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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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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條件

不知過了多久,陸沈再次靠近蘇棠,看到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已經凍得發紫,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他心中一驚,再也顧不得其他,強忍著巨大的心痛,上前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蘇棠沒有掙紮,或許是沒有力氣掙紮了。 陸沈抱著她快步沖回陸府,一路上下人見狀皆大驚失色,他卻顧不得解釋,直接將她抱回自己的房間。 “快去請大夫!快!”他對著嚇傻了的仆人厲聲吼道,聲音都在發抖。 他手忙腳亂地拿來幹爽的軟布,想要替她擦幹頭發和身體,讓丫頭們替她換下濕透的衣物。 蘇棠一直閉著眼,像個沒有生氣的布偶,只是偶爾會發出極輕極輕的囈語。 “爹……冷……” “阿漁……別走……” 陸沈聽著她破碎的囈語,手一直在顫抖。他小心翼翼地用厚厚的棉被將她裹緊,不停地搓著她冰冷的手,試圖讓她暖和起來。 大夫診脈後臉色凝重:“她悲傷過度,心力交瘁,又感染了極重的風寒,所以高燒不退,老夫這就開方子,務必盡快煎服,再用冷帕子不斷擦拭額頸降溫,一直要讓她把這燒給退下去,否則,會很兇險。” 陸沈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他送走大夫,立刻親自去煎藥,又命婢女不斷更換冷帕子。 他守在床邊,一夜未合眼。看著蘇棠在昏迷中依舊緊蹙著眉頭,蒼白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嘴唇幹裂,不斷地發出痛苦的呻吟和模糊的囈語,眼淚無聲地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 每一次她的眼淚滑落,都像是在陸沈的心口狠狠剜上一刀。 他握著她的手,一遍遍地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哽咽:“小棠……求求你,一定要好起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只要你好好活著,你怎麽恨我都行……別丟下我……” 他餵她喝藥,她卻牙關緊咬,藥汁大多順著嘴角流了出來,用竹塊也灌不進去,陸沈急得眼睛通紅,最終自己含了一口藥,極其小心地、一點點地渡進她的口中。 苦澀的藥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開,一直染進心裏。 這一夜,格外漫長。窗外的雨一直下個不停,敲打著窗欞,也敲打著陸沈支離破碎的心。 他從未如此恐懼過,恐懼會失去懷…

不知過了多久,陸沈再次靠近蘇棠,看到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已經凍得發紫,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他心中一驚,再也顧不得其他,強忍著巨大的心痛,上前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蘇棠沒有掙紮,或許是沒有力氣掙紮了。

陸沈抱著她快步沖回陸府,一路上下人見狀皆大驚失色,他卻顧不得解釋,直接將她抱回自己的房間。

“快去請大夫!快!”他對著嚇傻了的仆人厲聲吼道,聲音都在發抖。

他手忙腳亂地拿來幹爽的軟布,想要替她擦幹頭發和身體,讓丫頭們替她換下濕透的衣物。

蘇棠一直閉著眼,像個沒有生氣的布偶,只是偶爾會發出極輕極輕的囈語。

“爹……冷……”

“阿漁……別走……”

陸沈聽著她破碎的囈語,手一直在顫抖。他小心翼翼地用厚厚的棉被將她裹緊,不停地搓著她冰冷的手,試圖讓她暖和起來。

大夫診脈後臉色凝重:“她悲傷過度,心力交瘁,又感染了極重的風寒,所以高燒不退,老夫這就開方子,務必盡快煎服,再用冷帕子不斷擦拭額頸降溫,一直要讓她把這燒給退下去,否則,會很兇險。”

陸沈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他送走大夫,立刻親自去煎藥,又命婢女不斷更換冷帕子。

他守在床邊,一夜未合眼。看著蘇棠在昏迷中依舊緊蹙著眉頭,蒼白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嘴唇幹裂,不斷地發出痛苦的呻吟和模糊的囈語,眼淚無聲地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

