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冬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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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冬寒
日落月升。 沈浸在自然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悄然間，天色已經暗下來。 日落前，沈清幽完成了她的畫作。 林佑和吳美君回來的時候，便看到劉無言已經在帳篷旁邊用了電磁爐做了鍋熱騰騰的湯飯了。 “這裏有巧手一雙，負責柴米油鹽醬醋茶。”林佑探頭一看，劉無言正在往飯碗裏舀湯，又擡頭，看見沈清幽正在收拾自己的畫具，“那裏也有一雙巧手，負責畫出風花雪月和詩情畫意。” “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這麽文縐縐？”劉無言白了他一眼，“快點幫忙，再說風涼話，這鍋湯都要被你吹涼了。” “涼了也好，不燙嘴。”嘴上這樣說，但林佑還是去幫他忙了。 雖然已經過了雨季，但本地人工養殖的菌菇煮成的湯依然鮮香美味。 這一碗熱騰騰的湯入肚，恰到好處地驅散了夜晚的寒意。 一頓飯結束，因夜晚風大，於是兩對情侶們早早地回到了各自的帳篷裏。 在外面呆了一整天的沈清幽卻並不覺疲憊。 帳篷簾隙漏進的月光在地上織出銀色蛛網 劉無言給他們鋪好睡袋後，擡頭一看，沈清幽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在了帳篷的門簾邊緣上，門簾被她掀開了，呼呼地冷風從外面灌進來，她裹緊衣服，擡頭定定地望著天空，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帳篷簾隙漏進的月光在地上織出銀色蛛網。 沈清幽本來正看天空看得出神，陡然，一張柔軟的東西“從天而降”從她頭頂落下，讓她瞬間眼前一黑。 “小心吹感冒。” 劉無言的聲音沈沈地鉆進來。 沈清幽抓住蓋著自己頭的毯子拉開，轉而把它披到自己身上，羊毛毯裹挾著他的體溫，隔絕了涼風。 她說話的腔調果然帶了鼻音：“看得太入神了，沒註意到。” “你在看什麽？”劉無言也給自己披了張毯子，坐到沈清幽身邊，學著她的樣子，仰頭看向上方你。 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他有片刻的失語。 劉無言垂頭，看了看把玩著自己頭發的沈清幽，她恰好對上他的視線，有些不解：“怎麽了？” “沒。”他搖搖頭，又擡頭去看天。“這天挺好看的。”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沈清幽撲哧一聲笑了，“雲南是高原，所以這裏…
日落月升。
沈浸在自然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悄然間，天色已經暗下來。
日落前，沈清幽完成了她的畫作。
林佑和吳美君回來的時候，便看到劉無言已經在帳篷旁邊用了電磁爐做了鍋熱騰騰的湯飯了。
“這裏有巧手一雙，負責柴米油鹽醬醋茶。”林佑探頭一看，劉無言正在往飯碗裏舀湯，又擡頭，看見沈清幽正在收拾自己的畫具，“那裏也有一雙巧手，負責畫出風花雪月和詩情畫意。”
“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這麽文縐縐？”劉無言白了他一眼，“快點幫忙，再說風涼話，這鍋湯都要被你吹涼了。”
“涼了也好，不燙嘴。”嘴上這樣說，但林佑還是去幫他忙了。
雖然已經過了雨季，但本地人工養殖的菌菇煮成的湯依然鮮香美味。
這一碗熱騰騰的湯入肚，恰到好處地驅散了夜晚的寒意。
一頓飯結束，因夜晚風大，於是兩對情侶們早早地回到了各自的帳篷裏。
在外面呆了一整天的沈清幽卻並不覺疲憊。
帳篷簾隙漏進的月光在地上織出銀色蛛網
劉無言給他們鋪好睡袋後，擡頭一看，沈清幽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在了帳篷的門簾邊緣上，門簾被她掀開了，呼呼地冷風從外面灌進來，她裹緊衣服，擡頭定定地望著天空，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帳篷簾隙漏進的月光在地上織出銀色蛛網。
