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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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行事
明漁獨自站在黑暗中，握緊那塊還帶著他體溫的令牌，仿佛握住了唯一的浮木。而禪院內的江承汜整理好微亂的衣袍，撫平上面的褶皺，仿佛也撫平了內心剛剛掀起的驚濤駭浪，接著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門外，火光已將夜空映成暗紅色，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氣味。蕭其琛的心腹侍衛果然還守在不遠處，見門打開，立刻投來探究的目光。 江承汜面沈如水，目光掃過眾人，冷聲道：“本官已初步審訊完畢，這名小賊嘴硬得很，需押回大理寺細審。至於其他無關緊要的人，可以滾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殺氣。那侍衛被他目光一掃，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喏喏稱是，匆匆離去。 江承汜站在廊下，望著那片尚未熄滅的火光，袖中的手緩緩攥緊。 棋局已亂，而他，必須在她再次涉險之前掌控全局。無論對手是蕭其琛，還是那個藏頭露尾的面具人。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願失去。 在密道那一側，陰冷潮濕包裹著明漁，四周彌漫著陳年泥土和石壁的氣息。 她扶著粗糙的墻壁，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中前行，掌心緊緊攥著江承汜給她的那塊令牌，冰冷的金屬邊緣硌得她生疼，卻也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定感。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透來微弱的光亮和新鮮空氣。她加快腳步，盡頭是一處隱蔽在山坳間的廢棄土地廟，廟門虛掩著。 真是沒想到，在寺院後居然隱藏著這樣一個地方，也沒料想到江承汜的禪房居然會有一道密室。 前方有幾個侍衛留守，見到有生人立即亮出了刀。 明晃晃的冷光在月色下顯得有些滲人，明漁沈穩一口氣，掏出令牌舉在他們面前。 侍衛們盯了一眼後互相對視，隨即收起手中的刀，放她前行。 前方的廟宇不大，雖破舊但門窗完好，她剛推開廟門，一個懶洋洋帶著戲謔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喲，這是哪家的小沙彌半夜不睡覺，跑來這荒山野嶺偷貢品吃？” 明漁一驚，擡頭望去。只見陸沈斜倚在缺了胳膊的土地像旁，手裏拋接著一個幹癟的蘋果，謙謙君子的模樣在這破敗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嘴角噙著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明漁獨自站在黑暗中，握緊那塊還帶著他體溫的令牌，仿佛握住了唯一的浮木。而禪院內的江承汜整理好微亂的衣袍，撫平上面的褶皺，仿佛也撫平了內心剛剛掀起的驚濤駭浪，接著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門外，火光已將夜空映成暗紅色，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氣味。蕭其琛的心腹侍衛果然還守在不遠處，見門打開，立刻投來探究的目光。
江承汜面沈如水，目光掃過眾人，冷聲道：“本官已初步審訊完畢，這名小賊嘴硬得很，需押回大理寺細審。至於其他無關緊要的人，可以滾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殺氣。那侍衛被他目光一掃，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喏喏稱是，匆匆離去。
江承汜站在廊下，望著那片尚未熄滅的火光，袖中的手緩緩攥緊。
棋局已亂，而他，必須在她再次涉險之前掌控全局。無論對手是蕭其琛，還是那個藏頭露尾的面具人。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願失去。
在密道那一側，陰冷潮濕包裹著明漁，四周彌漫著陳年泥土和石壁的氣息。
她扶著粗糙的墻壁，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中前行，掌心緊緊攥著江承汜給她的那塊令牌，冰冷的金屬邊緣硌得她生疼，卻也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定感。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透來微弱的光亮和新鮮空氣。她加快腳步，盡頭是一處隱蔽在山坳間的廢棄土地廟，廟門虛掩著。
