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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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真心話
三葷兩素，這頓晚飯格外豐盛。 沈清幽把珍藏的藥酒拿出來，滿上一小杯。 “沒想到你廚藝這麽好.....”李明玉嘖嘖稱奇，對劉無言道，“我之前以為你十指不沾陽春水呢。” 劉無言笑了笑，幫忙盛好了飯遞給沈清幽，“我以前在家經常做飯的。” 沈清幽接過，問：“富二代也需要親自做飯嗎？我以為你們家都有保姆之類的。” “我媽有比較嚴重的心理障礙，見到生人她會發瘋，所以她的飯菜都是我給她做好了送進房間的。” 這話一出，沈清幽拿筷子的手頓住。 劉無言滿不在意地繼續說：“我之前總擔心這些心理障礙會不會遺傳，後來還去看了好一段時間的心理醫生——直到我來到大理，接觸到各種奇奇怪怪的人後，安心得仿佛找到了組織。” 李明玉“哦”了一聲——他一算卦的，什麽類型的奇葩都見過，到沒有特別大的感觸：“嗐，那你來大理旅居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我就尋思嘛，一身強體壯心理還正常的人怎麽可能能跟我們玩在一起，不都在現代社會努力打工掙錢背房貸了嘛。” 劉無言輕笑，掃了一眼神色不辨的沈清幽：“是嗎？目前為止，我看沈老板都很正常。” 礙於第三方在場，他的試探並沒有那麽過分，而是點到為止。 “能正常地吃喝睡，就是正常人。如果要求每個人都沒什麽心理問題才能算得上是正常人的話，那正常這個標準也太苛刻了。”沈清幽加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裏，“唔，這個鍋包肉好吃。” “我只希望我能多點正常客人.....實在不想看那麽多雞飛狗跳的事情了。”李明玉吃飯速度極快，在劉無言和沈清幽暗戳戳拉扯這期間，他就扒了打半碗飯了，“前幾天才有一個緣主問我：“哎道長，我最近運勢不好，老被小人戳脊梁骨，這是怎麽一回事吶？我這一看，桃色纏身——睡了別人女朋友，還想著要名聲不被戳脊梁骨，這可不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嗎？” “所以年輕人，還得潔身自好吶。”他用筷子輕輕敲了下碗邊，語重心長地對劉無言和沈清幽說道。 他這話不知怎得，落在旁人耳朵裏總有點提點的意思，劉無言眼…
三葷兩素，這頓晚飯格外豐盛。
沈清幽把珍藏的藥酒拿出來，滿上一小杯。
“沒想到你廚藝這麽好.....”李明玉嘖嘖稱奇，對劉無言道，“我之前以為你十指不沾陽春水呢。”
劉無言笑了笑，幫忙盛好了飯遞給沈清幽，“我以前在家經常做飯的。”
沈清幽接過，問：“富二代也需要親自做飯嗎？我以為你們家都有保姆之類的。”
“我媽有比較嚴重的心理障礙，見到生人她會發瘋，所以她的飯菜都是我給她做好了送進房間的。”
這話一出，沈清幽拿筷子的手頓住。
劉無言滿不在意地繼續說：“我之前總擔心這些心理障礙會不會遺傳，後來還去看了好一段時間的心理醫生——直到我來到大理，接觸到各種奇奇怪怪的人後，安心得仿佛找到了組織。”
李明玉“哦”了一聲——他一算卦的，什麽類型的奇葩都見過，到沒有特別大的感觸：“嗐，那你來大理旅居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我就尋思嘛，一身強體壯心理還正常的人怎麽可能能跟我們玩在一起，不都在現代社會努力打工掙錢背房貸了嘛。”
劉無言輕笑，掃了一眼神色不辨的沈清幽：“是嗎？目前為止，我看沈老板都很正常。”
