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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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走不了
回到相府客院，明漁反手關上房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她摸著臉上早已經冰涼屬於他的血，看著手中那盞江承汜親手雕刻的、粗糙的小魚燈，燈身上還沾著他方才溫熱的血。 她將小魚燈緊緊按在心口，仿佛那是唯一能救她出地獄的繩索，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出。 淚水模糊了視線，為慘死的師父，也為那個她深愛卻不得不親手刺傷的……死仇。 良久，她猛地抹去眼淚，凈面後，眼中重新凝聚起冰冷的恨意和決絕。拿起那半塊染血的玉玨，大步走向蕭其琛的書房。 書房內，蕭其琛看著她手中那半塊晶瑩剔透帶著血跡的玉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麽快就得手了？本相倒是小瞧了你的能耐。”他隨即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聽說……你去見了江承汜，還給了他一刀？可惜啊，沒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明漁冷笑一聲，毫不畏懼地迎上他探究的目光：“相爺不就是想看到我們互相殘殺，想看到我親手殺了他，或者他再來殺了我，好證明你當年那套‘斬情絕愛方能成大事’的謬論是對的嗎？看到我們痛苦，你是不是覺得特別痛快？覺得自己當年的選擇特別正確？” 蕭其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陰鷙駭人！明漁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戳破了他精心偽裝多年的冷漠，刺中了他心底最不堪、最鮮血淋漓的舊傷！ “你話太多了！”他猛地起身，一把死死掐住明漁的脖子，將她狠狠按在書架上，“找死！” 明漁被掐得呼吸困難，卻依舊艱難地擠出冷笑：“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蕭其琛，你真可憐……” “閉嘴！”蕭其琛眼中殺意暴漲，手指不斷收緊。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推開，宋衍快步走了進來。他看到眼前情形，眉頭一皺，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了蕭其琛的手腕：“蕭其琛！大事為重！玉玨已經到手，何必此時橫生枝節！” 蕭其琛猛地回過神，眼中的瘋狂和殺意緩緩褪去。他盯著明漁那雙看透他的眼神，依舊被刺痛到，半晌才松開了手，嫌惡地甩開。 明漁跌倒在地劇烈咳嗽著。 宋衍將她扶起，擋在她身前，對蕭其琛沈聲道：“密庫開啟在即…
回到相府客院，明漁反手關上房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她摸著臉上早已經冰涼屬於他的血，看著手中那盞江承汜親手雕刻的、粗糙的小魚燈，燈身上還沾著他方才溫熱的血。
她將小魚燈緊緊按在心口，仿佛那是唯一能救她出地獄的繩索，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出。
淚水模糊了視線，為慘死的師父，也為那個她深愛卻不得不親手刺傷的……死仇。
良久，她猛地抹去眼淚，凈面後，眼中重新凝聚起冰冷的恨意和決絕。拿起那半塊染血的玉玨，大步走向蕭其琛的書房。
書房內，蕭其琛看著她手中那半塊晶瑩剔透帶著血跡的玉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麽快就得手了？本相倒是小瞧了你的能耐。”他隨即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聽說……你去見了江承汜，還給了他一刀？可惜啊，沒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明漁冷笑一聲，毫不畏懼地迎上他探究的目光：“相爺不就是想看到我們互相殘殺，想看到我親手殺了他，或者他再來殺了我，好證明你當年那套‘斬情絕愛方能成大事’的謬論是對的嗎？看到我們痛苦，你是不是覺得特別痛快？覺得自己當年的選擇特別正確？”
蕭其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陰鷙駭人！明漁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戳破了他精心偽裝多年的冷漠，刺中了他心底最不堪、最鮮血淋漓的舊傷！
