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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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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死仇

在蕭其琛談判之際,此時的大理寺值房內,江承汜將一份密奏火漆封好,遞給心腹暗衛:“即刻呈送禦前,絕密。” 那密奏之中,詳細羅列了雲錦軒掌櫃喬硯這數月來暗中聯絡、賄賂的朝中官員名單,銀錢往來數額、時間、地點,甚至部分談話內容,都記錄在案。更致命的是,其中清晰指出了喬硯與宰相蕭其琛之間數次隱秘會面,以及幾筆經由相府心腹之手流出的大額資金。 江承汜的動作快得超乎蕭其琛的預料。他借著調查前朝餘孽的由頭,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暗線,甚至不惜啟用了幾枚埋藏極深的棋子,以雷霆之勢將證據鏈迅速補全、釘死。 翌日早朝,皇帝看著那份密奏,臉色從疑惑到震驚,最後化為滔天怒火! “好一個雲錦軒!好一個喬硯!”皇帝猛地將密奏摔在龍案上,聲音震得殿瓦幾乎都在顫抖,“一個區區商賈,竟能勾結這麽多朝廷命官!京兆府尹!吏部侍郎!甚至連……”他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站在百官之首的蕭其琛,“蕭愛卿,你這宰相是如何當的?!眼皮子底下出了如此蠹蟲,你竟毫無察覺嗎?!” 蕭其琛心中巨震,他萬萬沒想到江承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狠辣精準! 他立刻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是臣失察!臣對此事確不知情,這喬硯……” “你不知情?”江承汜冷冽的聲音響起,他踏出一步,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據臣查證,這喬硯,似是當年因卷入前朝惠文王案而被處死的沈氏一族的遠親。而沈氏……”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向蕭其琛瞬間繃緊的側臉,“如果臣沒記錯,曾是相爺府上的一位舊人?” “江承汜!”蕭其琛猛地轉頭,失態地厲聲打斷他,眼神中翻滾著震驚、憤怒,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痛楚,“你休要胡言攀扯!” 龍椅上的皇帝眸光驟然變得深沈無比,他緊緊盯著蕭其琛:“蕭愛卿,為何如此激動?不過是一個罪臣遠親,莫非……真與你有何舊故?” 蕭其琛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連忙壓下翻湧的心緒,強行鎮定道:“回陛下,臣只是驚怒於此賊竟敢如此大膽,玷汙朝綱!絕無他意!臣與那沈氏早已恩斷義絕,其族…

在蕭其琛談判之際,此時的大理寺值房內,江承汜將一份密奏火漆封好,遞給心腹暗衛:“即刻呈送禦前,絕密。”

那密奏之中,詳細羅列了雲錦軒掌櫃喬硯這數月來暗中聯絡、賄賂的朝中官員名單,銀錢往來數額、時間、地點,甚至部分談話內容,都記錄在案。更致命的是,其中清晰指出了喬硯與宰相蕭其琛之間數次隱秘會面,以及幾筆經由相府心腹之手流出的大額資金。

江承汜的動作快得超乎蕭其琛的預料。他借著調查前朝餘孽的由頭,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暗線,甚至不惜啟用了幾枚埋藏極深的棋子,以雷霆之勢將證據鏈迅速補全、釘死。

翌日早朝,皇帝看著那份密奏,臉色從疑惑到震驚,最後化為滔天怒火!

“好一個雲錦軒!好一個喬硯!”皇帝猛地將密奏摔在龍案上,聲音震得殿瓦幾乎都在顫抖,“一個區區商賈,竟能勾結這麽多朝廷命官!京兆府尹!吏部侍郎!甚至連……”他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站在百官之首的蕭其琛,“蕭愛卿,你這宰相是如何當的?!眼皮子底下出了如此蠹蟲,你竟毫無察覺嗎?!”

蕭其琛心中巨震,他萬萬沒想到江承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狠辣精準!

