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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禍起蕭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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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禍起蕭墻

蕭其琛臉上掛著慣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淺笑,陸沈站在江承汜身側半步的位置,搖著折扇,看似閑適,眼神卻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江大人,別來無恙?”蕭其琛盯著江承汜如是說著,“皇上仁德,還是時常掛念著大人,一來為皇上求得寶華經,二來也看看江大人是否安康。” 他頓了頓,環顧了一眼主持和四周的僧人,“昨夜官道附近似有宵小作亂,驚擾了本相車駕,江大人奉旨在此,可知曉些什麽?” 江承汜微微頷首,禮節周全卻疏離:“有勞相爺掛心。昨夜雨大,下官一直在寺中誦經,未曾聽聞官道有何異動。相爺洪福齊天,想必些許毛賊,不敢驚擾相爺虎威。”他四兩撥千斤,將事情推得幹凈。 蕭其琛輕笑一聲,慢步踱上前,目光似無意般掃過江承汜身後的禪院和藏經閣。“是嗎?可本相怎麽聽說,昨夜這露華寺後山,也不太安靜?似乎還有大理寺的衙役出動?江大人這經念得,倒是動靜不小。” 陸沈笑著插話:“相爺消息真靈通。不過是寺裏走失了個砍柴的小沙彌,山路濕滑,怕出意外,承汜心善,便讓手下人幫著去找了找。怎麽,這點小事也勞動相爺關心了?” “哦?小沙彌?”蕭其琛挑眉,目光變得更加意味深長,“江大人不是玉面閻羅嗎?如今這般親民,看來是佛祖的功勞了。不過,本相倒是抓到個更特別的‘匠人’。” 他故意停頓,欣賞著對面兩人瞬間繃緊的神經,雖然江承汜臉上依舊看不出波瀾,但陸沈的眉頭動作明顯滯了一下。 “一個做魚燈的老頭兒,手藝據說京城一絕,好像姓……蘇?”蕭其琛緩緩道,目光像淬了毒的針,緊緊盯著江承汜,“據說,他跟春祭那日點燈身亡的那個女匠人,是師徒?江大人,你說巧不巧?雖說那女子死了,但前朝餘孽的案子還沒結,這相關的人就一個個冒頭,如今這師父又落到了本相手裏……看來,這案子背後,水深得很啊。” 藏經閣內,明漁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江承汜的聲音冷冽如常,聽不出絲毫情緒:“相爺辦案雷厲風行,下官佩服。既然人犯已由相爺接手,想必不日就能水落石出。下官在此…

蕭其琛臉上掛著慣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淺笑,陸沈站在江承汜身側半步的位置,搖著折扇,看似閑適,眼神卻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江大人,別來無恙?”蕭其琛盯著江承汜如是說著,“皇上仁德,還是時常掛念著大人,一來為皇上求得寶華經,二來也看看江大人是否安康。”

他頓了頓,環顧了一眼主持和四周的僧人,“昨夜官道附近似有宵小作亂,驚擾了本相車駕,江大人奉旨在此,可知曉些什麽?”

江承汜微微頷首,禮節周全卻疏離:“有勞相爺掛心。昨夜雨大,下官一直在寺中誦經,未曾聽聞官道有何異動。相爺洪福齊天,想必些許毛賊,不敢驚擾相爺虎威。”他四兩撥千斤,將事情推得幹凈。

蕭其琛輕笑一聲,慢步踱上前,目光似無意般掃過江承汜身後的禪院和藏經閣。“是嗎?可本相怎麽聽說,昨夜這露華寺後山,也不太安靜?似乎還有大理寺的衙役出動?江大人這經念得,倒是動靜不小。”

陸沈笑著插話:“相爺消息真靈通。不過是寺裏走失了個砍柴的小沙彌,山路濕滑,怕出意外,承汜心善,便讓手下人幫著去找了找。怎麽,這點小事也勞動相爺關心了?”

