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紅顏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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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紅顏薄命
他一步跨出，卻在半途硬生生止住——不能過去。此刻若表現出半分關切，蕭其琛必定咬死她身份可疑。 一旁的侍女扶住明漁，人群有些慌亂，近身的一位大臣觸到她冰涼的脈搏，瞳孔驟縮：“皇上！此女突發惡疾，恐沖撞聖駕，需得即刻送醫！” 皇帝皺眉揮手：“速去！不要沖撞春祭，讓她也不必前來了。” 蕭其琛挪動幾步上前查看，冷笑道：“突發惡疾？未免太巧！” 江承汜刀鞘橫在他身前，聲音冷得像冰：“相爺是要質疑聖裁？” 兩人目光交鋒，暗流洶湧。 祭壇外某處高樓上，面具人手中的銅哨“啪”地折斷。 他死死盯著被擡出來的女子，見狀攥緊了拳頭，被身旁的人拉住：“主子，此時出手，必是死局！” 面具人咬牙，“撤。”那雙眼睛充滿血絲，“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隨即一號人等全部悉數撤離此處。 春祭結束後，江承汜急匆匆趕過去，見明漁靜靜躺在榻上，呼吸已止。 他聲音有些發顫，“她……如何了？” 太醫戰戰兢兢跪在一旁：“稟大人，此女心脈俱斷，已……已無生機。” 他盯著明漁蒼白的面容，伸手撫上她頸側，沒有脈搏，沒有溫度，連一絲活氣也無。 她死了？ 她怎麽能死！ 她還沒告訴他銅哨從何而來，沒解釋與影衛的關系，沒說出玉牌的秘密……她怎麽能就這樣死了？！ 他明明算好了一切。他親自改動了九蓮燈的機關，確保燈芯點燃後不會暴露她的身份；他讓她戴上面紗，避免皇帝看清她的面容；甚至提前安排了暗衛在祭壇周圍，以防蕭其琛借機發難。 可現在那雙總是倔強望著他的眼睛此刻緊閉著，唇邊還殘留著一絲血跡。 江承汜揪著太醫的衣領沖他吼道：“她怎麽會死！她昨日還好好的。” 太醫慌張應答：“回大人，此女脈象紊亂，似有舊傷未愈，加之氣血逆行，恐是……服了劇毒。” “劇毒？”江承汜眸光一沈，皺起眉頭，“誰下的毒？什麽毒？” “下官不知！但此毒成分有些覆雜，需要時間查驗。” 江承汜指節發白，腦中閃過明漁昨日種種異常——她找陸沈托付後事，讓蘇棠去露華寺求…
他一步跨出，卻在半途硬生生止住——不能過去。此刻若表現出半分關切，蕭其琛必定咬死她身份可疑。
一旁的侍女扶住明漁，人群有些慌亂，近身的一位大臣觸到她冰涼的脈搏，瞳孔驟縮：“皇上！此女突發惡疾，恐沖撞聖駕，需得即刻送醫！”
皇帝皺眉揮手：“速去！不要沖撞春祭，讓她也不必前來了。”
蕭其琛挪動幾步上前查看，冷笑道：“突發惡疾？未免太巧！”
江承汜刀鞘橫在他身前，聲音冷得像冰：“相爺是要質疑聖裁？”
兩人目光交鋒，暗流洶湧。
祭壇外某處高樓上，面具人手中的銅哨“啪”地折斷。
他死死盯著被擡出來的女子，見狀攥緊了拳頭，被身旁的人拉住：“主子，此時出手，必是死局！”
面具人咬牙，“撤。”那雙眼睛充滿血絲，“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隨即一號人等全部悉數撤離此處。
春祭結束後，江承汜急匆匆趕過去，見明漁靜靜躺在榻上，呼吸已止。
他聲音有些發顫，“她……如何了？”
太醫戰戰兢兢跪在一旁：“稟大人，此女心脈俱斷，已……已無生機。”
他盯著明漁蒼白的面容，伸手撫上她頸側，沒有脈搏，沒有溫度，連一絲活氣也無。
她死了？
她怎麽能死！
她還沒告訴他銅哨從何而來，沒解釋與影衛的關系，沒說出玉牌的秘密……她怎麽能就這樣死了？！
他明明算好了一切。他親自改動了九蓮燈的機關，確保燈芯點燃後不會暴露她的身份；他讓她戴上面紗，避免皇帝看清她的面容；甚至提前安排了暗衛在祭壇周圍，以防蕭其琛借機發難。
可現在那雙總是倔強望著他的眼睛此刻緊閉著，唇邊還殘留著一絲血跡。
江承汜揪著太醫的衣領沖他吼道：“她怎麽會死！她昨日還好好的。”
太醫慌張應答：“回大人，此女脈象紊亂，似有舊傷未愈，加之氣血逆行，恐是……服了劇毒。”
“劇毒？”江承汜眸光一沈，皺起眉頭，“誰下的毒？什麽毒？”
“下官不知！但此毒成分有些覆雜，需要時間查驗。”
江承汜指節發白，腦中閃過明漁昨日種種異常——她找陸沈托付後事，讓蘇棠去露華寺求平安符，甚至……求他放蘇游子離京。
原來她早存死志。
他松開太醫，轉身看向榻上之人。明漁面容平靜，仿佛只是睡著了，唯有唇角那抹暗紅刺目至極。
“出去。”他聲音沙啞。
太醫慌忙退下。屋內只剩江承汜一人，他緩緩俯身，指尖拂過明漁冰涼的臉頰，觸到一絲未幹的淚痕。
她死前……哭了？
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狠狠紮進心口。
“大人……”青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遲疑，“陸大人……”
江承汜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冰：“說。”
“陸大人剛剛帶走了蘇游子，說是奉了您的手令。”
“不必理會，去查她這兩日接觸過誰，吃過什麽，碰過什麽，一樁一件，全部查清楚。”
“大人……”
“下去！”江承汜沖她嚷道，“今日除了皇宮的事，都不許進來。”
青鳶看他目不轉睛盯著床榻之人，攥緊了手中的劍後便離開了。