沈清幽本來正看天空看得出神，陡然，一張柔軟的東西“從天而降”從她頭頂落下，讓她瞬間眼前一黑。
“小心吹感冒。”
劉無言的聲音沈沈地鉆進來。
沈清幽抓住蓋著自己頭的毯子拉開，轉而把它披到自己身上，羊毛毯裹挾著他的體溫，隔絕了涼風。
她說話的腔調果然帶了鼻音：“看得太入神了，沒註意到。”
“你在看什麽？”劉無言也給自己披了張毯子，坐到沈清幽身邊，學著她的樣子，仰頭看向上方你。
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他有片刻的失語。
劉無言垂頭，看了看把玩著自己頭發的沈清幽，她恰好對上他的視線，有些不解：“怎麽了？”
“沒。”他搖搖頭，又擡頭去看天。“這天挺好看的。”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沈清幽撲哧一聲笑了，“雲南是高原，所以這裏的星星特別亮。”
夜幕像一副畫布，星子在上面一粒粒地鋪開，亮度的強和弱、明與暗，面積的大和小，多與少被宇宙鬼斧神工的畫筆一描繪，構成了浩瀚不息的銀河。
仰觀天地，方覺人的渺小。在感到人渺小無比那一刻，個體生命中的愛恨情仇都已不再是與世界具有同等重量的東西了——它甚至不值一提。
這個想法出現，劉無言覺得一時之間，胸腔像是被堵住了一樣，悶悶的，難以呼吸。
那些壓在他過往生命裏的東西，它明明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重量，卻總是讓人喘不過氣。
他為了抵抗這些生命難以承受之輕，發生的種種荒誕的、不可思議的行為舉止，在浩瀚的蒼穹下，不過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笑話。
“眼睛有點酸，我先睡了。”劉無言垂眸，沒有讓沈清幽察覺他的異常。
沈清幽果然沒有發現他的低落，僅僅是嗯了一聲，又擡頭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夜深後，外面的氣溫愈發下降，沈清幽裹著毛毯都感覺有些冷了，這才作罷，回到帳篷裏把門簾拉上。
劉無言翻身的布料摩擦聲輕微，卻也引起了她的註意。
這人睡覺意外地安靜。
她小心地往前挪了一點，看到帳篷裏僅餘的一盞銀白色燈光，就這樣微弱地潑在男人淩亂的發梢上，使他烏黑的發像是參雜了幾縷挑染過的銀灰。
這人的五官，簡直是天選的模特臉，這輪廓尤其好下筆。
沈清幽伸出手去，停在離他的臉僅僅一寸的地方，比劃著他臉上的線條。
"看夠沒？"沙啞的嗓音驚得她手一抖。劉無言不知何時睜了眼，瞳仁在黑暗裏泛著琥珀色的光，"你們搞藝術的，都喜歡大半夜研究人體構造？"
"嗯，是在研究你的肌肉組成，方便分屍。”沈清幽面不改色地說。
"你們學藝術的人..."他抓住沈清幽欲收回的手，頭頂上的燈泡在兩人之間投下晃動的陰影，"是不是都愛把別人的骨肉當創作的素材？"
"那你該慶幸我不是學心理的。"沈清幽勾了勾唇，“不然不僅骨肉，連帶著你的靈魂都要被解剖了。”
“是嗎，真不巧，我是學心理學的。”劉無言揚起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沈清幽張嘴，還想說什麽，卻被他突如其來靠近的動作驚到，什麽話都沒有說出口。
男人溫暖的身軀驟然上前。
一股帶著松木香的暖意從四面八方而來，瞬間圍住了沈清幽。
她被這股暖暖的松木香抱持，便順勢埋頭在他的頸間，仍由劉無言擺弄著自己，將自己裹在溫暖的被子裏，緊跟著被他擁抱住，沈沈睡去。
晨光漫進帳篷時，沈清幽被外面一同飄進來的咖啡香驚醒。
她睡眼朦朧地起身，看到外面的風已經停了，帳篷掀起了一角。
林佑沖著麥片，劉無言正用露營刀削蘋果，果皮連成長長的螺旋垂在桌子邊緣。看到沈清幽從帳篷裏探出半個頭來，朝她揚了揚唇角，說，“吃完早飯我們就回程了，不能脫離大部隊太久。”
沈清幽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不知道想些什麽。
洗漱、吃早餐，收拾......眾人休整好以後，臨上車前，沈清幽突然叫住欲上駕駛座的林佑。
"車鑰匙。"她突然攤開掌心，"今天我開。"
林佑有些詫異，但也沒多說什麽，自己也樂得清閑，所以直接把鑰匙交給了沈清幽。
兩對情侶換了個座位，沈清幽和劉無言坐前邊，林佑和吳美君坐後邊。
“你這是大發興致了？”劉無言有些不太確定沈清幽的車技，抓著車的把手問。
“偶爾握一下方向盤能有掌控感。”
當沈清幽發動越野車沒多久，車載導航傳來“您已偏航.....”的語音提醒時，車後座的林佑和吳美君從後邊探出頭來，吳美君想提醒沈清幽，“走錯路了......”
