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舊人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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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舊人舊事
蕭其琛緩步而入，臉上掛著慣有的虛偽笑意，掃視著兩人。 “看來蘇先生師徒相見，相談甚歡啊。” 明漁立刻起身，將師父護在身後，冷眼看著蕭其琛：“相爺何時放我師父離開？” 蕭其琛輕笑一聲，自顧自坐下：“明姑娘何必心急？本相說過，姑娘想見他隨時能見，待你將《璇璣賬》的關鍵密文悉數譯出，本相自然奏明皇上，還蘇先生自由之身。說不定，還能得個一官半職，光耀門楣呢？” “你卑鄙！”明漁怒道，“分明是軟禁，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我已依約回來，你還要怎樣？” “本相要的是萬無一失。”蕭其琛把玩著拇指上的玉扳指，語氣漸冷，“明姑娘，別忘了，你師父能否安享晚年，全系於你一人之手。規定的時限內若譯不出本相想要的東西，蘇先生的待遇，可就不會像如今這般舒坦了。” “蕭其琛！”明漁氣極，“你既已位極人臣，深受皇恩，為何還要與前朝之人合作，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你究竟想做什麽？” 蕭其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底掠過一絲陰鷙，“明姑娘，好奇心太重，可是會短命的。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你只需做好你分內之事，其他的，不是你該問的。” 他起身，拂袖而去，留下冰冷的警告：“抓緊時間，本相的耐心有限。” 接下來的幾日，明漁被迫開始翻譯《璇璣賬》。 很快便譯出一些關鍵信息，是指向一處隱秘的前朝儲備庫，其中不僅藏有巨額財物，似乎還有一批軍器。開啟此庫，需要三把鑰匙合一。 蕭其琛得知進展，大喜過望，但聽聞還需最後一把鑰匙時，臉色又沈了下來：“最後一把鑰匙在何處？” 明漁垂眸，掩去眼底情緒：“不知。賬冊只記載了鑰匙存在，並未詳述下落。或許……在當年混亂中遺失了。” 她心中清明，那最後一把鑰匙，她早已悄悄塞給了蘇棠，讓她貼身藏好，以備不時之需。也幸虧當時有此一招。 蕭其琛狐疑地審視著她，顯然不信，但眼下還需倚仗她譯密文，只得暫時壓下疑慮，催促她加快速度。 “我哥哥呢？” “他自然有他的事，你只需譯出這些密文。” 京城西市，…
蕭其琛緩步而入，臉上掛著慣有的虛偽笑意，掃視著兩人。
“看來蘇先生師徒相見，相談甚歡啊。”
明漁立刻起身，將師父護在身後，冷眼看著蕭其琛：“相爺何時放我師父離開？”
蕭其琛輕笑一聲，自顧自坐下：“明姑娘何必心急？本相說過，姑娘想見他隨時能見，待你將《璇璣賬》的關鍵密文悉數譯出，本相自然奏明皇上，還蘇先生自由之身。說不定，還能得個一官半職，光耀門楣呢？”
“你卑鄙！”明漁怒道，“分明是軟禁，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我已依約回來，你還要怎樣？”
“本相要的是萬無一失。”蕭其琛把玩著拇指上的玉扳指，語氣漸冷，“明姑娘，別忘了，你師父能否安享晚年，全系於你一人之手。規定的時限內若譯不出本相想要的東西，蘇先生的待遇，可就不會像如今這般舒坦了。”
“蕭其琛！”明漁氣極，“你既已位極人臣，深受皇恩，為何還要與前朝之人合作，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你究竟想做什麽？”
