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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答應她
蕭其琛離開後，屋內陷入死寂。 青鳶站在一旁，看了一眼明漁，低聲道：“大人，屬下查到明姑娘這兩日所接觸到的人都是熟知的，吃食並未不妥……” “知道了。” 江承汜哽咽了一下，她就是做好了完全準備，甚至連蘇棠和她師父都不曾告知。 青鳶見他如此傷神，也不免難過起來，“大人，明姑娘既已……不如盡早入土為安，免得惹來非議。” 陸沈也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承汜，青鳶說得對，若再拖延，恐怕會節外生枝，鬧到皇上耳朵裏就不好了。” 江承汜沒有回答，只是俯身，指尖輕輕擦去明漁唇邊的血跡，動作極輕，仿佛怕驚醒睡夢中的她。 陸沈不再多言，轉身對青鳶道：“去安排一下，盡快將明姑娘安葬，免得夜長夢多。” 青鳶點頭，正要離去時被江承汜叫住：“尋一處安靜的梅林，她……素來喜靜。” 陸沈看了他一眼，猶豫片刻，還是開口：“承汜，你……後悔嗎？” 久久沈寂。 “她死了，線索就斷了。”江承汜冷聲道，仿佛在說服自己，“我只是要查清真相。” 陸沈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倘若她沒死呢？” 江承汜手指微微一頓，隨即一笑：“她若沒死，本官會親手送她上路。” 可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始終未從明漁臉上移開。 陸沈知曉他的性子，多年一直如此淡漠，甚至有時候不近人情，所以才會有玉面閻羅之稱，可即便這樣，此刻定也心也有所痛惜吧。 翌日，城郊梅林。 江承汜獨自站在一座新墳前，墳前沒有立碑，只有一株新栽的梅樹，枝頭綴著幾朵未開的花苞。 他俯身，將一盞未點亮的魚燈放在墳前，指尖撫過燈骨上的刻痕。 “明漁……”他低聲道，聲音裏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痛意。 風掠過梅林，卷起幾片落葉，落在墳前。 江承汜閉了閉眼，轉身離去，他還有未完成的事。 陸沈給明漁上香後火速趕往城郊府邸。 一踏入院中，蘇棠正坐在廊下繡花，見他回來，立刻放下針線，杏眼圓瞪：“陸沈！阿漁呢？她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 陸沈神色如常，微微一笑：“皇上喜愛她制的燈，留她在宮…
蕭其琛離開後，屋內陷入死寂。
青鳶站在一旁，看了一眼明漁，低聲道：“大人，屬下查到明姑娘這兩日所接觸到的人都是熟知的，吃食並未不妥……”
“知道了。”
江承汜哽咽了一下，她就是做好了完全準備，甚至連蘇棠和她師父都不曾告知。
青鳶見他如此傷神，也不免難過起來，“大人，明姑娘既已……不如盡早入土為安，免得惹來非議。”
陸沈也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承汜，青鳶說得對，若再拖延，恐怕會節外生枝，鬧到皇上耳朵裏就不好了。”
江承汜沒有回答，只是俯身，指尖輕輕擦去明漁唇邊的血跡，動作極輕，仿佛怕驚醒睡夢中的她。
陸沈不再多言，轉身對青鳶道：“去安排一下，盡快將明姑娘安葬，免得夜長夢多。”
青鳶點頭，正要離去時被江承汜叫住：“尋一處安靜的梅林，她……素來喜靜。”
陸沈看了他一眼，猶豫片刻，還是開口：“承汜，你……後悔嗎？”
久久沈寂。
“她死了，線索就斷了。”江承汜冷聲道，仿佛在說服自己，“我只是要查清真相。”
陸沈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倘若她沒死呢？”
江承汜手指微微一頓，隨即一笑：“她若沒死，本官會親手送她上路。”
可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始終未從明漁臉上移開。
陸沈知曉他的性子，多年一直如此淡漠，甚至有時候不近人情，所以才會有玉面閻羅之稱，可即便這樣，此刻定也心也有所痛惜吧。
翌日，城郊梅林。
江承汜獨自站在一座新墳前，墳前沒有立碑，只有一株新栽的梅樹，枝頭綴著幾朵未開的花苞。