“沒走錯，你們坐好。”沈清幽拉下車窗，透過車後視鏡看了眼他們，露出個頑劣的笑意，“這才出來郊游一天，哪夠啊。”
車子並沒有原路返回，而是輕松地調了個彎，進入另外一條縣道上。
林佑和吳美君雙雙看向劉無言。
劉無言眨眨眼，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咳咳，我也不知道怎麽一回事。”
林佑慢悠悠地開口，問沈清幽："我說沈大畫家，你該不會是想把我們這一車人運往緬甸吧？"
“嗯哼，能值不少錢。”沈清幽輕輕一笑。
劉無言捏緊車窗上方的扶手，指節抵著太陽穴："您去緬甸的路程導航是裝在大腦皮層裏？不用我更換導航目的地了？我要是幫你搭把手，錢你能分我一點不？"
“我沒導航啊。”沈清幽神色自若，“我就打算在這條路的第三個路口下，有好玩的就停下來，怎麽樣，夠驚喜吧？”
“女人翻臉如翻書。”劉無言嘖嘖稱奇。
“行吧。”林佑坐回了後座。
在座唯一一個正常點的吳美君被迫接受了這個狀況外的情況，不可思議道：“你們這群人.....也挺夠瘋的。”
最終他們在第三個路口的道路沿線找到一個小村落。
車輪碾過村口坑窪的土路，揚起一陣細小的灰塵，細細的塵在太陽底下變成了亮片，閃閃發光。
這村落不大，依緩坡而建，灰墻黛瓦的老屋和新貼了白瓷磚的小樓參差交錯，雞鳴犬吠聲從各戶敞開的院門裏飄出來。
“謔，還真有地方。”劉無言扒著車窗，掃視了一圈，“看著挺安逸，停哪兒？”
沈清幽減慢了車速，目光在路兩旁梭巡，開了幾十米，一塊相對平整、空著的曬谷坪出現在路左側，旁邊還有棵枝葉繁茂的大榕樹，正好遮陰。
“就這兒吧。”她打著方向盤，穩穩地把車停在了樹蔭下。
車門拉開，午後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暖風撲面而來。
四個人陸續下車，舒展著坐了一個多小時有些僵硬的筋骨。
林佑環顧了一圈，問：“我們接下來去幹什麽？一群文藝男女青年看大爺曬谷子，還是圍觀阿婆餵雞？這合適麽？”
沈清幽鎖好車，把鑰匙在指尖轉了個圈，沒直接回答他。
吳美君眼尖兒，看到這棵榕樹底下立了塊歪歪扭扭的石頭，石頭上也歪歪扭扭用紅色油漆塗了幾個大字：溫泉村。
“哎你們看，這還是個景點嗎？”她招呼幾人來看。
“怪像山村老屍的劇情的。”劉無言輕咳一聲，吐槽道，“這字寫得，寒磣了點。”
沈清幽伸了個懶腰，發號施令：“既然如此，接下來我們就順從命運的安排，走，找地方泡溫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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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月升。 沈浸在自然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悄然間，天色已經暗下來。 日落前，沈清幽完成了她的畫作。 林佑和吳美君回來的時候，便看到劉無言已經在帳篷旁邊用了電磁爐做了鍋熱騰騰的湯飯了。 “這裏有巧手一雙，負責柴米油鹽醬醋茶。”林佑探頭一看，劉無言正在往飯碗裏舀湯，又擡頭，看見沈清幽正在收拾自己的畫具，“那裏也有一雙巧手，負責畫出風花雪月和詩情畫意。” “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這麽文縐縐？”劉無言白了他一眼，“快點幫忙，再說風涼話，這鍋湯都要被你吹涼了。” “涼了也好，不燙嘴。”嘴上這樣說，但林佑還是去幫他忙了。 雖然已經過了雨季，但本地人工養殖的菌菇煮成的湯依然鮮香美味。 這一碗熱騰騰的湯入肚，恰到好處地驅散了夜晚的寒意。 一頓飯結束，因夜晚風大，於是兩對情侶們早早地回到了各自的帳篷裏。 在外面呆了一整天的沈清幽卻並不覺疲憊。 