蕭其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底掠過一絲陰鷙，“明姑娘，好奇心太重，可是會短命的。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你只需做好你分內之事，其他的，不是你該問的。”
他起身，拂袖而去，留下冰冷的警告：“抓緊時間，本相的耐心有限。”
接下來的幾日，明漁被迫開始翻譯《璇璣賬》。
很快便譯出一些關鍵信息，是指向一處隱秘的前朝儲備庫，其中不僅藏有巨額財物，似乎還有一批軍器。開啟此庫，需要三把鑰匙合一。
蕭其琛得知進展，大喜過望，但聽聞還需最後一把鑰匙時，臉色又沈了下來：“最後一把鑰匙在何處？”
明漁垂眸，掩去眼底情緒：“不知。賬冊只記載了鑰匙存在，並未詳述下落。或許……在當年混亂中遺失了。”
她心中清明，那最後一把鑰匙，她早已悄悄塞給了蘇棠，讓她貼身藏好，以備不時之需。也幸虧當時有此一招。
蕭其琛狐疑地審視著她，顯然不信，但眼下還需倚仗她譯密文，只得暫時壓下疑慮，催促她加快速度。
“我哥哥呢？”
“他自然有他的事，你只需譯出這些密文。”
京城西市，雲錦軒的生意日漸紅火，門庭若市。
這日，一位身著玄色暗紋錦袍、氣度冷峻的客人步入店中。掌櫃喬硯正與一位老主顧寒暄，見來人，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縮，隨即堆起商人慣有的熱絡笑容迎上前。
“這位客官面生得很，可是頭次光臨小店？想看些什麽料子？敝店剛從蘇杭運來一批上好的雲錦和緙絲……”喬硯躬身笑問，姿態放得極低，完美扮演著一個八面玲瓏的商人。
江承汜目光緩緩掃過店內陳設，最後落在他的臉上，臉上那道疤痕十分顯眼，那雙眼睛似乎在哪裏見過。
“聽聞喬掌櫃生意做得極大，不僅綢緞，連古董玩器也頗有門路？”他的聲音雖平淡，卻自帶一股迫人威壓。
喬硯笑容不變：“客官謬讚了。不過是南來北往，認識的朋友多，偶爾幫人牽線搭橋，混口飯吃罷了。怎麽，客官是對古玩有興趣？”
江承汜指尖掠過一匹深色綢緞，狀似無意道：“興趣談不上。只是辦案所需，查一樁前朝舊案，涉及幾件流失的禦用之物。聽說喬掌櫃消息靈通，故來問問。”
“前朝舊案？”喬硯面露難色，“哎喲，客官，這您可就問錯人了。小的就是個本分生意人，哪敢沾惹這些事兒？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是嗎？”江承汜逼近一步，“可本官怎麽覺得，喬掌櫃並非尋常商人？這通身的氣度，倒像是……見過大世面的。”
喬硯擠出惶恐之色：“原是大人光臨小店，招待不周，大人見諒。只是您真是折煞小人了！小人就是個小地方來的，全靠各位貴人賞臉吃飯。您說的什麽氣度，小人實在惶恐……”他一邊說，一邊躬身作揖，將商人的圓滑與畏懼演得淋漓盡致。
江承汜盯著他看了片刻，忽而淡淡一笑：“喬掌櫃不必驚慌，本官隨口一問而已。既是不知，那便罷了。”他話鋒一轉，“對了，掌櫃的這臉上的傷……”
喬硯摸了摸臉上那道疤，嘆氣道：“唉，早年家中走水，不幸燒傷了臉，破了相，沒嚇著大人吧？”
江承汜不再多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走出雲錦軒，江承汜面色沈靜，心底疑雲卻更重。此人應對滴水不漏，但那份過於刻意的謙卑與閃躲，反而更顯可疑。
剛行至街口，恰遇一頂華貴的官轎停下，簾子掀開，露出蕭其琛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江少卿？真是巧啊。”蕭其琛笑道，“今日怎有閑暇來這西市閑逛？”
江承汜拱手一禮，不卑不亢：“公務路過。相爺這是？”
“哦，處理些瑣事，乏了，正想去聽聽曲兒松快松快。”蕭其琛目光在江承汜和遠處的雲錦軒之間掃了個來回，笑道，“相逢不如偶遇，江少卿若無事，不妨同往？聽說妙音閣新來了位姑娘，曲子彈得極妙。”
