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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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師長
他們走後，李明玉把大門一掩，叉著腰松了口氣：“什麽亂七八糟的裝扮.......年輕人不把自己打扮得亮堂點，精氣神哪裏能好呢？整天搞這些亞文化，把自己精神搞衰弱了，得不償失啊。” 李明玉顯然不太認可這種太小眾的風格，劉無言聽著他發牢騷，並沒多說什麽，等他牢騷完後，拿起打烊的牌子掛上，問：“早上忙著吆喝賣東西了，忘記買我們晚上的肉菜了，不然你去？” 李明玉看了一眼劉無言拿著的畫冊，註意力成功被今天晚上吃什麽這個話題轉移，答應道：“成，我出去一趟，你去傳話吧。” 他推開剛關上的門，借騎沈清幽的電動離開了茶館去買菜去了。 劉無言靠在門邊，打量了一下手裏的書，猶豫良久，最終沒有打開——但他掏出手機，直接上網下了訂單買了本一模一樣的。 他抱著書，重新回到沈清幽房間前敲響她的房門。 這次她開門開得很快。 “你的師弟師妹們給你的見面禮。”他把書遞過去，“剛你在看著？” “嗯。”沈清幽接過書，面無表情看了下書封，隨即目光一顫。 她不對勁。 “謝謝。我先回去把畫畫完。” 沈清幽正準備轉身，卻被劉無言一把拉住。 他緊緊盯著沈清幽的臉。 沈清幽不自然地移開目光：“你幹嘛？” 半晌，劉無言松開手，笑了下，說，“沒什麽，你忙吧，晚點我和李明玉做好飯叫你。” 他轉身離開。 沈清幽攥著畫冊的手松了松，掌心密布汗水。她轉身回到房間裏關上門，在書桌旁邊坐下，把畫冊放在桌面上，擰開臺燈。 她坐下來，撫摸著那本畫冊，畫冊的封面是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畫。 畫上是男子半側的裸體，男人的手撚著個帶葉的紅色蘋果。 男人腹部和大腿的一角被鎖在封面中，難以窺全他整體的面貌。從腰窩到腿部，肌肉緊繃，恥骨區域被稀釋的群青塗出薄薄的一層陰影，讓他關鍵的部位隱匿著，使得人的視線全都聚焦於畫面的對比上——肌肉的白和青構成了畫面面積最大的亮面，而人體後方是漆黑的背景，反襯出男人粗大有力的手撚著的那顆蘋果，紅得驚心動魄：仿佛是伊甸園墜落的…
他們走後，李明玉把大門一掩，叉著腰松了口氣：“什麽亂七八糟的裝扮.......年輕人不把自己打扮得亮堂點，精氣神哪裏能好呢？整天搞這些亞文化，把自己精神搞衰弱了，得不償失啊。”
李明玉顯然不太認可這種太小眾的風格，劉無言聽著他發牢騷，並沒多說什麽，等他牢騷完後，拿起打烊的牌子掛上，問：“早上忙著吆喝賣東西了，忘記買我們晚上的肉菜了，不然你去？”
李明玉看了一眼劉無言拿著的畫冊，註意力成功被今天晚上吃什麽這個話題轉移，答應道：“成，我出去一趟，你去傳話吧。”
他推開剛關上的門，借騎沈清幽的電動離開了茶館去買菜去了。
劉無言靠在門邊，打量了一下手裏的書，猶豫良久，最終沒有打開——但他掏出手機，直接上網下了訂單買了本一模一樣的。
他抱著書，重新回到沈清幽房間前敲響她的房門。
這次她開門開得很快。
“你的師弟師妹們給你的見面禮。”他把書遞過去，“剛你在看著？”
“嗯。”沈清幽接過書，面無表情看了下書封，隨即目光一顫。
她不對勁。
“謝謝。我先回去把畫畫完。”
沈清幽正準備轉身，卻被劉無言一把拉住。
他緊緊盯著沈清幽的臉。
沈清幽不自然地移開目光：“你幹嘛？”
