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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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罪該萬死
這一番徹底的宣洩，坐實了他所有的罪行，也徹底斷絕了他所有的生路。 皇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蕭其琛：“亂臣賊子！亂臣賊子！給朕拿下！碎屍萬段！” “誰敢過來！”蕭其琛狀若瘋魔，拖著明漁後退，“再過來我就殺了她！讓這個前朝郡主給我陪葬，《璇璣賬》你也別想得到！” “弓箭手，還不快行動！”皇帝大聲怒喊著。 “慢著，”江承汜立即上前，“皇上，《璇璣賬》的密文只有她能解，若此女一死，那些名單就真的成懸案了。” “江承汜，朕還沒跟你算賬，你不是說那郡主死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宋衍猛地暴起，如同撲火的飛蛾，不顧一切地撞向蕭其琛！ “阿漁！走！” 蕭其琛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趔趄，架在明漁頸間的劍也偏離了寸許！ 幾乎是同時，蕭其琛下意識的反手一劍，狠狠刺入了宋衍的胸膛！ “哥哥——！”明漁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宋衍死死抱住蕭其琛，口中鮮血狂湧，卻對著明漁露出一個極其艱難卻釋然的笑容：“阿漁……對……對不起……哥哥……錯了……其實，哥哥一直……都最疼你……從沒變過……” 他的目光逐漸渙散，最終軟軟地倒了下去，氣絕身亡。 “哥——！”明漁癱倒在地，撲在宋衍尚存餘溫的身體上，失聲痛哭。 變故突生，蕭其琛剛掙脫宋衍的屍體，還未及再次抓住明漁。 “放箭！”皇帝冰冷的下令聲響起！ 早已蓄勢待發的禦林軍弓箭手瞬間箭如雨下！ 江承汜一個飛身過去，抓著明漁拽到他這邊。 “保護相爺！”蕭其琛的死士拼死抵擋，卻紛紛被射成了刺猬。 蕭其琛揮舞長劍格擋箭矢，狀若瘋虎，卻終究寡不敵眾，身上瞬間多了數道傷口，鮮血淋漓。 江承汜看準一個空檔，猛地欺身而上，劍光如虹，精準地挑飛了蕭其琛手中的長劍，下一刻，劍尖已指住了他的咽喉！ 所有抵抗在這一刻停止。 蕭其琛披頭散發，渾身是血，狼狽不堪。他看著指著自己的劍尖，又看看龍顏盛怒的皇帝，忽然仰天大笑，笑聲淒厲而悲涼：“成王敗寇……成王敗寇……哈哈……哈哈哈……” 皇帝厭惡地看…
這一番徹底的宣洩，坐實了他所有的罪行，也徹底斷絕了他所有的生路。
皇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蕭其琛：“亂臣賊子！亂臣賊子！給朕拿下！碎屍萬段！”
“誰敢過來！”蕭其琛狀若瘋魔，拖著明漁後退，“再過來我就殺了她！讓這個前朝郡主給我陪葬，《璇璣賬》你也別想得到！”
“弓箭手，還不快行動！”皇帝大聲怒喊著。
“慢著，”江承汜立即上前，“皇上，《璇璣賬》的密文只有她能解，若此女一死，那些名單就真的成懸案了。”
“江承汜，朕還沒跟你算賬，你不是說那郡主死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宋衍猛地暴起，如同撲火的飛蛾，不顧一切地撞向蕭其琛！
“阿漁！走！”
蕭其琛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趔趄，架在明漁頸間的劍也偏離了寸許！
幾乎是同時，蕭其琛下意識的反手一劍，狠狠刺入了宋衍的胸膛！
“哥哥——！”明漁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宋衍死死抱住蕭其琛，口中鮮血狂湧，卻對著明漁露出一個極其艱難卻釋然的笑容：“阿漁……對……對不起……哥哥……錯了……其實，哥哥一直……都最疼你……從沒變過……”
他的目光逐漸渙散，最終軟軟地倒了下去，氣絕身亡。
“哥——！”明漁癱倒在地，撲在宋衍尚存餘溫的身體上，失聲痛哭。
變故突生，蕭其琛剛掙脫宋衍的屍體，還未及再次抓住明漁。
“放箭！”皇帝冰冷的下令聲響起！
早已蓄勢待發的禦林軍弓箭手瞬間箭如雨下！
江承汜一個飛身過去，抓著明漁拽到他這邊。
“保護相爺！”蕭其琛的死士拼死抵擋，卻紛紛被射成了刺猬。
蕭其琛揮舞長劍格擋箭矢，狀若瘋虎，卻終究寡不敵眾，身上瞬間多了數道傷口，鮮血淋漓。
江承汜看準一個空檔，猛地欺身而上，劍光如虹，精準地挑飛了蕭其琛手中的長劍，下一刻，劍尖已指住了他的咽喉！
所有抵抗在這一刻停止。