真是沒想到，在寺院後居然隱藏著這樣一個地方，也沒料想到江承汜的禪房居然會有一道密室。
前方有幾個侍衛留守，見到有生人立即亮出了刀。
明晃晃的冷光在月色下顯得有些滲人，明漁沈穩一口氣，掏出令牌舉在他們面前。
侍衛們盯了一眼後互相對視，隨即收起手中的刀，放她前行。
前方的廟宇不大，雖破舊但門窗完好，她剛推開廟門，一個懶洋洋帶著戲謔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喲，這是哪家的小沙彌半夜不睡覺，跑來這荒山野嶺偷貢品吃？”
明漁一驚，擡頭望去。只見陸沈斜倚在缺了胳膊的土地像旁，手裏拋接著一個幹癟的蘋果，謙謙君子的模樣在這破敗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嘴角噙著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陸大人？”
陸沈將蘋果一拋，精準地接住，走上前來，借著月光仔細打量她狼狽的模樣——有些花臉貓，被火燎過的僧衣，沾滿煙灰的臉頰，以及那雙即便在昏暗光線下也難掩驚惶卻依舊清亮的眼睛。
“嘖嘖嘖，”他搖著頭，折扇“唰”地展開，故作誇張地扇了扇，“我們英明神武的江大人可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好好一個美人，折騰成這副樣子。早知道當初他把你從鄭達那撈出來時，我就該直接搶回刑部好生養著。”
明漁聽出他話中的打趣，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
他搖著步子上前，一副看戲的樣子，“漁娘子真是好演技，居然讓一向觀察細微的玉面閻羅都蒙騙過去，他沒治罪與你吧，那人呀，看起來一本正經的，你詐死後心裏可沒少遭罪……”
明漁聽著那聒噪的話語，想起方才禪院內那個帶著硝煙與血腥氣的、粗暴又絕望的吻，臉上不由自主地微微發熱。
陸沈何等眼尖，立刻捕捉到她頰邊那抹不自然的紅暈和瞬間閃躲的眼神。他湊近一步，折扇半掩著臉，壓低聲音，語氣裏充滿了促狹：“咦？臉紅了？看來我們江木頭終於開了次竅，沒光顧著審問，還幹了點別的？快跟我說說，那家夥是不是終於憋不住，說了什麽……或者做了什麽？”
明漁的臉更紅了，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急忙否認：“陸大人休要胡言！江大人他……他只是問話！”聲音卻不由自主地透出一絲心虛。
“問話能問得你臉紅心跳，眼神飄忽？”陸沈笑得像只偷腥的狐貍，“得了吧，承汜那性子我還不了解？讓他審犯人行，讓他說句人話比登天還難。八成是心裏驚濤駭浪，臉上還得擺出那副‘本官秉公執法’的死樣子，憋得難受，最後只好……行動表示？”他故意拖長了語調。
明漁羞窘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猛地背過身去。
“陸大人若再取笑，民女便自己走了！”
“好好好，不說不說。”陸沈見好就收，語氣卻依舊帶著笑意，“唉，我就是個勞碌命，替他跑腿辦事，還得替他解釋心意。那家夥，估計什麽都沒跟你說明白吧？就只會硬邦邦地讓你‘信他’？”
明漁沒有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令牌上的紋路。
陸沈嘆了口氣，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明姑娘，承汜他……就是死鴨子嘴硬，有些事，他不是不在乎，是不得不藏得深。他對你……”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春祭那日，他以為你真死了，那模樣……我認識他這麽多年，頭一回見。所以，他剛才若有什麽唐突之處，或是說了什麽混賬話，你看在他差點瘋了……唔，雖然現在也沒好全的份上，多擔待些。”
這番話像青葡萄的汁淌明漁的心尖，酸酸澀澀的，帶著難以言喻的悸動。她想起江承汜那雙染著痛楚和失控的眼睛，想起他低吼著“我若真能對你心慈手軟就不會在你死後夜夜難眠”時的模樣。
她慌忙甩開這些念頭，強迫自己轉移話題，聲音還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僵硬：“小棠……她怎麽樣了？平安離開京城了嗎？”
提到蘇棠，陸沈臉上的戲謔瞬間褪去，換上一副牙疼似的表情，唉聲嘆氣起來：“別提了，那小辣椒……知道你‘死訊’那天，哭得暈過去好幾回，醒了就掐我咬我，說我騙她，說我沒保護好你……”他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幾個還沒完全消退的牙印和青紫，“瞧見沒？這都是她的傑作。好不容易哄著騙著把她安頓到安全地方，本也是舍不得她走，如今，蘇先生的事又耽擱了。”
明漁聽著，眼前仿佛浮現出蘇棠又哭又鬧、對著陸張牙舞爪的模樣，心底湧起濃濃的愧疚和暖意。
“對不起，陸大人，連累你了。我……我當時別無他法。”