半晌，劉無言松開手，笑了下，說，“沒什麽，你忙吧，晚點我和李明玉做好飯叫你。”
他轉身離開。
沈清幽攥著畫冊的手松了松，掌心密布汗水。她轉身回到房間裏關上門，在書桌旁邊坐下，把畫冊放在桌面上，擰開臺燈。
她坐下來，撫摸著那本畫冊，畫冊的封面是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畫。
畫上是男子半側的裸體，男人的手撚著個帶葉的紅色蘋果。
男人腹部和大腿的一角被鎖在封面中，難以窺全他整體的面貌。從腰窩到腿部，肌肉緊繃，恥骨區域被稀釋的群青塗出薄薄的一層陰影，讓他關鍵的部位隱匿著，使得人的視線全都聚焦於畫面的對比上——肌肉的白和青構成了畫面面積最大的亮面，而人體後方是漆黑的背景，反襯出男人粗大有力的手撚著的那顆蘋果，紅得驚心動魄：仿佛是伊甸園墜落的夕照，果皮用的朱砂紅色過於濃稠，像是人的心臟，鮮活的、帶著原始生命力的躍動。
這是她的畢業的畫。
不過特殊的是，她畢業準備了兩幅畫，一副是比較常規的風景畫，而這副是她一開始想提交審核的，不過在初審階段就被打回，導致最終展出的是那副風景畫。
沈清幽細細撫摸著畫冊上微微凸起的印刷字體，摸到“編者：周長文”的時候，猛地一頓。
她的指腹貼著那幾個字，微微顫抖著，許久，到底還是沒有打開那本畫冊。
沈清幽把畫冊放在書架上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離開書桌回到畫畫的地方。
另一邊，院子裏。
沈清幽不在，劉無言終於大膽地點了一根煙。
這段時間，因為跟沈清幽呆在一起的時間太長，忌諱著她不太能聞煙味，以至於他抽煙從一天一包的量直線下降到每周一包，上好的煙浸了西南的水汽，吸進肺裏，怎麽都感覺不得勁。
他打開手機，直接網頁搜索周長文，瞬間彈出來不少關於此人的資料。
未婚、單身、江北美院油畫系的教授......都是一些很基礎的資料，沒有什麽新鮮的事情。、
比起他光鮮的履歷，更惹眼的是他的個人照，這位年至四十的男子，留著一頭長發，發絲間已經有些斑白，扣著一頂漁夫帽，眼神沒有直視鏡頭，而是微微側著臉眺望側前方，整個人看起來溫潤、優雅，很有藝術氣質。
劉無言看著周長文的照片，不知道怎麽的，聯想起今天沈清幽的反應，隱隱有些煩躁。
他的手指有些病態似地蜷縮在一起，緊扣在掌心。
從前在 G 市，劉無言並不是一個不沾葷腥的人，相反，他常常浸泡在風月場上，與哪些漂亮女孩看對眼了，大家也不介意成全一段露水姻緣。他對人與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暧昧氣息分外敏感，而如今，他就從沈清幽今天的反應中咂摸出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來。
劉無言退出周長文的頁面，然後去搜索沈清幽。
網頁上沈清幽的資料並不多，但他發現了一個規律，有一段時間關於她和她的畫的關鍵詞條很多，點進去那些網頁一看，劉無言發現沈清幽在畢業前後曾經在一個知名畫展上有一個個人的專區，專區裏展出了她自己的畫。
這些畫被畫廊當作宣傳材料發布至網上，加上一些探展網紅的推波助瀾，導致她在網上的討論度很高，大部分網友和各大藝術評論家對與她的畫作中男性本位和女性本位反轉有著非常多的討論，有一些小有名氣的評論家稱她為“反凝視”的新星，其中，更有一些女權的 KOL 也跟著引用這個案例作為宣傳材料。畫者本人並沒有因此出名，但這幅畫卻因為其意蘊被各方網絡紅人解讀而出了名。
這幅畫正是他看到那本畫冊的封面，名為《禁果》。
