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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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是你嗎？
宋衍的眼神瞬間陰沈下來，透出極度不滿，但聽到後半句，又閃過一絲異樣。 他拽著明漁的手腕，將她往寺院更偏僻的後門方向拖去：“來不及細說了！先離開這裏！” “這火是不是你放的？！”明漁卻猛地頓住腳步，死死盯著他面具下的眼睛，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為了制造混亂，幫我脫身？你怎麽能放火！這是佛門清凈地！裏面還有很多僧人香客！萬一……” “夠了！”宋衍厲聲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煩躁和冷酷，“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幾間房子幾條賤命算什麽？能助我們成事，是他們的造化！只要拿到鑰匙，開啟密庫，我們就能……” “哥哥！”明漁聲音發顫，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認清眼前這個人。八年的仇恨不僅磨礪了他的意志，更徹底冰封了他的悲憫之心。 “看樣子，應該是打草驚蛇！”宋衍語氣愈發不耐和懷疑，“他看見你的臉了？認出你了？” “我易著容……但他肯定起疑了……”明漁被他眼中的戾氣懾住，聲音低了下去。 “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宋衍嘆了一聲，眼神變幻莫測，“計劃全被打亂了！蕭其琛那邊恐怕也會加強戒備……走！必須先離開露華寺！” 他抓住明漁的手腕，幾乎是將她拖著往前走。然而，剛穿過一片竹林，接近寺院後墻的僻靜處，前方突然亮起數支火把！ “什麽人？！站住！”一聲厲喝響起。 竟是蕭其琛留下的侍衛小隊！ 他們並未全部跟隨蕭其琛離去，顯然奉命暗中監視寺中動靜，這場大火將他們引了過來。 宋衍反應極快，瞬間將明漁往身後一推，低吼一聲：“找機會自己走！”同時手腕一翻，數枚燕子鏢已疾射而出！ “有刺客！”侍衛們驚呼格擋，兵刃相交之聲驟然響起！宋衍武功極高，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數名侍衛之間，劍光閃爍，瞬間便放倒了兩人。但他畢竟人少，很快便被剩下的五六名侍衛纏住，刀光劍影將他的去路封死。 明漁被推得踉蹌幾步，摔倒在地。她看著兄長與人搏殺，心提到了嗓子眼，卻無能為力。她不會武功，此刻沖上去只能是累贅。 “那邊還有一個！別讓同…
宋衍的眼神瞬間陰沈下來，透出極度不滿，但聽到後半句，又閃過一絲異樣。
他拽著明漁的手腕，將她往寺院更偏僻的後門方向拖去：“來不及細說了！先離開這裏！”
“這火是不是你放的？！”明漁卻猛地頓住腳步，死死盯著他面具下的眼睛，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為了制造混亂，幫我脫身？你怎麽能放火！這是佛門清凈地！裏面還有很多僧人香客！萬一……”
“夠了！”宋衍厲聲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煩躁和冷酷，“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幾間房子幾條賤命算什麽？能助我們成事，是他們的造化！只要拿到鑰匙，開啟密庫，我們就能……”
“哥哥！”明漁聲音發顫，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認清眼前這個人。八年的仇恨不僅磨礪了他的意志，更徹底冰封了他的悲憫之心。
“看樣子，應該是打草驚蛇！”宋衍語氣愈發不耐和懷疑，“他看見你的臉了？認出你了？”
“我易著容……但他肯定起疑了……”明漁被他眼中的戾氣懾住，聲音低了下去。
“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宋衍嘆了一聲，眼神變幻莫測，“計劃全被打亂了！蕭其琛那邊恐怕也會加強戒備……走！必須先離開露華寺！”
他抓住明漁的手腕，幾乎是將她拖著往前走。然而，剛穿過一片竹林，接近寺院後墻的僻靜處，前方突然亮起數支火把！
“什麽人？！站住！”一聲厲喝響起。
竟是蕭其琛留下的侍衛小隊！
他們並未全部跟隨蕭其琛離去，顯然奉命暗中監視寺中動靜，這場大火將他們引了過來。