“哦?小沙彌?”蕭其琛挑眉,目光變得更加意味深長,“江大人不是玉面閻羅嗎?如今這般親民,看來是佛祖的功勞了。不過,本相倒是抓到個更特別的‘匠人’。”

他故意停頓,欣賞著對面兩人瞬間繃緊的神經,雖然江承汜臉上依舊看不出波瀾,但陸沈的眉頭動作明顯滯了一下。

“一個做魚燈的老頭兒,手藝據說京城一絕,好像姓……蘇?”蕭其琛緩緩道,目光像淬了毒的針,緊緊盯著江承汜,“據說,他跟春祭那日點燈身亡的那個女匠人,是師徒?江大人,你說巧不巧?雖說那女子死了,但前朝餘孽的案子還沒結,這相關的人就一個個冒頭,如今這師父又落到了本相手裏……看來,這案子背後,水深得很啊。”

藏經閣內,明漁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江承汜的聲音冷冽如常,聽不出絲毫情緒:“相爺辦案雷厲風行,下官佩服。既然人犯已由相爺接手,想必不日就能水落石出。下官在此靜候相爺佳音。”

蕭其琛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他沒料到江承汜如此沈得住氣。

“江大人倒是灑脫。不過,這老骨頭年紀大了,也不知經不經得起審。萬一在牢裏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斷了線索?江大人就一點也不擔心?”

“國有國法,該如何審便如何審。”江承汜淡淡道,“若他無辜,相爺明察秋毫,自會還他清白;若他有罪,依法懲處便是。下官只關心結果,過程如何,非下官職責所在。”

蕭其琛盯著江承汜看了半晌,忽然哈哈一笑:“好!好個鐵面無私的江少卿!既然如此,本相就不打擾江大人清修了。但願這佛音梵唱,真能滌凈人心鬼蜮。”

他意味深長地留下這句話,拂袖轉身,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揚長而去。

廣場上暫時恢覆了平靜,但空氣裏的緊繃感卻絲毫未減。

陸沈收起折扇,眉頭緊鎖:“承汜,這老狐貍是故意的!他把蘇游子抓走,就是逼我們自亂陣腳!”

江承汜望著蕭其琛遠去的方向,眸色深沈如夜:“他知道蘇游子的價值,更知道他和明漁的關系。他在試探我,也在試探……‘已死’之人是否還有殘黨會因此行動。”他微微側頭,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藏經閣的方向,“加強寺內巡查,尤其是……看好那個小沙彌莫問。”

陸沈一怔,瞬間了然:“你懷疑……”

“直覺。”江承汜打斷他,轉身走向禪院,“總覺得昨夜之事,太過巧合。”

藏經閣裏的明漁渾身冰冷,如同剛從冰水裏撈出來。

窗外天色漸漸暗沈下來,暮鼓一聲聲傳來,沈重得敲在她的心上。

夜闌人靜,禪院深處只聞蟲鳴。

明漁穿著一身偷來的小號僧衣,過於寬大,更顯得她身形單薄。

她悄無聲息地潛到江承汜禪院外,手心裏緊緊攥著一個粗布縫制的小香囊——裏面是找凈空大師給她的迷香藥粉,藥性猛烈卻短暫。

隨即像一抹影子般溜向江承汜所在的禪院。心跳聲在萬籟俱寂的夜裏如同擂鼓。

禪院內一片漆黑,唯有檐下燈籠投下昏黃的光暈。她屏住呼吸,舔濕窗紙,小心翼翼地向內望去。

江承汜和衣躺在榻上,似乎已經睡熟。

他的佩劍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床邊案幾上,外袍隨意搭在屏風上。那塊至關重要的玉佩會在哪裏?貼身收藏?還是放在了房間某處?

