目光射向他：“我若想離開，你攔不住我的。”
說完，狠狠一甩，杜金被拽了個趔趄，差一點沒趴到桌子上。徐應明冷眼看著他，心想到底是個只動腦子沒訓練過的文職。
“杜金先生，”她開口說道，“我不是這酒吧裏的歌女，請你放尊重點。”
“抱歉，”杜金一邊揉著自己的胳膊，一邊道，“忘記你們到底和我們那裏文化不同。”
見徐應明依舊目光不善，杜金嘆了口氣，笑著解釋說：“徐小姐能謀善斷，實在是與眾不同，常讓我想起從前在歐洲外派時遇見的那些女孩們。”
“看來杜金先生今後若有機會，待戰爭結束後再在外面走走，定還能有頗豐的收獲。”
然而杜金卻沒有聽出徐應明話語中的嘲諷之意，他告訴徐應明：“如果你同意合作，將來若有危險，我們領事館可以出面保下你。”
“可你的份量又有多重呢？”徐應明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我向你保證。”
“杜金先生，你我都清楚，我們做這一行的，不會相信任何人。”徐應明緩緩道，“尤其是，當對方自身都難保時。”
杜金的眼中閃過一絲晦暗，只一瞬便恢覆了正常，卻被徐應明敏銳地捕捉到。他幹笑兩聲：“徐小姐在研究所做事，又怎會不知我們同日本人的關系？”
徐應明點到為止，倒也不深究。她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杜金的反應印證了她的猜測。今天的見面還算成功，剩下的，還需一步步地來。
於是笑著說：“我不排斥合作，只是這條件我並不滿意。如果杜金先生想好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聽她如此說，杜金也是松了口氣，只要同意就好說，其他都是可談的。只是她方才的話卻叫他隱隱憂心，究竟是有心試探，還是無意之語？
他說：“我會盡早給徐小姐答覆的。”
回到家，徐應明發現自己的書桌被人動過了，整個人立刻進入了戒備狀態，手槍上膛，屏住呼吸，每根神經都緊繃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將整個房間勘察一遍，沒有危險。她松了口氣。
鎖上門，回到桌子旁，翻找起來。
在筆筒的內側，她終於摸到了那張紙條，迫不及待地展開，上面只有五個字：
管好你自己。
這是周先良的筆跡。
平府弄 13 號信箱是軍統上海區的一個死信箱，也是徐應明聯絡自己上級的一個緊急渠道。這一次，她將截獲的中共密電報給周先良，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回應。
徐應明將紙條攥在手心裏，默默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她沒有同情他們。徐應明心裏默默想著，她只是不想削減更多的抗日力量。
周先良也沒有錯。徐應明自己潛伏在敵人的魔窟中，身負重任，掩護好自己和同伴已是難事，又如何能救得了其他人？更何況如今村井駿已經開始對她起了疑……
還是沖動了。
她嘆了口氣，倒在床上，直直地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直到外面的電話鈴聲響起。
有些煩躁地站起身，下樓。此時已是夜裏十一點，徐從道卻還在辦公室裏加班，並沒有回家，徐應明早已習慣他的早出晚歸，見怪不怪了。
她將聽筒放在耳邊，有些不耐煩地問：“是誰？”
“徐小姐，緊急任務。”電話那頭傳來村井駿低沈的聲音，“你現在立刻來一趟研究所。”
一個小時前，行動處抓獲了一個共產黨，關進刑訊室一番“伺候”，沒挺住，叛變了。他向周長則吐露了一個關鍵信息，延安社會部和上海地下黨組織聯系的密碼本之一，是上海西風社出版的豎排繁體《蕭伯納情書》。
周處長不敢怠慢，立刻上報給巖崎隆司，得到指示一切行動由村井課長負責指揮。
夜裏十點五十分，村井駿撥通了情報部主管譯電的第二科科長褚紹伯家的電話，然後逐個將第二科的重要成員召回研究所。
十一點零二分，完整的西風叢書《蕭伯納情書》已經被送到了村井駿的手上。
十一點零五分，整個研究所的辦公大樓已是燈火通明，幾乎所有人都忙碌了起來。
叛徒被暫時轉移進了禁閉室，由行動處派人嚴加看管，誰也不得靠近。村井駿下令情報部第二科根據這位中共的“轉變者”提供的密碼本，全力破譯近日裏截獲的中共電文，務必掌握其計劃的具體內容與地點。而在行動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同外界接觸。
公共會議室裏，幾個人圍在桌子旁邊，埋頭飛快地演算著。徐應明餘光瞥見褚紹伯眉頭緊皺，似乎是破譯進程遇到了什麽困難，其他人的臉色也並不好看。
“十一日？”孟莘忽然發出一聲驚叫。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過去。褚紹伯皺著眉問：“怎麽回事？”
“科長，我們都被騙了。”孟莘有些懊惱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共黨的行動計劃是十一日早上午九點，根本不是我們之前掌握的十三日。您看——”