宋衍反應極快，瞬間將明漁往身後一推，低吼一聲：“找機會自己走！”同時手腕一翻，數枚燕子鏢已疾射而出！
“有刺客！”侍衛們驚呼格擋，兵刃相交之聲驟然響起！宋衍武功極高，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數名侍衛之間，劍光閃爍，瞬間便放倒了兩人。但他畢竟人少，很快便被剩下的五六名侍衛纏住，刀光劍影將他的去路封死。
明漁被推得踉蹌幾步，摔倒在地。她看著兄長與人搏殺，心提到了嗓子眼，卻無能為力。她不會武功，此刻沖上去只能是累贅。
“那邊還有一個！別讓同夥跑了！”一名侍衛發現了試圖爬起來的明漁，立刻分出一人持刀撲來！
明漁嚇得魂飛魄散，爬起來就往回跑！她慌不擇路，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身後的追喊聲、以及不遠處兄長那邊激烈的打鬥聲。
眼前火光越來越亮，熱浪撲面而來。
此時的藏經閣已陷入一片火海，巨大的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不斷有燃燒的碎木瓦礫掉落下來。救火的人們被灼熱的氣浪逼得無法靠近，只能在外圍盡力潑水，呼喊聲此起彼伏。
前有烈焰，後有追兵！明漁環顧四周，已是絕路！
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絕望之下，一個模糊的記憶突然闖入腦海——小時候隨母妃來露華寺，曾頑皮地在藏經閣附近迷路，似乎無意間觸碰過某個機關，打開過一條狹窄的、布滿灰塵的暗道。
來不及細想！賭一把！
她咬緊牙關，屏住呼吸，一頭沖進了熊熊燃燒的藏經閣！
江承汜急匆匆趕來，問道此處情形。
一旁的侍衛稟報著：“大人，那個戴面具的可疑之人逃竄了，不過他還有個同夥鉆進了火場裏。”
說著手中呈遞一枚小小的、邊緣已被熏黑的玉扣，這是剛才逃進去的那個小沙彌掉落的。
江承汜目光凝在那枚玉扣上，瞳孔瞬間微縮，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東西，是那日在大理寺，他從她頸間扯下，屬於“蘇游子徒弟”的憑證。
所有的疑點在這一刻串聯成線！那個笨手笨腳、眼神閃躲的啞巴小沙彌！官道之夜蹊蹺的示警和竹林裏精準投出的石子！還有今夜蹩腳的迷香和潛入！
是她嗎？
幾乎沒有任何思考，身體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江承汜立即沖了進來。
而在火場裏的明漁，灼熱的空氣幾乎燙傷她的肺葉，濃煙嗆得她劇烈咳嗽，眼淚直流。她用僧袖死死捂住口鼻，憑著記憶和微弱的光線，在濃煙和火焰中艱難地摸索。
眼前盡是跳躍的火光和扭曲的黑煙，熟悉的經架書櫃此刻都化作了燃燒的囚籠。她跌跌撞撞，裙角數次被火星點燃，又被她慌亂地拍滅。
找到了！墻角那個不起眼的、雕刻著蓮花紋樣的燈座！
明漁心中狂喜，突然，“轟隆”一聲巨響！頭頂一根巨大的主梁徹底斷裂，帶著熊熊烈焰和無數瓦礫，向她當頭壓來！
她駭然失色，下意識地向後猛退，腳下卻被燒斷的木頭絆倒，重重摔在地上！
眼看就要被烈焰吞沒，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電般沖破火幕，猛地撲向她，抱著她連續幾個翻滾，驚險萬分地避開了那致命的塌陷！
燃燒的巨梁砸落在燈座附近，火星和灰燼如雨般落下，瞬間將此處掩埋了大半！
明漁被撞得頭暈眼花，窒息感強烈襲來。救她的人用濕漉漉的披風將她緊緊裹住，隔絕了部分灼熱。
她劇烈地咳嗽著，擡頭望去，透過搖曳的火光和紛落的灰燼，對上的，是江承汜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的官袍被火星燙出數個破洞，發絲有些淩亂，臉上沾著煙灰，模樣略顯狼狽。
“不要命了嗎？！”他低吼，聲音因吸入了煙塵而沙啞不堪，手臂卻將她箍得死緊。
明漁有些震驚，他為何進來！是專程救自己的，還是……她猜不透他。
臉上易容的藥物經不起大火的高溫烘烤和方才的翻滾，邊緣已經卷翹脫落，露出底下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那雙總是含著水光、帶著倔強和黑色眼睛，正驚恐萬狀地望著他。
“大人！裏面危險！快出來！”外面傳來青鳶和陸沈聲嘶力竭的呼喊，以及更多紛亂的腳步聲。
江承汜四處找出路，他一把將她抱起，用濕披風將她嚴嚴實實裹住，低沈道：“閉眼，屏息！”
明漁早已嚇得失了魂，下意識地順從。只聽他一聲悶哼，身形猛地躍起，靈活地避開不斷掉落的燃燒物，踩著尚未完全坍塌的梁柱借力，幾個起落間，竟硬生生帶著她沖出了火海地獄！
