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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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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蕭遠山從任務中脫離的本意就是想回司找一個跑得快的,籍此去制衡那個‘高速婆婆’。

沒曾想在踏進梯井時就碰了壁。

他踏入梯井時,腳步沒有得到瞬間的調整平面——這是一個意外中意外。

只要封隱沒死,梯井的根系就一直存在。

但封隱作為一個生命體化形,更何況是蒲公英的化形,他是不可能消亡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蕭遠山果斷收回腳,司裏發生了什麽事,以至於梯井根系故障。

他分析得出這一結論,隨即立刻使用根系將自己直接轉移進司。眼睛還沒睜開,厚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便撲進了他的鼻腔。

“…石青陽呢?”莊斐的聲音有些幹啞,見只有蕭遠山一人回來,便開口問:“他出事兒了?”

“沒有。”蕭遠山回答,同時他的視線在司內上下游蕩,側頭同範珂說:“你去支援石青陽,那裏的情況有些僵持,我本就是回來找支援的,正好你是植物界的,這兒由我來頂上就行。”

“OK。”範珂點頭,“你送我去。”

蕭遠山擡手往她的腳下扔了一片柏樹葉,葉脈根系將女性的身影帶離。

“莊副,你先出去吧,”他環顧四周,確認大部分同事已經被疏散離開,道:“去盯著他們的情況,主持一下大局。”

莊斐正想點頭,眼瞳一轉,突然說:“方科長好像還在責罰處,你們註意一下。”

“好的。”關箏讓她趕緊走,明溪已經拿著打印出的人像快步走過來,“這是人像,我註意到了很多熱武器,你們註意,方科長?他在13審訊室,我去找他。”

“那我先行一步。”莊斐沈聲道,“屆時我會將集合點發送到你們的手機裏,切記萬事小心。”

“九樓有一個…她去哪兒?”信息檢索科科長宇文江從樓上跳下來,他才疏散完信息檢索科的下屬們,好不容易繞開槍械的瞄準鏡,下來就看見明溪往責罰處裏走。

“明處長去找方科長了。”關箏咋舌,踟躕著又道:“要不讓她先離開,這兒還有我和謝鉞在…”

宇文江吹了吹被汗水濡濕的額發,擡腳跟上明溪的路徑:“她以前是執行部的,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聞言,蕭遠山和關箏腦電波交流一秒。

沒事他還跟上去幹嘛。

“算了,先收拾樓上那幾個。”關箏吊著死魚眼,再度閉上眼睛,“我開根系報方位,你去打前陣。”

“你真會分工。”蕭遠山哼笑,“行吧,誰讓我能者多勞呢。”

“你個狗屎,真會貼金。”關箏閉著眼睛翻了個白眼,指著樓上說:“三樓有一個,正在往四樓走,五樓下來了兩個。”

“等等,”蕭遠山的腳步一頓,“現在一共還有幾個?”

“一共八個。”關箏說,“收拾了倆,對就你面前那倆,樓上至少還有五個。”

蕭遠山點頭,擡腳時,關箏又說:“下手狠點,齊司長犧牲了。”

此話一出,蕭遠山卻沒有側頭看向那片鋪滿碎肉的地面,喉結艱難地滾動兩下,隨後揚聲道:“那我得幹票大的,犧牲一下司裏的物件兒了。”

怎麽幹票大的?

蕭遠山冷著臉,去十樓武器庫用共生力搬出了一架加特林機關槍,帶著武器轉移到二樓的休息室裏,然後一面直徑高達一公裏的本體根系在二樓展開。

綠色的根系脈絡橫截了二樓的層面,晶瑩的光輝平靜地亮起,不過很快這兒就不會繼續平靜了。

青年俯身裝彈,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支架之上,槍管前升騰起好幾面葉脈根系,而相對應的葉脈根系在五樓、四樓、九樓展開。