劉無言雖然並不接觸藝術一類的東西，但他也知道，畫女性美好身體的畫家很多，男畫家描繪女性美好的身體，女畫家同樣在描繪女性的身體，而鮮少有女性畫家將男性的身體搬到畫布上展出。
在好幾年前，那時候網絡對男女問題的討論遠不如現在寬松，但已經是比較流行的議題了，在男女對立如此尖銳的網絡環境下，沈清幽的這副畫作引起的熱議極大，可所幸是往上關於她的個人資料極少，只有幾個畫展曾經展出過她的畫作，但都不是專場，所以輿論並沒有蔓延到她身上。
時過境遷，現在大眾已經漸漸地淡忘了這回事了，只留下藝術繪畫這個圈子的人還對這幅畫有一些小水花。
順著這條線索，劉無言找到了沈清幽畢業那一屆的美術學院畫展，但她展出的那幅畫並不是《禁果》，而是一副相對冷靜克制的風景油畫《天空之境》。
這一串信息看下來，劉無言感到有點胸悶——沈清幽這個人，身上的謎題未免太多了。、
他深深地抽了一口煙，尼古丁的攝入讓他煩躁的心情稍微平靜下來一點。
劉無言擡頭望去，才恍然發現大理的雨似乎已經停了，厚厚的積雨雲變淡了，灰色褪去，剩下幾縷白色的輕煙縈繞在雨後的蒼山頂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明玉提著一籃子新鮮的肉菜回來了。
他和劉無言進了廚房張羅忙碌，在他們忙著煮飯的間隙，外面的院子也傳來輕微的動靜：看起來，是沈清幽下樓了。
劉無言借著李明玉備菜的功夫來到院子裏透氣，卻不料正好撞見沈清幽坐在他剛剛抽煙的位置上。
她修長如玉的手指夾著一根細長的煙——是從劉無言煙盒裏順走的，煙被點燃，煙嘴放進她紅潤的唇，輕輕一嘬、一吐，白色的煙霧從她鼻間吐出。
看她這個樣子，完全不像是不會抽煙的。
劉無言看到這一幕，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又被耍了！
他走上前去，在沈清幽身邊坐下，扭頭看她：“之前我抽根煙你都要咳嗽半天，我還以為你聞不得煙味呢，沈老板，原來都是裝的啊？”
沈清幽的情緒恢覆過來，同平時別無二致，她的手指夾著煙，與劉無言對視上，溫柔一笑，聲音也很溫和：“我只是不能聞，但又沒有說不能偶爾抽。”
劉無言輕哼一聲，剛想拿起一根煙來抽，但想起之前沈清幽咳嗽的模樣，哪怕現在吞雲吐霧的是她，就都忍住了。
“那是，沈老板的才華藏得很深啊，要不是今天你的師弟師妹來拜訪，我都不知道你以前原來是這麽有名的畫家。”劉無言彎了彎唇角，但眼裏並沒什麽笑意。
沈清幽抽煙的動作一頓，感覺到劉無言的話裏包裹著綿密的刺。
她今天心情本來就不算很好，被劉無言那些綿密難見的刺紮了一下後，當即開始反唇相譏，“可不是嘛，畢竟你財大氣粗，第一天可就把我擺出來的畫全都壟斷買走了，接下來這段時間幾乎都沒辦法看到我其他畫作了。”
這話是在嘲諷自己並沒有認真留意過她的畫？
雖然話是刺耳的，可這回劉無言聽著順耳了，說道：“都怪我，等我回到 G 市，一定把沈大畫家的畫逐一拆開，好好收藏、好好品鑒。”
這就服軟了？沈清幽愕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幸好李明玉這邊叫了一聲劉無言進廚房做飯，無形之中給他們兩個解了圍，二人劍拔弩張的氛圍因劉無言的離開暫時消解。