江承汜心知這是試探，亦想從其口中套話，便應允：“相爺盛情，下官卻之不恭。”
妙音閣雅間內，絲竹聲聲，婉轉纏綿。
蕭其琛看著珠簾後彈曲的姑娘，並無點曲，姑娘便彈奏了一曲《相思引》。
“這曲子，詞曲纏綿，道盡求不得之苦。可惜……”他情不自禁低聲說著，目光似乎透過那個姑娘在看某個身影。
江承汜端起茶盞，輕呷一口：“相爺似乎對此曲頗為感慨。”
蕭其琛回過神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色與追憶，隨即被深沈掩蓋：“人生在世，誰沒有幾件求不得的憾事？譬如江少卿，年少有為，聖眷正濃，想必亦有煩憂吧？聽說陛下近日又催促前朝餘孽的案子了？那在逃的小郡主，可有線索了？”
江承汜放下茶盞，目光迎上蕭其琛探究的視線：“勞相爺掛心。陛下催辦，臣自當竭力。至於線索……倒是有些蛛絲馬跡，正待查證。說起來，相爺當年似乎也曾因一位前朝女子，惹得龍顏不悅？如今看來，相爺倒是聖眷更隆了。”
此言一出，如同利刺，精準紮入蕭其琛心底最深的舊傷疤。
他臉色驟然一沈，眼中戾氣翻湧，手中杯盞重重一頓，發出刺耳聲響。雅間內絲竹聲戛然而止，歌女樂師嚇得噤若寒蟬。
“江承汜，”蕭其琛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你是在嘲諷本相？”
“下官不敢。”江承汜神色不變，語氣卻愈發冰冷，“只是覺得世事無常。當年相爺能為前程權勢，親手了斷心頭所愛向陛下表盡忠心，如今卻又暗中庇護前朝世子追查前朝秘庫。這般行事，著實令下官費解。難道相爺就不怕重蹈覆轍，再次體會到‘求不得’之苦，甚至……失去更多？”
他每一個字都像裹了砒霜的毒箭，狠狠刺向蕭其琛。
那樁被他深埋的血案，那段他午夜夢回都不敢細想的過往，被江承汜如此赤裸裸地揭開。
“閉嘴！”蕭其琛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指著江承汜，手指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你懂什麽？！你以為陛下當真信你？他如今用你，不過是看中你這條瘋狗夠狠，能替他撕咬政敵！為了一個前朝餘孽，一次次欺君罔上，江承汜，你簡直愚不可及！你可知你護著的到底是什麽人？她接近你，或許從頭至尾都只是一場算計！”
“那又如何？”江承汜也緩緩站起身，與蕭其琛對峙著，輕聲笑起來，“就算她算計我，利用我，甚至要我的命，那也是我江承汜心甘情願！至少，我敢直面本心，不會為了權勢榮華，親手葬送所愛，事後再來這故地聽曲假作深情！蕭其琛，你午夜夢回，可曾聽過她的哭聲？！”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蕭其琛的偽裝。他臉色煞白，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踉蹌一步，跌坐回椅中，眼中竟露出一絲罕見的狼狽與痛苦。
雅間內死寂一片，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蕭其琛帶著無盡的怨毒吐出一句話：“江承汜……本相很期待，你和你的所愛會是怎樣的結局！”
江承汜冷冷看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拂袖而去。
走在喧囂的街道上，冷風一吹，江承汜才覺出肩傷處鉆心的疼痛。方才蕭其琛最後一句話讓他不免有些後怕。
蕭其琛在妙音閣被江承汜字字誅心，揭破舊日傷疤，那份蝕骨的恨意與殺機再難壓抑。他並未等待太久，次日早朝，便發動了淩厲的反擊。
金鑾殿上，百官肅立。
