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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別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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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別推開

明漁並未躲閃,感受到他的指尖滾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將那失敗的偽裝撕了下來,露出她原本清麗蒼白、此刻卻沾滿煙灰和淚痕的真容。 仿佛卸下了一層枷鎖,又仿佛揭開了最後一道屏障。 他凝視著這張讓他數次失控、讓他心生疑慮、讓他在她“死”後輾轉難眠、又讓他在火場中不顧一切的臉,眸色深得如同化不開的墨。 累積的恐懼、委屈、不甘和方才瀕死的驚惶在這一刻轟然決堤。她猛地揮開他的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爭先恐後地滾落,沖開臉頰上的煙灰,留下狼狽的濕痕。 她擡起頭,淚眼模糊地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騙?”她聲音發顫,帶著一絲怨懟的淒惶,“民女欺瞞大人,罪該萬死。可大人呢?大人難道不是從一開始,就打算讓民女死在春祭之上嗎?” 江承汜望著那脆弱不堪的臉,不由緊緊攥著她的手腕,他心中有種恐慌,怕眼前是幻象,怕不抓緊她就消失了。 明漁掙了一下被他攥住的手腕,非但沒掙開,反而被他更用力地拽到跟前,兩人之間僅剩寸許距離,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間帶著的、火場留下的灼熱氣息。 “春祭那日,民女不過是大人引出真兇的餌。成功了,是罪孽深重的前朝餘孽,就該伏誅;失敗了,是一枚無用的棄子,活該被棄。”她的眼淚淌過臉頰,沖開煙灰,留下濕漉的痕跡,“橫豎都是一死,如今我沒死成,反而礙了大人的眼,又多了條欺瞞之罪。大人要殺要剮,民女絕無怨言!” 她哽咽著,努力維持著最後一點尊嚴,聲音卻止不住地發軟,“只求大人明察秋毫,所有事皆是民女一人所為。露華寺的師父們不知情,凈空大師收留我只是償還舊日恩情,與我師父……蘇棠他們更是毫無幹系!如今師父已落入蕭其琛之手,生死未蔔,求大人……不要遷怒……” “遷怒?”江承汜打斷她,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暗潮,“在你眼裏,本官便是這般是非不分,只會遷怒之人?” “難道不是嗎?”明漁幾乎是脫口而出,積壓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決堤,“大人對我,何曾有過半分信任?搜查工坊,扣…

明漁並未躲閃,感受到他的指尖滾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將那失敗的偽裝撕了下來,露出她原本清麗蒼白、此刻卻沾滿煙灰和淚痕的真容。

仿佛卸下了一層枷鎖,又仿佛揭開了最後一道屏障。

他凝視著這張讓他數次失控、讓他心生疑慮、讓他在她“死”後輾轉難眠、又讓他在火場中不顧一切的臉,眸色深得如同化不開的墨。

累積的恐懼、委屈、不甘和方才瀕死的驚惶在這一刻轟然決堤。她猛地揮開他的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爭先恐後地滾落,沖開臉頰上的煙灰,留下狼狽的濕痕。

她擡起頭,淚眼模糊地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騙?”她聲音發顫,帶著一絲怨懟的淒惶,“民女欺瞞大人,罪該萬死。可大人呢?大人難道不是從一開始,就打算讓民女死在春祭之上嗎?”

江承汜望著那脆弱不堪的臉,不由緊緊攥著她的手腕,他心中有種恐慌,怕眼前是幻象,怕不抓緊她就消失了。

明漁掙了一下被他攥住的手腕,非但沒掙開,反而被他更用力地拽到跟前,兩人之間僅剩寸許距離,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間帶著的、火場留下的灼熱氣息。

“春祭那日,民女不過是大人引出真兇的餌。成功了,是罪孽深重的前朝餘孽,就該伏誅;失敗了,是一枚無用的棄子,活該被棄。”她的眼淚淌過臉頰,沖開煙灰,留下濕漉的痕跡,“橫豎都是一死,如今我沒死成,反而礙了大人的眼,又多了條欺瞞之罪。大人要殺要剮,民女絕無怨言!”