廚房內，劉無言親自掌勺，李明玉打下手，在兩個男人的努力下，天黑下來之前，這頓晚飯終於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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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後，李明玉把大門一掩，叉著腰松了口氣：“什麽亂七八糟的裝扮.......年輕人不把自己打扮得亮堂點，精氣神哪裏能好呢？整天搞這些亞文化，把自己精神搞衰弱了，得不償失啊。” 李明玉顯然不太認可這種太小眾的風格，劉無言聽著他發牢騷，並沒多說什麽，等他牢騷完後，拿起打烊的牌子掛上，問：“早上忙著吆喝賣東西了，忘記買我們晚上的肉菜了，不然你去？” 李明玉看了一眼劉無言拿著的畫冊，註意力成功被今天晚上吃什麽這個話題轉移，答應道：“成，我出去一趟，你去傳話吧。” 他推開剛關上的門，借騎沈清幽的電動離開了茶館去買菜去了。 劉無言靠在門邊，打量了一下手裏的書，猶豫良久，最終沒有打開——但他掏出手機，直接上網下了訂單買了本一模一樣的。 他抱著書，重新回到沈清幽房間前敲響她的房門。 這次她開門開得很快。 “你的師弟師妹們給你的見面禮。”他把書遞過去，“剛你在看著？” “嗯。”沈清幽接過書，面無表情看了下書封，隨即目光一顫。 她不對勁。 “謝謝。我先回去把畫畫完。” 沈清幽正準備轉身，卻被劉無言一把拉住。 他緊緊盯著沈清幽的臉。 沈清幽不自然地移開目光：“你幹嘛？” 半晌，劉無言松開手，笑了下，說，“沒什麽，你忙吧，晚點我和李明玉做好飯叫你。” 他轉身離開。 沈清幽攥著畫冊的手松了松，掌心密布汗水。她轉身回到房間裏關上門，在書桌旁邊坐下，把畫冊放在桌面上，擰開臺燈。 她坐下來，撫摸著那本畫冊，畫冊的封面是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畫。 畫上是男子半側的裸體，男人的手撚著個帶葉的紅色蘋果。 男人腹部和大腿的一角被鎖在封面中，難以窺全他整體的面貌。從腰窩到腿部，肌肉緊繃，恥骨區域被稀釋的群青塗出薄薄的一層陰影，讓他關鍵的部位隱匿著，使得人的視線全都聚焦於畫面的對比上——肌肉的白和青構成了畫面面積最大的亮面，而人體後方是漆黑的背景，反襯出男人粗大有力的手撚著的那顆蘋果，紅得驚心動魄：仿佛是伊甸園墜落的…
他們走後，李明玉把大門一掩，叉著腰松了口氣：“什麽亂七八糟的裝扮.......年輕人不把自己打扮得亮堂點，精氣神哪裏能好呢？整天搞這些亞文化，把自己精神搞衰弱了，得不償失啊。”
李明玉顯然不太認可這種太小眾的風格，劉無言聽著他發牢騷，並沒多說什麽，等他牢騷完後，拿起打烊的牌子掛上，問：“早上忙著吆喝賣東西了，忘記買我們晚上的肉菜了，不然你去？”
李明玉看了一眼劉無言拿著的畫冊，註意力成功被今天晚上吃什麽這個話題轉移，答應道：“成，我出去一趟，你去傳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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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無言靠在門邊，打量了一下手裏的書，猶豫良久，最終沒有打開——但他掏出手機，直接上網下了訂單買了本一模一樣的。
他抱著書，重新回到沈清幽房間前敲響她的房門。
這次她開門開得很快。
“你的師弟師妹們給你的見面禮。”他把書遞過去，“剛你在看著？”
“嗯。”沈清幽接過書，面無表情看了下書封，隨即目光一顫。
她不對勁。
“謝謝。我先回去把畫畫完。”
沈清幽正準備轉身，卻被劉無言一把拉住。
他緊緊盯著沈清幽的臉。
