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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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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另有隱情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但最近的一次檢查發現孩子莫名其妙沒了胎心,所以李思琪不得不忍痛在絕望中割舍掉這個似乎從一開始就不該到來的小生命。 手術是在她母親的陪伴下做的,術後她在家休養了一周。這一周的時間,李媽媽一直默默陪伴,不敢多說什麽,生怕女兒上火影響身體。但前兩天,李媽媽突然忍不住開口,她說思琪,發生這種事情誰也不想的,你也別太難過,既然孩子已經沒了,咱就往好處想,現在是一次機會,是你可以重新選擇的一次機會,如果這時候選擇離婚,大寶我替你養,你只需跟孟磊把財產分割清楚即可,但如果你舍不得孟磊,還想跟他一塊兒生活,那麽二寶的離開就是成全你們了,不必再背負那麽大的壓力,可以心平氣和地跟他聊一聊。不過有些事情你要跟他講好,未來的生活不能模棱兩可,不管他是回老家還是繼續留在杭州,必須得有長遠的計劃。 所以李思琪就回來了,因為她想不出答案,她想要孟磊來選。 她給了孟磊兩個選項——要麽離婚,但大寶的撫養權必須歸自己,至於財產分割......因為這些年兩人只有外債,手裏幾乎沒存下多少錢,所以倒也容易處理,只需賣房還債,各走各的路即可;但如果不想離婚,就得如母親所說,拿出長遠的計劃來,不論是留在杭州,還是回老家發展,收入來源這一塊、孩子上學這方面,都要考慮清楚。 劉桂蘭極力相勸,讓李思琪不要離婚。其實大家都能看明白,李思琪根本不想離婚,她若真能狠下心,跟孟磊在電話裏說就可以了,何必拖著虛弱的身體來這邊見面呢? 而且李思琪的要求一點也不過分,她不再是當年那個腦子裏只想著愛情的小女孩了,她是一個母親,誰也不能低估一個女人作為母親的那種強大的責任感。 “孟磊會變成這樣,可能跟他大學時候發生的一件事情也有關系的。”當我把曾經的孟磊講給李思琪聽後,她突然這樣說。 “我倆是工作的時候通過聯誼的方式認識的,是我追的他。那時候孟磊在我眼裏非常優秀,我覺得我有點配不上他,盡管我當年上學的時候也不乏追求者的,但…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但最近的一次檢查發現孩子莫名其妙沒了胎心,所以李思琪不得不忍痛在絕望中割舍掉這個似乎從一開始就不該到來的小生命。

手術是在她母親的陪伴下做的,術後她在家休養了一周。這一周的時間,李媽媽一直默默陪伴,不敢多說什麽,生怕女兒上火影響身體。但前兩天,李媽媽突然忍不住開口,她說思琪,發生這種事情誰也不想的,你也別太難過,既然孩子已經沒了,咱就往好處想,現在是一次機會,是你可以重新選擇的一次機會,如果這時候選擇離婚,大寶我替你養,你只需跟孟磊把財產分割清楚即可,但如果你舍不得孟磊,還想跟他一塊兒生活,那麽二寶的離開就是成全你們了,不必再背負那麽大的壓力,可以心平氣和地跟他聊一聊。不過有些事情你要跟他講好,未來的生活不能模棱兩可,不管他是回老家還是繼續留在杭州,必須得有長遠的計劃。

所以李思琪就回來了,因為她想不出答案,她想要孟磊來選。

她給了孟磊兩個選項——要麽離婚,但大寶的撫養權必須歸自己,至於財產分割......因為這些年兩人只有外債,手裏幾乎沒存下多少錢,所以倒也容易處理,只需賣房還債,各走各的路即可;但如果不想離婚,就得如母親所說,拿出長遠的計劃來,不論是留在杭州,還是回老家發展,收入來源這一塊、孩子上學這方面,都要考慮清楚。

劉桂蘭極力相勸,讓李思琪不要離婚。其實大家都能看明白,李思琪根本不想離婚,她若真能狠下心,跟孟磊在電話裏說就可以了,何必拖著虛弱的身體來這邊見面呢?