蕭其琛出列躬身，“陛下，臣昨日接到密報，有可靠線人稱，在京城西郊鳳棲山一帶，似有前朝餘孽活動的蹤跡，其形容樣貌，極似當年惠文王府逃脫的那位小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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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其琛緩步而入，臉上掛著慣有的虛偽笑意，掃視著兩人。 “看來蘇先生師徒相見，相談甚歡啊。” 明漁立刻起身，將師父護在身後，冷眼看著蕭其琛：“相爺何時放我師父離開？” 蕭其琛輕笑一聲，自顧自坐下：“明姑娘何必心急？本相說過，姑娘想見他隨時能見，待你將《璇璣賬》的關鍵密文悉數譯出，本相自然奏明皇上，還蘇先生自由之身。說不定，還能得個一官半職，光耀門楣呢？” “你卑鄙！”明漁怒道，“分明是軟禁，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我已依約回來，你還要怎樣？” “本相要的是萬無一失。”蕭其琛把玩著拇指上的玉扳指，語氣漸冷，“明姑娘，別忘了，你師父能否安享晚年，全系於你一人之手。規定的時限內若譯不出本相想要的東西，蘇先生的待遇，可就不會像如今這般舒坦了。” “蕭其琛！”明漁氣極，“你既已位極人臣，深受皇恩，為何還要與前朝之人合作，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你究竟想做什麽？” 蕭其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底掠過一絲陰鷙，“明姑娘，好奇心太重，可是會短命的。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你只需做好你分內之事，其他的，不是你該問的。” 他起身，拂袖而去，留下冰冷的警告：“抓緊時間，本相的耐心有限。” 接下來的幾日，明漁被迫開始翻譯《璇璣賬》。 很快便譯出一些關鍵信息，是指向一處隱秘的前朝儲備庫，其中不僅藏有巨額財物，似乎還有一批軍器。開啟此庫，需要三把鑰匙合一。 蕭其琛得知進展，大喜過望，但聽聞還需最後一把鑰匙時，臉色又沈了下來：“最後一把鑰匙在何處？” 明漁垂眸，掩去眼底情緒：“不知。賬冊只記載了鑰匙存在，並未詳述下落。或許……在當年混亂中遺失了。” 她心中清明，那最後一把鑰匙，她早已悄悄塞給了蘇棠，讓她貼身藏好，以備不時之需。也幸虧當時有此一招。 蕭其琛狐疑地審視著她，顯然不信，但眼下還需倚仗她譯密文，只得暫時壓下疑慮，催促她加快速度。 “我哥哥呢？” “他自然有他的事，你只需譯出這些密文。” 京城西市，…
蕭其琛緩步而入，臉上掛著慣有的虛偽笑意，掃視著兩人。
“看來蘇先生師徒相見，相談甚歡啊。”
明漁立刻起身，將師父護在身後，冷眼看著蕭其琛：“相爺何時放我師父離開？”
蕭其琛輕笑一聲，自顧自坐下：“明姑娘何必心急？本相說過，姑娘想見他隨時能見，待你將《璇璣賬》的關鍵密文悉數譯出，本相自然奏明皇上，還蘇先生自由之身。說不定，還能得個一官半職，光耀門楣呢？”
“你卑鄙！”明漁怒道，“分明是軟禁，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我已依約回來，你還要怎樣？”
“本相要的是萬無一失。”蕭其琛把玩著拇指上的玉扳指，語氣漸冷，“明姑娘，別忘了，你師父能否安享晚年，全系於你一人之手。規定的時限內若譯不出本相想要的東西，蘇先生的待遇，可就不會像如今這般舒坦了。”
“蕭其琛！”明漁氣極，“你既已位極人臣，深受皇恩，為何還要與前朝之人合作，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你究竟想做什麽？”
蕭其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底掠過一絲陰鷙，“明姑娘，好奇心太重，可是會短命的。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你只需做好你分內之事，其他的，不是你該問的。”