沈清幽不自然地移開目光：“你幹嘛？”
半晌，劉無言松開手，笑了下，說，“沒什麽，你忙吧，晚點我和李明玉做好飯叫你。”
他轉身離開。
沈清幽攥著畫冊的手松了松，掌心密布汗水。她轉身回到房間裏關上門，在書桌旁邊坐下，把畫冊放在桌面上，擰開臺燈。
她坐下來，撫摸著那本畫冊，畫冊的封面是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畫。
畫上是男子半側的裸體，男人的手撚著個帶葉的紅色蘋果。
男人腹部和大腿的一角被鎖在封面中，難以窺全他整體的面貌。從腰窩到腿部，肌肉緊繃，恥骨區域被稀釋的群青塗出薄薄的一層陰影，讓他關鍵的部位隱匿著，使得人的視線全都聚焦於畫面的對比上——肌肉的白和青構成了畫面面積最大的亮面，而人體後方是漆黑的背景，反襯出男人粗大有力的手撚著的那顆蘋果，紅得驚心動魄：仿佛是伊甸園墜落的夕照，果皮用的朱砂紅色過於濃稠，像是人的心臟，鮮活的、帶著原始生命力的躍動。
這是她的畢業的畫。
不過特殊的是，她畢業準備了兩幅畫，一副是比較常規的風景畫，而這副是她一開始想提交審核的，不過在初審階段就被打回，導致最終展出的是那副風景畫。
沈清幽細細撫摸著畫冊上微微凸起的印刷字體，摸到“編者：周長文”的時候，猛地一頓。
她的指腹貼著那幾個字，微微顫抖著，許久，到底還是沒有打開那本畫冊。
沈清幽把畫冊放在書架上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離開書桌回到畫畫的地方。
另一邊，院子裏。
沈清幽不在，劉無言終於大膽地點了一根煙。
這段時間，因為跟沈清幽呆在一起的時間太長，忌諱著她不太能聞煙味，以至於他抽煙從一天一包的量直線下降到每周一包，上好的煙浸了西南的水汽，吸進肺裏，怎麽都感覺不得勁。
他打開手機，直接網頁搜索周長文，瞬間彈出來不少關於此人的資料。
未婚、單身、江北美院油畫系的教授......都是一些很基礎的資料，沒有什麽新鮮的事情。、
比起他光鮮的履歷，更惹眼的是他的個人照，這位年至四十的男子，留著一頭長發，發絲間已經有些斑白，扣著一頂漁夫帽，眼神沒有直視鏡頭，而是微微側著臉眺望側前方，整個人看起來溫潤、優雅，很有藝術氣質。
劉無言看著周長文的照片，不知道怎麽的，聯想起今天沈清幽的反應，隱隱有些煩躁。
他的手指有些病態似地蜷縮在一起，緊扣在掌心。
從前在 G 市，劉無言並不是一個不沾葷腥的人，相反，他常常浸泡在風月場上，與哪些漂亮女孩看對眼了，大家也不介意成全一段露水姻緣。他對人與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暧昧氣息分外敏感，而如今，他就從沈清幽今天的反應中咂摸出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來。
劉無言退出周長文的頁面，然後去搜索沈清幽。
網頁上沈清幽的資料並不多，但他發現了一個規律，有一段時間關於她和她的畫的關鍵詞條很多，點進去那些網頁一看，劉無言發現沈清幽在畢業前後曾經在一個知名畫展上有一個個人的專區，專區裏展出了她自己的畫。
這些畫被畫廊當作宣傳材料發布至網上，加上一些探展網紅的推波助瀾，導致她在網上的討論度很高，大部分網友和各大藝術評論家對與她的畫作中男性本位和女性本位反轉有著非常多的討論，有一些小有名氣的評論家稱她為“反凝視”的新星，其中，更有一些女權的 KOL 也跟著引用這個案例作為宣傳材料。畫者本人並沒有因此出名，但這幅畫卻因為其意蘊被各方網絡紅人解讀而出了名。