“你話太多了！”他猛地起身，一把死死掐住明漁的脖子，將她狠狠按在書架上，“找死！”
明漁被掐得呼吸困難，卻依舊艱難地擠出冷笑：“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蕭其琛，你真可憐……”
“閉嘴！”蕭其琛眼中殺意暴漲，手指不斷收緊。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推開，宋衍快步走了進來。他看到眼前情形，眉頭一皺，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了蕭其琛的手腕：“蕭其琛！大事為重！玉玨已經到手，何必此時橫生枝節！”
蕭其琛猛地回過神，眼中的瘋狂和殺意緩緩褪去。他盯著明漁那雙看透他的眼神，依舊被刺痛到，半晌才松開了手，嫌惡地甩開。
明漁跌倒在地劇烈咳嗽著。
宋衍將她扶起，擋在她身前，對蕭其琛沈聲道：“密庫開啟在即，我可不希望此時再出亂子，你也不希望吧。”
蕭其琛整理了一下衣袖，哼了一聲：“看好你這好妹妹！若再口無遮攔，壞了本相的大事，絕不輕饒！”
宋衍微微頷首，拉著明漁快步離開了書房。
走到無人處，宋衍才松開手，看著明漁脖頸上清晰的指痕，眉頭緊鎖：“你何必故意激怒他？”
明漁撫摸著脖子，眼神冰冷地望向書房方向，聲音沙啞：“我只是讓他看清楚，他和我們一樣，都是被過去困住的可憐蟲罷了。”
她咳嗽幾聲，“那影衛令，是你從主持那裏拿的？”
“你什麽意思？”宋衍甩著袖子有些氣惱，“你在懷疑我殺了主持？”
明漁沒有應答，只問：“東西齊了，什麽時候動手？”
“三日後，子時，露華寺後山藥師廟。”宋衍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一切，都該做個了斷了。”
夜色深沈，相府的高墻內，暗流洶湧，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那座廢棄的藥師廟，仿佛一張沈默的巨口，等待著吞噬所有的恩怨與野心。
陸府內，蘇棠在昏沈中掙紮了許久，終於艱難地睜開沈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頭頂的床頂帷幔，側眼看過去，看到趴在床邊那下巴布滿胡茬、睡得極不安穩的陸沈。
她動了動幹裂的嘴唇，喉嚨嘶啞得發不出聲音。輕微的動靜卻瞬間驚醒了淺眠的陸沈。
“小棠！你醒了？！”陸沈猛地擡起頭，無神的眼中終於看到一絲亮點，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他幾乎是撲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餓不餓？渴不渴？”
他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帶著失而覆得的惶恐。
蘇棠怔怔地看著他，昏迷前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爹的死訊、皇榜上冰冷的字句、江承汜沈默的臉、冰冷的雨水、徹骨的絕望……心口一陣劇痛，她猛地抽回了被陸沈握住的手，扭過頭去，閉上了眼睛不願看他。
所有的擔憂和關懷，在此刻的她看來，都因他那“摯友”的身份而變得刺眼且難以承受。
陸沈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光亮又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澀然道：“好……好，你不願理我，我不吵你……但你得吃點東西，喝點藥……”他轉身想去端一直溫著的藥粥。
蘇棠卻毫無反應，仿佛又陷入了沈睡，只是那微微顫抖的睫毛洩露了她清醒的事實。
她下意識地摩挲著枕畔，指尖忽然觸到一個東西。微微一怔，悄悄將那東西攥入手心——是那個熟悉的、有些舊了的平安符。
是阿漁！她來過！
蘇棠的心猛地一跳，急忙睜開眼，背對著陸沈，悄悄展開平安符。
裏面夾著一張折疊的細小紙條：「小棠，醒後速去城南小院舊居，燈下有訊。閱後即焚，速離京城！」
蘇棠的心臟驟然縮緊，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掀開被子，踉蹌著就要下床。
“小棠！你要去哪裏！”陸沈大驚，連忙上前阻攔。
“滾開！”蘇棠用力推開他，聲音嘶啞，“別碰我！我要去找阿漁！”
她甚至顧不上穿鞋，赤著腳，手裏死死攥著那張紙條和平安符，如同瘋魔了一般朝門外沖去。
“小棠！”陸沈生怕她出事，立刻抓起她的鞋和外袍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蘇棠一路跌跌撞撞，憑著一股驚人的意志力，竟真的跑到了那座早已空置的城南臨水小院。
