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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危轉安轉危
屋內燭火搖曳，江承汜側身躺在榻上，背上包裹著厚厚的紗布，依舊有血色隱隱滲出。他臉色蒼白如雪，劍眉緊蹙，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呼吸微弱而急促。 明漁打來冷水，擰幹帕子，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額頭上。他的皮膚滾燙，那熱度灼燒著她的指尖，也灼燒著她的心。 她跪坐在榻邊，一遍遍地更換冷帕，用指腹沾水輕輕潤濕他幹裂的嘴唇。 夜深人靜，只剩下他粗重困難的呼吸聲和她壓抑的抽泣聲。 “大人……”她低聲喚著，聲音哽咽，“你一定要撐下去……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忽然，榻上的江承汜不安地動了一下，眉頭鎖得更緊，薄唇翕動，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 明漁連忙湊近去聽。 “燈……別點……”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有……危險……” 明漁的眼淚瞬間落得更兇，他還在想著當初在工坊她點燃燈油的情形嗎？ 即使在意識模糊時，他擔心的還是她的安危？ “冷……”他又喃喃道，身體微微發抖。 明漁急忙替他掖好被角，手忙腳亂地想讓他暖和一點。 “明……漁……”他清晰地吐出了她的名字，“別……怕……”他在高燒的迷亂中，無意識地呢喃著，仿佛在用最後一絲力氣安慰她，“我在……” 這幾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明漁心上，將她所有的防線擊得粉碎。他傷成這樣，命懸一線，心裏念著的，竟然還是讓她別怕。 緊接著，更讓她心碎的話語斷斷續續地溢出他滾燙的唇瓣。 “不能……傷她……” “我的……” “燈……滅了……” “這次……別再……走了……” “疼……” 這些支離破碎的詞語，混雜著痛苦的低吟，如鋒利的刀刃，一刀一刀淩遲著明漁的心。 她終於真切地感受到他那冰冷外表下，壓抑得有多深多重的情感。這份情意，沈重到不惜忤逆聖意，不惜與權相為敵，不惜豁出性命，甚至在此刻，燃燒著他的神智，成為他與死亡抗爭時唯一的執念。 “我不走……我不走了……”明漁泣不成聲，緊緊握住他滾燙卻無力的大手，貼在自己淚濕的臉頰上，“江承汜……你快點好…
屋內燭火搖曳，江承汜側身躺在榻上，背上包裹著厚厚的紗布，依舊有血色隱隱滲出。他臉色蒼白如雪，劍眉緊蹙，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呼吸微弱而急促。
明漁打來冷水，擰幹帕子，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額頭上。他的皮膚滾燙，那熱度灼燒著她的指尖，也灼燒著她的心。
她跪坐在榻邊，一遍遍地更換冷帕，用指腹沾水輕輕潤濕他幹裂的嘴唇。
夜深人靜，只剩下他粗重困難的呼吸聲和她壓抑的抽泣聲。
“大人……”她低聲喚著，聲音哽咽，“你一定要撐下去……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忽然，榻上的江承汜不安地動了一下，眉頭鎖得更緊，薄唇翕動，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
明漁連忙湊近去聽。
“燈……別點……”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有……危險……”
明漁的眼淚瞬間落得更兇，他還在想著當初在工坊她點燃燈油的情形嗎？
即使在意識模糊時，他擔心的還是她的安危？
“冷……”他又喃喃道，身體微微發抖。
明漁急忙替他掖好被角，手忙腳亂地想讓他暖和一點。
“明……漁……”他清晰地吐出了她的名字，“別……怕……”他在高燒的迷亂中，無意識地呢喃著，仿佛在用最後一絲力氣安慰她，“我在……”
這幾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明漁心上，將她所有的防線擊得粉碎。他傷成這樣，命懸一線，心裏念著的，竟然還是讓她別怕。
