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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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選擇
做完這一切，明漁迅速收拾好東西，端起漆盤，起身便要走。 “大人好好休息。” 才剛轉身，手腕卻猛地被一股大力攥住！ 漆盤“哐當”一聲跌落在地，碗盞碎裂。 她驚愕回頭，對上江承汜深不見底的眼眸，他左手死死扣著她的手腕。 “大人，此時不可用力，你的傷……”她慌忙想掙脫，又怕碰到他傷口，一時僵在原地。 江承汜卻不答，只用力一拽，將她整個人狠狠帶入懷中！ 明漁猝不及防，撞上他堅實的胸膛，臉頰貼著他微燙的皮膚，鼻尖瞬間充斥著他身上清冽的沈檀香混合著苦澀藥草的氣息。 她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想撐起身子：“大人……傷口會裂開……” 他卻將她箍得更緊，雙臂如鐵鉗般環住她的腰背，下頜抵在她發頂，滾燙的呼吸拂過她的鬢發。明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下劇烈的心跳，一聲聲，沈重而急促，敲打在她的耳膜上。 “別動。”他聲音低啞著，“一會兒就好。” 明漁瞬間停止了所有掙紮。她僵在他懷裏，任由他抱著，感受著他身體的微顫和那份深藏卻洶湧的情感。 良久，他才極慢地松開手臂，力道一點點卸去。明漁立刻後退一步，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蚋：“我……我去收拾一下。”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在沖出房門那刻，眼淚終於洶湧而出。 “阿漁？”蘇棠看到她的樣子也突然哽咽起來，“他欺負你了？” 明漁抱著蘇棠搖搖頭，“我好怕，怕……若是日後見不到他……” 蘇棠拍著她的後背寬慰著，想到了她和陸沈的日後，心也不免揪起來。 午後，明漁抱著一盆換下的衣物去到屋後不遠的小溪邊。 冰冷的溪水讓她清醒了不少，可腦中還是一片混亂。 突然，身後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 明漁警覺回頭，只見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陌生男子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面容平凡，眼神卻銳利。 “明姑娘。”男子開口，聲音平板無波，“主子要見你。” 明漁心頭猛地一沈，攥緊了手中濕冷的衣物：“你主子是誰？” “姑娘去了便知。”男子側身，做出引路的姿態，“主子說，關乎蘇先生的安危，請姑娘務必前去。…
做完這一切，明漁迅速收拾好東西，端起漆盤，起身便要走。
“大人好好休息。”
才剛轉身，手腕卻猛地被一股大力攥住！
漆盤“哐當”一聲跌落在地，碗盞碎裂。
她驚愕回頭，對上江承汜深不見底的眼眸，他左手死死扣著她的手腕。
“大人，此時不可用力，你的傷……”她慌忙想掙脫，又怕碰到他傷口，一時僵在原地。
江承汜卻不答，只用力一拽，將她整個人狠狠帶入懷中！
明漁猝不及防，撞上他堅實的胸膛，臉頰貼著他微燙的皮膚，鼻尖瞬間充斥著他身上清冽的沈檀香混合著苦澀藥草的氣息。
她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想撐起身子：“大人……傷口會裂開……”
他卻將她箍得更緊，雙臂如鐵鉗般環住她的腰背，下頜抵在她發頂，滾燙的呼吸拂過她的鬢發。明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下劇烈的心跳，一聲聲，沈重而急促，敲打在她的耳膜上。
“別動。”他聲音低啞著，“一會兒就好。”
明漁瞬間停止了所有掙紮。她僵在他懷裏，任由他抱著，感受著他身體的微顫和那份深藏卻洶湧的情感。
良久，他才極慢地松開手臂，力道一點點卸去。明漁立刻後退一步，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蚋：“我……我去收拾一下。”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在沖出房門那刻，眼淚終於洶湧而出。