而且李思琪的要求一點也不過分,她不再是當年那個腦子裏只想著愛情的小女孩了,她是一個母親,誰也不能低估一個女人作為母親的那種強大的責任感。

“孟磊會變成這樣,可能跟他大學時候發生的一件事情也有關系的。”當我把曾經的孟磊講給李思琪聽後,她突然這樣說。

“我倆是工作的時候通過聯誼的方式認識的,是我追的他。那時候孟磊在我眼裏非常優秀,我覺得我有點配不上他,盡管我當年上學的時候也不乏追求者的,但......而且當時孟磊也總跟我說,說我是他交往過的女孩裏最不漂亮的那個,性格也不是最好的,但他覺得跟我在一塊兒很踏實。我能感覺出來,他是後來慢慢開始喜歡我的。可能是出於女孩的嫉妒心吧,他越是把我評價得很平凡,我就越是想知道他的前女友們有多不平凡,後來機緣巧合下我通過朋友認識了他同屆同系的校友,又從校友口中打聽出了一件當年讓孟磊很受挫的事情。”

李思琪說,孟磊當初是個很張揚的人,所以剛上大一就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無論是文藝表演,還是體育競技,都少不了他的身影,再加上外形俊朗,幽默風趣,所以自然贏得了不少女孩子們的喜歡。但孟磊眼光高啊,庸脂俗粉他看不上,他喜歡的是校花,一個有著俄羅斯血統的混血美女,叫安娜。美成安娜那樣,肯定是不缺追求者的,孟磊雖然很多方面的條件都還不錯,但家庭不行,給不了他多少生活費,所以他也就沒法在美女面前出手闊綽了。不過安娜還是喜歡他的,至少沒有明確拒絕他,加上孟磊又聰明,總能想出辦法花最少的錢討安娜的歡心,所以倆人就那麽不清不楚地作為朋友交往著。其實孟磊應該也沒指望一定能跟安娜有結果,他心裏很清楚他們沒戲,安娜那麽搶手,閉著眼睛摸可能都輪不到他,所以能偶爾搞一搞小暧昧他就知足了。但偏偏安娜的追求者裏有個不好惹的富二代,據說家裏有權有勢,社會關系相當覆雜。那富二代見安娜和孟磊來往密切,就出言警告孟磊離自己女朋友遠一點,孟磊自然不服氣,因為安娜根本不是他的女朋友,更何況向來桀驁的孟磊從來沒受人擺布過,所以於情於理他也不可能給富二代這個面子,最後兩人就剛起來了。

“可能孟磊還以為是在家鄉的那個環境呢,他還以為他的那點能耐在外地依然好使呢,結果就吃了大虧了。人家富二代不費吹灰之力,甚至都沒親自出面,就找人把他給收拾了,還收拾了不止一回。具體是怎麽弄的我沒忍心細問,但人家說了,幾乎是讓孟磊顏面掃地,在學校都擡不起頭來的程度。然後那個安娜自然離他而去了,孟磊因此沈寂了三年,跟變了個人一樣,直到大學畢業參加工作遇見我之前,都沒再交往過女孩子。”

沒想到孟磊還遭遇過這樣的事,看來這輪流轉的風水輪的可夠快的。

“我也只是知道了這件事,從來沒在他面前提過,反正自從我認識他,他就是個內斂的個性了,之後一年一年的,他變得更加沈默寡言。但我沒多想,因為我身邊他這個年紀的已婚男人差不多都這樣,可現在看來,他應該是生病了,早年受的刺激在心裏堆積著,慢慢漚出了病。爸爸病倒、我懷二胎這些都是導火索,直接把他弄崩潰了。”李思琪寡著臉,剛失去孩子的她看起來不是一般的憔悴,黑眼圈幾乎擴散到了臉頰,整張臉看起來晦暗得毫無生氣,“本來回來之前,我是想離婚的念頭更強烈,但是見到孟磊,尤其在他跟我說這些天他把自己放空,結果發現日子好像突然變得快樂起來的時候,我突然很羨慕他,並且也有了一種想要逃離的想法。唉,其實一想這些事就覺得可悲,因為我們倆很久都沒關心過對方快不快樂了。”