“噗——”沖出火場的瞬間，新鮮空氣湧入肺腑，兩人都劇烈地咳嗽起來。
外面的人立刻圍了上來。
“大人！”
“承汜！你沒事吧？！”陸沈沖在最前面，看到江承汜懷中被裹得嚴實、露出半張殘存著易容痕跡和煙灰的小臉時，瞬間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
江承汜一個冷眼掃過去，止住了陸沈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
他穩穩放下明漁，卻仍一手緊緊攥著她的手腕，不容她逃離半分。
“無事。”他聲音依舊沙啞，卻恢覆了平日的沈穩，“火勢控制得如何？”
青鳶立刻稟報：“回大人，主力已控制，正在撲滅餘火。”她的目光驚疑不定地在那個被救出來的小沙彌和江承汜之間來回掃視。
江承汜對陸沈和青鳶冷聲道：“清理現場，救治傷者，徹查起火原因。此人，”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明漁蒼白失措的臉上，語氣聽不出情緒，“由本官親自審問。”
陸沈瞬間了然，立刻配合地指揮眾人散開，繼續救火和巡查。
江承汜不再多言，拉著明漁，大步走向自己的禪院。他的步伐很大，明漁踉踉蹌蹌地跟著，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卻不敢掙紮。
一路上，所有遇到他們的人都恭敬避讓，雖然目光中充滿好奇，卻無人敢多問一句。
禪院的門被“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囂。
屋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人同樣狼狽的身影。
江承汜終於松開了手。明漁脫力般後退兩步，靠在冰冷的門板上，心臟仍在狂跳，幾乎不敢擡頭看他。
寂靜在空氣中蔓延，只剩下彼此尚未平息的喘息聲。
江承汜就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久久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她，目光如刀子一寸寸刮過她殘存易容的臉，仿佛要透過這層偽裝，一直看到她的靈魂深處。
那目光裏包含了太多東西：被欺騙的震怒，對失控局面的審視，對她鋌而走險的驚怒，以及那幾乎無法壓抑的、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失而覆得的狂潮。
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沈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中擠出來，帶著還殘存的灰燼。
“明漁，”他也不再是冰冷的質問，而是帶著一種極其覆雜的、壓抑到極致的語調，“你究竟……還要騙我多少次？”
明漁渾身一顫，猛地擡頭，正對上他那雙翻湧著驚濤駭浪的眼睛。
看著她驚惶無措、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的模樣，江承汜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他擡手緩緩地、極其克制地，撫上她臉頰邊緣卷翹的易容假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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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的眼神瞬間陰沈下來，透出極度不滿，但聽到後半句，又閃過一絲異樣。
他拽著明漁的手腕，將她往寺院更偏僻的後門方向拖去：“來不及細說了！先離開這裏！”
“這火是不是你放的？！”明漁卻猛地頓住腳步，死死盯著他面具下的眼睛，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為了制造混亂，幫我脫身？你怎麽能放火！這是佛門清凈地！裏面還有很多僧人香客！萬一……”
“夠了！”宋衍厲聲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煩躁和冷酷，“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幾間房子幾條賤命算什麽？能助我們成事，是他們的造化！只要拿到鑰匙，開啟密庫，我們就能……”