她哽咽著,努力維持著最後一點尊嚴,聲音卻止不住地發軟,“只求大人明察秋毫,所有事皆是民女一人所為。露華寺的師父們不知情,凈空大師收留我只是償還舊日恩情,與我師父……蘇棠他們更是毫無幹系!如今師父已落入蕭其琛之手,生死未蔔,求大人……不要遷怒……”

“遷怒?”江承汜打斷她,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暗潮,“在你眼裏,本官便是這般是非不分,只會遷怒之人?”

“難道不是嗎?”明漁幾乎是脫口而出,積壓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決堤,“大人對我,何曾有過半分信任?搜查工坊,扣押魚燈,夜半逼問……每一次,大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亟待認罪的囚犯!如今我騙了大人,罪上加罪,大人可以心狠手辣隨意處置我了!”

她的話像是一把生銹的鈍刀,一下下不鋒利卻又生疼落在江承汜心上。他想起初遇時她點燃燈油說“燈無罪”的平靜,想起她發現箭疤時眼中的愛恨交織,想起她跪在自己面前求一紙手令的決絕,更想起……得知她死訊時,心口那片刻蝕骨的空洞。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對線索斷裂的惱怒。

可就在剛才,在火海看見她的那一瞬,那種幾乎將他撕裂的恐慌,根本無關任何線索罪證!

“心狠手辣?”他重覆著這四個字,忽然低笑一聲,笑聲裏帶著濃濃的自嘲和一種壓抑已久的痛苦,“倘若我若真對你心狠手辣……”

他猛地頓住話語,另一只手擡起,指腹輕輕擦過她臉上的淚痕和煙灰,動作卻在那片細膩的肌膚上留下了一道微紅的痕跡。

明漁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眼中翻湧的劇烈情緒駭住,忘了哭泣,只是怔怔地望著他。

“我若真能對你心狠手辣,”他再次開口,聲音低啞得幾乎只剩氣音,目光死死鎖住她,像是要將她吞沒,“就不會在你死後,夜夜難以成眠!就不會看著那盞魚燈,想起你刻燈時的模樣!就不會明知春祭是死局,還妄想能替你掙出一線生機!”

明漁徹底呆住了,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打了一般,陣陣刺痛。

“大人……何必說這些?”她聲音微弱,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民女只是大人用來查案的棋子……”

棋子二字讓江承汜眼底最後一絲克制終於崩斷,他猛地低下頭,滾燙的唇狠狠堵住了她未盡的話語。

這是一個帶著硝煙味、塵土味和血腥味的吻,粗暴,急切,毫無章法,更像是一種絕望的宣洩和確認。

他緊緊箍著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後頸,不容她有絲毫退縮,仿佛要將她揉碎了,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明漁腦中一片空白,整個世界只剩下他灼熱的氣息、唇上近乎疼痛的碾壓和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

他吻得那樣用力,仿佛要將所有未能宣之於口的憤怒、擔憂、後怕和那些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卻早已深入骨髓的情感,盡數通過這個吻傳遞給她。

明漁楞住一刻後用力反抗著,直到嘗到鹹澀的淚水,江承汜才像是驟然驚醒,猛地松開了她。

兩人氣息紊亂,額頭相抵,呼吸交織。

明漁眼中滿是驚愕和未散的淚光,呆呆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同樣寫滿震驚與覆雜情緒的臉。

江承汜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狼狽和懊惱,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沈舟後的釋然。

“是,我是一直告訴自己,你只是棋子。”他閉上眼,覆又睜開,眸中是她從未見過的清晰痛楚,“可你這顆棋子,卻讓我屢次失控,讓我違背原則,甚至讓我……害怕。”