他起身，拂袖而去，留下冰冷的警告：“抓緊時間，本相的耐心有限。”
接下來的幾日，明漁被迫開始翻譯《璇璣賬》。
很快便譯出一些關鍵信息，是指向一處隱秘的前朝儲備庫，其中不僅藏有巨額財物，似乎還有一批軍器。開啟此庫，需要三把鑰匙合一。
蕭其琛得知進展，大喜過望，但聽聞還需最後一把鑰匙時，臉色又沈了下來：“最後一把鑰匙在何處？”
明漁垂眸，掩去眼底情緒：“不知。賬冊只記載了鑰匙存在，並未詳述下落。或許……在當年混亂中遺失了。”
她心中清明，那最後一把鑰匙，她早已悄悄塞給了蘇棠，讓她貼身藏好，以備不時之需。也幸虧當時有此一招。
蕭其琛狐疑地審視著她，顯然不信，但眼下還需倚仗她譯密文，只得暫時壓下疑慮，催促她加快速度。
“我哥哥呢？”
“他自然有他的事，你只需譯出這些密文。”
京城西市，雲錦軒的生意日漸紅火，門庭若市。
這日，一位身著玄色暗紋錦袍、氣度冷峻的客人步入店中。掌櫃喬硯正與一位老主顧寒暄，見來人，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縮，隨即堆起商人慣有的熱絡笑容迎上前。
“這位客官面生得很，可是頭次光臨小店？想看些什麽料子？敝店剛從蘇杭運來一批上好的雲錦和緙絲……”喬硯躬身笑問，姿態放得極低，完美扮演著一個八面玲瓏的商人。
江承汜目光緩緩掃過店內陳設，最後落在他的臉上，臉上那道疤痕十分顯眼，那雙眼睛似乎在哪裏見過。
“聽聞喬掌櫃生意做得極大，不僅綢緞，連古董玩器也頗有門路？”他的聲音雖平淡，卻自帶一股迫人威壓。
喬硯笑容不變：“客官謬讚了。不過是南來北往，認識的朋友多，偶爾幫人牽線搭橋，混口飯吃罷了。怎麽，客官是對古玩有興趣？”
江承汜指尖掠過一匹深色綢緞，狀似無意道：“興趣談不上。只是辦案所需，查一樁前朝舊案，涉及幾件流失的禦用之物。聽說喬掌櫃消息靈通，故來問問。”
“前朝舊案？”喬硯面露難色，“哎喲，客官，這您可就問錯人了。小的就是個本分生意人，哪敢沾惹這些事兒？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是嗎？”江承汜逼近一步，“可本官怎麽覺得，喬掌櫃並非尋常商人？這通身的氣度，倒像是……見過大世面的。”
喬硯擠出惶恐之色：“原是大人光臨小店，招待不周，大人見諒。只是您真是折煞小人了！小人就是個小地方來的，全靠各位貴人賞臉吃飯。您說的什麽氣度，小人實在惶恐……”他一邊說，一邊躬身作揖，將商人的圓滑與畏懼演得淋漓盡致。
江承汜盯著他看了片刻，忽而淡淡一笑：“喬掌櫃不必驚慌，本官隨口一問而已。既是不知，那便罷了。”他話鋒一轉，“對了，掌櫃的這臉上的傷……”
喬硯摸了摸臉上那道疤，嘆氣道：“唉，早年家中走水，不幸燒傷了臉，破了相，沒嚇著大人吧？”
江承汜不再多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走出雲錦軒，江承汜面色沈靜，心底疑雲卻更重。此人應對滴水不漏，但那份過於刻意的謙卑與閃躲，反而更顯可疑。
剛行至街口，恰遇一頂華貴的官轎停下，簾子掀開，露出蕭其琛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江少卿？真是巧啊。”蕭其琛笑道，“今日怎有閑暇來這西市閑逛？”
江承汜拱手一禮，不卑不亢：“公務路過。相爺這是？”
“哦，處理些瑣事，乏了，正想去聽聽曲兒松快松快。”蕭其琛目光在江承汜和遠處的雲錦軒之間掃了個來回，笑道，“相逢不如偶遇，江少卿若無事，不妨同往？聽說妙音閣新來了位姑娘，曲子彈得極妙。”
江承汜心知這是試探，亦想從其口中套話，便應允：“相爺盛情，下官卻之不恭。”
妙音閣雅間內，絲竹聲聲，婉轉纏綿。
蕭其琛看著珠簾後彈曲的姑娘，並無點曲，姑娘便彈奏了一曲《相思引》。
