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章 好一個放過
關燈
小
中
大
59章 好一個放過
江承汜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他死死盯著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蒼涼而悲愴，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痛楚。 “好……好一個從來就不該……好一個放過……”他笑著，眼眶赤紅得嚇人，“倘若我說不呢！” 他用力將她扔在床榻上，下一瞬，他滾燙的、帶著血腥氣的唇便粗暴地壓了下來！ 這不是吻，是撕咬，是懲罰，是絕望的宣洩。他瘋狂地碾磨著她的唇瓣，攻城略地，氣息灼熱而混亂，帶著毀天滅地的絕望。 明漁徒勞地掙紮著，推拒著他，眼淚洶湧而出，混入兩人交纏的唇齒間，鹹澀不堪。 他卻像是徹底失去了理智，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後腦，另一只手胡亂地撕扯著她的衣襟，仿佛要將她徹底揉碎，吞吃入腹。 “為什麽……為什麽……”他在她唇邊嘶啞地低吼，聲音破碎不堪，“或許八年前，我就不該心慈手軟……” 明漁心如刀割，所有偽裝的決絕在他這瘋狂的絕望面前土崩瓦解。她不再掙紮，只是無力地承受著，任由他索取，任由他的痛苦將她一同焚毀。 許久，他瘋狂的動作漸漸停歇，所有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他沈重地壓在她身上，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滾燙的淚水灼燒著她的皮膚。 “對不起……”他聲音低啞模糊，帶著無盡的疲憊與痛楚，“弄疼你了……” 明漁的眼淚流得更兇，她伸出手，輕輕環住他顫抖的脊背，指尖觸到他背上崩裂的傷口，心緊縮了一下。 兩人就這樣在一片狼藉中相擁，一個絕望，一個心碎。 良久，江承汜緩緩撐起身。他眼底所有情緒都已褪去，只剩下死寂的灰燼。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冰冷，如同判決。 “好，明漁，我成全你。從此以後，你我……再見即是陌路。但若你落在我的手裏……我絕不會再放過你。” 說完，他決然起身，不再看她一眼，踉蹌著走出房門，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心上。 明漁緩緩蜷縮起身子，像一只受傷的幼獸，發出了壓抑絕望的嗚咽。 翌日，陸沈踏入小院時，晨霧尚未散盡，四周一片寂靜。 他一眼就看見江承汜獨自坐在院中石凳上，肩胛處的玄色衣料隱隱透出深色，顯然是傷…
江承汜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他死死盯著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蒼涼而悲愴，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痛楚。
“好……好一個從來就不該……好一個放過……”他笑著，眼眶赤紅得嚇人，“倘若我說不呢！”
他用力將她扔在床榻上，下一瞬，他滾燙的、帶著血腥氣的唇便粗暴地壓了下來！
這不是吻，是撕咬，是懲罰，是絕望的宣洩。他瘋狂地碾磨著她的唇瓣，攻城略地，氣息灼熱而混亂，帶著毀天滅地的絕望。
明漁徒勞地掙紮著，推拒著他，眼淚洶湧而出，混入兩人交纏的唇齒間，鹹澀不堪。
他卻像是徹底失去了理智，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後腦，另一只手胡亂地撕扯著她的衣襟，仿佛要將她徹底揉碎，吞吃入腹。
“為什麽……為什麽……”他在她唇邊嘶啞地低吼，聲音破碎不堪，“或許八年前，我就不該心慈手軟……”
明漁心如刀割，所有偽裝的決絕在他這瘋狂的絕望面前土崩瓦解。她不再掙紮，只是無力地承受著，任由他索取，任由他的痛苦將她一同焚毀。