蕭其琛披頭散發，渾身是血，狼狽不堪。他看著指著自己的劍尖，又看看龍顏盛怒的皇帝，忽然仰天大笑，笑聲淒厲而悲涼：“成王敗寇……成王敗寇……哈哈……哈哈哈……”
皇帝厭惡地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帝王的冷酷：“蕭其琛，你太讓朕失望了。念在你曾為朕效力多年，朕，賜你全屍。毒酒、白綾，你自己選一樣吧。”
這是帝王最後的“恩典”。
蕭其琛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死死盯著皇帝，低聲喃喃著：“萱萱，久等了。”
他擡手用劍自刎當場！
蕭其琛的屍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鮮血蜿蜒流淌，與他畢生追逐的權力和野心一同歸於死寂。
皇帝的目光從蕭其琛的屍身上冷冷掃過，沒有絲毫動容，隨即轉向跪在地上的江承汜。那目光沈甸甸的，帶著帝王的審視和雷霆之怒前的壓抑。
“江承汜，”皇帝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窟裏回蕩，冰冷徹骨，“逆賊伏誅，你功不可沒。但朕問你，春祭之上，那本該毒發身亡、驗明正身、埋入黃土的前朝餘孽宋漁微，為何此刻會活生生地站在這裏？你呈給朕的結案卷宗，那具下葬的女屍，又是何人？你，可知欺君之罪，該當如何？！”
最後一句，已是厲聲喝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江承汜聞言深深叩首下去，“陛下明鑒。罪臣江承汜，辦案不力，核查不清，欺君罔上，罪該萬死。所有罪責，罪臣一力承擔，甘願領受任何懲處。”
他並未辯解，將所有的過錯都攬到了自己身上，語氣平靜得近乎絕望。
“萬死？”皇帝冷笑一聲，“你的命，如今倒真是值錢得很！”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地站在一旁的明漁，上前一步，屈膝跪了下來。
她臉色蒼白如雪，身形單薄，眼神卻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平靜與倔強。
“陛下，”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民女明漁，也是惠文王之女宋漁微，叩見陛下。江大人所言不實，欺君之罪，不在他，而在民女。”
皇帝銳利的目光轉向她：“哦？”
“春祭毒發，是民女自知身份暴露，難逃一死，又不願累及他人，故服下假死之藥，以求一線生機。驗屍的太醫、作證的官員，皆被民女騙過。下葬之人，亦是民女提前備好的、身形相似的女屍。江大人……他起初亦被蒙在鼓裏，是後來才知曉真相。”明漁擡起頭，眼中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不讓其落下，“陛下，民女並非有意欺君，民女只是想活下去。前朝已覆，民女從未想過覆國覆仇，只想隱姓埋名，做一個普通的燈匠了此殘生。可為什麽……為什麽就是沒有人肯放過我？兄長不肯，相爺不肯，這世道……也不肯！”
她的聲音哽咽起來，帶著無盡的委屈與悲涼，字字泣血，敲在寂靜的洞窟中，也敲在江承汜的心上。
皇帝看著她淚流滿面卻依舊強撐著陳述的模樣，眉頭緊鎖，沈吟不語。
洞窟內一時落針可聞。
良久，皇帝才緩緩開口，目光在江承汜和明漁之間來回掃視：“好一番說辭。江承汜，你可知罪？”
江承汜再次叩首：“罪臣知罪。無論緣由，欺君是實，罪臣無可辯駁。”
皇帝冷哼一聲，目光最終落在江承汜身上：“念你此次揭露逆黨、鏟除蕭其琛有功，也算將功折罪。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刻起，卸去大理寺少卿一職，回府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門半步！手中的事務，暫由莫滄瀾接管。”
江承汜重重叩首：“罪臣……謝陛下隆恩。”
皇帝又看向明漁，眼神覆雜：“至於你……所言雖情有可原，但欺君之事實，即日起，押入天牢，將《璇璣賬》及所有相關密文，悉數譯出，呈報朕前。待事了，再行論處。”
“民女……領旨謝恩。”明漁低下頭，聲音微不可聞。
禦林軍上前，將明漁帶走。江承汜跪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的光亮處，只覺得胸口那處被她刺傷的傷口，又開始汩汩地流出血來，痛徹心扉。
在他們與蕭其琛周旋的同時，陸沈趁著大理寺和禦林軍主力皆被吸引在露華寺後山之機，憑借對京城布防和天牢結構的熟悉，孤身潛入看管蘇棠的天牢。
看守果然森嚴，但莫滄瀾似乎早有預料，部署之人並未全力阻攔，甚至在某些關鍵處留下了細微的空檔。