他俯身，將一盞未點亮的魚燈放在墳前，指尖撫過燈骨上的刻痕。
“明漁……”他低聲道，聲音裏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痛意。
風掠過梅林，卷起幾片落葉，落在墳前。
江承汜閉了閉眼，轉身離去，他還有未完成的事。
陸沈給明漁上香後火速趕往城郊府邸。
一踏入院中，蘇棠正坐在廊下繡花，見他回來，立刻放下針線，杏眼圓瞪：“陸沈！阿漁呢？她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
陸沈神色如常，微微一笑：“皇上喜愛她制的燈，留她在宮中多做幾盞宮燈，過幾日才能回來。”
蘇棠狐疑地盯著他：“真的？”
“自然是真的。”陸沈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她還讓我帶話給你，讓你和蘇先生先回江南等她。”
蘇棠接過信，展開一看，確實是明漁的筆跡，可內容卻簡短得古怪，只寥寥數語，讓她和師父先行離開，不必等她。
“這不對勁……”蘇棠攥緊信紙，擡頭看向陸沈，“阿漁從不會丟下我們，她那日給我下了安神藥就是怕拖累我們，她還給我放了她的平安福，那是小時候我和她一人一個的……”
她越說越激動，抓住他的手喊道：“她是不是出事了？”
陸沈眸光微閃，隨即笑道：“她能出什麽事？皇上賞識她的手藝，這是好事。”
蘇游子從屋內走出，眉頭緊鎖：“陸大人，阿漁當真無事？”
陸沈點頭：“蘇先生放心，明姑娘一切安好。”“那她人呢？”
“她手藝了得，此刻在宮中做著宮燈呢。”
蘇游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以明漁那般淡薄之心和身份，她是絕對不會踏入皇宮的，她那麽聰明，不可能將自己困在宮中。
“她……什麽時候回來？”
陸沈撓撓鼻子，“這個，得看皇上的聖意了，我們如何能揣測得了呢？”
蘇棠卻猛地站起身：“我不信！我要去找她！”
陸沈一把拉住她：“蘇棠！別胡鬧！”
蘇棠甩開他的手，眼眶微紅：“陸沈，你今日不對勁，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陸沈沈默片刻，終於嘆了口氣：“你先冷靜，我……”
“你不說，我自己去問！”蘇棠轉身就要往外沖。
陸沈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拽了回來：“蘇棠！”
蘇棠掙紮著，眼淚終於滾落：“放開我！阿漁一定是出事了，對不對？她……”
話未說完就被蘇游子打暈倒在他肩頭。
“蘇先生？”陸沈不解看著他。
蘇游子扶懷裏的女兒，嘆著氣，“老朽兩個女兒，不想都失去了。”
“蘇先生，你……”陸沈不知該如何開口，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了。
“看得出來你對小女的情誼，阿漁也定當知曉，不然不會將我們交托在你手裏，老朽多謝陸大人仗義相救，還將我們安頓在此處，但是，”他低頭看了一眼蘇棠，“小棠性子直，不如阿漁那般謹慎聰慧，我們平頭百姓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惹不起官道之人，還請陸大人體諒為人父母之心。”
他說完便扶著蘇棠走向屋子。
“蘇先生，”陸沈立馬追了上去，態度十分誠懇，“我知曉蘇先生對我的印象不好，但我對蘇棠的心是真的，從見到她的第一面起，我就認真了。”
蘇游子並沒有應答他的話，徑直走向屋內。
這晚陸沈並未歇息，他在想蘇游子的話，在想蘇棠今日的情緒。
果然他的擔心並無道理，蘇棠半夜偷偷起身去了馬廄，想回城探聽消息，可馬都還沒有被牽出來就被陸沈提前拉住了韁繩。
“放手，”蘇棠說著要去搶他手裏的馬韁繩，見他並沒有松手，便一口咬在他手背上，可即便如此，陸沈也不曾松開。
“你是笨蛋嗎？痛也不知道松手，”她松開嘴低頭看著他手背的牙印嘟囔起來，豆大的眼淚滴在他手背上。
陸沈的手微微一顫，擡手擦著她的眼淚，蘇棠一把握住他的手，眼淚汪汪看著他。
“告訴我，阿漁……她到底怎麽了？”
看著她通紅的眼眶，他心頭一軟，終於低聲道：“她……死了。”