許久，他瘋狂的動作漸漸停歇，所有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他沈重地壓在她身上，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滾燙的淚水灼燒著她的皮膚。
“對不起……”他聲音低啞模糊，帶著無盡的疲憊與痛楚，“弄疼你了……”
明漁的眼淚流得更兇，她伸出手，輕輕環住他顫抖的脊背，指尖觸到他背上崩裂的傷口，心緊縮了一下。
兩人就這樣在一片狼藉中相擁，一個絕望，一個心碎。
良久，江承汜緩緩撐起身。他眼底所有情緒都已褪去，只剩下死寂的灰燼。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冰冷，如同判決。
“好，明漁，我成全你。從此以後，你我……再見即是陌路。但若你落在我的手裏……我絕不會再放過你。”
說完，他決然起身，不再看她一眼，踉蹌著走出房門，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心上。
明漁緩緩蜷縮起身子，像一只受傷的幼獸，發出了壓抑絕望的嗚咽。
翌日，陸沈踏入小院時，晨霧尚未散盡，四周一片寂靜。
他一眼就看見江承汜獨自坐在院中石凳上，肩胛處的玄色衣料隱隱透出深色，顯然是傷口又裂開了。
“嘖，這才消停幾天，又把自己弄成這樣？”陸沈幾步走過去，將手中一卷文書丟在石桌上，眉頭緊鎖，“西市那家‘雲錦軒’底細幹凈得過分。一個南方來的綢緞商，短短幾日就能打通京兆尹和戶部的關節，銀子撒得跟流水似的，背後沒點貓膩，鬼都不信。”
江承汜沒碰那卷文書，只淡淡道：“盯緊那個喬硯。蕭其琛稱病不出，必有後手。這商人，或許是條線。”
“已經在挖了。”陸沈打量著他過分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紅絲，又瞥見屋內隱約透出的正在仔細擦拭桌案的明漁的身影，壓低聲音：“倒是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你又跟她吵架了？”
陸沈嘆了口氣，壓低聲音：“承汜，不是我說你，你這性子……就不能軟和點？姑娘家是要哄的。我瞧明姑娘心裏並非沒有你，只是身份所迫，顧慮太多。你越是強硬，她越是退縮。”
見江承汜依舊沈默，陸沈用扇骨敲了敲手心，忽然道：“對了，今日是什麽日子，你可還記得？”
江承汜眸光微動，依舊不語。
“你的生辰啊！”陸沈一副“果然忘了”的表情，從懷裏拿出一瓶藥，“吶，莫統領給我的，說這藥對你的傷有極好的效果，拖我帶一句話，說只要你不鬼迷心竅，這傷一定轉眼就好。”
江承汜接過藥瓶輕言道了句謝，隨即又沈默下去。
陸沈見他這樣，不由皺起眉頭，“聽我一句，不管是誰的錯，你先低個頭，服個軟。備點小禮，說幾句好聽的。就當……給她個臺階，也給你自己個機會。說不定看在你生辰的份上，她會心軟的，難道你真想她就這麽走了？”
最後那句話，像針一樣刺進江承汜心口。他猛地攥緊了拳，手背青筋隱現。
“與她無關。”江承汜冷聲打斷，起身欲走。
“哎哎哎！”陸沈一把拉住他，擠眉弄眼，“怎麽無關？你就硬扛著吧，扛到人去樓空，有你後悔的時候！”
這時，蘇棠端著個插了幾支新鮮梨花的花瓶從旁邊走過，重重哼了一聲：“某些人就是塊捂不熱的臭石頭！阿漁一大早起來忙裏忙外，某些人倒好，擺臉色給誰看呢！”她說著，故意把花瓶放在江承汜視線所及的窗臺上。
陸沈立刻湊到蘇棠身邊，笑嘻嘻地攬住她的肩：“就是就是，還是我們家小棠最明事理。哎，小棠，過幾日就是你生辰了，想要什麽？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我也給你摘下來！”
蘇棠臉一紅，甩開他的手：“呸，誰是你家的！那你去摘月亮啊，我等著。”
“不如，我把我自己送給你，這樣不就天天能摘月亮了嗎？”陸沈壓低聲音，語氣暧昧，笑意盈盈看著她。
“滾！”蘇棠羞惱地踩了他一腳，嘴角卻忍不住彎起，追打著跑開的陸沈，“陸沈你個登徒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院中一時雞飛狗跳，沖散了那凝滯的冰冷。
江承汜看著那窗臺上的野梅，花瓣上還帶著晨曦的露珠，嬌嫩鮮活。
他想起昨夜她絕望的淚水，今早一起來就四處找尋，直到見到她才松了一口氣。
“陸沈。”他忽然開口。
正被蘇棠揪著耳朵的陸沈立刻應聲：“在！”