明漁深吸一口氣,將迷香香囊的細管輕輕塞進窗縫,緩緩吹入。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異香在室內彌漫開來。

她豎著耳朵傾聽裏面的動靜,除了均勻的呼吸聲,再無其他。又等了片刻,她才用匕首小心翼翼撥開內側窗栓,輕盈地翻了進去。雙腳落地無聲,她幾乎是踮著腳尖,一步步挪向床榻。

月光透過窗欞,微弱地照亮江承汜的睡顏。褪去了白日的冷厲,他眉宇間竟透出一絲難得的疲憊和柔和。

他的呼吸均勻而綿長,似乎真的被迷香影響了。

明漁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不敢看他的臉,目光迅速掃過他的腰間、枕下、以及床榻周圍的抽屜匣盒。

沒有,都沒有。

明漁的心跳得更厲害了,她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靠近。

她猶豫了一下,顫抖著手,極輕極輕地探向他腰間。

指尖觸碰到溫熱的體溫和衣料的質感,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強壓下翻湧的心緒,她再次伸手仔細摸索。

可腰間除了質地堅硬的官牌和一枚冷硬的私印,並無他物。

難道在懷裏?或者藏在別處?

她的目光落在他緊抿的唇線和微蹙的眉心上,一種巨大的負罪感和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心頭。

這個男人,一邊毫不留情地利用她作餌,一邊又會因為她可能的受傷而流露出那般覆雜審視的眼神;一邊冷硬地強調她只是線索,一邊又會在這露華寺裏,在她“死後”,抄寫那些往生咒文……

她甩開這些紛亂的思緒,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咬咬牙,俯下身,準備探向他懷中。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中衣衣襟的剎那,窗外遠處突然爆發出一片刺目的紅光!

緊接著,尖銳的鑼聲和惶急的呼喊劃破了寂靜的夜空:“走水了!快救火!藏經閣走水了!”

幾乎是同時,榻上的江承汜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清亮銳利,哪有半分被迷香影響的樣子?!他早就醒了,或者說,他根本就沒中招!

明漁駭得魂飛魄散,瞬間僵在原地,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探究與冷意交織的眸子。

四目相對,瞬間讓她膽顫起來。

窗外火光沖天,映得禪院亮如白晝。救火的呼喊聲、雜沓的腳步聲、木材燃燒的劈啪聲混雜在一起,撕破了夜的寧靜。

江承汜的眼神銳利如刀,牢牢鎖住僵在床前的明漁。那迷香對他竟似毫無作用,或許他根本未曾深睡,又或許他早已察覺她的意圖,將計就計,等著她自投羅網。

“你,究竟是誰?”他再次冷聲質問,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猛地刺向明漁的心臟。

明漁腦中一片空白,恐懼攫住了她。

在他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偽裝都顯得蒼白可笑。她幾乎是憑著本能,將手中緊攥的、殘留著迷藥粉末的香囊猛地朝江承汜的面門揚去!

藥粉彌漫,江承汜下意識地側頭閉氣,動作雖快,卻仍被那辛辣的氣味嗆得蹙眉,動作遲滯了半瞬。

就這剎那間,明漁轉身便撲向窗口,手腳並用地翻了出去,重重摔在院外的泥地上。她顧不得疼痛,爬起來飛快逃離此處,跌跌撞撞地沖入混亂的人群和刺目的火光陰影之中。

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破膛而出,她能感覺到背後那道冰冷的視線如影隨形,但她不敢回頭,只是拼命地跑,僧衣的寬大袖袍被風灌滿獵獵作響。

剛拐過一處僻靜的禪房角落,一只大手猛地從陰影中伸出,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將她粗暴地拽入更深的黑暗裏!

“唔!”明漁驚恐掙紮,鼻尖卻嗅到一絲熟悉的、帶著硝煙和冷鐵的氣息。

“別喊!是我!”壓抑的低吼在耳邊響起。

是宋衍!

他臉上戴著半張銀面具,露出的下半張臉緊繃著,眼中燃燒著焦灼與急切。

“得手了嗎?鑰匙呢?”他急不可耐地低問,目光在她空蕩蕩的手上和驚慌的臉上掃視。

明漁驚魂未定,喘息著搖頭:“沒…沒有……他根本沒中迷香,他醒了!他看到我了!”她語無倫次,指向江承汜禪院的方向,“還有這火……這火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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