她用力推開虛掩的院門，沖進布滿灰塵的正堂。
堂中角落，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三盞素白的魚燈，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幽幽的光芒，仿佛在祭奠著誰。
蘇棠撲到燈前，顫抖著手拿起最近的一盞，指尖撫過燈壁。果然，在不易察覺的內側，刻滿了細密的、只有她和明漁才懂的符號密碼！
她急切地解讀著，臉色越來越白。
陸沈緊隨其後沖了進來，看到蘇棠正對著一盞魚燈發抖，連忙上前將外袍披在她身上，蹲下身想為她穿上鞋襪。
“別管我！”蘇棠甩開他，指著魚燈，眼淚終於再次奔湧而出，聲音破碎不堪，“是阿漁！她留的信！廿十六日子時，露華寺後山藥師廟，蕭其琛和宋衍要開前朝密庫！”
她有些激動，不由咳嗽幾聲，陸沈趕忙拍著她的後背。
“阿漁說……說讓你想辦法請皇上親臨暗處觀看……說，說不定能扳倒蕭其琛！”
她喘著氣，繼續看著燈上密文，泣不成聲：“她還說……皇上已經下了‘遇抗格殺’的密旨，針對所有前朝關聯之人……她讓我快走……立刻離開京城……陸沈……阿漁她……”
陸沈聞言，臉色劇變，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和明漁的意圖——她這是又要以自身為餌，在最後關頭拋出最大的籌碼，既為扳倒蕭其琛，也為給他們，尤其是蘇棠，掙一條生路！
此時一道玄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門口。
江承汜循著陸沈留下的痕跡找來的。
“承汜，皇上他是不是……”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蘇棠手中的魚燈上，又看向陸沈，聲音低沈冷冽：“是，皇上確實已下密旨。”
他的話，印證了明漁留下的最殘酷的信息。
陸沈猛地看向他，眼中赤紅：“你知道？！他是讓你……”
“先不論其他。”江承汜打斷他，語氣有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陸沈，你現在立刻帶她走。趁亂，趁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密庫上，走得越遠越好，永遠別再回京城。這裏，交給我。”
他的目光掃過那魚燈，眼中翻湧著無法言說的痛楚。他要去完成他的任務，也要去面對她。
“走？往哪裏走？！”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
小院四周瞬間傳來陣陣腳步聲，無數禦林軍手持兵刃，將小院圍得水洩不通。
為首之人，正是暗衛統領莫滄瀾！他手持一枚金色令牌，面色冷峻如鐵。
“奉陛下口諭！”莫滄瀾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冰冷無情，“逆犯蘇棠，與前朝餘孽蘇游子系屬親黨，即刻捉拿歸案！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師父！”江承汜一步擋在蘇棠和陸沈身前。
陸沈瞬間將蘇棠護在身後，眼中閃過狠戾，手按上了腰間的軟劍。
“承汜，讓開。”莫滄瀾目光如刀，“你要抗旨嗎？”
“不敢！”江承汜聲音緊繃，“但蘇姑娘與此事並無直接關聯，且身體虛弱，求師父允準，由我親自看押送入天牢，確保……確保她不受折辱。一日！只需一日！待密庫之事了結……”
莫滄瀾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最終冷硬道：“皇上之意，非你我能左右。聖意已決，此女至關重要，必須嚴加看管！帶走！”
禦林軍立刻上前。
“我看誰敢！”陸沈厲喝，劍已出鞘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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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相府客院，明漁反手關上房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她摸著臉上早已經冰涼屬於他的血，看著手中那盞江承汜親手雕刻的、粗糙的小魚燈，燈身上還沾著他方才溫熱的血。
她將小魚燈緊緊按在心口，仿佛那是唯一能救她出地獄的繩索，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出。
淚水模糊了視線，為慘死的師父，也為那個她深愛卻不得不親手刺傷的……死仇。
良久，她猛地抹去眼淚，凈面後，眼中重新凝聚起冰冷的恨意和決絕。拿起那半塊染血的玉玨，大步走向蕭其琛的書房。