“阿漁？”蘇棠看到她的樣子也突然哽咽起來，“他欺負你了？”
明漁抱著蘇棠搖搖頭，“我好怕，怕……若是日後見不到他……”
蘇棠拍著她的後背寬慰著，想到了她和陸沈的日後，心也不免揪起來。
午後，明漁抱著一盆換下的衣物去到屋後不遠的小溪邊。
冰冷的溪水讓她清醒了不少，可腦中還是一片混亂。
突然，身後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
明漁警覺回頭，只見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陌生男子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面容平凡，眼神卻銳利。
“明姑娘。”男子開口，聲音平板無波，“主子要見你。”
明漁心頭猛地一沈，攥緊了手中濕冷的衣物：“你主子是誰？”
“姑娘去了便知。”男子側身，做出引路的姿態，“主子說，關乎蘇先生的安危，請姑娘務必前去。”
師父！明漁臉色霎白，再也顧不得許多，扔下衣物跟著那人快步走入溪邊密林深處。
七拐八繞後，在一處極為隱蔽的山坳裏，她見到了負手而立的宋衍。
“哥哥？”明漁聲音發緊，“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宋衍緩緩轉身，依舊帶著那半張面具，聽到這話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只要影衛想跟，這天下沒有找不到的地方。阿漁，你倒是會找地方躲清靜。”
“師父怎麽樣了？”明漁急切地上前一步，“相爺有沒有為難他？”
宋衍卻不答，踱步上前，目光審視地打量她：“看來江承汜將你護得極好。他待你，倒是真心。”
明漁避開他的目光，心亂如麻：“哥哥，你到底想怎樣？”
“回到我身邊來，阿漁。”宋衍聲音陡然轉冷，“拿回另外半本《璇璣賬》。只要你辦到，我不僅保蘇先生安然無恙，還能送他和他女兒遠遠離開京城，去江南，過他們想要的安穩日子。”
明漁難以置信地擡頭看他：“你用師父的命威脅我？”
“是提醒。”宋衍語氣淡漠，“看你如何選。”
“如果我不呢？”
宋衍猛地逼近，眼神陰鷙駭人：“阿漁，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愛上那個江承汜了？愛上那個剿滅前朝、手上沾滿前朝之人鮮血的朝廷鷹犬？！”
他的話語像毒針，狠狠刺入明漁最深的痛處。
她用力揮開他的手，眼中湧上悲憤的淚水：“是！我是動心了！那又如何？哥哥你呢？口口聲聲說報仇，轉頭卻和真正的罪魁禍首蕭其琛合作！他才是當年執行滅門令的劊子手！你與他為伍，難道不是背棄父母？這與狼共舞有何區別？！”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明漁臉上！
她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紅了起來。
宋衍打完，看著妹妹臉上的指痕，眼中閃過一絲悔意與心疼，但很快被更深的偏執覆蓋：“那不一樣！阿漁，你不懂！我和蕭其琛只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等扳倒了皇帝，我自然會和他清算舊賬！”
他抓住她的肩膀，語氣急切而瘋狂：“但現在，你告訴我！是選我，還是江承汜？我和他，註定只能活一個！若我死了，你以為蘇先生和他的女兒還能活嗎？蕭其琛會放過你們嗎？”
明漁拉拽著他的袖子，淚水模糊了視線，哀求道：“哥哥……我們離開京城，現在就走，好不好？求求你……”
“太晚了！”宋衍低吼，眼中布滿血絲，“來不及了，從八年前我從死人堆裏爬出來時就已經來不及了，這是我們的宿命，你也逃脫不了。”
“為什麽？以前你很疼阿漁，你不會……”
“阿漁，”宋衍打斷她，“我現在是喬硯，雲錦軒的掌櫃，我給你兩天時間，兩天之內，拿到另外半本賬冊，回到我身邊。否則我不能保證，蕭其琛的人會不會立刻找到這裏。江承汜的傷……還沒好吧？現在殺他，易如反掌。”
明漁渾身冰冷，瞬間如墜冰窟。
宋衍擡手，想擦去她臉上的淚，語氣放緩，帶著一絲溫柔：“聽話，阿漁。以後哥哥會給你找個更好的，配得上你的男子，絕不是他江承汜。”