帳篷簾隙漏進的月光在地上織出銀色蛛網 劉無言給他們鋪好睡袋後，擡頭一看，沈清幽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在了帳篷的門簾邊緣上，門簾被她掀開了，呼呼地冷風從外面灌進來，她裹緊衣服，擡頭定定地望著天空，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帳篷簾隙漏進的月光在地上織出銀色蛛網。 沈清幽本來正看天空看得出神，陡然，一張柔軟的東西“從天而降”從她頭頂落下，讓她瞬間眼前一黑。 “小心吹感冒。” 劉無言的聲音沈沈地鉆進來。 沈清幽抓住蓋著自己頭的毯子拉開，轉而把它披到自己身上，羊毛毯裹挾著他的體溫，隔絕了涼風。 她說話的腔調果然帶了鼻音：“看得太入神了，沒註意到。” “你在看什麽？”劉無言也給自己披了張毯子，坐到沈清幽身邊，學著她的樣子，仰頭看向上方你。 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他有片刻的失語。 劉無言垂頭，看了看把玩著自己頭發的沈清幽，她恰好對上他的視線，有些不解：“怎麽了？” “沒。”他搖搖頭，又擡頭去看天。“這天挺好看的。”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沈清幽撲哧一聲笑了，“雲南是高原，所以這裏…
日落月升。
沈浸在自然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悄然間，天色已經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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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和吳美君回來的時候，便看到劉無言已經在帳篷旁邊用了電磁爐做了鍋熱騰騰的湯飯了。
“這裏有巧手一雙，負責柴米油鹽醬醋茶。”林佑探頭一看，劉無言正在往飯碗裏舀湯，又擡頭，看見沈清幽正在收拾自己的畫具，“那裏也有一雙巧手，負責畫出風花雪月和詩情畫意。”
“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這麽文縐縐？”劉無言白了他一眼，“快點幫忙，再說風涼話，這鍋湯都要被你吹涼了。”
“涼了也好，不燙嘴。”嘴上這樣說，但林佑還是去幫他忙了。
雖然已經過了雨季，但本地人工養殖的菌菇煮成的湯依然鮮香美味。
這一碗熱騰騰的湯入肚，恰到好處地驅散了夜晚的寒意。
一頓飯結束，因夜晚風大，於是兩對情侶們早早地回到了各自的帳篷裏。
在外面呆了一整天的沈清幽卻並不覺疲憊。
帳篷簾隙漏進的月光在地上織出銀色蛛網
劉無言給他們鋪好睡袋後，擡頭一看，沈清幽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在了帳篷的門簾邊緣上，門簾被她掀開了，呼呼地冷風從外面灌進來，她裹緊衣服，擡頭定定地望著天空，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帳篷簾隙漏進的月光在地上織出銀色蛛網。
沈清幽本來正看天空看得出神，陡然，一張柔軟的東西“從天而降”從她頭頂落下，讓她瞬間眼前一黑。
“小心吹感冒。”
劉無言的聲音沈沈地鉆進來。
沈清幽抓住蓋著自己頭的毯子拉開，轉而把它披到自己身上，羊毛毯裹挾著他的體溫，隔絕了涼風。
她說話的腔調果然帶了鼻音：“看得太入神了，沒註意到。”
“你在看什麽？”劉無言也給自己披了張毯子，坐到沈清幽身邊，學著她的樣子，仰頭看向上方你。
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他有片刻的失語。
劉無言垂頭，看了看把玩著自己頭發的沈清幽，她恰好對上他的視線，有些不解：“怎麽了？”
