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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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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

加特林的轟炸聲充斥著整個特殊事務處理司,關箏忍受著這震耳欲聾的子彈出膛聲,腦海裏的根系線條一刻不停地瘋狂變化,忽然,無數長短線條中出現了一些異狀。

短促的圓點。

這令他匪夷所思的圓點一種暴增的成長率分布出現,逐漸占據他腦海裏的每一個角落。

他思忖兩秒,卻始終也得不到準確分析結論,無果,他只好暫時回收根系,睜開眼睛。

闖入視野的,是泛著白色光芒的孢子。

真菌界。

關箏動作極輕地擡手捂住口鼻,擡眼見二樓的柏樹根系仍未關閉,正打算上去通知開加特林開到瘋狂的蕭遠山時,有人來了。

來人迅速辨清當下局勢,一面無形的屏障將關箏維護起來,隨即聲音響起:“抱歉,我們來晚了。”

那瞬間的關箏還未徹底分清敵我,猛地回頭一看,褚師迷已經大步略過他,右手指尖持有一根極細的絲線。

絲線?

關箏確信自己沒有看錯,那確實稱得上線條,不過與印象中線條的區別在於,那不是一根線,而是一根極細的白色刀刃。

加特林的轟炸聲音仍然持續,褚師迷微微瞇起眼睛,頭也不回道:“魏影安,上樓。”

語落,一個高個男人便竄了出去。

“你先休息吧,後續交給我們。”一個面癱男人同他說,“封司長召我們來的。”

“我的朋友在二樓。”關箏開口道:“玩加特林的那個,不要誤傷了。”

對方點頭,然後食指點擊耳麥一側。

關箏沒來由似的松了一口氣,像是對來者的身份才反應過來似的…等會兒——

是離華例巡組沒錯,可第二支隊來這兒,京以珠那兒誰去支援?!

“你們來這兒,那長山群島呢?”關箏的聲音幾乎破音了,溫青烈感覺他下一秒就要跳起來了。

“第一支隊和第三支隊都去了。”溫青烈毫不掩飾自己的耳朵疼,擡手揉了揉翳風穴,給他堵了一顆定心丸。

關箏落下心來,沒有一點形象,就擱在席地而坐,擡頭望著第二支隊的兩個突擊手交流情報,解決剩餘突襲者。

竄出去沒有人影的高個子男人在樓上游走查探情況,而褚師迷則孤寂地站在一樓,右手稍稍擡起,那根弦刃便躍起。

一時間,整個空間內狂風怒號。

平日裏絕無一絲風的特殊事務處理司被暴風席卷,有些許白色的紙張在半空翻湧,那根弦刃憑風而起,而褚師迷只是擡著頭,認真聽著樓上的魏影安告知情報。

“好的。”她說,“我來解決。”

關箏等人的頭發差點被吹成殺馬特,他扒拉著粘住臉頰的發絲,見褚師迷的弦刃如一條目標明確的游龍,飛速殺進四樓裏。

而魏影安則帶著蕭遠山下樓,後者見到坐在地上的關箏,一瞅就知道他想得知當下的情況,遂道:“我用加特林幹掉了三個,不過不用擔心,我可沒受傷~”

“我怎麽感覺就我戰績忒差。”他側頭,餘光看見明溪和宇文江從責罰處出現,但是沒有看見法律科科長方越。

“方科長呢?”他探頭問道。

“犧牲了。”明溪說。“湮滅了。”

大家的言語忽然消弭,目光不約而同地望著處於一樓大廳中央的褚師迷。

女性柔韌的身體在這稱得上是暴風的淩亂環境下仍然筆直,樓上有些部門的窗戶都被這風吹裂,玻璃與其內部的物體從上面墜下,又被風吹偏軌跡。

而褚師迷的身影沒有絲毫動搖,只有她的頭發被風高高揚起,整個人在這混亂的空間裏宛若一位不動明神。

那根弦刃精準地繞過每一個阻礙物,目標明確地向那兩個幸存者發起攻擊。大概過了一分鐘的追逐,這陣詭風戛然而止。

“他們死了。”褚師迷側步轉身,“可以殺了他們的,是吧?”

“嗯,這無所謂。”明溪微微頷首,“有勞你們費心了。”

褚師迷走過去,說著:“我們都是華夏公民,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況且我們也很抱歉,來晚了一步,才造成這樣的殘局。”

她沒有說明,但在場的人都知道她說的是齊國恒與方越之死。

四樓的外廊栽下兩個人影,關箏定睛,那根弦刃像鋼索一般,深深地嵌進了皮肉之中。

“留了兩個生命體。”褚師迷稍稍擡手,弦刃便自動收回,收斂了所有攻擊性,柔順地繞在她的左手腕上。

明溪放眼望著整個司內的糟糕模樣,心頭那絲不是滋味還未湧上喉間,宇文江道:“我們先去同他們匯合吧,謹防萬一。”