礙於第三方在場，他的試探並沒有那麽過分，而是點到為止。
“能正常地吃喝睡，就是正常人。如果要求每個人都沒什麽心理問題才能算得上是正常人的話，那正常這個標準也太苛刻了。”沈清幽加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裏，“唔，這個鍋包肉好吃。”
“我只希望我能多點正常客人.....實在不想看那麽多雞飛狗跳的事情了。”李明玉吃飯速度極快，在劉無言和沈清幽暗戳戳拉扯這期間，他就扒了打半碗飯了，“前幾天才有一個緣主問我：“哎道長，我最近運勢不好，老被小人戳脊梁骨，這是怎麽一回事吶？我這一看，桃色纏身——睡了別人女朋友，還想著要名聲不被戳脊梁骨，這可不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嗎？”
“所以年輕人，還得潔身自好吶。”他用筷子輕輕敲了下碗邊，語重心長地對劉無言和沈清幽說道。
他這話不知怎得，落在旁人耳朵裏總有點提點的意思，劉無言眼神奇異地瞄了一眼沈清幽，恰好發現沈清幽就等著與他這麽一對視。
她瞇了瞇眼睛，看向李明玉：劉無言對她這個表情特別熟悉，這就意味著她準備來事兒了。
果不其然，沈清幽放下筷子，拿起手邊的酒杯，問李明玉：“你是不是還沒喝過自己釀的這瓶酸棗仁酒？”
李明玉的註意力被她其他的話題吸引走，道：“可不。我這一杯倒的酒量，壓根不敢碰這些高度數的。”
“我幫你嘗嘗看......”沈清幽輕抿一口，品味著，然後微微皺眉：“酸......澀味太濃了。”
“怎麽可能！我放了冰糖的。釀制前也有去澀去苦炮制過的。”李明玉不相信地看著沈清幽，反駁道。
“我嘗嘗。”劉無言跟著拿起酒杯喝了口，也露出一個和沈清幽類似的表情：“好像是比較酸。還有些泛苦。”
“我不信。”李明玉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皺眉：“哪有啊？很正常的棗仁酸味啊。”
沈清幽搖搖頭：“你喝太少了，大口點嘗嘗看，是不是苦味很重？”
李明玉又仰頭灌了一大口，仔細砸吧砸吧，半信半疑地說：“好像是......”
是個鬼。
在劉無言和沈清幽不間斷地暗示下，李明玉被哄著喝完了一杯酒。
“而且酸味有點壓舌根，不信你再試試。”劉無言非常有眼力見地繼續滿上一杯。
李明玉又喝了一點，酒意很快上頭，頭腦感覺越發沈重，眼皮開始上下打起了架。
在理智被酒精逐漸吞噬之前，他似乎意識過來有點不對勁，但已經來不及了：“不對......酸棗仁本來就是這個味道啊......”
說完這話，他徹底宕機，頭吧嗒一聲，就掉在了餐桌上，徹底醉著睡了過去。
沈清幽樂呵了，用筷子頭戳了戳李明玉的臉，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怪不得一直不怎麽喝酒呢，原來真是個一杯倒啊。”
劉無言舉杯：“恭喜我們，聯合開發了一場專門針對道士的殺豬盤。”
沈清幽很給面子地拿起杯子跟他一碰，抿了一小口，“這人挺好的，就是思想比較老古板，人啰嗦了一點，有時候說的話會讓人家不太愛聽，所以他在大理也沒幾個知心朋友。”
酒喝了幾口，身體就開始發熱了，劉無言汲取上一次喝醉的經驗，放緩了喝酒的速度，每一口都只喝一點，邊喝邊跟沈清幽聊了起來：“你是其中一個知心朋友，不會介意他說的話有點刺？”
“介意，但他那人本來就這樣，也不可能要求他改變。”沈清幽低下頭吃飯，“你的廚藝很好。”
“謝謝。”劉無言給她夾菜，“我媽走後，我就很少下廚了。”
哪怕沈清幽喝得很少，她的臉蛋仍因為酒精的揮發而微微泛紅。她詫異於劉無言今晚竟然對自己的事情說得那麽多，下意識多問了一句：“她是怎麽走的？”
話說出口，她猛然發現自己這話問得有點隱私，於是改口，“如果你不方便的話......”