蘇棠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搖著頭，後退幾步：“你說什麽？”
“春祭上，她毒發身亡。”陸沈聲音沈重，“承汜已將她安葬。”
蘇棠如遭雷擊，踉蹌著倚靠在馬廄柱子邊，眼淚瞬間決堤：“不可能……她那天還好好的，還問我要是離開京城想去哪裏，怎麽會……”
夜風卷著梅林的冷香灌入窗欞，陸沈站在廊下，手背上的牙印隱隱作痛。蘇棠的哭聲像細密的針，一下下紮在他心口。
他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那雙總是靈動的杏眼紅腫著，整個人蜷縮在角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蘇棠……”他蹲下身，想替她攏一攏散亂的鬢發，卻被她猛地推開。
“你騙我！”蘇棠聲音嘶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阿漁明明說過會來找我們......”她突然想起什麽，踉蹌著爬起來，“我要去見她！就算是墳，我也要……”
陸沈上前一步，將她攬入懷中，聲音低啞：“蘇棠，對不起……”
蘇棠在他懷裏崩潰大哭，拳頭狠狠砸在他胸口：“你騙我！你騙我！阿漁不會死的！”
陸沈任由她發洩，雙臂收緊，將她緊緊抱住：“蘇棠，我會照顧你，這不僅僅是她的囑托。”
蘇棠猛地擡頭，淚眼朦朧中，她看到陸沈眼中從未有過的認真。
“你……”她聲音發顫。
陸沈擡手擦去她的眼淚，低聲道：“我傾心與你，從見你第一眼就將心落在你身側。我知道現在說這些不合時宜，但我不想再瞞著你，明姑娘說，不說與你，你率真會不知曉，更不想……”
更不想如同江承汜一般，失去後才開始痛惜。
蘇棠怔住，眼淚仍不住地往下掉。
陸沈輕嘆一聲，將她重新摟入懷中：“阿漁的事，我對不起你。但現在，你得先跟蘇先生離開京城，這裏太危險了，蕭其琛說不定會順藤摸瓜尋到你們。”
蘇棠靠在他肩頭，終於崩潰地哭出聲來。
馬兒地鳴叫一聲。
蘇游子的腳步聲漸進，眼中一片灰敗：“陸大人，阿漁葬在何處？”
陸沈喉結滾動：“城西梅林。”他看了眼蘇棠，“沒有立碑。”
“爹！”蘇棠撲到蘇游子懷裏，眼淚浸透老人粗布衣衫，“我們去找阿漁好不好？她一個人在那裏會冷的……”
蘇游子枯瘦的手撫過女兒發頂，擡頭看向陸沈時，眼中竟帶著幾分銳利：“陸大人，老朽雖不知朝堂紛爭，但阿漁這孩子……”他聲音哽咽，“她從不害人。”
夜梟的啼叫劃破寂靜。陸沈攥緊拳頭，突然單膝跪地：“蘇先生，我以陸家百年清譽起誓，必護二位周全。”他看向蘇棠，眼中是從未有過的鄭重，“我必定以死相護蘇棠。”
檐下燈籠被風吹得搖晃，三人的影子在地上糾纏成一團。
蘇游子將他攙扶起來，“陸大人，臨去之際，可否讓我們去祭拜一下阿漁，那丫頭，總得見我們無恙才安心，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去見她了。”
“好，我這就去安排。”
夜深之際，陸沈送蘇棠回屋，望著她那淚痕交錯的臉，指腹擦過她眼下濕潤：“別哭。”他聲音輕得像嘆息，“我答應過明姑娘……”
“答應什麽？”蘇棠抓住他衣袖。
陸沈望進她通紅的眼睛：“答應她，讓你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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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其琛離開後，屋內陷入死寂。
青鳶站在一旁，看了一眼明漁，低聲道：“大人，屬下查到明姑娘這兩日所接觸到的人都是熟知的，吃食並未不妥……”
“知道了。”
江承汜哽咽了一下，她就是做好了完全準備，甚至連蘇棠和她師父都不曾告知。
青鳶見他如此傷神，也不免難過起來，“大人，明姑娘既已……不如盡早入土為安，免得惹來非議。”
陸沈也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承汜，青鳶說得對，若再拖延，恐怕會節外生枝，鬧到皇上耳朵裏就不好了。”
江承汜沒有回答，只是俯身，指尖輕輕擦去明漁唇邊的血跡，動作極輕，仿佛怕驚醒睡夢中的她。
陸沈不再多言，轉身對青鳶道：“去安排一下，盡快將明姑娘安葬，免得夜長夢多。”