這幅畫正是他看到那本畫冊的封面，名為《禁果》。
劉無言雖然並不接觸藝術一類的東西，但他也知道，畫女性美好身體的畫家很多，男畫家描繪女性美好的身體，女畫家同樣在描繪女性的身體，而鮮少有女性畫家將男性的身體搬到畫布上展出。
在好幾年前，那時候網絡對男女問題的討論遠不如現在寬松，但已經是比較流行的議題了，在男女對立如此尖銳的網絡環境下，沈清幽的這副畫作引起的熱議極大，可所幸是往上關於她的個人資料極少，只有幾個畫展曾經展出過她的畫作，但都不是專場，所以輿論並沒有蔓延到她身上。
時過境遷，現在大眾已經漸漸地淡忘了這回事了，只留下藝術繪畫這個圈子的人還對這幅畫有一些小水花。
順著這條線索，劉無言找到了沈清幽畢業那一屆的美術學院畫展，但她展出的那幅畫並不是《禁果》，而是一副相對冷靜克制的風景油畫《天空之境》。
這一串信息看下來，劉無言感到有點胸悶——沈清幽這個人，身上的謎題未免太多了。、
他深深地抽了一口煙，尼古丁的攝入讓他煩躁的心情稍微平靜下來一點。
劉無言擡頭望去，才恍然發現大理的雨似乎已經停了，厚厚的積雨雲變淡了，灰色褪去，剩下幾縷白色的輕煙縈繞在雨後的蒼山頂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明玉提著一籃子新鮮的肉菜回來了。
他和劉無言進了廚房張羅忙碌，在他們忙著煮飯的間隙，外面的院子也傳來輕微的動靜：看起來，是沈清幽下樓了。
劉無言借著李明玉備菜的功夫來到院子裏透氣，卻不料正好撞見沈清幽坐在他剛剛抽煙的位置上。
她修長如玉的手指夾著一根細長的煙——是從劉無言煙盒裏順走的，煙被點燃，煙嘴放進她紅潤的唇，輕輕一嘬、一吐，白色的煙霧從她鼻間吐出。
看她這個樣子，完全不像是不會抽煙的。
劉無言看到這一幕，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又被耍了！
他走上前去，在沈清幽身邊坐下，扭頭看她：“之前我抽根煙你都要咳嗽半天，我還以為你聞不得煙味呢，沈老板，原來都是裝的啊？”
沈清幽的情緒恢覆過來，同平時別無二致，她的手指夾著煙，與劉無言對視上，溫柔一笑，聲音也很溫和：“我只是不能聞，但又沒有說不能偶爾抽。”
劉無言輕哼一聲，剛想拿起一根煙來抽，但想起之前沈清幽咳嗽的模樣，哪怕現在吞雲吐霧的是她，就都忍住了。
“那是，沈老板的才華藏得很深啊，要不是今天你的師弟師妹來拜訪，我都不知道你以前原來是這麽有名的畫家。”劉無言彎了彎唇角，但眼裏並沒什麽笑意。
沈清幽抽煙的動作一頓，感覺到劉無言的話裏包裹著綿密的刺。
她今天心情本來就不算很好，被劉無言那些綿密難見的刺紮了一下後，當即開始反唇相譏，“可不是嘛，畢竟你財大氣粗，第一天可就把我擺出來的畫全都壟斷買走了，接下來這段時間幾乎都沒辦法看到我其他畫作了。”
這話是在嘲諷自己並沒有認真留意過她的畫？
雖然話是刺耳的，可這回劉無言聽著順耳了，說道：“都怪我，等我回到 G 市，一定把沈大畫家的畫逐一拆開，好好收藏、好好品鑒。”
這就服軟了？沈清幽愕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幸好李明玉這邊叫了一聲劉無言進廚房做飯，無形之中給他們兩個解了圍，二人劍拔弩張的氛圍因劉無言的離開暫時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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