他將手上的電文往前一推，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他的演算過程和翻譯結果。
“假密電？”褚紹伯吃了一驚。
孟莘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確定嗎？”
“確鑿不移。”孟莘氣憤道，“真是太狡猾了，故意放一封讓我們沒有辦法完全破譯的假電文，混淆視聽。”
“那其他信息呢？”褚紹伯似乎有些急切地追問道，“地點？內容？”
“‘鳳還巢’。”徐應明突然開口。
“什麽？”
“行動計劃——‘鳳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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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的陽光穿透玻璃窗灑在辦公室的木地板上，炭火依舊在燒著，屋子裏很暖和。徐應明摘下帽子，掛在門口的衣架上，轉身笑著問江宗群，似乎是在聊天：“方才我一路過來，也不見幾個人影，你們行動隊那麽些人呢？”
“哦，調出去執行任務了，”江宗群一帶而過，抱怨道，“不然主任也不必親自跑這一趟。”
“兩隊行動人員全都調出去了？”這下徐應明倒有些驚訝。
“基本上都是，”江宗群說，“抱歉徐小姐，具體細節我不能說。”
“我才懶得打聽你們的機密。”徐應明拍了拍他，自顧在沙發旁坐下，說，“不過這人都調走了，我可不好和我們科長交代。”
“褚科長想借人？”
徐應明沒有回答他，只是朝主任辦公桌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徐小姐放心，徐主任肯定有辦法，不會叫您為難的。”江宗群忙道。頓了頓，接著說，“那……徐小姐您先休息會兒，我先去忙了。”
“麻煩了。”徐應明沖他點點頭。
二十分鐘過去，徐從道依舊不見影子。
徐應明等得有些煩躁，索性起身在辦公室空地上溜達起來——門並沒有關，江宗群聽到屋裏的動靜，擡起頭看了眼，恰好同徐應明對上視線。
她淡淡地笑了笑。
徐從道的辦公室很幹凈。這還是徐應明第一次仔細打量這裏，所有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除了書和文件甚至沒有什麽多餘的物件，和家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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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徐從道是出去執行槍決了。
徐應明只覺得胸口壓著一塊巨石，悶得叫人喘不過氣來。
沈穩的腳步聲從走廊裏傳來，江宗群站起身，打招呼道：“徐主任，您回來了。”
徐應明一驚，忙若無其事地轉過身。
“你在這裏做什麽？”徐從道皺起眉頭。
江宗群跟進來解釋道：“徐小姐有公事找您。”
徐從道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打發走江宗群，然後繞道桌後。經過徐應明時，她只覺濃烈的血腥味鉆入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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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日抓捕共黨的行動，我們褚科長說希望能得到 76 號的協助。”她說。
“我知道了。”徐從道說，“還有事嗎？”
徐應明沒有再留下去。只是在回到研究所之前，在經過路邊平府弄 13 號信箱時，她向裏面投進一張字條。
“你想好了？”
Lido Garden 酒吧裏，杜金再一次把徐應明堵在角落裏。窗外的太陽西垂，店裏街外的彩燈逐次亮起。
這是截獲“候鳥”密電的第三天傍晚。
徐應明在回家的路上，遠遠地就看見街角處閃過的熟悉身影。她一路跟隨來到 Lido Garden，卻被早就做好準備的杜金一把拉到最邊的桌子旁。
徐應明瞥了眼被他緊緊按住的手腕，冰冷的目光射向他：“我若想離開，你攔不住我的。”
說完，狠狠一甩，杜金被拽了個趔趄，差一點沒趴到桌子上。徐應明冷眼看著他，心想到底是個只動腦子沒訓練過的文職。
“杜金先生，”她開口說道，“我不是這酒吧裏的歌女，請你放尊重點。”
“抱歉，”杜金一邊揉著自己的胳膊，一邊道，“忘記你們到底和我們那裏文化不同。”
見徐應明依舊目光不善，杜金嘆了口氣，笑著解釋說：“徐小姐能謀善斷，實在是與眾不同，常讓我想起從前在歐洲外派時遇見的那些女孩們。”
“看來杜金先生今後若有機會，待戰爭結束後再在外面走走，定還能有頗豐的收獲。”
然而杜金卻沒有聽出徐應明話語中的嘲諷之意，他告訴徐應明：“如果你同意合作，將來若有危險，我們領事館可以出面保下你。”
“可你的份量又有多重呢？”徐應明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我向你保證。”