明漁猛地打掉他的手，眼中滿是徹底的失望與絕望：“你不是我哥哥……我哥哥不會這樣逼我……”
宋衍臉色一僵，眼底戾氣翻湧，最終只是冷冷道：“記住，你只有兩天。”
說完，他轉身，身影迅速消失在密林深處。
明漁癱軟在地，望著哥哥消失的方向，無聲地痛哭起來。巨大的痛苦和絕望如同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小院時，天色已近黃昏。
剛邁進院門，一道寒光倏然閃過，冰冷的劍鋒已架在她頸側。
青鳶持劍而立，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你又去了哪裏？見了誰？是不是又想害大人？！”
明漁停下腳步，頸間皮膚被鋒利的劍刃壓出一道細微的血痕。
她卻沒有躲閃，只是緩緩擡起眼，看向青鳶，目光平靜得近乎死寂：“是，我去見了面具人。”
青鳶手腕一緊，劍鋒又進半分：“果然是你！你這個禍害，接近大人到底意欲何為！”
“我愛江承汜，從未想過害他。”明漁的聲音很輕，可卻像驚雷炸響在青鳶耳邊。
青鳶徹底楞住，握劍的手微微顫抖，愈來愈帶著仇意瞪著她。
“少癡人說夢，大人如此尊貴的身份，豈容你這樣的身份欺侮了他！”
明漁卻笑了，笑容淒楚而絕望：“你放心，我會走。我會讓他……徹底斷了對我的念想。以後，他就拜托你了。”
“你……你又想耍什麽花樣？”青鳶語氣依舊冷硬，卻少了幾分殺氣。
明漁不再看她，輕輕推開頸間的劍，步履蹣跚地向屋內走去。
這一夜，明漁房中燈火未熄。
她要盡快完成那盞“承歸”魚燈，指尖細細撫過燈壁上悠游的錦鯉，心中有了一個決定。
天光微亮時，她端著簡單的早膳敲響了江承汜的房門。
“大人用膳吧。”
江承汜走到她跟前，直勾勾盯著她：“你有話要說。”
明漁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她的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是。”她輕輕開口，“我想告訴大人一些事。我哥哥宋衍，沒有死。他就是那個戴面具的人，我幾次三番不見都是去見他。”
江承汜瞳孔微縮，手指倏然收緊，但並未打斷她。
“寺院大火那晚，哥哥雖然逃脫了你的抓捕，但還是被蕭其琛抓了，逼哥哥與他合作。哥哥……又用師父的命，逼我回到他身邊，拿到你手裏的另外半本《璇璣賬》。”
她頓了頓，聲音開始微微發顫，卻依舊努力維持著平穩：“你之前不是問我，你在我心裏到底是什麽位置嗎？”
江承汜猛地擡眼，黑眸中驟然掀起了驚濤駭浪，緊緊鎖住她。
“我承認，我對大人動了心，但此刻，我不想動心了，不想見你了，也配不起你。”
“所以，”江承汜一把拽著她的手，“你便打算如他們所願，待我傷好，便不告而別？這就是你那夜所說的，‘等燈做完，傷便好了’的言外之意？”
明漁避開了他的視線，繼續說了下去，每一個字都像在淩遲自己：“大人，我是前朝遺孤，你是大理寺少卿。我們之間，隔著不可逾越的立場。我的存在，只會讓你眾叛親離，步步荊棘，一次次陷入死地。”
“我說過，那是我自己的選擇！”江承汜語氣斬釘截鐵，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我甘之如飴！”
“那他們呢？被你牽連的那些人，也甘之如飴嗎？”
她深吸一口氣，淹埋自己的情緒看向他，“所以，我選師父，選哥哥。我的歸處，從來就不該是你這裏。江承汜，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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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明漁迅速收拾好東西，端起漆盤，起身便要走。
“大人好好休息。”
才剛轉身，手腕卻猛地被一股大力攥住！
漆盤“哐當”一聲跌落在地，碗盞碎裂。
她驚愕回頭，對上江承汜深不見底的眼眸，他左手死死扣著她的手腕。
“大人，此時不可用力，你的傷……”她慌忙想掙脫，又怕碰到他傷口，一時僵在原地。
江承汜卻不答，只用力一拽，將她整個人狠狠帶入懷中！
明漁猝不及防，撞上他堅實的胸膛，臉頰貼著他微燙的皮膚，鼻尖瞬間充斥著他身上清冽的沈檀香混合著苦澀藥草的氣息。
她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想撐起身子：“大人……傷口會裂開……”