“所以,你打算跟他回來發展?”我問。

“如果杭州的家維系不下去了,也不是不能考慮。我可以體諒他目前的難處,但首先,孟磊得跟我回杭州,把那邊的爛攤子收拾了,如果他要回老家,必須拿出一套切實可行的方案,只要合理,那麽我願意陪他賭一把。這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誠意。”

劉桂蘭被李思琪這樣的深明大義感動到了,於是順水推舟,要求孟磊盡快隨思琪回杭,把那邊的事情處理妥當,至於什麽時候回老家,要他們兩人自己看著辦。劉桂蘭想明白了,他們要是留在杭州,那麽日子可以照舊,但如果真的回了這邊,剛好一家團圓,倒也不是什麽壞事。

這樣一來,老太太的心病便又少了一個。

“小米,姥姥求你一件事啊?”孟磊和李思琪前腳剛回杭,劉桂蘭就跟我說起了悄悄話。

“您跟我還用求嗎?只要您一句話,刀山油鍋我都不在話下。”話雖這麽說,但我心裏清楚,能讓劉桂蘭求著我的,多半都不是容易的事。

果然,老太太笑瞇瞇地開口了:“你去看看你舅媽,她好多天沒跟大家夥見面了,總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日子還得過,再怎麽說都是一家人。你就告訴她,我不相信那項鏈是她拿的,咱們都不相信。把臺階給她鋪好,等她想明白了,也就順著下來了。不然看你媽跟你小姨的架勢,那是要把她冷落到底呢,那可不行。這件事,姥姥求不著別人,只能求你了。”

我考慮了一會兒,接下了這份差事。

劉桂蘭還是不放心,一遍遍地叮囑我:“一定好好說話,你舅媽自尊心很強的。我尋思她也付出代價了,親閨女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把她扒得一幹二凈,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所以你一定顧好她的臉面。”

這麽多年我去大明家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按說離得不遠,應該多來往的,但就是親不起來。就像我跟孟磊一樣,我跟孟磊接觸的時間比孟菲長得多,但就是跟他親不起來。所以當我第一次獨自一人在大明家見到王莉的時候,總感覺像去陌生人家裏做客,無論是屋主還是整體氛圍,都讓我不免有些拘謹。

王莉對我的突然到訪頗感意外,不過雖然沒有熱情迎接,倒也是順利讓我進門了。

我把作為禮品的水果放到門口,換鞋進屋。一進客廳,大明出事那天的畫面便歷歷在目,好像就是昨天發生的一樣。

王莉家裏應該是沒有水果了,所以她把我買來的水果洗給我吃。

“姥姥挺惦記您的,特意叫我過來看看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有段時間沒見面了。”我打量王莉的氣色,還跟過去一樣,臉色灰蒙蒙的,她本就長了一張總也開心不起來的臉,印象中我好像從沒見過她開懷大笑的樣子。

“我過去幹什麽?等著被人笑話?”