陸沈一路拼殺，身上添了數道傷口，終於找到了被單獨關押的蘇棠。
“小棠！”陸沈一劍劈開牢門鎖鏈，沖了進去。
蘇棠正蜷縮在角落，聞聲擡頭，看到渾身是血、眼神急切的陸沈，瞬間紅了眼眶：“陸沈！你怎麽來了？”
“別怕，我帶你走！”陸沈拉起她，將一柄短劍塞入她手中，“跟緊我！”
兩人一路殺出天牢，搶了馬匹，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可是沒料到皇帝的旨意早已下達，通往城外的各處要道均已戒嚴，禦林軍緊追不舍。
箭矢如雨點般從身後射來。陸沈將蘇棠緊緊護在身前，用自己的後背為她抵擋箭雨。
“陸沈！你放開我！你自己走！”蘇棠感受到他身體的震動，聽到利箭入肉的悶響，嚇得魂飛魄散，哭著掙紮。
陸沈低吼一聲，聲音因忍痛而嘶啞，“抱緊我！我們一定能逃出去！”
然而追兵越來越多，將他們逼至一處懸崖邊。
前無去路，後有追兵。
“下馬！束手就擒！”禦林軍統領高喊。
陸沈環顧四周，眼中閃過絕望，卻將蘇棠護得更緊。
他低聲道：“小棠，怕不怕？”
蘇棠用力搖頭，眼淚飛灑：“不怕！跟你在一起，我什麽都不怕！”
就在這時，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直取蘇棠後心！陸沈瞳孔驟縮，想也不想，猛地抱住蘇棠轉身！
箭矢深深紮入他的後心。
陸沈身體劇震，一口鮮血噴在蘇棠頸側。
“陸沈——！”蘇棠發出淒厲的尖叫，反手抱住他軟倒的身體。
莫滄瀾帶著人馬趕到，正好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厲聲道：“停手！”
禦林軍紛紛停下。
陸沈倒在蘇棠懷裏，臉色迅速灰敗下去，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個被血浸透的卷軸，艱難地塞到蘇棠手裏。
“別……別哭……”他努力想對她笑，卻扯出一個極其痛苦的表情，“早就……寫好了……本想……你生辰時……給你的……看來……等不到了……”
蘇棠顫抖著打開那卷軸，赫然是一張婚書！上面工整地寫著他們的名字，日期正是她生辰那日。
淚水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你……你還惱我嗎？”陸沈氣若游絲地問，眼神開始渙散。
蘇棠拼命搖頭，泣不成聲：“不惱了……不惱了……是我錯了……陸沈，我愛你……我是因為太愛你，才會那麽怕……怕失去爹爹，怕失去你……我錯了……求你……別丟下我……你起來，你起來好不好？只要你起來，我以後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跟你吵架了……我什麽都聽你的……”
陸沈聽著她的哭訴，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嘴角努力向上揚了揚：“真好……可惜……沒能……親眼看著你……穿嫁衣的樣子……一定……很美……”
他的手無力地垂落下去，眼睛緩緩閉上，嘴角猶帶著那抹遺憾的、溫柔的笑意。
“陸沈——！陸沈你醒醒！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蘇棠抱著他漸漸冰冷的身體，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整個世界在她眼前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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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過來！”蕭其琛狀若瘋魔，拖著明漁後退，“再過來我就殺了她！讓這個前朝郡主給我陪葬，《璇璣賬》你也別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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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江承汜立即上前，“皇上，《璇璣賬》的密文只有她能解，若此女一死，那些名單就真的成懸案了。”
“江承汜，朕還沒跟你算賬，你不是說那郡主死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宋衍猛地暴起，如同撲火的飛蛾，不顧一切地撞向蕭其琛！
“阿漁！走！”
蕭其琛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趔趄，架在明漁頸間的劍也偏離了寸許！