“沒。”他搖搖頭，又擡頭去看天。“這天挺好看的。”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沈清幽撲哧一聲笑了，“雲南是高原，所以這裏的星星特別亮。”
夜幕像一副畫布，星子在上面一粒粒地鋪開，亮度的強和弱、明與暗，面積的大和小，多與少被宇宙鬼斧神工的畫筆一描繪，構成了浩瀚不息的銀河。
仰觀天地，方覺人的渺小。在感到人渺小無比那一刻，個體生命中的愛恨情仇都已不再是與世界具有同等重量的東西了——它甚至不值一提。
這個想法出現，劉無言覺得一時之間，胸腔像是被堵住了一樣，悶悶的，難以呼吸。
那些壓在他過往生命裏的東西，它明明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重量，卻總是讓人喘不過氣。
他為了抵抗這些生命難以承受之輕，發生的種種荒誕的、不可思議的行為舉止，在浩瀚的蒼穹下，不過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笑話。
“眼睛有點酸，我先睡了。”劉無言垂眸，沒有讓沈清幽察覺他的異常。
沈清幽果然沒有發現他的低落，僅僅是嗯了一聲，又擡頭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夜深後，外面的氣溫愈發下降，沈清幽裹著毛毯都感覺有些冷了，這才作罷，回到帳篷裏把門簾拉上。
劉無言翻身的布料摩擦聲輕微，卻也引起了她的註意。
這人睡覺意外地安靜。
她小心地往前挪了一點，看到帳篷裏僅餘的一盞銀白色燈光，就這樣微弱地潑在男人淩亂的發梢上，使他烏黑的發像是參雜了幾縷挑染過的銀灰。
這人的五官，簡直是天選的模特臉，這輪廓尤其好下筆。
沈清幽伸出手去，停在離他的臉僅僅一寸的地方，比劃著他臉上的線條。
"看夠沒？"沙啞的嗓音驚得她手一抖。劉無言不知何時睜了眼，瞳仁在黑暗裏泛著琥珀色的光，"你們搞藝術的，都喜歡大半夜研究人體構造？"
"嗯，是在研究你的肌肉組成，方便分屍。”沈清幽面不改色地說。
"你們學藝術的人..."他抓住沈清幽欲收回的手，頭頂上的燈泡在兩人之間投下晃動的陰影，"是不是都愛把別人的骨肉當創作的素材？"
"那你該慶幸我不是學心理的。"沈清幽勾了勾唇，“不然不僅骨肉，連帶著你的靈魂都要被解剖了。”
“是嗎，真不巧，我是學心理學的。”劉無言揚起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沈清幽張嘴，還想說什麽，卻被他突如其來靠近的動作驚到，什麽話都沒有說出口。
男人溫暖的身軀驟然上前。
一股帶著松木香的暖意從四面八方而來，瞬間圍住了沈清幽。
她被這股暖暖的松木香抱持，便順勢埋頭在他的頸間，仍由劉無言擺弄著自己，將自己裹在溫暖的被子裏，緊跟著被他擁抱住，沈沈睡去。
晨光漫進帳篷時，沈清幽被外面一同飄進來的咖啡香驚醒。
她睡眼朦朧地起身，看到外面的風已經停了，帳篷掀起了一角。
林佑沖著麥片，劉無言正用露營刀削蘋果，果皮連成長長的螺旋垂在桌子邊緣。看到沈清幽從帳篷裏探出半個頭來，朝她揚了揚唇角，說，“吃完早飯我們就回程了，不能脫離大部隊太久。”
沈清幽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不知道想些什麽。
洗漱、吃早餐，收拾......眾人休整好以後，臨上車前，沈清幽突然叫住欲上駕駛座的林佑。
"車鑰匙。"她突然攤開掌心，"今天我開。"
林佑有些詫異，但也沒多說什麽，自己也樂得清閑，所以直接把鑰匙交給了沈清幽。
兩對情侶換了個座位，沈清幽和劉無言坐前邊，林佑和吳美君坐後邊。
“你這是大發興致了？”劉無言有些不太確定沈清幽的車技，抓著車的把手問。
“偶爾握一下方向盤能有掌控感。”
當沈清幽發動越野車沒多久，車載導航傳來“您已偏航.....”的語音提醒時，車後座的林佑和吳美君從後邊探出頭來，吳美君想提醒沈清幽，“走錯路了......”