他的‘謹防萬一’是保守發言——誰也不知道撤離的集合地會不會遭到突襲,那兒一個能打的人都沒有,若是發生了突襲,情況必定不容樂觀。

“你們要準備去長山群島嗎?”蕭遠山雙手抱懷,問第二支隊的人。

溫青烈聳肩:“聽隊長指示。”

“我們會先同你們去集合點。”褚師迷擡手看表,又道:“之後再去長山群島也不遲,畢竟第一、三支隊都在那兒。”

沒有發出異議,宇文江動身向前,去把那還完好的兩顆生命體剖出來。

“我先聯系一下上官域他們…”關箏搖了搖手機,他的手機剛剛被摔了一下,但好在還能使用。

蕭遠山同他並肩而行,聽他說話都感覺腦瓜子哇哇疼,拇指摁揉著太陽穴,實在是想一吐為快了:“我腦袋快痛死了,根系有副作用嗎?我感覺我有些承擔不了。”

“嘿,”關箏樂道:“我可不知道,但你不是早就知道拉結爾是變態了麽?還學她。”

蕭遠山無可反駁:“她整出來的花樣一般人可不好覆刻。”

然後總結:“她真的變態。”

“她不是變態。”

一道聲音突兀地橫截他們的吐槽話題,蕭遠山和關箏擡眼看去,是前面的…褚師迷。

褚師迷和紀綠不對付,這個事情在執行部眾所周知。

她身旁的魏影安明顯回避,而另一邊的溫青烈則繃著臉,然後緩緩擡手捂住一側臉頰。

蕭遠山:?

關箏:?

而褚師迷卻只重覆:“她不是變態。”

這是在為紀綠出頭?

可誰家死對頭這樣幹啊?要是他們,巴不得把紀綠罵成路易十六。

關箏和蕭遠山面面相覷,而褚師迷也沒有再說些其他,便轉頭繼續往前走了。

“操鬼…這什麽情況?”關箏幾乎用氣音在說話,而蕭遠山則緊蹙著眉,說:“是不是情報有誤啊?”

關箏問:“璧如?”

輪到舉例論證時蕭遠山又無話了,只是一味地嘟囔著:“感覺不太對…”

至於哪裏不太對,他也說不出來。

前方的褚師迷貌似對他們的低語也不再關註,註意力又集中在當下的情況之上。

臨時決定的集合點在‘引珠’,也就是封隱作為法人的那家酒館。

經由宣傳,來的客人都是共生者,或是特立學校的學生——共生者才會有更多的話題。

這個時間點還沒有到酒館營業的時候,所以大家抵達時,門口仍然掛著還未營業的提示牌。

莊斐和其他部門的部長共同清點了脫離SEHD的人員,確認無誤後,上官域和範馳已經經由信息從意大利返程抵達。

“你們還好嗎?”關箏輕車熟路地繞過吧臺,給大家倒水,“上官域,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比你們早一步。”上官域揮手,一扭眼就看見了昔日的同事:“誒,褚隊,你們去司裏幫忙了?”

褚師迷點點頭。

蕭遠山側目巡視一圈,沒有看見鐘雪亭的身影,正欲開口詢問之時,範馳先聲道:“上官域被刪掉了記憶,不記得她了。”

沒有人再說話,倒是上官域見他們一副被震驚到失神的表情深感詫異:“什麽表情,我和她關系不好不是嗎?”

他沒心沒肺地說:“這不正好嘛哈哈。”

這是一個與之前的,截然不同的上官域。

“那,那她人呢?”關箏小聲問,範馳抿了抿唇,說:“去秦淮聯合部了。”

得到這個回答,蕭遠山無法受控地用手捂住嘴巴,倉惶地轉身不再去看那個因此還挺高興的上官域。

關箏的嘆氣聲在此時顯得格外突兀。

上官域還以為他們失去了一個同事,正為此傷感,還說:“嗨呀,以後也可以聯系嘛,再不濟我可以去秦淮聯合部把她換回來啦。”

沒有人接他的話茬,倒是一邊的褚師迷不明不白地說了一句:“孽緣真多。”

一個想和戀人距離更近而轉職去特殊事務處理司工作的人。

一個想與愛人處於同一世界而主動去尋找生命體共生的人。

還沒等到破鏡重圓,就此生不覆見了。

上官域沒覺得這句話是在說自己,神色輕松地安慰他們三人。

蕭遠山看著他,問:“失去記憶的時候,很痛吧。”

“是啊,”上官域有些不明所以,“可痛了。”

“謝鉞,不要再提了。”範馳說。

貌似是為了貫徹這句忠告,他又問:“我妹妹呢。”

話題一經調開,其他人終於能開口,莊斐說:“我讓她和石青陽直接去印度了。”

“司長在印度?”明溪問。

莊斐點頭,“他走時給法律科通了信。”

這時,玻璃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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