“怎麽會?那天的事您別往心裏去,我們大家都沒信孟菲的話,後來姥姥還把孟菲給說了呢。”

“幹嘛不信呢?項鏈就是我拿的呀。”

這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沒想到向來喜歡狡辯的王莉會突然變得這麽敢作敢當,一時間我

竟不知該如何招架。

王莉好像憋悶了太久了,一直想找人傾訴,今天終於有了合適的機會,因此沒等我想好該如何回應,她就針對此事解釋了起來。

“我嫁你舅的時候,除了你姥姥給做的幾床被褥,和最簡單的鍋碗瓢盆暖水瓶外,什麽都沒有。不過那時候的我不在意那些,因為橫豎我都是要嫁孟大明的,何苦為難個寡婦婆婆?但是後來,大芳和大美結婚,你姥姥卻用婆家送的彩禮錢給兩個女兒都買了金貨,再加上婆家給的金貨,人家那是要項鏈有項鏈,要戒指有戒指。我有什麽?我什麽都沒有。所以我心裏不平衡,我問你舅,為啥不給我買?你舅孝順,說他媽拉扯三個孩子成人不容易,哪有買金貨的錢?等以後手裏寬裕了,他會給我補上的。我就被他勸住了,但是後來我發現不對勁,婆婆給買是婆婆的錢,你舅給買那是我們家的錢,能一樣嗎?但我知道再跟你舅去鬧註定沒好果子吃,所以就先把這筆賬記下了。我也知道我做得不對,但我一看見老太太那個鏈子就覺得應該是我的,是老太太欠我的,所以我就拿了。我既然說了這些,就不怕你笑話,是我拿的,而且就算錯了我也不後悔,唯一後悔的只有沒防著那個女兒。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生她,她是上輩子的冤家,這輩子來討債的。”

我聽得難受至極,好像一些尋常的道德倫理被王莉的嘴碾碎了,又重新組成了我完全不認識的樣子。

“不是孟菲要來到這個世界的,是你們選擇生她出來的,她現在這樣,你不心疼嗎?不自責嗎?”我忍著怒氣問。

“我有什麽辦法?孟磊又不是我要生的,我是拗不過你姥姥,你姥姥說孩子找上門就是緣分,得要,她說得要你舅就得要,你舅有時候是很聽你姥姥話的。而且我們那時候都是臨時工,不怕丟工作。老太太還說了,生下來她會幫著養。那就生唄,所以孟磊一出生,我們就只能把孟菲送到老太太身邊了,不然兩個孩子,怎麽帶得過來?怎麽養得起?可就是這麽一送,送出仇來了,那時候我跟你舅還在東安,離家這邊二百多公裏,回來一趟不容易,就想著看看孩子。可孟菲跟我一點都不親,你姥姥讓她叫媽,她非叫我阿姨,一叫就叫了好多年。等我跟你舅來這邊安家的時候,總算一家團聚了,她也肯喊媽了,但關系上還是阿姨,動不動就甩臉給我看,根本處不熟,跟白眼狼一樣。小米,你是沒當媽,你當了媽就會知道,一碗水很難端平,磨人的孩子才有奶吃呢,像孟菲那種三棍子晃不出一個屁來的,去了誰家也沒人稀罕。”

我不吭聲,不是覺得她說得有道理,而是要說的話太多,但考慮到對方夠嗆能聽懂,還是選擇不浪費口舌了。

“另外你們總覺得我不管你舅,我沒盡職盡責,但是這種事情要將心比心的,你舅平時也不關心我呀。我們倆回到家,一句話都不說。到現在我都記得,有一次我發高燒,人都燒癱了,我讓你舅出去給我買藥,他是怎麽跟我說的?他說,你為什麽不自己去?你不是還沒死嗎?你聽聽,他說的這是人話嗎?所以他現在倒了,你們想讓我怎麽對他?我們之間沒有夫妻恩情呢,他早就把我的心傷透了。”

我沈吟片刻,反問:“舅媽,您身邊的這些人,有沒得罪過您的嗎?有沒把您的心傷透的嗎?”

王莉剛要狡辯,突然聽懂了我話裏的意思,臉色尷尬地頓住了。

我起身告辭。

來到樓下,吹著清涼和煦的春風,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我突然替孟菲感到釋然——有些人註定不會愛人,他們不愛自己的父母孩子,不愛自己的伴侶親人,終其一生活在虛妄的恩怨之中,自詡清醒明智,殊不知早已頹敗成了可惡可恨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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