他卻將她箍得更緊，雙臂如鐵鉗般環住她的腰背，下頜抵在她發頂，滾燙的呼吸拂過她的鬢發。明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下劇烈的心跳，一聲聲，沈重而急促，敲打在她的耳膜上。
“別動。”他聲音低啞著，“一會兒就好。”
明漁瞬間停止了所有掙紮。她僵在他懷裏，任由他抱著，感受著他身體的微顫和那份深藏卻洶湧的情感。
良久，他才極慢地松開手臂，力道一點點卸去。明漁立刻後退一步，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蚋：“我……我去收拾一下。”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在沖出房門那刻，眼淚終於洶湧而出。
“阿漁？”蘇棠看到她的樣子也突然哽咽起來，“他欺負你了？”
明漁抱著蘇棠搖搖頭，“我好怕，怕……若是日後見不到他……”
蘇棠拍著她的後背寬慰著，想到了她和陸沈的日後，心也不免揪起來。
午後，明漁抱著一盆換下的衣物去到屋後不遠的小溪邊。
冰冷的溪水讓她清醒了不少，可腦中還是一片混亂。
突然，身後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
明漁警覺回頭，只見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陌生男子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面容平凡，眼神卻銳利。
“明姑娘。”男子開口，聲音平板無波，“主子要見你。”
明漁心頭猛地一沈，攥緊了手中濕冷的衣物：“你主子是誰？”
“姑娘去了便知。”男子側身，做出引路的姿態，“主子說，關乎蘇先生的安危，請姑娘務必前去。”
師父！明漁臉色霎白，再也顧不得許多，扔下衣物跟著那人快步走入溪邊密林深處。
七拐八繞後，在一處極為隱蔽的山坳裏，她見到了負手而立的宋衍。
“哥哥？”明漁聲音發緊，“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宋衍緩緩轉身，依舊帶著那半張面具，聽到這話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只要影衛想跟，這天下沒有找不到的地方。阿漁，你倒是會找地方躲清靜。”
“師父怎麽樣了？”明漁急切地上前一步，“相爺有沒有為難他？”
宋衍卻不答，踱步上前，目光審視地打量她：“看來江承汜將你護得極好。他待你，倒是真心。”
明漁避開他的目光，心亂如麻：“哥哥，你到底想怎樣？”
“回到我身邊來，阿漁。”宋衍聲音陡然轉冷，“拿回另外半本《璇璣賬》。只要你辦到，我不僅保蘇先生安然無恙，還能送他和他女兒遠遠離開京城，去江南，過他們想要的安穩日子。”
明漁難以置信地擡頭看他：“你用師父的命威脅我？”
“是提醒。”宋衍語氣淡漠，“看你如何選。”
“如果我不呢？”
宋衍猛地逼近，眼神陰鷙駭人：“阿漁，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愛上那個江承汜了？愛上那個剿滅前朝、手上沾滿前朝之人鮮血的朝廷鷹犬？！”
他的話語像毒針，狠狠刺入明漁最深的痛處。
她用力揮開他的手，眼中湧上悲憤的淚水：“是！我是動心了！那又如何？哥哥你呢？口口聲聲說報仇，轉頭卻和真正的罪魁禍首蕭其琛合作！他才是當年執行滅門令的劊子手！你與他為伍，難道不是背棄父母？這與狼共舞有何區別？！”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明漁臉上！
她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紅了起來。
宋衍打完，看著妹妹臉上的指痕，眼中閃過一絲悔意與心疼，但很快被更深的偏執覆蓋：“那不一樣！阿漁，你不懂！我和蕭其琛只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等扳倒了皇帝，我自然會和他清算舊賬！”
他抓住她的肩膀，語氣急切而瘋狂：“但現在，你告訴我！是選我，還是江承汜？我和他，註定只能活一個！若我死了，你以為蘇先生和他的女兒還能活嗎？蕭其琛會放過你們嗎？”