江承汜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幹澀，“該如何做？”
陸沈眼睛一亮，掙脫蘇棠，湊過來嘿嘿一笑：“這就對了！今天什麽都別想，天塌下來有兄弟我給你頂著！你就安生過你的生辰，剩下的，交給我和小棠！”
蘇棠也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對！阿漁心最軟了！今天咱們好好過，不準提那些煩心事！”
明漁站在屋內窗邊，看著院中那三人湊在一起低聲商議著什麽，陸沈眉飛色舞，蘇棠連連點頭，看到江承汜依舊面色沈郁，她的指尖微微顫抖著，輕輕撫過窗欞，想透過兩人之間相隔的空氣去撫上他緊皺的眉頭。
只剩今天了。哥哥只給她兩天時間，今夜子時，就是最後期限。
想到此處，她的心口頓時被鈍刀反覆切割，痛到幾乎麻木。看著院中那個為她幾度生死、此刻正笨拙地試圖向她靠近之人，那股強烈的近乎貪婪的眷戀瘋狂滋長。
只希望這最後一日的浮生能夠慢一些流逝。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抹去眼角又不自覺滲出的濕意，轉身走向廚房。
可正巧碰到青鳶正在低頭忙碌著，顯然沒料到她會進來。
“你來幹什麽？”青鳶依舊對她帶著敵意。
“要你管。”蘇棠直接沖進來，對她紅眉毛綠眼睛的，“這廚房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小棠，”明漁剛想拉著她就被她推到竈火旁，“青鳶姑娘，我家阿漁不喜怒火，所以今日我來替她說，她與江大人是兩情相悅，不是旁人三言兩語能拆開的，我勸你呀，別白費心思。”
“不是，你別聽她瞎說，我答應的事不會出爾反爾，請青鳶姑娘再給我一日時間。”
“阿漁，你幹嘛要去請求她呀，”蘇棠氣鼓鼓著，“你和江承汜，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青鳶訕笑一聲，拍拍手上的面粉，“少假模假樣，希望明姑娘說話算話。”說完，朝蘇棠瞪了一眼後便離開。
“阿漁，你答應她什麽了，”蘇棠猛地想起之前她赴死的樣子，死命抓住她的衣袖，“這回你要是再騙我，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小棠，今日是我最後一天留在……他身邊。”
明漁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和盤托出。
蘇棠眼睛瞪得極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明漁，有些慌亂拉著她的手。
好半天才回神過來，聲音發顫：“你是說那個面具人就是你哥哥？我爹……我爹在蕭其琛手裏？你不是說他在大理寺嗎？”
“上次是怕你沖動，這次……只有我回去，拿到他們想要的東西，師父才能有一線生機，這是我唯一能選的路。”
巨大的信息量讓她頭暈目眩，她踉蹌一步扶住竈臺，臉色煞白：“不行！你不能去！那是蕭其琛！是龍潭虎穴！你去了就是送死！爹……爹他……”她眼淚湧了出來，又急又怕，“我們去找江承汜！去找陸沈！他們一定有辦法！”
“小棠！”明漁扶住她，“江大人已經知曉了。”
“他知曉了？他沒留你？你回去之後怎麽辦？蕭其琛和宋衍會放過你嗎？”蘇棠反手死死抓住她，“還有江承汜！他……他為你做了那麽多，你走了他怎麽辦？你看不出來嗎？他愛你愛得命都可以不要！”
提到那個名字，明漁的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她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飄向窗外那個孤寂的玄色身影，喃喃道：“小棠，我和他，就如同魚燈和燭火，靠得太近，只會一起燃燒殆盡。他是皎皎明月，該高懸於九天，而不是被我拖入泥沼，粉身碎骨。我們有緣無分，大概是上天早就寫好的結局吧。”
“狗屁的天意！”蘇棠氣得口不擇言，眼淚流得更兇，“我只知道人定勝天！你們明明互相喜歡，為什麽要被那些壞人擺布！”