“自殺。”劉無言拿起手邊的杯，一飲而盡，“在我研究生畢業那天，她用我爸的領帶，上吊了。”
一時之間，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稍微有點沈寂。
過了一會，沈清幽才開口打破沈默：“那她的問題......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
“我想應該是後天的。”劉無言垂眸，看向殘存著一點酒跡的杯子，“在我很小的時候，她就開始服用抗抑郁的藥物，我親眼目睹過兩次她自殺。”
“我爸對此表現得很冷漠。他只是因為家裏生意需要，所以娶了我母親，但我母親卻是真心愛他。我母親以前是學藝術的，性格本身就會敏感內向一點，結婚那麽多年，她一直很痛苦。”
空氣跟著安靜下來，整個小廚房只聽得見人說話和呼吸的聲音。
“你說你沒出去過，是因為這麽多年，你一直陪在她身邊。”沈清幽說。
男人天生淺褐色的瞳孔像太妃糖的顏色，此刻帶著霧氣，讓人難以讀懂。
“父親沒有為我母親承擔起來的角色，只好落到我這個家中獨子身上了。”劉無言聳聳肩，姿態仍然是吊兒郎當的，他冷白色的皮膚被裹在 OVERSIZE 的的針織毛衣裏，鎖骨若隱若現，“我研究生讀的是心理學，本來想的是畢業後能不能幫上她，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讀完心理學後，我只能嘗試著幫助自己了。”
劉無言看向沈清幽同樣空了的酒杯，替她滿上。
男人看著她紅潤的臉，唇角輕輕勾起：“我覺得.....我透露的秘密有點多，這似乎不太公平，不如我們玩個游戲？”
沈清幽平靜地回答：“我猜，你想玩的是真心話大冒險。”
劉無言打了個響指：“沈老板七竅玲瓏心。”
“有拒絕回答真心話或者大冒險的權利，但需要喝一杯酒。”沈清幽拿出一根幹凈的筷子放在桌面上，“尖的這端指向誰，就提問誰。”
“你先開始。”劉無言比了個請的手勢。
沈清幽手下一用力，筷子飛速地在旋轉起來，轉了一段時間後，緩緩停下來，最終指向她自己。
“別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沈老板。”劉無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沈清幽快速地回答道。
劉無言問：“嗯......畢業後有收到畫廊的邀約嗎？”
沈清幽回答：“有。”
劉無言：“為什麽不去？”
沈清幽：“這算另一個問題。”
“好吧。”輪到劉無言轉動筷子。
這一次，筷子還是指向沈清幽。
劉無言：“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沈清幽：“大冒險。”
劉無言眉毛一挑：她猜到自己要繼續問上一個問題，所以用大冒險來躲？
劉無言掃視一圈，看到了放在角落的畫筆，然後指了指李明玉的臉：“在他臉上畫個烏龜。”
沈清幽猶猶豫豫地看了眼醉得不省人事的李明玉，趕緊搖頭：“他醒來後會殺了我的，我認罰一杯。”
“酒精度數可不小，沈老板別是想躲開接下來的游戲吧？”
“你想多了。”沈清幽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繼續。”
她轉動筷子，這一次，幸運之神終於沒有眷顧劉無言，筷子尖指向了他。
“沈老板嘴下留情。”他攤手認輸。
沈清幽盯著他好一會，才問：“恨過你母親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尖銳、目標清晰，讓劉無言渾身一僵。
他盯著她，似乎是想探究她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她想挖掘自己的隱私？想了解自己有沒有弱點？
但沈清幽的神色平靜，好似真的只是普通詢問，沒有任何惡意或者揣測。