“行了，跟你沒關系，那丫頭就是頭小倔驢。”陸沈擺擺手，隨即又嚴肅起來，“不過，蘇先生的事，我還沒敢告訴她。只說她爹暫時被大理寺保護起來，配合調查，免得她擔心。要是讓她知道她爹被蕭其琛抓了，還指不定鬧出多大動靜。”
“陸大人，帶我去見小棠吧。”她擡起頭，眼神懇切，“我怕那丫頭沖動，自己跑去打探消息了，見到她，我總要安心些。”
陸沈盯著明漁看了片刻，臉上那點戲謔徹底斂去。
“見她可以，但不是現在。”他聲音壓低，目光掃過廟外沈沈的夜色，“蕭其琛的眼線沒撤幹凈，此刻帶你貿然行動，等於自投羅網。承汜既然把你交給我，我就得把你全須全尾地送到安全地方。”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蘇先生……承汜既然說了他會想辦法，就不是虛言。那老狐貍雖然手段下作，但明面上還不敢真把一個大理寺掛了號的匠人怎麽樣，至少短時間內，蘇先生性命無虞。”
明漁攥緊了手指，指甲掐進掌心：“可蕭其琛抓師父，分明是為了逼前朝舊部出現，或者是鎖定那個面具人。”
“所以你現在更不能慌。蕭其琛要的是魚餌釣大魚，餌料自然得好好留著。反倒是你，若沈不住氣，才是真的害了蘇先生。”
這話點醒了明漁。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我們現在去哪？”她的聲音穩了些。
陸沈露出一個“這就對了”的表情，從袖中摸出個小巧的瓷瓶拋給她：“先把臉擦擦，換身衣服。你這副尊容，走出去不到三裏就得被當成縱火犯逮起來。”
明漁接過瓷瓶，裏面是清水。她借著月光，就著破廟裏積著雨水的瓦罐，粗略洗去臉上的煙灰和易容藥物的殘漬，露出原本清麗卻蒼白的臉。
陸沈又從不知哪個角落翻出個包袱，裏面是一套尋常村婦穿的粗布衣裙。
“將就一下，時間緊，來不及準備更好的。”他背過身去，“快點換，我在外面守著。”
明漁迅速換好衣裳，寬大的粗布裙裳掩去了她的身段，頭發也隨意挽了個髻，看上去就像個尋常的農家女子，只是那雙眼睛過於明亮，帶著難以完全掩飾的驚惶與憂思。
“走吧。”陸沈聽到身後動靜，轉過身，打量她一眼，點點頭，“還算湊合。跟緊我，無論看到什麽聽到什麽，別出聲。”
兩人一前一後潛入夜色。
陸沈對此地地形極為熟悉，專挑荒僻難行的小路，有時甚至直接從荊棘叢中穿過。明漁沈默地緊跟其後，裙擺被撕扯出好幾道口子，小腿也被劃出血痕，她也並未低頭理會。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條隱蔽的溪流，溪邊拴著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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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漁獨自站在黑暗中，握緊那塊還帶著他體溫的令牌，仿佛握住了唯一的浮木。而禪院內的江承汜整理好微亂的衣袍，撫平上面的褶皺，仿佛也撫平了內心剛剛掀起的驚濤駭浪，接著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門外，火光已將夜空映成暗紅色，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氣味。蕭其琛的心腹侍衛果然還守在不遠處，見門打開，立刻投來探究的目光。 江承汜面沈如水，目光掃過眾人，冷聲道：“本官已初步審訊完畢，這名小賊嘴硬得很，需押回大理寺細審。至於其他無關緊要的人，可以滾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殺氣。那侍衛被他目光一掃，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喏喏稱是，匆匆離去。 江承汜站在廊下，望著那片尚未熄滅的火光，袖中的手緩緩攥緊。 棋局已亂，而他，必須在她再次涉險之前掌控全局。無論對手是蕭其琛，還是那個藏頭露尾的面具人。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願失去。 在密道那一側，陰冷潮濕包裹著明漁，四周彌漫著陳年泥土和石壁的氣息。 她扶著粗糙的墻壁，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中前行，掌心緊緊攥著江承汜給她的那塊令牌，冰冷的金屬邊緣硌得她生疼，卻也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定感。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透來微弱的光亮和新鮮空氣。她加快腳步，盡頭是一處隱蔽在山坳間的廢棄土地廟，廟門虛掩著。 真是沒想到，在寺院後居然隱藏著這樣一個地方，也沒料想到江承汜的禪房居然會有一道密室。 前方有幾個侍衛留守，見到有生人立即亮出了刀。 明晃晃的冷光在月色下顯得有些滲人，明漁沈穩一口氣，掏出令牌舉在他們面前。 侍衛們盯了一眼後互相對視，隨即收起手中的刀，放她前行。 