書房內，蕭其琛看著她手中那半塊晶瑩剔透帶著血跡的玉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麽快就得手了？本相倒是小瞧了你的能耐。”他隨即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聽說……你去見了江承汜，還給了他一刀？可惜啊，沒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明漁冷笑一聲，毫不畏懼地迎上他探究的目光：“相爺不就是想看到我們互相殘殺，想看到我親手殺了他，或者他再來殺了我，好證明你當年那套‘斬情絕愛方能成大事’的謬論是對的嗎？看到我們痛苦，你是不是覺得特別痛快？覺得自己當年的選擇特別正確？”
蕭其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陰鷙駭人！明漁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戳破了他精心偽裝多年的冷漠，刺中了他心底最不堪、最鮮血淋漓的舊傷！
“你話太多了！”他猛地起身，一把死死掐住明漁的脖子，將她狠狠按在書架上，“找死！”
明漁被掐得呼吸困難，卻依舊艱難地擠出冷笑：“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蕭其琛，你真可憐……”
“閉嘴！”蕭其琛眼中殺意暴漲，手指不斷收緊。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推開，宋衍快步走了進來。他看到眼前情形，眉頭一皺，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了蕭其琛的手腕：“蕭其琛！大事為重！玉玨已經到手，何必此時橫生枝節！”
蕭其琛猛地回過神，眼中的瘋狂和殺意緩緩褪去。他盯著明漁那雙看透他的眼神，依舊被刺痛到，半晌才松開了手，嫌惡地甩開。
明漁跌倒在地劇烈咳嗽著。
宋衍將她扶起，擋在她身前，對蕭其琛沈聲道：“密庫開啟在即，我可不希望此時再出亂子，你也不希望吧。”
蕭其琛整理了一下衣袖，哼了一聲：“看好你這好妹妹！若再口無遮攔，壞了本相的大事，絕不輕饒！”
宋衍微微頷首，拉著明漁快步離開了書房。
走到無人處，宋衍才松開手，看著明漁脖頸上清晰的指痕，眉頭緊鎖：“你何必故意激怒他？”
明漁撫摸著脖子，眼神冰冷地望向書房方向，聲音沙啞：“我只是讓他看清楚，他和我們一樣，都是被過去困住的可憐蟲罷了。”
她咳嗽幾聲，“那影衛令，是你從主持那裏拿的？”
“你什麽意思？”宋衍甩著袖子有些氣惱，“你在懷疑我殺了主持？”
明漁沒有應答，只問：“東西齊了，什麽時候動手？”
“三日後，子時，露華寺後山藥師廟。”宋衍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一切，都該做個了斷了。”
夜色深沈，相府的高墻內，暗流洶湧，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那座廢棄的藥師廟，仿佛一張沈默的巨口，等待著吞噬所有的恩怨與野心。
陸府內，蘇棠在昏沈中掙紮了許久，終於艱難地睜開沈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頭頂的床頂帷幔，側眼看過去，看到趴在床邊那下巴布滿胡茬、睡得極不安穩的陸沈。
她動了動幹裂的嘴唇，喉嚨嘶啞得發不出聲音。輕微的動靜卻瞬間驚醒了淺眠的陸沈。
“小棠！你醒了？！”陸沈猛地擡起頭，無神的眼中終於看到一絲亮點，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他幾乎是撲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餓不餓？渴不渴？”
他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帶著失而覆得的惶恐。
蘇棠怔怔地看著他，昏迷前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爹的死訊、皇榜上冰冷的字句、江承汜沈默的臉、冰冷的雨水、徹骨的絕望……心口一陣劇痛，她猛地抽回了被陸沈握住的手，扭過頭去，閉上了眼睛不願看他。
所有的擔憂和關懷，在此刻的她看來，都因他那“摯友”的身份而變得刺眼且難以承受。
陸沈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光亮又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澀然道：“好……好，你不願理我，我不吵你……但你得吃點東西，喝點藥……”他轉身想去端一直溫著的藥粥。
蘇棠卻毫無反應，仿佛又陷入了沈睡，只是那微微顫抖的睫毛洩露了她清醒的事實。
她下意識地摩挲著枕畔，指尖忽然觸到一個東西。微微一怔，悄悄將那東西攥入手心——是那個熟悉的、有些舊了的平安符。