“因為陰差陽錯容不得人去改寫結局。”明漁輕輕抱住她，聲音哽咽，“小棠，如果陸沈放得下他現在的一切，便和他一起離開京城，去江南過自由自在的日子。不要再任性沖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江承汜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他死死盯著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蒼涼而悲愴，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痛楚。 “好……好一個從來就不該……好一個放過……”他笑著，眼眶赤紅得嚇人，“倘若我說不呢！” 他用力將她扔在床榻上，下一瞬，他滾燙的、帶著血腥氣的唇便粗暴地壓了下來！ 這不是吻，是撕咬，是懲罰，是絕望的宣洩。他瘋狂地碾磨著她的唇瓣，攻城略地，氣息灼熱而混亂，帶著毀天滅地的絕望。 明漁徒勞地掙紮著，推拒著他，眼淚洶湧而出，混入兩人交纏的唇齒間，鹹澀不堪。 他卻像是徹底失去了理智，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後腦，另一只手胡亂地撕扯著她的衣襟，仿佛要將她徹底揉碎，吞吃入腹。 “為什麽……為什麽……”他在她唇邊嘶啞地低吼，聲音破碎不堪，“或許八年前，我就不該心慈手軟……” 明漁心如刀割，所有偽裝的決絕在他這瘋狂的絕望面前土崩瓦解。她不再掙紮，只是無力地承受著，任由他索取，任由他的痛苦將她一同焚毀。 許久，他瘋狂的動作漸漸停歇，所有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他沈重地壓在她身上，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滾燙的淚水灼燒著她的皮膚。 “對不起……”他聲音低啞模糊，帶著無盡的疲憊與痛楚，“弄疼你了……” 明漁的眼淚流得更兇，她伸出手，輕輕環住他顫抖的脊背，指尖觸到他背上崩裂的傷口，心緊縮了一下。 兩人就這樣在一片狼藉中相擁，一個絕望，一個心碎。 良久，江承汜緩緩撐起身。他眼底所有情緒都已褪去，只剩下死寂的灰燼。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冰冷，如同判決。 “好，明漁，我成全你。從此以後，你我……再見即是陌路。但若你落在我的手裏……我絕不會再放過你。” 說完，他決然起身，不再看她一眼，踉蹌著走出房門，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心上。 明漁緩緩蜷縮起身子，像一只受傷的幼獸，發出了壓抑絕望的嗚咽。 翌日，陸沈踏入小院時，晨霧尚未散盡，四周一片寂靜。 他一眼就看見江承汜獨自坐在院中石凳上，肩胛處的玄色衣料隱隱透出深色，顯然是傷…
江承汜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他死死盯著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蒼涼而悲愴，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痛楚。
“好……好一個從來就不該……好一個放過……”他笑著，眼眶赤紅得嚇人，“倘若我說不呢！”
他用力將她扔在床榻上，下一瞬，他滾燙的、帶著血腥氣的唇便粗暴地壓了下來！
這不是吻，是撕咬，是懲罰，是絕望的宣洩。他瘋狂地碾磨著她的唇瓣，攻城略地，氣息灼熱而混亂，帶著毀天滅地的絕望。
明漁徒勞地掙紮著，推拒著他，眼淚洶湧而出，混入兩人交纏的唇齒間，鹹澀不堪。
他卻像是徹底失去了理智，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後腦，另一只手胡亂地撕扯著她的衣襟，仿佛要將她徹底揉碎，吞吃入腹。
“為什麽……為什麽……”他在她唇邊嘶啞地低吼，聲音破碎不堪，“或許八年前，我就不該心慈手軟……”
明漁心如刀割，所有偽裝的決絕在他這瘋狂的絕望面前土崩瓦解。她不再掙紮，只是無力地承受著，任由他索取，任由他的痛苦將她一同焚毀。
許久，他瘋狂的動作漸漸停歇，所有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他沈重地壓在她身上，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滾燙的淚水灼燒著她的皮膚。