“杜金先生，你我都清楚，我們做這一行的，不會相信任何人。”徐應明緩緩道，“尤其是，當對方自身都難保時。”
杜金的眼中閃過一絲晦暗，只一瞬便恢覆了正常，卻被徐應明敏銳地捕捉到。他幹笑兩聲：“徐小姐在研究所做事，又怎會不知我們同日本人的關系？”
徐應明點到為止，倒也不深究。她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杜金的反應印證了她的猜測。今天的見面還算成功，剩下的，還需一步步地來。
於是笑著說：“我不排斥合作，只是這條件我並不滿意。如果杜金先生想好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聽她如此說，杜金也是松了口氣，只要同意就好說，其他都是可談的。只是她方才的話卻叫他隱隱憂心，究竟是有心試探，還是無意之語？
他說：“我會盡早給徐小姐答覆的。”
回到家，徐應明發現自己的書桌被人動過了，整個人立刻進入了戒備狀態，手槍上膛，屏住呼吸，每根神經都緊繃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將整個房間勘察一遍，沒有危險。她松了口氣。
鎖上門，回到桌子旁，翻找起來。
在筆筒的內側，她終於摸到了那張紙條，迫不及待地展開，上面只有五個字：
管好你自己。
這是周先良的筆跡。
平府弄 13 號信箱是軍統上海區的一個死信箱，也是徐應明聯絡自己上級的一個緊急渠道。這一次，她將截獲的中共密電報給周先良，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回應。
徐應明將紙條攥在手心裏，默默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她沒有同情他們。徐應明心裏默默想著，她只是不想削減更多的抗日力量。
周先良也沒有錯。徐應明自己潛伏在敵人的魔窟中，身負重任，掩護好自己和同伴已是難事，又如何能救得了其他人？更何況如今村井駿已經開始對她起了疑……
還是沖動了。
她嘆了口氣，倒在床上，直直地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直到外面的電話鈴聲響起。
有些煩躁地站起身，下樓。此時已是夜裏十一點，徐從道卻還在辦公室裏加班，並沒有回家，徐應明早已習慣他的早出晚歸，見怪不怪了。
她將聽筒放在耳邊，有些不耐煩地問：“是誰？”
“徐小姐，緊急任務。”電話那頭傳來村井駿低沈的聲音，“你現在立刻來一趟研究所。”
一個小時前，行動處抓獲了一個共產黨，關進刑訊室一番“伺候”，沒挺住，叛變了。他向周長則吐露了一個關鍵信息，延安社會部和上海地下黨組織聯系的密碼本之一，是上海西風社出版的豎排繁體《蕭伯納情書》。
周處長不敢怠慢，立刻上報給巖崎隆司，得到指示一切行動由村井課長負責指揮。
夜裏十點五十分，村井駿撥通了情報部主管譯電的第二科科長褚紹伯家的電話，然後逐個將第二科的重要成員召回研究所。
十一點零二分，完整的西風叢書《蕭伯納情書》已經被送到了村井駿的手上。
十一點零五分，整個研究所的辦公大樓已是燈火通明，幾乎所有人都忙碌了起來。
叛徒被暫時轉移進了禁閉室，由行動處派人嚴加看管，誰也不得靠近。村井駿下令情報部第二科根據這位中共的“轉變者”提供的密碼本，全力破譯近日裏截獲的中共電文，務必掌握其計劃的具體內容與地點。而在行動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同外界接觸。
公共會議室裏，幾個人圍在桌子旁邊，埋頭飛快地演算著。徐應明餘光瞥見褚紹伯眉頭緊皺，似乎是破譯進程遇到了什麽困難，其他人的臉色也並不好看。
“十一日？”孟莘忽然發出一聲驚叫。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過去。褚紹伯皺著眉問：“怎麽回事？”
“科長，我們都被騙了。”孟莘有些懊惱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共黨的行動計劃是十一日早上午九點，根本不是我們之前掌握的十三日。您看——”
他將手上的電文往前一推，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他的演算過程和翻譯結果。
“假密電？”褚紹伯吃了一驚。
孟莘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確定嗎？”
“確鑿不移。”孟莘氣憤道，“真是太狡猾了，故意放一封讓我們沒有辦法完全破譯的假電文，混淆視聽。”
“那其他信息呢？”褚紹伯似乎有些急切地追問道，“地點？內容？”
“‘鳳還巢’。”徐應明突然開口。
“什麽？”
“行動計劃——‘鳳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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