前方的廟宇不大，雖破舊但門窗完好，她剛推開廟門，一個懶洋洋帶著戲謔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喲，這是哪家的小沙彌半夜不睡覺，跑來這荒山野嶺偷貢品吃？” 明漁一驚，擡頭望去。只見陸沈斜倚在缺了胳膊的土地像旁，手裏拋接著一個幹癟的蘋果，謙謙君子的模樣在這破敗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嘴角噙著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明漁獨自站在黑暗中，握緊那塊還帶著他體溫的令牌，仿佛握住了唯一的浮木。而禪院內的江承汜整理好微亂的衣袍，撫平上面的褶皺，仿佛也撫平了內心剛剛掀起的驚濤駭浪，接著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門外，火光已將夜空映成暗紅色，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氣味。蕭其琛的心腹侍衛果然還守在不遠處，見門打開，立刻投來探究的目光。
江承汜面沈如水，目光掃過眾人，冷聲道：“本官已初步審訊完畢，這名小賊嘴硬得很，需押回大理寺細審。至於其他無關緊要的人，可以滾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殺氣。那侍衛被他目光一掃，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喏喏稱是，匆匆離去。
江承汜站在廊下，望著那片尚未熄滅的火光，袖中的手緩緩攥緊。
棋局已亂，而他，必須在她再次涉險之前掌控全局。無論對手是蕭其琛，還是那個藏頭露尾的面具人。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願失去。
在密道那一側，陰冷潮濕包裹著明漁，四周彌漫著陳年泥土和石壁的氣息。
她扶著粗糙的墻壁，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中前行，掌心緊緊攥著江承汜給她的那塊令牌，冰冷的金屬邊緣硌得她生疼，卻也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定感。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透來微弱的光亮和新鮮空氣。她加快腳步，盡頭是一處隱蔽在山坳間的廢棄土地廟，廟門虛掩著。
真是沒想到，在寺院後居然隱藏著這樣一個地方，也沒料想到江承汜的禪房居然會有一道密室。
前方有幾個侍衛留守，見到有生人立即亮出了刀。
明晃晃的冷光在月色下顯得有些滲人，明漁沈穩一口氣，掏出令牌舉在他們面前。
侍衛們盯了一眼後互相對視，隨即收起手中的刀，放她前行。
前方的廟宇不大，雖破舊但門窗完好，她剛推開廟門，一個懶洋洋帶著戲謔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喲，這是哪家的小沙彌半夜不睡覺，跑來這荒山野嶺偷貢品吃？”
明漁一驚，擡頭望去。只見陸沈斜倚在缺了胳膊的土地像旁，手裏拋接著一個幹癟的蘋果，謙謙君子的模樣在這破敗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嘴角噙著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陸大人？”
陸沈將蘋果一拋，精準地接住，走上前來，借著月光仔細打量她狼狽的模樣——有些花臉貓，被火燎過的僧衣，沾滿煙灰的臉頰，以及那雙即便在昏暗光線下也難掩驚惶卻依舊清亮的眼睛。
“嘖嘖嘖，”他搖著頭，折扇“唰”地展開，故作誇張地扇了扇，“我們英明神武的江大人可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好好一個美人，折騰成這副樣子。早知道當初他把你從鄭達那撈出來時，我就該直接搶回刑部好生養著。”
明漁聽出他話中的打趣，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
他搖著步子上前，一副看戲的樣子，“漁娘子真是好演技，居然讓一向觀察細微的玉面閻羅都蒙騙過去，他沒治罪與你吧，那人呀，看起來一本正經的，你詐死後心裏可沒少遭罪……”
明漁聽著那聒噪的話語，想起方才禪院內那個帶著硝煙與血腥氣的、粗暴又絕望的吻，臉上不由自主地微微發熱。
陸沈何等眼尖，立刻捕捉到她頰邊那抹不自然的紅暈和瞬間閃躲的眼神。他湊近一步，折扇半掩著臉，壓低聲音，語氣裏充滿了促狹：“咦？臉紅了？看來我們江木頭終於開了次竅，沒光顧著審問，還幹了點別的？快跟我說說，那家夥是不是終於憋不住，說了什麽……或者做了什麽？”
明漁的臉更紅了，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急忙否認：“陸大人休要胡言！江大人他……他只是問話！”聲音卻不由自主地透出一絲心虛。