他立刻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是臣失察!臣對此事確不知情,這喬硯……”

“你不知情?”江承汜冷冽的聲音響起,他踏出一步,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據臣查證,這喬硯,似是當年因卷入前朝惠文王案而被處死的沈氏一族的遠親。而沈氏……”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向蕭其琛瞬間繃緊的側臉,“如果臣沒記錯,曾是相爺府上的一位舊人?”

“江承汜!”蕭其琛猛地轉頭,失態地厲聲打斷他,眼神中翻滾著震驚、憤怒,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痛楚,“你休要胡言攀扯!”

龍椅上的皇帝眸光驟然變得深沈無比,他緊緊盯著蕭其琛:“蕭愛卿,為何如此激動?不過是一個罪臣遠親,莫非……真與你有何舊故?”

蕭其琛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連忙壓下翻湧的心緒,強行鎮定道:“回陛下,臣只是驚怒於此賊竟敢如此大膽,玷汙朝綱!絕無他意!臣與那沈氏早已恩斷義絕,其族人更與臣毫無幹系!請陛下明鑒!”

皇帝審視著他臉上未褪盡的慌亂,心中疑雲更甚,但眼下並非深究之時。

他冷哼一聲:“既如此,此等禍害,留之無用!傳朕旨意,商戶喬硯,勾結官員,行賄亂政,罪證確鑿,立斬決!其家產悉數抄沒!所有涉案官員,依律嚴懲!與喬硯往來密切者,流放三千裏!其餘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少被點到名的官員已是面如土色,抖如篩糠,連喊冤都來不及。

“陛下聖明!”百官齊聲應和。

蕭其琛低著頭,袖中的拳頭死死攥緊。江承汜這一手,不僅斷了他一條重要的臂膀,更是在陛下心裏埋下了一根巨大的刺!

退朝後,蕭其琛在宮門口攔住了江承汜。

“江少卿,好手段啊。”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真是趁其不備,一擊斃命。本相倒是小瞧你了。”

江承汜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蕭其琛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惡毒的意味:“只是不知,親手將自己心愛之人的至親兄長送上斷頭臺……江少卿此刻心中,是何等滋味?嗯?可有一絲……愧疚?”

江承汜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確實沒想到那喬硯就是明漁的兄長宋衍,但臉上依舊波瀾不驚,只是周身的氣壓瞬間變得更低更冷。

他繞過蕭其琛,徑直離去,一個字都吝於給予。

蕭其琛看著他冷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快意笑容。

那家門庭若市的雲錦軒頃刻間化為烏有,路過的行人有些唏噓,這好端端的,怎就落得如此下場。

暗線前來稟報:“大人,那喬硯頭被罩著,但看身形不太像。”

“下去吧。”

江承汜早就知曉以蕭其琛的性子怎麽會直接讓宋衍赴死,但還是害怕他真瘋時不管不顧。

是夜,陸府。

蘇棠依舊昏睡著,高燒雖退,但人始終意識模糊,時不時會驚悸囈語,淚水不斷從眼角滑落。陸沈寸步不離地守著她,整個人憔悴不堪,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中布滿了紅血絲。

房門被輕輕推開,陸沈警覺地擡頭,看到來人時,瞬間楞住。

明漁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口,一身素白衣裙,臉色蒼白,眼神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明……明姑娘?”陸沈的聲音幹澀沙啞。

明漁的目光越過他,落在榻上昏睡的蘇棠身上,那眼神覆雜至極,痛楚、愧疚、悲傷交織翻湧。

她緩緩走到床邊,伸出手,極輕極輕地拂開蘇棠額前被汗水濡濕的發絲。

“小棠……”她低聲喚道,聲音哽咽,“對不起……是我連累了師父,連累了你……你一定要好起來……求你……”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平安符,小心翼翼地塞進蘇棠的枕下。那是師父在她倆小時候求來的,兩人一人一個,蘇棠的那個早就不知丟在哪裏了,而她的這個,一直貼身藏著。

陸沈看著她的動作,喉嚨發緊,什麽也說不出來。

明漁俯身,在蘇棠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小棠,請你求你,去替我自由,替我過想要的生活,師父也不願看到你這樣。”

她直起身看向陸沈:“陸大人,小棠就拜托你了。”

“你要去哪?”陸沈下意識地問。

明漁沒有回答,只是問道:“你有見過小棠身上的半塊玉玨嗎?”