幾乎是同時，蕭其琛下意識的反手一劍，狠狠刺入了宋衍的胸膛！
“哥哥——！”明漁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宋衍死死抱住蕭其琛，口中鮮血狂湧，卻對著明漁露出一個極其艱難卻釋然的笑容：“阿漁……對……對不起……哥哥……錯了……其實，哥哥一直……都最疼你……從沒變過……”
他的目光逐漸渙散，最終軟軟地倒了下去，氣絕身亡。
“哥——！”明漁癱倒在地，撲在宋衍尚存餘溫的身體上，失聲痛哭。
變故突生，蕭其琛剛掙脫宋衍的屍體，還未及再次抓住明漁。
“放箭！”皇帝冰冷的下令聲響起！
早已蓄勢待發的禦林軍弓箭手瞬間箭如雨下！
江承汜一個飛身過去，抓著明漁拽到他這邊。
“保護相爺！”蕭其琛的死士拼死抵擋，卻紛紛被射成了刺猬。
蕭其琛揮舞長劍格擋箭矢，狀若瘋虎，卻終究寡不敵眾，身上瞬間多了數道傷口，鮮血淋漓。
江承汜看準一個空檔，猛地欺身而上，劍光如虹，精準地挑飛了蕭其琛手中的長劍，下一刻，劍尖已指住了他的咽喉！
所有抵抗在這一刻停止。
蕭其琛披頭散發，渾身是血，狼狽不堪。他看著指著自己的劍尖，又看看龍顏盛怒的皇帝，忽然仰天大笑，笑聲淒厲而悲涼：“成王敗寇……成王敗寇……哈哈……哈哈哈……”
皇帝厭惡地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帝王的冷酷：“蕭其琛，你太讓朕失望了。念在你曾為朕效力多年，朕，賜你全屍。毒酒、白綾，你自己選一樣吧。”
這是帝王最後的“恩典”。
蕭其琛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死死盯著皇帝，低聲喃喃著：“萱萱，久等了。”
他擡手用劍自刎當場！
蕭其琛的屍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鮮血蜿蜒流淌，與他畢生追逐的權力和野心一同歸於死寂。
皇帝的目光從蕭其琛的屍身上冷冷掃過，沒有絲毫動容，隨即轉向跪在地上的江承汜。那目光沈甸甸的，帶著帝王的審視和雷霆之怒前的壓抑。
“江承汜，”皇帝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窟裏回蕩，冰冷徹骨，“逆賊伏誅，你功不可沒。但朕問你，春祭之上，那本該毒發身亡、驗明正身、埋入黃土的前朝餘孽宋漁微，為何此刻會活生生地站在這裏？你呈給朕的結案卷宗，那具下葬的女屍，又是何人？你，可知欺君之罪，該當如何？！”
最後一句，已是厲聲喝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江承汜聞言深深叩首下去，“陛下明鑒。罪臣江承汜，辦案不力，核查不清，欺君罔上，罪該萬死。所有罪責，罪臣一力承擔，甘願領受任何懲處。”
他並未辯解，將所有的過錯都攬到了自己身上，語氣平靜得近乎絕望。
“萬死？”皇帝冷笑一聲，“你的命，如今倒真是值錢得很！”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地站在一旁的明漁，上前一步，屈膝跪了下來。
她臉色蒼白如雪，身形單薄，眼神卻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平靜與倔強。
“陛下，”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民女明漁，也是惠文王之女宋漁微，叩見陛下。江大人所言不實，欺君之罪，不在他，而在民女。”
皇帝銳利的目光轉向她：“哦？”
“春祭毒發，是民女自知身份暴露，難逃一死，又不願累及他人，故服下假死之藥，以求一線生機。驗屍的太醫、作證的官員，皆被民女騙過。下葬之人，亦是民女提前備好的、身形相似的女屍。江大人……他起初亦被蒙在鼓裏，是後來才知曉真相。”明漁擡起頭，眼中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不讓其落下，“陛下，民女並非有意欺君，民女只是想活下去。前朝已覆，民女從未想過覆國覆仇，只想隱姓埋名，做一個普通的燈匠了此殘生。可為什麽……為什麽就是沒有人肯放過我？兄長不肯，相爺不肯，這世道……也不肯！”
她的聲音哽咽起來，帶著無盡的委屈與悲涼，字字泣血，敲在寂靜的洞窟中，也敲在江承汜的心上。
皇帝看著她淚流滿面卻依舊強撐著陳述的模樣，眉頭緊鎖，沈吟不語。
洞窟內一時落針可聞。
良久，皇帝才緩緩開口，目光在江承汜和明漁之間來回掃視：“好一番說辭。江承汜，你可知罪？”
江承汜再次叩首：“罪臣知罪。無論緣由，欺君是實，罪臣無可辯駁。”