他沈默了一會。
“有。”學著沈清幽的樣子，劉無言的回答簡潔得沒有多餘的字。
沈清幽沒有任何的表示，繼續轉起了筷子，這一次，筷子尖還是很公平的對準了劉無言。
劉無言笑了：“我選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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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葷兩素，這頓晚飯格外豐盛。 沈清幽把珍藏的藥酒拿出來，滿上一小杯。 “沒想到你廚藝這麽好.....”李明玉嘖嘖稱奇，對劉無言道，“我之前以為你十指不沾陽春水呢。” 劉無言笑了笑，幫忙盛好了飯遞給沈清幽，“我以前在家經常做飯的。” 沈清幽接過，問：“富二代也需要親自做飯嗎？我以為你們家都有保姆之類的。” “我媽有比較嚴重的心理障礙，見到生人她會發瘋，所以她的飯菜都是我給她做好了送進房間的。” 這話一出，沈清幽拿筷子的手頓住。 劉無言滿不在意地繼續說：“我之前總擔心這些心理障礙會不會遺傳，後來還去看了好一段時間的心理醫生——直到我來到大理，接觸到各種奇奇怪怪的人後，安心得仿佛找到了組織。” 李明玉“哦”了一聲——他一算卦的，什麽類型的奇葩都見過，到沒有特別大的感觸：“嗐，那你來大理旅居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我就尋思嘛，一身強體壯心理還正常的人怎麽可能能跟我們玩在一起，不都在現代社會努力打工掙錢背房貸了嘛。” 劉無言輕笑，掃了一眼神色不辨的沈清幽：“是嗎？目前為止，我看沈老板都很正常。” 礙於第三方在場，他的試探並沒有那麽過分，而是點到為止。 “能正常地吃喝睡，就是正常人。如果要求每個人都沒什麽心理問題才能算得上是正常人的話，那正常這個標準也太苛刻了。”沈清幽加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裏，“唔，這個鍋包肉好吃。” “我只希望我能多點正常客人.....實在不想看那麽多雞飛狗跳的事情了。”李明玉吃飯速度極快，在劉無言和沈清幽暗戳戳拉扯這期間，他就扒了打半碗飯了，“前幾天才有一個緣主問我：“哎道長，我最近運勢不好，老被小人戳脊梁骨，這是怎麽一回事吶？我這一看，桃色纏身——睡了別人女朋友，還想著要名聲不被戳脊梁骨，這可不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嗎？” “所以年輕人，還得潔身自好吶。”他用筷子輕輕敲了下碗邊，語重心長地對劉無言和沈清幽說道。 他這話不知怎得，落在旁人耳朵裏總有點提點的意思，劉無言眼…
三葷兩素，這頓晚飯格外豐盛。
沈清幽把珍藏的藥酒拿出來，滿上一小杯。
“沒想到你廚藝這麽好.....”李明玉嘖嘖稱奇，對劉無言道，“我之前以為你十指不沾陽春水呢。”
劉無言笑了笑，幫忙盛好了飯遞給沈清幽，“我以前在家經常做飯的。”
沈清幽接過，問：“富二代也需要親自做飯嗎？我以為你們家都有保姆之類的。”
“我媽有比較嚴重的心理障礙，見到生人她會發瘋，所以她的飯菜都是我給她做好了送進房間的。”
這話一出，沈清幽拿筷子的手頓住。
劉無言滿不在意地繼續說：“我之前總擔心這些心理障礙會不會遺傳，後來還去看了好一段時間的心理醫生——直到我來到大理，接觸到各種奇奇怪怪的人後，安心得仿佛找到了組織。”
李明玉“哦”了一聲——他一算卦的，什麽類型的奇葩都見過，到沒有特別大的感觸：“嗐，那你來大理旅居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我就尋思嘛，一身強體壯心理還正常的人怎麽可能能跟我們玩在一起，不都在現代社會努力打工掙錢背房貸了嘛。”