緊接著，更讓她心碎的話語斷斷續續地溢出他滾燙的唇瓣。
“不能……傷她……” “我的……” “燈……滅了……” “這次……別再……走了……” “疼……”
這些支離破碎的詞語，混雜著痛苦的低吟，如鋒利的刀刃，一刀一刀淩遲著明漁的心。
她終於真切地感受到他那冰冷外表下，壓抑得有多深多重的情感。這份情意，沈重到不惜忤逆聖意，不惜與權相為敵，不惜豁出性命，甚至在此刻，燃燒著他的神智，成為他與死亡抗爭時唯一的執念。
“我不走……我不走了……”明漁泣不成聲，緊緊握住他滾燙卻無力的大手，貼在自己淚濕的臉頰上，“江承汜……你快點好起來……只要你醒過來，我哪裏都不去……我陪著你……”
窗外，奉命前來送藥的青鳶，恰好將屋內那斷斷續續卻情感熾熱的囈語和明漁的承諾聽了個清清楚楚。
她端著藥碗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眼中原本稍褪的恨意再次洶湧澎湃，幾乎要將她吞噬。
江承汜從未對她、對任何人流露過這樣的情感，卻對這個帶來無數麻煩和危險的女人，傾註了所有甚至生命！憑什麽？！
她死死咬住嘴唇，強壓下沖進去的沖動，最終只是將藥碗重重放在門外的矮幾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旋即轉身快步離去，背影充滿了無法釋懷的痛苦和憎恨。
屋內的明漁被聲響驚動，卻無暇他顧，只是端來藥碗，試了試溫度，極其艱難地、一點點地餵江承汜喝下。
明漁不眠不休地守著，換帕子，餵水，低聲和他說話，盡管得不到任何回應。
天快亮時，江承汜的高燒終於退下去一點，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逐漸平穩下來。
蘇棠再次進來診脈，終於松了口氣：“熱度退了，脈象也穩了一些……算是熬過最兇險的一關了。但傷勢太重，還需靜養很長時日，千萬不能再出任何差池。”
明漁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少許，虛脫感瞬間襲來，她眼前一黑，險些暈倒，連忙扶住床柱。
“你去歇會兒吧，這裏我看著。”蘇棠看著明漁蒼白如鬼的臉色，忍不住道。
明漁卻固執地搖頭，聲音沙啞：“我不累，我守著他。”她目光片刻不離江承汜的臉，仿佛一眨眼他就會消失不見。
陸沈走了進來，看到江承汜情況穩定，也松了口氣。他看向明漁，神色覆雜：“他既然為你掙回了這條命，你就好好守著。外面的事，我和莫統領會處理。蕭其琛那邊吃了這麽大一個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在他醒來之前，我們必須萬分小心。”
明漁重重地點了點頭。她知道，暫時的安全是用江承汜的命換來的，風暴遠未結束。而此刻，她唯一的念頭，就是守著他，等他醒來。
盡管前路未蔔，危機四伏，但這一刻，守著劫後餘生的他，她的心從未如此堅定過。
而此刻在相府書房內，氣壓低得駭人。
名貴的瓷盞碎片濺了一地，茶水浸濕了華貴的地毯。
“廢物！一群廢物！”蕭其琛胸膛劇烈起伏，素來陰沈的臉上因暴怒而扭曲，他朝著跪在他面前的侍衛頭領直接踹了一腳，“江承汜！他一個人！重傷之下！竟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還折了這麽多人手！本相養你們何用！”
侍衛頭領冷汗涔涔，頭埋得更低：“相爺息怒！那江承汜……狀若瘋虎，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加之那個神秘高手突襲，又遇上走水制造混亂……”
“借口！”蕭其琛猛地一拍桌案，“他再厲害也是強弩之末！分明是你們輕敵懈怠！給我滾下去！自去領五十鞭！若再找不到人，提頭來見！”
侍衛們連滾爬爬地退下，書房內只剩下蕭其琛和一直沈默立於陰影中的宋衍。
蕭其琛喘著粗氣，目光陰鷙地掃向宋衍，遷怒的意味毫不掩飾：“還有你！我的好世子！若非你優柔寡斷，非要保你妹妹性命，若早早了結了她，何來今日之患？！江承汜又怎會為了一個死人大動幹戈，找到由頭與本相徹底撕破臉！”
宋衍戴著銀面具的臉看不出表情，唯有緊握的雙拳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聽著蕭其琛對明漁性命的輕蔑，眼底戾氣一閃而逝，卻強壓了下去，聲音低沈冷硬：“相爺現在說這些有何用？當務之急是找到人。江承汜傷重，必然走不遠，定是藏匿在京中某處隱秘之地。”