“哥哥！”明漁聲音發顫，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認清眼前這個人。八年的仇恨不僅磨礪了他的意志，更徹底冰封了他的悲憫之心。
“看樣子，應該是打草驚蛇！”宋衍語氣愈發不耐和懷疑，“他看見你的臉了？認出你了？”
“我易著容……但他肯定起疑了……”明漁被他眼中的戾氣懾住，聲音低了下去。
“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宋衍嘆了一聲，眼神變幻莫測，“計劃全被打亂了！蕭其琛那邊恐怕也會加強戒備……走！必須先離開露華寺！”
他抓住明漁的手腕，幾乎是將她拖著往前走。然而，剛穿過一片竹林，接近寺院後墻的僻靜處，前方突然亮起數支火把！
“什麽人？！站住！”一聲厲喝響起。
竟是蕭其琛留下的侍衛小隊！
他們並未全部跟隨蕭其琛離去，顯然奉命暗中監視寺中動靜，這場大火將他們引了過來。
宋衍反應極快，瞬間將明漁往身後一推，低吼一聲：“找機會自己走！”同時手腕一翻，數枚燕子鏢已疾射而出！
“有刺客！”侍衛們驚呼格擋，兵刃相交之聲驟然響起！宋衍武功極高，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數名侍衛之間，劍光閃爍，瞬間便放倒了兩人。但他畢竟人少，很快便被剩下的五六名侍衛纏住，刀光劍影將他的去路封死。
明漁被推得踉蹌幾步，摔倒在地。她看著兄長與人搏殺，心提到了嗓子眼，卻無能為力。她不會武功，此刻沖上去只能是累贅。
“那邊還有一個！別讓同夥跑了！”一名侍衛發現了試圖爬起來的明漁，立刻分出一人持刀撲來！
明漁嚇得魂飛魄散，爬起來就往回跑！她慌不擇路，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身後的追喊聲、以及不遠處兄長那邊激烈的打鬥聲。
眼前火光越來越亮，熱浪撲面而來。
此時的藏經閣已陷入一片火海，巨大的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不斷有燃燒的碎木瓦礫掉落下來。救火的人們被灼熱的氣浪逼得無法靠近，只能在外圍盡力潑水，呼喊聲此起彼伏。
前有烈焰，後有追兵！明漁環顧四周，已是絕路！
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絕望之下，一個模糊的記憶突然闖入腦海——小時候隨母妃來露華寺，曾頑皮地在藏經閣附近迷路，似乎無意間觸碰過某個機關，打開過一條狹窄的、布滿灰塵的暗道。
來不及細想！賭一把！
她咬緊牙關，屏住呼吸，一頭沖進了熊熊燃燒的藏經閣！
江承汜急匆匆趕來，問道此處情形。
一旁的侍衛稟報著：“大人，那個戴面具的可疑之人逃竄了，不過他還有個同夥鉆進了火場裏。”
說著手中呈遞一枚小小的、邊緣已被熏黑的玉扣，這是剛才逃進去的那個小沙彌掉落的。
江承汜目光凝在那枚玉扣上，瞳孔瞬間微縮，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東西，是那日在大理寺，他從她頸間扯下，屬於“蘇游子徒弟”的憑證。
所有的疑點在這一刻串聯成線！那個笨手笨腳、眼神閃躲的啞巴小沙彌！官道之夜蹊蹺的示警和竹林裏精準投出的石子！還有今夜蹩腳的迷香和潛入！
是她嗎？
幾乎沒有任何思考，身體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江承汜立即沖了進來。
而在火場裏的明漁，灼熱的空氣幾乎燙傷她的肺葉，濃煙嗆得她劇烈咳嗽，眼淚直流。她用僧袖死死捂住口鼻，憑著記憶和微弱的光線，在濃煙和火焰中艱難地摸索。
眼前盡是跳躍的火光和扭曲的黑煙，熟悉的經架書櫃此刻都化作了燃燒的囚籠。她跌跌撞撞，裙角數次被火星點燃，又被她慌亂地拍滅。
找到了！墻角那個不起眼的、雕刻著蓮花紋樣的燈座！
明漁心中狂喜，突然，“轟隆”一聲巨響！頭頂一根巨大的主梁徹底斷裂，帶著熊熊烈焰和無數瓦礫，向她當頭壓來！
她駭然失色，下意識地向後猛退，腳下卻被燒斷的木頭絆倒，重重摔在地上！
眼看就要被烈焰吞沒，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電般沖破火幕，猛地撲向她，抱著她連續幾個翻滾，驚險萬分地避開了那致命的塌陷！
燃燒的巨梁砸落在燈座附近，火星和灰燼如雨般落下，瞬間將此處掩埋了大半！
明漁被撞得頭暈眼花，窒息感強烈襲來。救她的人用濕漉漉的披風將她緊緊裹住，隔絕了部分灼熱。