明漁拉拽著他的袖子，淚水模糊了視線，哀求道：“哥哥……我們離開京城，現在就走，好不好？求求你……”
“太晚了！”宋衍低吼，眼中布滿血絲，“來不及了，從八年前我從死人堆裏爬出來時就已經來不及了，這是我們的宿命，你也逃脫不了。”
“為什麽？以前你很疼阿漁，你不會……”
“阿漁，”宋衍打斷她，“我現在是喬硯，雲錦軒的掌櫃，我給你兩天時間，兩天之內，拿到另外半本賬冊，回到我身邊。否則我不能保證，蕭其琛的人會不會立刻找到這裏。江承汜的傷……還沒好吧？現在殺他，易如反掌。”
明漁渾身冰冷，瞬間如墜冰窟。
宋衍擡手，想擦去她臉上的淚，語氣放緩，帶著一絲溫柔：“聽話，阿漁。以後哥哥會給你找個更好的，配得上你的男子，絕不是他江承汜。”
明漁猛地打掉他的手，眼中滿是徹底的失望與絕望：“你不是我哥哥……我哥哥不會這樣逼我……”
宋衍臉色一僵，眼底戾氣翻湧，最終只是冷冷道：“記住，你只有兩天。”
說完，他轉身，身影迅速消失在密林深處。
明漁癱軟在地，望著哥哥消失的方向，無聲地痛哭起來。巨大的痛苦和絕望如同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小院時，天色已近黃昏。
剛邁進院門，一道寒光倏然閃過，冰冷的劍鋒已架在她頸側。
青鳶持劍而立，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你又去了哪裏？見了誰？是不是又想害大人？！”
明漁停下腳步，頸間皮膚被鋒利的劍刃壓出一道細微的血痕。
她卻沒有躲閃，只是緩緩擡起眼，看向青鳶，目光平靜得近乎死寂：“是，我去見了面具人。”
青鳶手腕一緊，劍鋒又進半分：“果然是你！你這個禍害，接近大人到底意欲何為！”
“我愛江承汜，從未想過害他。”明漁的聲音很輕，可卻像驚雷炸響在青鳶耳邊。
青鳶徹底楞住，握劍的手微微顫抖，愈來愈帶著仇意瞪著她。
“少癡人說夢，大人如此尊貴的身份，豈容你這樣的身份欺侮了他！”
明漁卻笑了，笑容淒楚而絕望：“你放心，我會走。我會讓他……徹底斷了對我的念想。以後，他就拜托你了。”
“你……你又想耍什麽花樣？”青鳶語氣依舊冷硬，卻少了幾分殺氣。
明漁不再看她，輕輕推開頸間的劍，步履蹣跚地向屋內走去。
這一夜，明漁房中燈火未熄。
她要盡快完成那盞“承歸”魚燈，指尖細細撫過燈壁上悠游的錦鯉，心中有了一個決定。
天光微亮時，她端著簡單的早膳敲響了江承汜的房門。
“大人用膳吧。”
江承汜走到她跟前，直勾勾盯著她：“你有話要說。”
明漁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她的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是。”她輕輕開口，“我想告訴大人一些事。我哥哥宋衍，沒有死。他就是那個戴面具的人，我幾次三番不見都是去見他。”
江承汜瞳孔微縮，手指倏然收緊，但並未打斷她。
“寺院大火那晚，哥哥雖然逃脫了你的抓捕，但還是被蕭其琛抓了，逼哥哥與他合作。哥哥……又用師父的命，逼我回到他身邊，拿到你手裏的另外半本《璇璣賬》。”
她頓了頓，聲音開始微微發顫，卻依舊努力維持著平穩：“你之前不是問我，你在我心裏到底是什麽位置嗎？”
江承汜猛地擡眼，黑眸中驟然掀起了驚濤駭浪，緊緊鎖住她。
“我承認，我對大人動了心，但此刻，我不想動心了，不想見你了，也配不起你。”
“所以，”江承汜一把拽著她的手，“你便打算如他們所願，待我傷好，便不告而別？這就是你那夜所說的，‘等燈做完，傷便好了’的言外之意？”
明漁避開了他的視線，繼續說了下去，每一個字都像在淩遲自己：“大人，我是前朝遺孤，你是大理寺少卿。我們之間，隔著不可逾越的立場。我的存在，只會讓你眾叛親離，步步荊棘，一次次陷入死地。”
“我說過，那是我自己的選擇！”江承汜語氣斬釘截鐵，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我甘之如飴！”
“那他們呢？被你牽連的那些人，也甘之如飴嗎？”
她深吸一口氣，淹埋自己的情緒看向他，“所以，我選師父，選哥哥。我的歸處，從來就不該是你這裏。江承汜，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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