“找？怎麽找？”蕭其琛冷笑，“京城這麽大，他江承汜經營多年，暗樁密探無數！莫滄瀾那個老東西肯定也插手了！他可是暗衛裏的老人，藏人的本事一流！難道要本相掘地三尺，鬧得滿城風雨，讓皇上知道本相府裏跑了欽犯，還讓大理寺少卿殺了個來回嗎？！”
他越說越氣，猛地轉身逼視宋衍：“皇上本就多疑！若知曉本相與前朝之事牽扯如此之深，你猜他會怎麽想？他只會覺得本相辦事不力，甚至懷疑本相另有所圖！此事絕不可鬧到禦前！”
宋衍沈默片刻，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正因如此，相爺才更不能大張旗鼓。明面上，相府遇襲，緝拿兇徒是天經地義，但搜尋江承汜的下落需得暗中進行。此事，不如交給在下去辦。”
蕭其琛瞇起眼，審視著他：“你？你如何辦？”
“相爺需要一雙藏在城中的眼睛，一個合理的、不會引人註目的身份。”宋衍思路清晰，顯然早已想過，“我會盡快以南方富商‘喬硯’的身份，在京城最繁華的西市盤下一間鋪子，經營綢緞或是古董。商人走南闖北，消息靈通，結交三教九流，暗中打探消息再合適不過。相爺府上的人目標太大，而我的人，更擅長在陰影裏活動。”
蕭其琛盯著他，怒火漸熄，算計的光芒重新在眼中閃爍。這確實是個更穩妥的法子。他需要宋衍的影衛力量，也需要一個不在明面上的抓手。
“好，從今日起你便是喬硯。”蕭其琛緩緩點頭，語氣依舊帶著警告，“本相可以給你這個便利，也會讓京兆尹那邊對你照拂一二。但你記住，喬掌櫃，本相要的是結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尤其是那本《璇璣賬》的下半卷，必須拿到手！若再出紕漏……”他沒有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喬硯明白。”宋衍微微頷首，掩在面具下的唇線緊抿。
他絕不會讓明漁落到“死屍”的地步，但另一半賬冊和江承汜……他眼中寒光微閃。
“還有，”蕭其琛忽然想起什麽，語氣帶著一絲譏諷，“你那妹妹，倒真是好本事。能把江承汜迷得神魂顛倒，連命和前程都不要了。這樣的人，留在身邊終是禍患。找到之後，你知道該怎麽做。”
宋衍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聲音卻聽不出異常：“她只是一時糊塗，被情愛蒙蔽。我會……管教好她。不勞相爺費心。”
“最好如此。”蕭其琛揮揮手，顯然不願再多談，“去吧，本相等你的消息。”
宋衍踏出相府的那一刻，他擡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袖中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江承汜竟能為阿漁做到如此地步，這份不顧一切的情感讓他心驚，更讓他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厭惡。
阿漁只能由他來保護，江承汜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失控的威脅，即便蕭其琛不說，他也一定會管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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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燭火搖曳，江承汜側身躺在榻上，背上包裹著厚厚的紗布，依舊有血色隱隱滲出。他臉色蒼白如雪，劍眉緊蹙，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呼吸微弱而急促。
明漁打來冷水，擰幹帕子，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額頭上。他的皮膚滾燙，那熱度灼燒著她的指尖，也灼燒著她的心。
她跪坐在榻邊，一遍遍地更換冷帕，用指腹沾水輕輕潤濕他幹裂的嘴唇。
夜深人靜，只剩下他粗重困難的呼吸聲和她壓抑的抽泣聲。