“對不起……”他聲音低啞模糊，帶著無盡的疲憊與痛楚，“弄疼你了……”
明漁的眼淚流得更兇，她伸出手，輕輕環住他顫抖的脊背，指尖觸到他背上崩裂的傷口，心緊縮了一下。
兩人就這樣在一片狼藉中相擁，一個絕望，一個心碎。
良久，江承汜緩緩撐起身。他眼底所有情緒都已褪去，只剩下死寂的灰燼。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冰冷，如同判決。
“好，明漁，我成全你。從此以後，你我……再見即是陌路。但若你落在我的手裏……我絕不會再放過你。”
說完，他決然起身，不再看她一眼，踉蹌著走出房門，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心上。
明漁緩緩蜷縮起身子，像一只受傷的幼獸，發出了壓抑絕望的嗚咽。
翌日，陸沈踏入小院時，晨霧尚未散盡，四周一片寂靜。
他一眼就看見江承汜獨自坐在院中石凳上，肩胛處的玄色衣料隱隱透出深色，顯然是傷口又裂開了。
“嘖，這才消停幾天，又把自己弄成這樣？”陸沈幾步走過去，將手中一卷文書丟在石桌上，眉頭緊鎖，“西市那家‘雲錦軒’底細幹凈得過分。一個南方來的綢緞商，短短幾日就能打通京兆尹和戶部的關節，銀子撒得跟流水似的，背後沒點貓膩，鬼都不信。”
江承汜沒碰那卷文書，只淡淡道：“盯緊那個喬硯。蕭其琛稱病不出，必有後手。這商人，或許是條線。”
“已經在挖了。”陸沈打量著他過分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紅絲，又瞥見屋內隱約透出的正在仔細擦拭桌案的明漁的身影，壓低聲音：“倒是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你又跟她吵架了？”
陸沈嘆了口氣，壓低聲音：“承汜，不是我說你，你這性子……就不能軟和點？姑娘家是要哄的。我瞧明姑娘心裏並非沒有你，只是身份所迫，顧慮太多。你越是強硬，她越是退縮。”
見江承汜依舊沈默，陸沈用扇骨敲了敲手心，忽然道：“對了，今日是什麽日子，你可還記得？”
江承汜眸光微動，依舊不語。
“你的生辰啊！”陸沈一副“果然忘了”的表情，從懷裏拿出一瓶藥，“吶，莫統領給我的，說這藥對你的傷有極好的效果，拖我帶一句話，說只要你不鬼迷心竅，這傷一定轉眼就好。”
江承汜接過藥瓶輕言道了句謝，隨即又沈默下去。
陸沈見他這樣，不由皺起眉頭，“聽我一句，不管是誰的錯，你先低個頭，服個軟。備點小禮，說幾句好聽的。就當……給她個臺階，也給你自己個機會。說不定看在你生辰的份上，她會心軟的，難道你真想她就這麽走了？”
最後那句話，像針一樣刺進江承汜心口。他猛地攥緊了拳，手背青筋隱現。
“與她無關。”江承汜冷聲打斷，起身欲走。
“哎哎哎！”陸沈一把拉住他，擠眉弄眼，“怎麽無關？你就硬扛著吧，扛到人去樓空，有你後悔的時候！”
這時，蘇棠端著個插了幾支新鮮梨花的花瓶從旁邊走過，重重哼了一聲：“某些人就是塊捂不熱的臭石頭！阿漁一大早起來忙裏忙外，某些人倒好，擺臉色給誰看呢！”她說著，故意把花瓶放在江承汜視線所及的窗臺上。
陸沈立刻湊到蘇棠身邊，笑嘻嘻地攬住她的肩：“就是就是，還是我們家小棠最明事理。哎，小棠，過幾日就是你生辰了，想要什麽？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我也給你摘下來！”
蘇棠臉一紅，甩開他的手：“呸，誰是你家的！那你去摘月亮啊，我等著。”
“不如，我把我自己送給你，這樣不就天天能摘月亮了嗎？”陸沈壓低聲音，語氣暧昧，笑意盈盈看著她。
“滾！”蘇棠羞惱地踩了他一腳，嘴角卻忍不住彎起，追打著跑開的陸沈，“陸沈你個登徒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院中一時雞飛狗跳，沖散了那凝滯的冰冷。
江承汜看著那窗臺上的野梅，花瓣上還帶著晨曦的露珠，嬌嫩鮮活。
他想起昨夜她絕望的淚水，今早一起來就四處找尋，直到見到她才松了一口氣。
“陸沈。”他忽然開口。
正被蘇棠揪著耳朵的陸沈立刻應聲：“在！”
江承汜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幹澀，“該如何做？”