皇帝冷哼一聲，目光最終落在江承汜身上：“念你此次揭露逆黨、鏟除蕭其琛有功，也算將功折罪。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刻起，卸去大理寺少卿一職，回府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門半步！手中的事務，暫由莫滄瀾接管。”
江承汜重重叩首：“罪臣……謝陛下隆恩。”
皇帝又看向明漁，眼神覆雜：“至於你……所言雖情有可原，但欺君之事實，即日起，押入天牢，將《璇璣賬》及所有相關密文，悉數譯出，呈報朕前。待事了，再行論處。”
“民女……領旨謝恩。”明漁低下頭，聲音微不可聞。
禦林軍上前，將明漁帶走。江承汜跪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的光亮處，只覺得胸口那處被她刺傷的傷口，又開始汩汩地流出血來，痛徹心扉。
在他們與蕭其琛周旋的同時，陸沈趁著大理寺和禦林軍主力皆被吸引在露華寺後山之機，憑借對京城布防和天牢結構的熟悉，孤身潛入看管蘇棠的天牢。
看守果然森嚴，但莫滄瀾似乎早有預料，部署之人並未全力阻攔，甚至在某些關鍵處留下了細微的空檔。
陸沈一路拼殺，身上添了數道傷口，終於找到了被單獨關押的蘇棠。
“小棠！”陸沈一劍劈開牢門鎖鏈，沖了進去。
蘇棠正蜷縮在角落，聞聲擡頭，看到渾身是血、眼神急切的陸沈，瞬間紅了眼眶：“陸沈！你怎麽來了？”
“別怕，我帶你走！”陸沈拉起她，將一柄短劍塞入她手中，“跟緊我！”
兩人一路殺出天牢，搶了馬匹，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可是沒料到皇帝的旨意早已下達，通往城外的各處要道均已戒嚴，禦林軍緊追不舍。
箭矢如雨點般從身後射來。陸沈將蘇棠緊緊護在身前，用自己的後背為她抵擋箭雨。
“陸沈！你放開我！你自己走！”蘇棠感受到他身體的震動，聽到利箭入肉的悶響，嚇得魂飛魄散，哭著掙紮。
陸沈低吼一聲，聲音因忍痛而嘶啞，“抱緊我！我們一定能逃出去！”
然而追兵越來越多，將他們逼至一處懸崖邊。
前無去路，後有追兵。
“下馬！束手就擒！”禦林軍統領高喊。
陸沈環顧四周，眼中閃過絕望，卻將蘇棠護得更緊。
他低聲道：“小棠，怕不怕？”
蘇棠用力搖頭，眼淚飛灑：“不怕！跟你在一起，我什麽都不怕！”
就在這時，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直取蘇棠後心！陸沈瞳孔驟縮，想也不想，猛地抱住蘇棠轉身！
箭矢深深紮入他的後心。
陸沈身體劇震，一口鮮血噴在蘇棠頸側。
“陸沈——！”蘇棠發出淒厲的尖叫，反手抱住他軟倒的身體。
莫滄瀾帶著人馬趕到，正好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厲聲道：“停手！”
禦林軍紛紛停下。
陸沈倒在蘇棠懷裏，臉色迅速灰敗下去，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個被血浸透的卷軸，艱難地塞到蘇棠手裏。
“別……別哭……”他努力想對她笑，卻扯出一個極其痛苦的表情，“早就……寫好了……本想……你生辰時……給你的……看來……等不到了……”
蘇棠顫抖著打開那卷軸，赫然是一張婚書！上面工整地寫著他們的名字，日期正是她生辰那日。
淚水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你……你還惱我嗎？”陸沈氣若游絲地問，眼神開始渙散。
蘇棠拼命搖頭，泣不成聲：“不惱了……不惱了……是我錯了……陸沈，我愛你……我是因為太愛你，才會那麽怕……怕失去爹爹，怕失去你……我錯了……求你……別丟下我……你起來，你起來好不好？只要你起來，我以後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跟你吵架了……我什麽都聽你的……”
陸沈聽著她的哭訴，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嘴角努力向上揚了揚：“真好……可惜……沒能……親眼看著你……穿嫁衣的樣子……一定……很美……”
他的手無力地垂落下去，眼睛緩緩閉上，嘴角猶帶著那抹遺憾的、溫柔的笑意。
“陸沈——！陸沈你醒醒！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蘇棠抱著他漸漸冰冷的身體，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整個世界在她眼前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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