“大人……”她低聲喚著，聲音哽咽，“你一定要撐下去……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忽然，榻上的江承汜不安地動了一下，眉頭鎖得更緊，薄唇翕動，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
明漁連忙湊近去聽。
“燈……別點……”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有……危險……”
明漁的眼淚瞬間落得更兇，他還在想著當初在工坊她點燃燈油的情形嗎？
即使在意識模糊時，他擔心的還是她的安危？
“冷……”他又喃喃道，身體微微發抖。
明漁急忙替他掖好被角，手忙腳亂地想讓他暖和一點。
“明……漁……”他清晰地吐出了她的名字，“別……怕……”他在高燒的迷亂中，無意識地呢喃著，仿佛在用最後一絲力氣安慰她，“我在……”
這幾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明漁心上，將她所有的防線擊得粉碎。他傷成這樣，命懸一線，心裏念著的，竟然還是讓她別怕。
緊接著，更讓她心碎的話語斷斷續續地溢出他滾燙的唇瓣。
“不能……傷她……” “我的……” “燈……滅了……” “這次……別再……走了……” “疼……”
這些支離破碎的詞語，混雜著痛苦的低吟，如鋒利的刀刃，一刀一刀淩遲著明漁的心。
她終於真切地感受到他那冰冷外表下，壓抑得有多深多重的情感。這份情意，沈重到不惜忤逆聖意，不惜與權相為敵，不惜豁出性命，甚至在此刻，燃燒著他的神智，成為他與死亡抗爭時唯一的執念。
“我不走……我不走了……”明漁泣不成聲，緊緊握住他滾燙卻無力的大手，貼在自己淚濕的臉頰上，“江承汜……你快點好起來……只要你醒過來，我哪裏都不去……我陪著你……”
窗外，奉命前來送藥的青鳶，恰好將屋內那斷斷續續卻情感熾熱的囈語和明漁的承諾聽了個清清楚楚。
她端著藥碗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眼中原本稍褪的恨意再次洶湧澎湃，幾乎要將她吞噬。
江承汜從未對她、對任何人流露過這樣的情感，卻對這個帶來無數麻煩和危險的女人，傾註了所有甚至生命！憑什麽？！
她死死咬住嘴唇，強壓下沖進去的沖動，最終只是將藥碗重重放在門外的矮幾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旋即轉身快步離去，背影充滿了無法釋懷的痛苦和憎恨。
屋內的明漁被聲響驚動，卻無暇他顧，只是端來藥碗，試了試溫度，極其艱難地、一點點地餵江承汜喝下。
明漁不眠不休地守著，換帕子，餵水，低聲和他說話，盡管得不到任何回應。
天快亮時，江承汜的高燒終於退下去一點，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逐漸平穩下來。
蘇棠再次進來診脈，終於松了口氣：“熱度退了，脈象也穩了一些……算是熬過最兇險的一關了。但傷勢太重，還需靜養很長時日，千萬不能再出任何差池。”
明漁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少許，虛脫感瞬間襲來，她眼前一黑，險些暈倒，連忙扶住床柱。
“你去歇會兒吧，這裏我看著。”蘇棠看著明漁蒼白如鬼的臉色，忍不住道。
明漁卻固執地搖頭，聲音沙啞：“我不累，我守著他。”她目光片刻不離江承汜的臉，仿佛一眨眼他就會消失不見。
陸沈走了進來，看到江承汜情況穩定，也松了口氣。他看向明漁，神色覆雜：“他既然為你掙回了這條命，你就好好守著。外面的事，我和莫統領會處理。蕭其琛那邊吃了這麽大一個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在他醒來之前，我們必須萬分小心。”
明漁重重地點了點頭。她知道，暫時的安全是用江承汜的命換來的，風暴遠未結束。而此刻，她唯一的念頭，就是守著他，等他醒來。
盡管前路未蔔，危機四伏，但這一刻，守著劫後餘生的他，她的心從未如此堅定過。
而此刻在相府書房內，氣壓低得駭人。
名貴的瓷盞碎片濺了一地，茶水浸濕了華貴的地毯。
“廢物！一群廢物！”蕭其琛胸膛劇烈起伏，素來陰沈的臉上因暴怒而扭曲，他朝著跪在他面前的侍衛頭領直接踹了一腳，“江承汜！他一個人！重傷之下！竟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還折了這麽多人手！本相養你們何用！”