“沒走錯，你們坐好。”沈清幽拉下車窗，透過車後視鏡看了眼他們，露出個頑劣的笑意，“這才出來郊游一天，哪夠啊。”
車子並沒有原路返回，而是輕松地調了個彎，進入另外一條縣道上。
林佑和吳美君雙雙看向劉無言。
劉無言眨眨眼，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咳咳，我也不知道怎麽一回事。”
林佑慢悠悠地開口，問沈清幽："我說沈大畫家，你該不會是想把我們這一車人運往緬甸吧？"
“嗯哼，能值不少錢。”沈清幽輕輕一笑。
劉無言捏緊車窗上方的扶手，指節抵著太陽穴："您去緬甸的路程導航是裝在大腦皮層裏？不用我更換導航目的地了？我要是幫你搭把手，錢你能分我一點不？"
“我沒導航啊。”沈清幽神色自若，“我就打算在這條路的第三個路口下，有好玩的就停下來，怎麽樣，夠驚喜吧？”
“女人翻臉如翻書。”劉無言嘖嘖稱奇。
“行吧。”林佑坐回了後座。
在座唯一一個正常點的吳美君被迫接受了這個狀況外的情況，不可思議道：“你們這群人.....也挺夠瘋的。”
最終他們在第三個路口的道路沿線找到一個小村落。
車輪碾過村口坑窪的土路，揚起一陣細小的灰塵，細細的塵在太陽底下變成了亮片，閃閃發光。
這村落不大，依緩坡而建，灰墻黛瓦的老屋和新貼了白瓷磚的小樓參差交錯，雞鳴犬吠聲從各戶敞開的院門裏飄出來。
“謔，還真有地方。”劉無言扒著車窗，掃視了一圈，“看著挺安逸，停哪兒？”
沈清幽減慢了車速，目光在路兩旁梭巡，開了幾十米，一塊相對平整、空著的曬谷坪出現在路左側，旁邊還有棵枝葉繁茂的大榕樹，正好遮陰。
“就這兒吧。”她打著方向盤，穩穩地把車停在了樹蔭下。
車門拉開，午後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暖風撲面而來。
四個人陸續下車，舒展著坐了一個多小時有些僵硬的筋骨。
林佑環顧了一圈，問：“我們接下來去幹什麽？一群文藝男女青年看大爺曬谷子，還是圍觀阿婆餵雞？這合適麽？”
沈清幽鎖好車，把鑰匙在指尖轉了個圈，沒直接回答他。
吳美君眼尖兒，看到這棵榕樹底下立了塊歪歪扭扭的石頭，石頭上也歪歪扭扭用紅色油漆塗了幾個大字：溫泉村。
“哎你們看，這還是個景點嗎？”她招呼幾人來看。
“怪像山村老屍的劇情的。”劉無言輕咳一聲，吐槽道，“這字寫得，寒磣了點。”
沈清幽伸了個懶腰，發號施令：“既然如此，接下來我們就順從命運的安排，走，找地方泡溫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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