他再次吻上她,這一次,不再是狂風暴雨,而是輕柔的、試探的、帶著無盡悔恨和珍視的觸碰,仿佛在觸碰一件失而覆得的稀世珍寶。

“我害怕你真的死了,明漁。”他在她唇邊低喃,呼吸灼燙,“當我親眼將你送入那座墳,當我以為這世間再無你……我才知道,我根本承受不起。”

明漁的眼淚再次無聲滑落,這一次,卻不再是委屈和恐懼。一種巨大的、酸楚的、讓她渾身發軟的浪潮席卷了她。

她僵硬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任由他抱著,吻著,感受著他胸腔裏同樣劇烈的心跳。

原來,他那些反覆無常的冷漠和探究背後,藏著這樣深重的情感。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青鳶壓低的聲音:“大人!裏面沒事吧?相爺的人還在外面探頭探腦,應當如何應對?”

江承汜漸漸松開她,眼底的迷亂和溫柔瞬間被冰冷的銳利取代。

他迅速將明漁拉到自己身後,用身體擋住了她。

“無事。”他揚聲道,聲音已恢覆了平日的冷冽,“告訴蕭其琛的人,火場抓獲一名形跡可疑的小賊,本官正在連夜審訊,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青鳶在外應道,但還是不由往屋子看了一眼。

禪院內重歸寂靜,但空氣裏的緊繃感卻絲毫未減。

江承汜轉過身,看著依舊處於震驚茫然狀態的明漁,擡手替她攏了攏散亂的鬢發,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輕柔。

“剛才的話,我只說一次。”他凝視著她的眼睛,語氣鄭重,“你聽好。”

“我不管你之前為何詐死,為何潛入露華寺,又為何今夜來我房中。”他的目光銳利,卻不再帶有審視的寒意,而是帶著一種沈重的擔待,“從現在起,你的命,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拿走,包括你自己。”

明漁心頭巨震,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游子,我會想辦法。”他繼續道,語氣不容置疑,“但你要告訴我,今晚和你一起的那個面具人,是誰?”

明漁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搖頭:“我……我不知道……”

哥哥的身份,她絕不能暴露!否則,江承汜絕不會放過他!

江承汜眸色一沈,顯然不信,但他並未立刻逼問,只是道:“他打傷了好幾個侍衛,陸沈甚至還和他過了幾招,武功路數極像前朝影衛統領。明漁,告訴我,他是不是……”

“大人!”明漁急切地打斷他,眼中滿是哀求,“我真的不知!我……我只是想拿到影衛令,解散剩餘舊部,讓他們別再被利用……我沒想到會遇上他……”

她半真半假地說著,眼淚又湧了上來,這次帶上了真實的恐懼——為兄長,也為眼前這剛剛窺見一絲曙光卻又瞬間岌岌可危的局面。

江承汜盯著她看了許久,似乎在判斷她話中的真假。最終,他嘆了口氣,擡手抹去她的眼淚。

“好,我信你。”他沈聲道,“但此事絕不可能就此罷休。蕭其琛抓了蘇游子,又派人監視露華寺,說明他已經起了疑心,甚至可能猜到你並未真正死去。”

他眉頭緊鎖,思忖片刻:“此地不宜久留。天亮之前,你必須離開。”

“離開?”明漁一怔,“去哪?”

“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江承汜走到墻邊,觸動機關,墻面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幽深的密道,“陸沈會在城外接應你。”

明漁看著那條不知通向何處的密道,又看向江承汜:“那大人你呢?蕭其琛他……”

“我自有分寸。”江承汜打斷她,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塞進她手裏,“拿著這個,見到陸沈,他自會明白。記住,無論發生什麽,記得相信我。”

最後一句話似乎是在請求她。

明漁握緊手中冰涼令牌,看著他被火光映照的、依舊冷峻卻莫名讓人安心的側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句:“大人……小心。”

江承汜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覆雜的情緒。最終,他只是輕輕推了她一把:“走。”

密道入口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響和光線,也暫時隔絕了那些洶湧的情感與未蔔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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