用根系改變子彈軌道這一騷操作,拉結爾不能算開山鼻祖,但要說在這方面的技巧與衍生實踐,她可謂是首屈一指。

西塞特游戲的第167期視頻,是每一個執行者,或者說恐襲者的必看教程。京以珠學習過,蕭遠山亦然。

改變子彈軌道是植物共生者的細節與腦力問題。當時拉結爾在重傷情況下,就使用了加特林對根系範圍內的游戲參與者進行了大面積掃射,一分鐘內的淘汰人數高達三十多個。

她可以,他蕭遠山也能辦到。

他的手指搭在加特林綠色的開啟按鈕上。

與此同時,責罰處。

明溪繞過一個拐角,十二號審訊室的門牌出現在她的視野裏。她一時分不太清是外面事件覆盤登記區的血腥味,還是十三號審訊室裏的血腥味。

她的瞳孔輕輕挪動一下,十三號審訊室的門出現,那扇黑色的鐵門虛掩著,明溪看不見裏面情況,她只在門口看見幾個隨著路程而逐漸消弭的紅色腳印。

收斂自己的腳步聲,明溪走到十三號審訊室的門口。她甚至沒有推開門,只需要稍微探去一點視線,就看見方越的屍體。

男人的胸口插著一把短刃,而他的腹部有著幾個血眼,已經沒有再往外淌血了。

在確認他的生死的剎那,明溪的喉間頓時湧起幹澀——那不是一種味道,而是一種心理性感受。

然而,她還需要考慮更糟糕的情況。

46個審訊室裏暫時關押了六個未量刑的共生者,針對他們的結論還需要同二位司長共同商議量刑,但現在…他們可能已經重獲自由。

不,不是可能。

明溪面無表情地側過頭,望著走廊深處。

隱隱綽綽的腳步聲逐漸逼近,顯然不止一個人。明溪一個回身進入十三號審訊室,右手探進梭影裏,隨即,她的手臂便出現在武器庫的門邊。

進入武器庫需要納入核實生物氣息——只需要一點氣味就行。平日進去需要登記名單,但明溪現在可沒時間搞這些繁瑣的事情,通過梭影的指尖在門口一掃,滴滴一聲,門開了。

她留下一點共生力,確認那些腳步聲還有一段距離才能大抵十三號審訊室的門口,便果斷梭影,熟稔地在武器庫的貨架裏逡巡。

明溪拿了一把MK43,全自動輕機槍,使用7.62mm子彈。她拆除了兩腳架,還另外拿上了規避旗幟與禁履旗幟。

確認彈鏈裝設無誤,明溪再度返回責罰處的十三號審訊室,擡手將兩面旗幟展開,使用共生力調試頻率,兩面三角旗幟升空,瞬間開啟效力。

自十三號審訊室起,再往外的地方被禁履旗幟圍起,而規避旗幟的頻率被她調成一個固定波頻——共生力只能在極小的一部分範圍內使用。

畢竟她開火掃射,自己也不能當站樁靶。

女人的身影從審訊室裏竄出來,雙手把持著槍托,槍口對著走廊盡頭,緩慢前行。

在抵達走廊盡頭拐角的一米處,銀喉長尾山雀的尾羽在她身旁凝聚成型,以一種及其規律的速度環繞著。

“噠噠噠…”機槍開火,子彈打擊在墻壁之上,隨著持槍者的走動而更改射擊方向。

明溪打了提前槍,食指扣著扳機,槍支一側不斷地彈出空彈殼,彈鏈往上翻跳。她的眼睛眨也不眨,仍舊面無表情。

她的怒火已經不足以用神色展示了,槍口冒出的火光、硝煙都能代表一二。

黑色瞳孔映照著眼前的一切,明溪的心率一直維持在同一階段。她凝視著面前的幾人,各有所不同的面容特征貌似已經沒有區別。

她在看見方越的屍身時,好像就已經忘記了突襲者的面容,無差別的子彈轟炸,這無疑是一種失控。

失控或許有下限,但絕沒有上限。

明溪可以認為,她從現在開始,在特殊事物處理司裏見到的每一個非同事人物,都會被歸類為突襲者。

槍托的後坐力抨擊在右肩上,那塊皮肉、骨骼都被震得生疼不止,但她的食指仍然扣下著扳機,子彈在略顯逼仄的樓道裏飛掃。

出現在射程內的人紛紛中彈。

他們發現無法使用共生力,也無法憑借凡胎□□直接沖過這把MK43輕機槍子彈的轟炸區,只能使用著槍支蒼白對轟。

子彈即將觸及這女性的身體時,此時他們才發現對方瘋狂中殘留的最後一絲理智…不,應該是縝密的戰術——

女人身旁循環流轉的銀喉長尾山雀的尾羽精準接過每一顆危險的彈流,梭影,轉移。

在她身前圍制一片隨機調整的保護領域…

突襲者放出的所有罪犯,他們的軀體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堆積起來,生命中最後一絲目光迎接著女人的冷漠俯瞰。

明溪確認這兒的人全部處理完畢,才步行回到十三號審訊室,使用共生力解析那兩面共生力旗幟。

收好旗幟,明溪緩緩吐出一口氣,走到方越的身旁。後者的軀體已經開始湮滅,如燃燒後的紙屑往上飄揚。

“一路走好。”她輕聲道出這句話,身後傳來腳步聲,是熟悉的男聲:“明溪,你…這是方科長…嗎?”

“嗯。”明溪站起身,回頭同宇文江對視著,一秒後又移開目光:“我沒事。”

“沒事就好。”宇文江輕輕說。

“責罰處的六個待量刑犯人被放了出來,我把他們都殺了。”她與宇文江並肩往外走,同時告知他方才發生的一切,“外面情況怎麽樣了?”

宇文江聞到了她身旁厚重的硝煙味,聽她問話,才道:“謝鉞和關箏在處理,應該問題不大。”

“很大的聲音。”明溪陳述道,她剛才使用輕機槍掃射時都沒能掩蓋住樓上的轟炸聲。

“加特林。”宇文江道,“但是我沒有看見。”

明溪輕不可聞地嘆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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