是阿漁！她來過！
蘇棠的心猛地一跳，急忙睜開眼，背對著陸沈，悄悄展開平安符。
裏面夾著一張折疊的細小紙條：「小棠，醒後速去城南小院舊居，燈下有訊。閱後即焚，速離京城！」
蘇棠的心臟驟然縮緊，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掀開被子，踉蹌著就要下床。
“小棠！你要去哪裏！”陸沈大驚，連忙上前阻攔。
“滾開！”蘇棠用力推開他，聲音嘶啞，“別碰我！我要去找阿漁！”
她甚至顧不上穿鞋，赤著腳，手裏死死攥著那張紙條和平安符，如同瘋魔了一般朝門外沖去。
“小棠！”陸沈生怕她出事，立刻抓起她的鞋和外袍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蘇棠一路跌跌撞撞，憑著一股驚人的意志力，竟真的跑到了那座早已空置的城南臨水小院。
她用力推開虛掩的院門，沖進布滿灰塵的正堂。
堂中角落，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三盞素白的魚燈，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幽幽的光芒，仿佛在祭奠著誰。
蘇棠撲到燈前，顫抖著手拿起最近的一盞，指尖撫過燈壁。果然，在不易察覺的內側，刻滿了細密的、只有她和明漁才懂的符號密碼！
她急切地解讀著，臉色越來越白。
陸沈緊隨其後沖了進來，看到蘇棠正對著一盞魚燈發抖，連忙上前將外袍披在她身上，蹲下身想為她穿上鞋襪。
“別管我！”蘇棠甩開他，指著魚燈，眼淚終於再次奔湧而出，聲音破碎不堪，“是阿漁！她留的信！廿十六日子時，露華寺後山藥師廟，蕭其琛和宋衍要開前朝密庫！”
她有些激動，不由咳嗽幾聲，陸沈趕忙拍著她的後背。
“阿漁說……說讓你想辦法請皇上親臨暗處觀看……說，說不定能扳倒蕭其琛！”
她喘著氣，繼續看著燈上密文，泣不成聲：“她還說……皇上已經下了‘遇抗格殺’的密旨，針對所有前朝關聯之人……她讓我快走……立刻離開京城……陸沈……阿漁她……”
陸沈聞言，臉色劇變，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和明漁的意圖——她這是又要以自身為餌，在最後關頭拋出最大的籌碼，既為扳倒蕭其琛，也為給他們，尤其是蘇棠，掙一條生路！
此時一道玄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門口。
江承汜循著陸沈留下的痕跡找來的。
“承汜，皇上他是不是……”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蘇棠手中的魚燈上，又看向陸沈，聲音低沈冷冽：“是，皇上確實已下密旨。”
他的話，印證了明漁留下的最殘酷的信息。
陸沈猛地看向他，眼中赤紅：“你知道？！他是讓你……”
“先不論其他。”江承汜打斷他，語氣有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陸沈，你現在立刻帶她走。趁亂，趁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密庫上，走得越遠越好，永遠別再回京城。這裏，交給我。”
他的目光掃過那魚燈，眼中翻湧著無法言說的痛楚。他要去完成他的任務，也要去面對她。
“走？往哪裏走？！”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
小院四周瞬間傳來陣陣腳步聲，無數禦林軍手持兵刃，將小院圍得水洩不通。
為首之人，正是暗衛統領莫滄瀾！他手持一枚金色令牌，面色冷峻如鐵。
“奉陛下口諭！”莫滄瀾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冰冷無情，“逆犯蘇棠，與前朝餘孽蘇游子系屬親黨，即刻捉拿歸案！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師父！”江承汜一步擋在蘇棠和陸沈身前。
陸沈瞬間將蘇棠護在身後，眼中閃過狠戾，手按上了腰間的軟劍。
“承汜，讓開。”莫滄瀾目光如刀，“你要抗旨嗎？”
“不敢！”江承汜聲音緊繃，“但蘇姑娘與此事並無直接關聯，且身體虛弱，求師父允準，由我親自看押送入天牢，確保……確保她不受折辱。一日！只需一日！待密庫之事了結……”
莫滄瀾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最終冷硬道：“皇上之意，非你我能左右。聖意已決，此女至關重要，必須嚴加看管！帶走！”
禦林軍立刻上前。
“我看誰敢！”陸沈厲喝，劍已出鞘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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