陸沈眼睛一亮，掙脫蘇棠，湊過來嘿嘿一笑：“這就對了！今天什麽都別想，天塌下來有兄弟我給你頂著！你就安生過你的生辰，剩下的，交給我和小棠！”
蘇棠也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對！阿漁心最軟了！今天咱們好好過，不準提那些煩心事！”
明漁站在屋內窗邊，看著院中那三人湊在一起低聲商議著什麽，陸沈眉飛色舞，蘇棠連連點頭，看到江承汜依舊面色沈郁，她的指尖微微顫抖著，輕輕撫過窗欞，想透過兩人之間相隔的空氣去撫上他緊皺的眉頭。
只剩今天了。哥哥只給她兩天時間，今夜子時，就是最後期限。
想到此處，她的心口頓時被鈍刀反覆切割，痛到幾乎麻木。看著院中那個為她幾度生死、此刻正笨拙地試圖向她靠近之人，那股強烈的近乎貪婪的眷戀瘋狂滋長。
只希望這最後一日的浮生能夠慢一些流逝。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抹去眼角又不自覺滲出的濕意，轉身走向廚房。
可正巧碰到青鳶正在低頭忙碌著，顯然沒料到她會進來。
“你來幹什麽？”青鳶依舊對她帶著敵意。
“要你管。”蘇棠直接沖進來，對她紅眉毛綠眼睛的，“這廚房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小棠，”明漁剛想拉著她就被她推到竈火旁，“青鳶姑娘，我家阿漁不喜怒火，所以今日我來替她說，她與江大人是兩情相悅，不是旁人三言兩語能拆開的，我勸你呀，別白費心思。”
“不是，你別聽她瞎說，我答應的事不會出爾反爾，請青鳶姑娘再給我一日時間。”
“阿漁，你幹嘛要去請求她呀，”蘇棠氣鼓鼓著，“你和江承汜，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青鳶訕笑一聲，拍拍手上的面粉，“少假模假樣，希望明姑娘說話算話。”說完，朝蘇棠瞪了一眼後便離開。
“阿漁，你答應她什麽了，”蘇棠猛地想起之前她赴死的樣子，死命抓住她的衣袖，“這回你要是再騙我，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小棠，今日是我最後一天留在……他身邊。”
明漁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和盤托出。
蘇棠眼睛瞪得極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明漁，有些慌亂拉著她的手。
好半天才回神過來，聲音發顫：“你是說那個面具人就是你哥哥？我爹……我爹在蕭其琛手裏？你不是說他在大理寺嗎？”
“上次是怕你沖動，這次……只有我回去，拿到他們想要的東西，師父才能有一線生機，這是我唯一能選的路。”
巨大的信息量讓她頭暈目眩，她踉蹌一步扶住竈臺，臉色煞白：“不行！你不能去！那是蕭其琛！是龍潭虎穴！你去了就是送死！爹……爹他……”她眼淚湧了出來，又急又怕，“我們去找江承汜！去找陸沈！他們一定有辦法！”
“小棠！”明漁扶住她，“江大人已經知曉了。”
“他知曉了？他沒留你？你回去之後怎麽辦？蕭其琛和宋衍會放過你嗎？”蘇棠反手死死抓住她，“還有江承汜！他……他為你做了那麽多，你走了他怎麽辦？你看不出來嗎？他愛你愛得命都可以不要！”
提到那個名字，明漁的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她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飄向窗外那個孤寂的玄色身影，喃喃道：“小棠，我和他，就如同魚燈和燭火，靠得太近，只會一起燃燒殆盡。他是皎皎明月，該高懸於九天，而不是被我拖入泥沼，粉身碎骨。我們有緣無分，大概是上天早就寫好的結局吧。”
“狗屁的天意！”蘇棠氣得口不擇言，眼淚流得更兇，“我只知道人定勝天！你們明明互相喜歡，為什麽要被那些壞人擺布！”
“因為陰差陽錯容不得人去改寫結局。”明漁輕輕抱住她，聲音哽咽，“小棠，如果陸沈放得下他現在的一切，便和他一起離開京城，去江南過自由自在的日子。不要再任性沖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