她劇烈地咳嗽著，擡頭望去，透過搖曳的火光和紛落的灰燼，對上的，是江承汜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的官袍被火星燙出數個破洞，發絲有些淩亂，臉上沾著煙灰，模樣略顯狼狽。
“不要命了嗎？！”他低吼，聲音因吸入了煙塵而沙啞不堪，手臂卻將她箍得死緊。
明漁有些震驚，他為何進來！是專程救自己的，還是……她猜不透他。
臉上易容的藥物經不起大火的高溫烘烤和方才的翻滾，邊緣已經卷翹脫落，露出底下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那雙總是含著水光、帶著倔強和黑色眼睛，正驚恐萬狀地望著他。
“大人！裏面危險！快出來！”外面傳來青鳶和陸沈聲嘶力竭的呼喊，以及更多紛亂的腳步聲。
江承汜四處找出路，他一把將她抱起，用濕披風將她嚴嚴實實裹住，低沈道：“閉眼，屏息！”
明漁早已嚇得失了魂，下意識地順從。只聽他一聲悶哼，身形猛地躍起，靈活地避開不斷掉落的燃燒物，踩著尚未完全坍塌的梁柱借力，幾個起落間，竟硬生生帶著她沖出了火海地獄！
“噗——”沖出火場的瞬間，新鮮空氣湧入肺腑，兩人都劇烈地咳嗽起來。
外面的人立刻圍了上來。
“大人！”
“承汜！你沒事吧？！”陸沈沖在最前面，看到江承汜懷中被裹得嚴實、露出半張殘存著易容痕跡和煙灰的小臉時，瞬間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
江承汜一個冷眼掃過去，止住了陸沈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
他穩穩放下明漁，卻仍一手緊緊攥著她的手腕，不容她逃離半分。
“無事。”他聲音依舊沙啞，卻恢覆了平日的沈穩，“火勢控制得如何？”
青鳶立刻稟報：“回大人，主力已控制，正在撲滅餘火。”她的目光驚疑不定地在那個被救出來的小沙彌和江承汜之間來回掃視。
江承汜對陸沈和青鳶冷聲道：“清理現場，救治傷者，徹查起火原因。此人，”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明漁蒼白失措的臉上，語氣聽不出情緒，“由本官親自審問。”
陸沈瞬間了然，立刻配合地指揮眾人散開，繼續救火和巡查。
江承汜不再多言，拉著明漁，大步走向自己的禪院。他的步伐很大，明漁踉踉蹌蹌地跟著，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卻不敢掙紮。
一路上，所有遇到他們的人都恭敬避讓，雖然目光中充滿好奇，卻無人敢多問一句。
禪院的門被“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囂。
屋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人同樣狼狽的身影。
江承汜終於松開了手。明漁脫力般後退兩步，靠在冰冷的門板上，心臟仍在狂跳，幾乎不敢擡頭看他。
寂靜在空氣中蔓延，只剩下彼此尚未平息的喘息聲。
江承汜就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久久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她，目光如刀子一寸寸刮過她殘存易容的臉，仿佛要透過這層偽裝，一直看到她的靈魂深處。
那目光裏包含了太多東西：被欺騙的震怒，對失控局面的審視，對她鋌而走險的驚怒，以及那幾乎無法壓抑的、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失而覆得的狂潮。
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沈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中擠出來，帶著還殘存的灰燼。
“明漁，”他也不再是冰冷的質問，而是帶著一種極其覆雜的、壓抑到極致的語調，“你究竟……還要騙我多少次？”
明漁渾身一顫，猛地擡頭，正對上他那雙翻湧著驚濤駭浪的眼睛。
看著她驚惶無措、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的模樣，江承汜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他擡手緩緩地、極其克制地，撫上她臉頰邊緣卷翹的易容假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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