青鳶點頭，正要離去時被江承汜叫住：“尋一處安靜的梅林，她……素來喜靜。”
陸沈看了他一眼，猶豫片刻，還是開口：“承汜，你……後悔嗎？”
久久沈寂。
“她死了，線索就斷了。”江承汜冷聲道，仿佛在說服自己，“我只是要查清真相。”
陸沈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倘若她沒死呢？”
江承汜手指微微一頓，隨即一笑：“她若沒死，本官會親手送她上路。”
可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始終未從明漁臉上移開。
陸沈知曉他的性子，多年一直如此淡漠，甚至有時候不近人情，所以才會有玉面閻羅之稱，可即便這樣，此刻定也心也有所痛惜吧。
翌日，城郊梅林。
江承汜獨自站在一座新墳前，墳前沒有立碑，只有一株新栽的梅樹，枝頭綴著幾朵未開的花苞。
他俯身，將一盞未點亮的魚燈放在墳前，指尖撫過燈骨上的刻痕。
“明漁……”他低聲道，聲音裏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痛意。
風掠過梅林，卷起幾片落葉，落在墳前。
江承汜閉了閉眼，轉身離去，他還有未完成的事。
陸沈給明漁上香後火速趕往城郊府邸。
一踏入院中，蘇棠正坐在廊下繡花，見他回來，立刻放下針線，杏眼圓瞪：“陸沈！阿漁呢？她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
陸沈神色如常，微微一笑：“皇上喜愛她制的燈，留她在宮中多做幾盞宮燈，過幾日才能回來。”
蘇棠狐疑地盯著他：“真的？”
“自然是真的。”陸沈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她還讓我帶話給你，讓你和蘇先生先回江南等她。”
蘇棠接過信，展開一看，確實是明漁的筆跡，可內容卻簡短得古怪，只寥寥數語，讓她和師父先行離開，不必等她。
“這不對勁……”蘇棠攥緊信紙，擡頭看向陸沈，“阿漁從不會丟下我們，她那日給我下了安神藥就是怕拖累我們，她還給我放了她的平安福，那是小時候我和她一人一個的……”
她越說越激動，抓住他的手喊道：“她是不是出事了？”
陸沈眸光微閃，隨即笑道：“她能出什麽事？皇上賞識她的手藝，這是好事。”
蘇游子從屋內走出，眉頭緊鎖：“陸大人，阿漁當真無事？”
陸沈點頭：“蘇先生放心，明姑娘一切安好。”“那她人呢？”
“她手藝了得，此刻在宮中做著宮燈呢。”
蘇游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以明漁那般淡薄之心和身份，她是絕對不會踏入皇宮的，她那麽聰明，不可能將自己困在宮中。
“她……什麽時候回來？”
陸沈撓撓鼻子，“這個，得看皇上的聖意了，我們如何能揣測得了呢？”
蘇棠卻猛地站起身：“我不信！我要去找她！”
陸沈一把拉住她：“蘇棠！別胡鬧！”
蘇棠甩開他的手，眼眶微紅：“陸沈，你今日不對勁，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陸沈沈默片刻，終於嘆了口氣：“你先冷靜，我……”
“你不說，我自己去問！”蘇棠轉身就要往外沖。
陸沈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拽了回來：“蘇棠！”
蘇棠掙紮著，眼淚終於滾落：“放開我！阿漁一定是出事了，對不對？她……”
話未說完就被蘇游子打暈倒在他肩頭。
“蘇先生？”陸沈不解看著他。
蘇游子扶懷裏的女兒，嘆著氣，“老朽兩個女兒，不想都失去了。”
“蘇先生，你……”陸沈不知該如何開口，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了。
“看得出來你對小女的情誼，阿漁也定當知曉，不然不會將我們交托在你手裏，老朽多謝陸大人仗義相救，還將我們安頓在此處，但是，”他低頭看了一眼蘇棠，“小棠性子直，不如阿漁那般謹慎聰慧，我們平頭百姓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惹不起官道之人，還請陸大人體諒為人父母之心。”
他說完便扶著蘇棠走向屋子。