劉無言輕笑，掃了一眼神色不辨的沈清幽：“是嗎？目前為止，我看沈老板都很正常。”
礙於第三方在場，他的試探並沒有那麽過分，而是點到為止。
“能正常地吃喝睡，就是正常人。如果要求每個人都沒什麽心理問題才能算得上是正常人的話，那正常這個標準也太苛刻了。”沈清幽加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裏，“唔，這個鍋包肉好吃。”
“我只希望我能多點正常客人.....實在不想看那麽多雞飛狗跳的事情了。”李明玉吃飯速度極快，在劉無言和沈清幽暗戳戳拉扯這期間，他就扒了打半碗飯了，“前幾天才有一個緣主問我：“哎道長，我最近運勢不好，老被小人戳脊梁骨，這是怎麽一回事吶？我這一看，桃色纏身——睡了別人女朋友，還想著要名聲不被戳脊梁骨，這可不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嗎？”
“所以年輕人，還得潔身自好吶。”他用筷子輕輕敲了下碗邊，語重心長地對劉無言和沈清幽說道。
他這話不知怎得，落在旁人耳朵裏總有點提點的意思，劉無言眼神奇異地瞄了一眼沈清幽，恰好發現沈清幽就等著與他這麽一對視。
她瞇了瞇眼睛，看向李明玉：劉無言對她這個表情特別熟悉，這就意味著她準備來事兒了。
果不其然，沈清幽放下筷子，拿起手邊的酒杯，問李明玉：“你是不是還沒喝過自己釀的這瓶酸棗仁酒？”
李明玉的註意力被她其他的話題吸引走，道：“可不。我這一杯倒的酒量，壓根不敢碰這些高度數的。”
“我幫你嘗嘗看......”沈清幽輕抿一口，品味著，然後微微皺眉：“酸......澀味太濃了。”
“怎麽可能！我放了冰糖的。釀制前也有去澀去苦炮制過的。”李明玉不相信地看著沈清幽，反駁道。
“我嘗嘗。”劉無言跟著拿起酒杯喝了口，也露出一個和沈清幽類似的表情：“好像是比較酸。還有些泛苦。”
“我不信。”李明玉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皺眉：“哪有啊？很正常的棗仁酸味啊。”
沈清幽搖搖頭：“你喝太少了，大口點嘗嘗看，是不是苦味很重？”
李明玉又仰頭灌了一大口，仔細砸吧砸吧，半信半疑地說：“好像是......”
是個鬼。
在劉無言和沈清幽不間斷地暗示下，李明玉被哄著喝完了一杯酒。
“而且酸味有點壓舌根，不信你再試試。”劉無言非常有眼力見地繼續滿上一杯。
李明玉又喝了一點，酒意很快上頭，頭腦感覺越發沈重，眼皮開始上下打起了架。
在理智被酒精逐漸吞噬之前，他似乎意識過來有點不對勁，但已經來不及了：“不對......酸棗仁本來就是這個味道啊......”
說完這話，他徹底宕機，頭吧嗒一聲，就掉在了餐桌上，徹底醉著睡了過去。
沈清幽樂呵了，用筷子頭戳了戳李明玉的臉，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怪不得一直不怎麽喝酒呢，原來真是個一杯倒啊。”
劉無言舉杯：“恭喜我們，聯合開發了一場專門針對道士的殺豬盤。”
沈清幽很給面子地拿起杯子跟他一碰，抿了一小口，“這人挺好的，就是思想比較老古板，人啰嗦了一點，有時候說的話會讓人家不太愛聽，所以他在大理也沒幾個知心朋友。”
酒喝了幾口，身體就開始發熱了，劉無言汲取上一次喝醉的經驗，放緩了喝酒的速度，每一口都只喝一點，邊喝邊跟沈清幽聊了起來：“你是其中一個知心朋友，不會介意他說的話有點刺？”
“介意，但他那人本來就這樣，也不可能要求他改變。”沈清幽低下頭吃飯，“你的廚藝很好。”
“謝謝。”劉無言給她夾菜，“我媽走後，我就很少下廚了。”
哪怕沈清幽喝得很少，她的臉蛋仍因為酒精的揮發而微微泛紅。她詫異於劉無言今晚竟然對自己的事情說得那麽多，下意識多問了一句：“她是怎麽走的？”
話說出口，她猛然發現自己這話問得有點隱私，於是改口，“如果你不方便的話......”