“問話能問得你臉紅心跳，眼神飄忽？”陸沈笑得像只偷腥的狐貍，“得了吧，承汜那性子我還不了解？讓他審犯人行，讓他說句人話比登天還難。八成是心裏驚濤駭浪，臉上還得擺出那副‘本官秉公執法’的死樣子，憋得難受，最後只好……行動表示？”他故意拖長了語調。
明漁羞窘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猛地背過身去。
“陸大人若再取笑，民女便自己走了！”
“好好好，不說不說。”陸沈見好就收，語氣卻依舊帶著笑意，“唉，我就是個勞碌命，替他跑腿辦事，還得替他解釋心意。那家夥，估計什麽都沒跟你說明白吧？就只會硬邦邦地讓你‘信他’？”
明漁沒有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令牌上的紋路。
陸沈嘆了口氣，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明姑娘，承汜他……就是死鴨子嘴硬，有些事，他不是不在乎，是不得不藏得深。他對你……”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春祭那日，他以為你真死了，那模樣……我認識他這麽多年，頭一回見。所以，他剛才若有什麽唐突之處，或是說了什麽混賬話，你看在他差點瘋了……唔，雖然現在也沒好全的份上，多擔待些。”
這番話像青葡萄的汁淌明漁的心尖，酸酸澀澀的，帶著難以言喻的悸動。她想起江承汜那雙染著痛楚和失控的眼睛，想起他低吼著“我若真能對你心慈手軟就不會在你死後夜夜難眠”時的模樣。
她慌忙甩開這些念頭，強迫自己轉移話題，聲音還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僵硬：“小棠……她怎麽樣了？平安離開京城了嗎？”
提到蘇棠，陸沈臉上的戲謔瞬間褪去，換上一副牙疼似的表情，唉聲嘆氣起來：“別提了，那小辣椒……知道你‘死訊’那天，哭得暈過去好幾回，醒了就掐我咬我，說我騙她，說我沒保護好你……”他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幾個還沒完全消退的牙印和青紫，“瞧見沒？這都是她的傑作。好不容易哄著騙著把她安頓到安全地方，本也是舍不得她走，如今，蘇先生的事又耽擱了。”
明漁聽著，眼前仿佛浮現出蘇棠又哭又鬧、對著陸張牙舞爪的模樣，心底湧起濃濃的愧疚和暖意。
“對不起，陸大人，連累你了。我……我當時別無他法。”
“行了，跟你沒關系，那丫頭就是頭小倔驢。”陸沈擺擺手，隨即又嚴肅起來，“不過，蘇先生的事，我還沒敢告訴她。只說她爹暫時被大理寺保護起來，配合調查，免得她擔心。要是讓她知道她爹被蕭其琛抓了，還指不定鬧出多大動靜。”
“陸大人，帶我去見小棠吧。”她擡起頭，眼神懇切，“我怕那丫頭沖動，自己跑去打探消息了，見到她，我總要安心些。”
陸沈盯著明漁看了片刻，臉上那點戲謔徹底斂去。
“見她可以，但不是現在。”他聲音壓低，目光掃過廟外沈沈的夜色，“蕭其琛的眼線沒撤幹凈，此刻帶你貿然行動，等於自投羅網。承汜既然把你交給我，我就得把你全須全尾地送到安全地方。”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蘇先生……承汜既然說了他會想辦法，就不是虛言。那老狐貍雖然手段下作，但明面上還不敢真把一個大理寺掛了號的匠人怎麽樣，至少短時間內，蘇先生性命無虞。”
明漁攥緊了手指，指甲掐進掌心：“可蕭其琛抓師父，分明是為了逼前朝舊部出現，或者是鎖定那個面具人。”
“所以你現在更不能慌。蕭其琛要的是魚餌釣大魚，餌料自然得好好留著。反倒是你，若沈不住氣，才是真的害了蘇先生。”
這話點醒了明漁。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我們現在去哪？”她的聲音穩了些。
陸沈露出一個“這就對了”的表情，從袖中摸出個小巧的瓷瓶拋給她：“先把臉擦擦，換身衣服。你這副尊容，走出去不到三裏就得被當成縱火犯逮起來。”
明漁接過瓷瓶，裏面是清水。她借著月光，就著破廟裏積著雨水的瓦罐，粗略洗去臉上的煙灰和易容藥物的殘漬，露出原本清麗卻蒼白的臉。
陸沈又從不知哪個角落翻出個包袱，裏面是一套尋常村婦穿的粗布衣裙。
“將就一下，時間緊，來不及準備更好的。”他背過身去，“快點換，我在外面守著。”
明漁迅速換好衣裳，寬大的粗布裙裳掩去了她的身段，頭發也隨意挽了個髻，看上去就像個尋常的農家女子，只是那雙眼睛過於明亮，帶著難以完全掩飾的驚惶與憂思。
“走吧。”陸沈聽到身後動靜，轉過身，打量她一眼，點點頭，“還算湊合。跟緊我，無論看到什麽聽到什麽，別出聲。”
兩人一前一後潛入夜色。
陸沈對此地地形極為熟悉，專挑荒僻難行的小路，有時甚至直接從荊棘叢中穿過。明漁沈默地緊跟其後，裙擺被撕扯出好幾道口子，小腿也被劃出血痕，她也並未低頭理會。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條隱蔽的溪流，溪邊拴著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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