每一次她的眼淚滑落,都像是在陸沈的心口狠狠剜上一刀。

他握著她的手,一遍遍地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哽咽:“小棠……求求你,一定要好起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只要你好好活著,你怎麽恨我都行……別丟下我……”

他餵她喝藥,她卻牙關緊咬,藥汁大多順著嘴角流了出來,用竹塊也灌不進去,陸沈急得眼睛通紅,最終自己含了一口藥,極其小心地、一點點地渡進她的口中。

苦澀的藥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開,一直染進心裏。

這一夜,格外漫長。窗外的雨一直下個不停,敲打著窗欞,也敲打著陸沈支離破碎的心。

他從未如此恐懼過,恐懼會失去懷中這個看似潑辣直率、實則脆弱得不堪一擊的姑娘。

直到天快亮時,蘇棠的高燒終於退下去一點,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些許,雖然依舊昏迷,但似乎暫時脫離了最危險的境地。

陸沈癱坐在床邊的腳踏上,疲憊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他看著蘇棠沈睡中依舊帶著淚痕的側臉,輕輕將她冰涼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感受著她微弱的脈搏,心中充滿了無盡的後怕和沈痛。

宋衍推開那扇緊閉的房門時,帶進一股潮濕陰冷的風。

屋內沒有點燈,只有窗外慘淡的天光漏進來,勾勒出明漁蜷縮在窗邊榻上的單薄輪廓。她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裏,一動不動,像一尊失去生息的玉雕。

“阿漁。”宋衍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明漁沒有擡頭,也沒有回應。

宋衍點上燈走近幾步站在她面前,他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頭,沈默了片刻。

“聽說你不進水米一天,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明漁依舊沒有回應。

半晌,他用壓低的開口:“凈空大師……和蘇先生的遺體,昨夜扔去亂葬崗……燒了。”

榻上的身影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繼續道,語氣裏摻入一絲冰冷的譏諷:“江承汜……因剿滅逆黨有功,今日早朝,陛下龍心大悅,當庭嘉獎,賞賜豐厚。如今,他可是風光無限的大功臣。”

死一般的寂靜在屋內蔓延。

良久,明漁終於緩緩擡起頭。

宋衍預期中的崩潰痛哭並沒有出現。她的雙唇沒有一絲血色,眼眶紅腫不堪。

她看著他,嘴角竟然一點點、極其緩慢地向上扯起,露出一個比哭更難看的、扭曲的笑容。瞬間笑了起來,沒有聲音,只有肩膀在輕微地抖動,笑得淒涼而詭異,像夜梟的哀啼被扼殺在喉嚨裏。

宋衍皺了皺眉,對她的反應有些意外,但此刻他無暇深究。

他俯下身逼近她,攬著她的雙肩:“阿漁,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告訴我,剩下的那半塊玉玨,到底在哪裏?我們必須盡快拿到密庫裏的東西,才能讓所有傷害背叛我們的人付出代價!”

明漁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用那雙空洞的眼睛望著他,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哥哥……你就這麽急嗎?急得……連讓我為師父哭一場的時間,都不給嗎?”

宋衍眼神一冷,語氣不容置疑:“是,我們沒有時間悲傷,這樣才要更快地讓仇人付出代價!眼淚換不回蘇先生的命,但覆仇可以告慰他在天之靈!玉玨呢?”

明漁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她沈默地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宋衍幾乎要失去耐心時才緩緩開口:“玉玨……在我這裏。”

宋衍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伸手就要討要:“快給我!”

“但是,”明漁打斷他,眼中帶著寒意,“給我時間,我要先去辦一件事。”

“什麽事?”宋衍警惕地問。

“去找江承汜。”明漁一字一頓,眼中終於燃起一絲微弱卻駭人的火焰。

宋衍楞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甚至讚許的冷笑:“好!這才是我宋衍的妹妹!這才是惠文王的女兒,有仇必報!不過,不必你親自動手,哥哥自然會替你……”

“不。”明漁斬釘截鐵地拒絕,她扶著床榻慢慢站起身,“這筆債,我必須親自去討。你只需派人接應我即可。”

宋衍審視著她眼中不容動搖的決絕,沈吟片刻,終是點頭:“好!依你。何時動手?”