“蘇先生，”陸沈立馬追了上去，態度十分誠懇，“我知曉蘇先生對我的印象不好，但我對蘇棠的心是真的，從見到她的第一面起，我就認真了。”
蘇游子並沒有應答他的話，徑直走向屋內。
這晚陸沈並未歇息，他在想蘇游子的話，在想蘇棠今日的情緒。
果然他的擔心並無道理，蘇棠半夜偷偷起身去了馬廄，想回城探聽消息，可馬都還沒有被牽出來就被陸沈提前拉住了韁繩。
“放手，”蘇棠說著要去搶他手裏的馬韁繩，見他並沒有松手，便一口咬在他手背上，可即便如此，陸沈也不曾松開。
“你是笨蛋嗎？痛也不知道松手，”她松開嘴低頭看著他手背的牙印嘟囔起來，豆大的眼淚滴在他手背上。
陸沈的手微微一顫，擡手擦著她的眼淚，蘇棠一把握住他的手，眼淚汪汪看著他。
“告訴我，阿漁……她到底怎麽了？”
看著她通紅的眼眶，他心頭一軟，終於低聲道：“她……死了。”
蘇棠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搖著頭，後退幾步：“你說什麽？”
“春祭上，她毒發身亡。”陸沈聲音沈重，“承汜已將她安葬。”
蘇棠如遭雷擊，踉蹌著倚靠在馬廄柱子邊，眼淚瞬間決堤：“不可能……她那天還好好的，還問我要是離開京城想去哪裏，怎麽會……”
夜風卷著梅林的冷香灌入窗欞，陸沈站在廊下，手背上的牙印隱隱作痛。蘇棠的哭聲像細密的針，一下下紮在他心口。
他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那雙總是靈動的杏眼紅腫著，整個人蜷縮在角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蘇棠……”他蹲下身，想替她攏一攏散亂的鬢發，卻被她猛地推開。
“你騙我！”蘇棠聲音嘶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阿漁明明說過會來找我們......”她突然想起什麽，踉蹌著爬起來，“我要去見她！就算是墳，我也要……”
陸沈上前一步，將她攬入懷中，聲音低啞：“蘇棠，對不起……”
蘇棠在他懷裏崩潰大哭，拳頭狠狠砸在他胸口：“你騙我！你騙我！阿漁不會死的！”
陸沈任由她發洩，雙臂收緊，將她緊緊抱住：“蘇棠，我會照顧你，這不僅僅是她的囑托。”
蘇棠猛地擡頭，淚眼朦朧中，她看到陸沈眼中從未有過的認真。
“你……”她聲音發顫。
陸沈擡手擦去她的眼淚，低聲道：“我傾心與你，從見你第一眼就將心落在你身側。我知道現在說這些不合時宜，但我不想再瞞著你，明姑娘說，不說與你，你率真會不知曉，更不想……”
更不想如同江承汜一般，失去後才開始痛惜。
蘇棠怔住，眼淚仍不住地往下掉。
陸沈輕嘆一聲，將她重新摟入懷中：“阿漁的事，我對不起你。但現在，你得先跟蘇先生離開京城，這裏太危險了，蕭其琛說不定會順藤摸瓜尋到你們。”
蘇棠靠在他肩頭，終於崩潰地哭出聲來。
馬兒地鳴叫一聲。
蘇游子的腳步聲漸進，眼中一片灰敗：“陸大人，阿漁葬在何處？”
陸沈喉結滾動：“城西梅林。”他看了眼蘇棠，“沒有立碑。”
“爹！”蘇棠撲到蘇游子懷裏，眼淚浸透老人粗布衣衫，“我們去找阿漁好不好？她一個人在那裏會冷的……”
蘇游子枯瘦的手撫過女兒發頂，擡頭看向陸沈時，眼中竟帶著幾分銳利：“陸大人，老朽雖不知朝堂紛爭，但阿漁這孩子……”他聲音哽咽，“她從不害人。”
夜梟的啼叫劃破寂靜。陸沈攥緊拳頭，突然單膝跪地：“蘇先生，我以陸家百年清譽起誓，必護二位周全。”他看向蘇棠，眼中是從未有過的鄭重，“我必定以死相護蘇棠。”
檐下燈籠被風吹得搖晃，三人的影子在地上糾纏成一團。
蘇游子將他攙扶起來，“陸大人，臨去之際，可否讓我們去祭拜一下阿漁，那丫頭，總得見我們無恙才安心，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去見她了。”
“好，我這就去安排。”
夜深之際，陸沈送蘇棠回屋，望著她那淚痕交錯的臉，指腹擦過她眼下濕潤：“別哭。”他聲音輕得像嘆息，“我答應過明姑娘……”
“答應什麽？”蘇棠抓住他衣袖。
陸沈望進她通紅的眼睛：“答應她，讓你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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