陸沈怔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床榻:“在……在承汜那裏。那夜你用魚燈傳遞消息,她拿出來後,就一直在承汜身上。”

明漁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去。

陸沈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心中莫名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剛走出陸府大門,迎面便撞上了正疾步走來的江承汜,他身後跟著一如既往冷著臉的青鳶。

四目相對,兩人沒有任何的言語。

短短幾日,卻仿佛隔了生死輪回。他瘦了很多,臉頰凹陷下去,俊朗的輪廓更顯冷硬,那雙總是銳利深邃的眼睛,此刻盛滿了無法言說的痛苦和疲憊,而在看到她的一剎那,那些情緒瞬間化為洶湧的浪潮,幾乎要將他淹沒。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他想問她好不好,想解釋那天的事情,想告訴她他心中的煎熬……可所有的話語在她冰冷的註視下都顯得蒼白可笑。

最終還是明漁先開了口,聲音平直得沒有一絲起伏:“我來拿回我的半塊玉玨。”

江承汜沈默地看著她,沒有問為什麽,只是緩緩伸手,從懷中貼身處取出了那半塊溫熱的玉玨遞給她。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幾乎要觸碰到她的手。

明漁飛快地一把奪過玉玨,仿佛那是什麽骯臟的東西。玉玨離手的那一瞬間,江承汜覺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被掏空了一塊。

就在玉玨落入她手中的下一刻,明漁的另一只手猛地從袖中抽出一樣東西——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她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江承汜的胸口狠狠刺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猝不及防!

“大人小心!”青鳶的驚呼和拔劍聲同時響起!

可江承汜卻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般,他竟然不閃不避,甚至,在那匕首刺來的瞬間,他向前迎了微不可察的一小步!

匕首精準地刺入他的左胸,鮮血瞬間湧出,浸濕了他玄色的官袍。

江承汜悶哼一聲,身體晃了一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入胸口的匕首,又緩緩擡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明漁,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憤怒,沒有震驚,只有一片沈沈的、近乎解脫的痛楚。

仿佛這一刀,是他應得的懲罰。

“你!”青鳶目眥欲裂,長劍出鞘,直刺明漁後心!“我殺了你!”

“青鳶!住手!”江承汜猛地厲聲喝止,聲音因劇痛而嘶啞破碎,“不準動她!”

青鳶的劍尖在距離明漁心口寸許之地硬生生停住,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江承汜,氣憤吼道:“大人,你難道還要成全她殺你嗎?”

江承汜紅著眼眶看著面前之人並無開口。

明漁同樣註視著他,不知道以什麽樣的情緒說出,淚水不由的掉落下來。

就在這時,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四周的陰影中悄無聲息地湧出,迅速將明漁護在中間,與青鳶和大理寺聞聲趕來的侍衛對峙。

明漁看著江承汜胸口不斷擴大的血色,看著他蒼白隱忍的臉,握著匕首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猛地用力將匕首拔了出來,鮮血隨之噴湧而出,濺到了她的臉上。

江承汜的身體又是一晃,幾乎站立不住,卻仍死死地看著她。

“這一刀,是還我師父的。”明漁的聲音冷得像是冰碴,帶著泣血的顫抖,“江承汜,從此以後,你我往日種種就此斷,再見……便是死仇!”

說完,她決然轉身,在影衛的護衛下迅速退入黑暗之中,再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江承汜捂著不斷流血的傷口,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大口地喘息著,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大人!”青鳶慌忙上前扶住他,眼淚奪眶而出,“您為什麽不躲?!為什麽不讓屬下殺了那個妖女!”

江承汜推開她的手,艱難地站起身,望著空蕩蕩的街口,低聲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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