“後夜。”

“需要我的人做什麽?”

“在我出來後,攔住可能追來的大理寺官兵,確保我能脫身。”

“好。”宋衍應下,“我會安排最好的影衛在暗處接應你。”

明漁不再看他,“你出去吧,我要歇息了,明日帶我去見蕭其琛。”

宋衍走後,她一個人在窗前矗立許久,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將至夏至了,蘇棠的生辰也快到了,往年都是師父下廚做一桌子好菜,明明是小棠生辰,卻非要給他打滿酒才依。

想到此處,明漁不禁又落下淚來。

又是一個無眠之夜,第二日將至黃昏時,宋衍才帶她去宰相府書房見忙於政務之人。

蕭其琛看著跟在宋衍身後走進來的明漁。她整個人憔悴得像是生了場大病,可那眼神卻像刀鋒,又冷又刺,直直地射向他,還含著一種近乎同歸於盡的瘋狂和平靜。

蕭其琛饒有興味地挑了挑眉,嘖嘖兩聲:“明姑娘這是……脫胎換骨了?看來至親之死,果然最能催人成長。”

明漁無視他的嘲諷,開門見山:“剩下的半塊玉玨,在我手裏。”

蕭其琛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中一閃,但很快恢覆如常,慢悠悠地吹著茶沫:“哦?條件呢?”

“第一,不許再動蘇棠一根頭發。她若再有絲毫損傷,你這輩子都別想得到玉玨,更別想完整地走出密庫。”明漁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狠絕的意味。

蕭其琛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話,放下茶盞,輕笑出聲:“呵……明姑娘,很有膽量啊。居然敢來跟本相談條件?你以為,你現在還有這個資格嗎?”

“我沒有資格?”明漁上前一步,雙手撐在他的書案上,逼視著他,“那本《璇璣賬》的密文,我並未全部譯出。關於秘庫內部的致命機關,我一個字都還沒告訴你。相爺若覺得我沒資格,大可以現在殺了我。到時候,就算你拿著鑰匙進了密庫,也只會給我和師父陪葬!不信,你大可以試試!”

蕭其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陰鷙無比。他猛地起身,快如閃電般出手,一把死死掐住了明漁的脖子!

“你威脅本相?”蕭其琛的聲音充滿了殺意。

明漁被他掐得幾乎窒息,卻毫不退縮,艱難地擠出破碎的字句:“是……又怎樣?殺了我……你……什麽都……得不到……還要……賭上……你的命……值得嗎?”

蕭其琛死死盯著她因缺氧而逐漸發紫的臉,看到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瘋狂與決絕突然覺得有些意思。

半晌,他猛地松開了手。

明漁踉蹌著後退幾步,捂住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好!很好!”蕭其琛撫摸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變幻莫測,“本相答應你,不動蘇棠,可奈何皇上已經知曉她是蘇游子之女,已經命江承汜殺無赦。”

明漁瞳孔放大,“此事,你不插手就行。”

“好,那第二個條件?”

她喘勻了氣息,擡起頭,目光依舊冰冷:“從現在起,不許再限制我的自由。玉玨我會在你需要的時候給你,但若我發現你再讓人監視囚禁我,我會立刻毀了它,大家一拍兩散!”

“還有條件嗎?”

“沒了。”

蕭其琛瞇起眼,權衡片刻,最終扯出一個冰冷的笑:“成交。明姑娘,看來本相以前真是低估你了,聰明又膽大,這樣的女人是很危險的。但願你的籌碼,能一直握得這麽穩。”

明漁得到承諾,不再多言,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書房。

望著她決絕的背影,蕭其琛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覆雜的情緒,似是欣賞,又似是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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