“自殺。”劉無言拿起手邊的杯，一飲而盡，“在我研究生畢業那天，她用我爸的領帶，上吊了。”
一時之間，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稍微有點沈寂。
過了一會，沈清幽才開口打破沈默：“那她的問題......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
“我想應該是後天的。”劉無言垂眸，看向殘存著一點酒跡的杯子，“在我很小的時候，她就開始服用抗抑郁的藥物，我親眼目睹過兩次她自殺。”
“我爸對此表現得很冷漠。他只是因為家裏生意需要，所以娶了我母親，但我母親卻是真心愛他。我母親以前是學藝術的，性格本身就會敏感內向一點，結婚那麽多年，她一直很痛苦。”
空氣跟著安靜下來，整個小廚房只聽得見人說話和呼吸的聲音。
“你說你沒出去過，是因為這麽多年，你一直陪在她身邊。”沈清幽說。
男人天生淺褐色的瞳孔像太妃糖的顏色，此刻帶著霧氣，讓人難以讀懂。
“父親沒有為我母親承擔起來的角色，只好落到我這個家中獨子身上了。”劉無言聳聳肩，姿態仍然是吊兒郎當的，他冷白色的皮膚被裹在 OVERSIZE 的的針織毛衣裏，鎖骨若隱若現，“我研究生讀的是心理學，本來想的是畢業後能不能幫上她，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讀完心理學後，我只能嘗試著幫助自己了。”
劉無言看向沈清幽同樣空了的酒杯，替她滿上。
男人看著她紅潤的臉，唇角輕輕勾起：“我覺得.....我透露的秘密有點多，這似乎不太公平，不如我們玩個游戲？”
沈清幽平靜地回答：“我猜，你想玩的是真心話大冒險。”
劉無言打了個響指：“沈老板七竅玲瓏心。”
“有拒絕回答真心話或者大冒險的權利，但需要喝一杯酒。”沈清幽拿出一根幹凈的筷子放在桌面上，“尖的這端指向誰，就提問誰。”
“你先開始。”劉無言比了個請的手勢。
沈清幽手下一用力，筷子飛速地在旋轉起來，轉了一段時間後，緩緩停下來，最終指向她自己。
“別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沈老板。”劉無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沈清幽快速地回答道。
劉無言問：“嗯......畢業後有收到畫廊的邀約嗎？”
沈清幽回答：“有。”
劉無言：“為什麽不去？”
沈清幽：“這算另一個問題。”
“好吧。”輪到劉無言轉動筷子。
這一次，筷子還是指向沈清幽。
劉無言：“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沈清幽：“大冒險。”
劉無言眉毛一挑：她猜到自己要繼續問上一個問題，所以用大冒險來躲？
劉無言掃視一圈，看到了放在角落的畫筆，然後指了指李明玉的臉：“在他臉上畫個烏龜。”
沈清幽猶猶豫豫地看了眼醉得不省人事的李明玉，趕緊搖頭：“他醒來後會殺了我的，我認罰一杯。”
“酒精度數可不小，沈老板別是想躲開接下來的游戲吧？”
“你想多了。”沈清幽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繼續。”
她轉動筷子，這一次，幸運之神終於沒有眷顧劉無言，筷子尖指向了他。
“沈老板嘴下留情。”他攤手認輸。
沈清幽盯著他好一會，才問：“恨過你母親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尖銳、目標清晰，讓劉無言渾身一僵。
他盯著她，似乎是想探究她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她想挖掘自己的隱私？想了解自己有沒有弱點？
但沈清幽的神色平靜，好似真的只是普通詢問，沒有任何惡意或者揣測。
他沈默了一會。
“有。”學著沈清幽的樣子，劉無言的回答簡潔得沒有多餘的字。
沈清幽沒有任何的表示，繼續轉起了筷子，這一次，筷子尖還是很公平的對準了劉無言。
劉無言笑了：“我選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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