“這曲子，詞曲纏綿，道盡求不得之苦。可惜……”他情不自禁低聲說著，目光似乎透過那個姑娘在看某個身影。
江承汜端起茶盞，輕呷一口：“相爺似乎對此曲頗為感慨。”
蕭其琛回過神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色與追憶，隨即被深沈掩蓋：“人生在世，誰沒有幾件求不得的憾事？譬如江少卿，年少有為，聖眷正濃，想必亦有煩憂吧？聽說陛下近日又催促前朝餘孽的案子了？那在逃的小郡主，可有線索了？”
江承汜放下茶盞，目光迎上蕭其琛探究的視線：“勞相爺掛心。陛下催辦，臣自當竭力。至於線索……倒是有些蛛絲馬跡，正待查證。說起來，相爺當年似乎也曾因一位前朝女子，惹得龍顏不悅？如今看來，相爺倒是聖眷更隆了。”
此言一出，如同利刺，精準紮入蕭其琛心底最深的舊傷疤。
他臉色驟然一沈，眼中戾氣翻湧，手中杯盞重重一頓，發出刺耳聲響。雅間內絲竹聲戛然而止，歌女樂師嚇得噤若寒蟬。
“江承汜，”蕭其琛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你是在嘲諷本相？”
“下官不敢。”江承汜神色不變，語氣卻愈發冰冷，“只是覺得世事無常。當年相爺能為前程權勢，親手了斷心頭所愛向陛下表盡忠心，如今卻又暗中庇護前朝世子追查前朝秘庫。這般行事，著實令下官費解。難道相爺就不怕重蹈覆轍，再次體會到‘求不得’之苦，甚至……失去更多？”
他每一個字都像裹了砒霜的毒箭，狠狠刺向蕭其琛。
那樁被他深埋的血案，那段他午夜夢回都不敢細想的過往，被江承汜如此赤裸裸地揭開。
“閉嘴！”蕭其琛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指著江承汜，手指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你懂什麽？！你以為陛下當真信你？他如今用你，不過是看中你這條瘋狗夠狠，能替他撕咬政敵！為了一個前朝餘孽，一次次欺君罔上，江承汜，你簡直愚不可及！你可知你護著的到底是什麽人？她接近你，或許從頭至尾都只是一場算計！”
“那又如何？”江承汜也緩緩站起身，與蕭其琛對峙著，輕聲笑起來，“就算她算計我，利用我，甚至要我的命，那也是我江承汜心甘情願！至少，我敢直面本心，不會為了權勢榮華，親手葬送所愛，事後再來這故地聽曲假作深情！蕭其琛，你午夜夢回，可曾聽過她的哭聲？！”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蕭其琛的偽裝。他臉色煞白，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踉蹌一步，跌坐回椅中，眼中竟露出一絲罕見的狼狽與痛苦。
雅間內死寂一片，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蕭其琛帶著無盡的怨毒吐出一句話：“江承汜……本相很期待，你和你的所愛會是怎樣的結局！”
江承汜冷冷看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拂袖而去。
走在喧囂的街道上，冷風一吹，江承汜才覺出肩傷處鉆心的疼痛。方才蕭其琛最後一句話讓他不免有些後怕。
蕭其琛在妙音閣被江承汜字字誅心，揭破舊日傷疤，那份蝕骨的恨意與殺機再難壓抑。他並未等待太久，次日早朝，便發動了淩厲的反擊。
金鑾殿上，百官肅立。
蕭其琛出列躬身，“陛下，臣昨日接到密報，有可靠線人稱，在京城西郊鳳棲山一帶，似有前朝餘孽活動的蹤跡，其形容樣貌，極似當年惠文王府逃脫的那位小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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