侍衛頭領冷汗涔涔，頭埋得更低：“相爺息怒！那江承汜……狀若瘋虎，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加之那個神秘高手突襲，又遇上走水制造混亂……”
“借口！”蕭其琛猛地一拍桌案，“他再厲害也是強弩之末！分明是你們輕敵懈怠！給我滾下去！自去領五十鞭！若再找不到人，提頭來見！”
侍衛們連滾爬爬地退下，書房內只剩下蕭其琛和一直沈默立於陰影中的宋衍。
蕭其琛喘著粗氣，目光陰鷙地掃向宋衍，遷怒的意味毫不掩飾：“還有你！我的好世子！若非你優柔寡斷，非要保你妹妹性命，若早早了結了她，何來今日之患？！江承汜又怎會為了一個死人大動幹戈，找到由頭與本相徹底撕破臉！”
宋衍戴著銀面具的臉看不出表情，唯有緊握的雙拳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聽著蕭其琛對明漁性命的輕蔑，眼底戾氣一閃而逝，卻強壓了下去，聲音低沈冷硬：“相爺現在說這些有何用？當務之急是找到人。江承汜傷重，必然走不遠，定是藏匿在京中某處隱秘之地。”
“找？怎麽找？”蕭其琛冷笑，“京城這麽大，他江承汜經營多年，暗樁密探無數！莫滄瀾那個老東西肯定也插手了！他可是暗衛裏的老人，藏人的本事一流！難道要本相掘地三尺，鬧得滿城風雨，讓皇上知道本相府裏跑了欽犯，還讓大理寺少卿殺了個來回嗎？！”
他越說越氣，猛地轉身逼視宋衍：“皇上本就多疑！若知曉本相與前朝之事牽扯如此之深，你猜他會怎麽想？他只會覺得本相辦事不力，甚至懷疑本相另有所圖！此事絕不可鬧到禦前！”
宋衍沈默片刻，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正因如此，相爺才更不能大張旗鼓。明面上，相府遇襲，緝拿兇徒是天經地義，但搜尋江承汜的下落需得暗中進行。此事，不如交給在下去辦。”
蕭其琛瞇起眼，審視著他：“你？你如何辦？”
“相爺需要一雙藏在城中的眼睛，一個合理的、不會引人註目的身份。”宋衍思路清晰，顯然早已想過，“我會盡快以南方富商‘喬硯’的身份，在京城最繁華的西市盤下一間鋪子，經營綢緞或是古董。商人走南闖北，消息靈通，結交三教九流，暗中打探消息再合適不過。相爺府上的人目標太大，而我的人，更擅長在陰影裏活動。”
蕭其琛盯著他，怒火漸熄，算計的光芒重新在眼中閃爍。這確實是個更穩妥的法子。他需要宋衍的影衛力量，也需要一個不在明面上的抓手。
“好，從今日起你便是喬硯。”蕭其琛緩緩點頭，語氣依舊帶著警告，“本相可以給你這個便利，也會讓京兆尹那邊對你照拂一二。但你記住，喬掌櫃，本相要的是結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尤其是那本《璇璣賬》的下半卷，必須拿到手！若再出紕漏……”他沒有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喬硯明白。”宋衍微微頷首，掩在面具下的唇線緊抿。
他絕不會讓明漁落到“死屍”的地步，但另一半賬冊和江承汜……他眼中寒光微閃。
“還有，”蕭其琛忽然想起什麽，語氣帶著一絲譏諷，“你那妹妹，倒真是好本事。能把江承汜迷得神魂顛倒，連命和前程都不要了。這樣的人，留在身邊終是禍患。找到之後，你知道該怎麽做。”
宋衍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聲音卻聽不出異常：“她只是一時糊塗，被情愛蒙蔽。我會……管教好她。不勞相爺費心。”
“最好如此。”蕭其琛揮揮手，顯然不願再多談，“去吧，本相等你的消息。”
宋衍踏出相府的那一刻，他擡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袖中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江承汜竟能為阿漁做到如此地步，這份不顧一切的情感讓他心驚，更讓他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厭惡。
阿漁只能由他來保護，江承汜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失控的威脅，即便蕭其琛不說，他也一定會管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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