城郊官道上，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疾馳而過，車輪碾過泥濘的路面，濺起細碎的水花。
車內，蘇游子掀開車簾，望向漸行漸遠的京城輪廓，眉頭緊鎖：“陸大人，阿漁呢？”
陸沈坐在對面，懷裏抱著昏睡的蘇棠，聞言擡眸，神色平靜：“蘇先生放心，明姑娘另有安排。”
“什麽安排？”蘇游子聲音陡然提高，“春祭前她來找我，分明是在交代後事！她是不是……”
“她沒事。”陸沈打斷他，語氣篤定，“江大人會護她周全。”
蘇游子盯著他看了片刻，自知明漁兇多吉少，“陸大人，老夫雖老眼昏花，但還不至於糊塗。”
陸沈沈默一瞬，隨即輕嘆一聲：“蘇先生，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明姑娘聰慧，她有自己的打算。”
蘇游子唉聲嘆氣低頭看向蘇棠，她仍沈沈睡著，絲毫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麽。
“那丫頭，就是太會為我們打算了。”
“她只是不想讓你們涉險。”
馬車轉過一道彎，前方是一片密林，再往前便是陸沈在城郊的私宅，那裏足夠隱蔽，這地方連江承汜都不知道，短時間內不會有人找到他們。
陸沈掀開車簾，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屋舍，低聲道：“到了那裏，先安頓下來，等風頭過去，我再安排你們南下。”
蘇游子沒有回應，只是死死盯著窗外，仿佛想透過層層林木，看清京城的動向。
夜色漸深，江承汜一整天都把自己關在明漁的房內。
床榻上的女子安然睡著，案幾上還擱著那一盞她還沒來得及貼紙的魚燈。
他緩步走到妝臺前，指尖撫過銅鏡邊緣，那裏還殘留著幾縷發絲，是她梳頭時落下的。
鏡中映出他憔悴的側臉，眼底翻湧的情緒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他想起那日練箭時，她笨拙地舉著弩，掌心磨出血泡卻倔強地說“再來”；想起她在鄭府別院被救出時，單薄的衣衫下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痕；想起她昨夜求手令的淡然，以及那句“民女只求一條生路”……
“明漁……”他低喃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不成調。
窗外，一陣夜風掠過，檐角的風鈴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誰的嘆息。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陸沈一把推開門，額上還帶著薄汗：“承汜！明漁她……”
話音戛然而止。
陸沈怔在原地，目光從江承汜僵直的背影，移到榻上毫無生息的明漁，瞳孔驟縮：“她……死了？”
江承汜沒有回答，只是緩緩直起身，袖中的手攥得死緊。
陸沈大步上前，探向明漁頸側，指尖觸及一片冰冷，臉色瞬間慘白：“怎麽會……她昨日還……”
“你昨日見她時，她可有何異常？”江承汜眼中布滿血絲。
陸沈喉結滾動，想起明漁將手書遞給他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決絕。他當時竟未察覺，那是赴死之人的眼神。
“她只托我照顧蘇棠和蘇游子。”陸沈聲音發澀，“我還以為……她只是怕春祭出意外。”
江承汜冷笑一聲，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他早該想到的，明漁那般聰慧，怎會不知春祭是死局？她根本就沒打算活！
“大人！”青鳶匆匆闖入，臉色凝重，“相爺帶人來了，說是要查驗明姑娘的‘惡疾’。”
江承汜眸色一沈，陸沈立刻會意，上前一步擋在榻前：“我去攔他。”
“不必。”江承汜冷聲道，“讓他看。”
蕭其琛踏入屋內時，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
他目光掃過榻上的明漁，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真是紅顏薄命啊。”
江承汜面無表情：“相爺親自前來，莫非是懷疑下官作假？”
“江大人言重了。”蕭其琛踱到榻邊，指尖假意探向明漁手腕，實則暗中觀察她頸側是否有易容痕跡，“本相只是好奇，這女子昨日還好端端的，怎會突然暴斃？”
“太醫診斷，是舊傷引發的心脈衰竭，又加之……中毒。”陸沈插話，“相爺若不信，大可再請禦醫查驗。”
“中毒？”蕭其琛收回手，撇了一眼江承汜，“本相還當真以為你存有私心呢，沒想到……”他嘖嘖嘴，“果然配得上玉面閻羅稱號。”
不過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本以為是江承汜使的障眼法，沒想到這女子竟真死了。
“可惜了。”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榻上女子，“本相還指望靠她釣出幕後真兇呢。”
江承汜眸色驟冷：“相爺何意？”
“既然人死了，不如物盡其用。”蕭其琛輕笑，“懸屍城門，若那面具人與她有關聯，定會現身。”
“你敢！”江承汜一把按住刀柄，眼中殺意凜然。
蕭其琛不慌不忙地亮出禦賜金牌：“江大人，你身為皇上的暗衛，這事難道不應該盡職盡責嗎？”
陸沈一把按住江承汜的手臂，低聲道：“承汜，冷靜！”
江承汜指節捏得咯咯作響，目光如刀刮過蕭其琛的臉：“明漁乃本案重要人證，豈容相爺肆意辱屍？”
“重要人證？”蕭其琛嗤笑，“江大人莫不是忘了，她本就是前朝餘孽的嫌犯。如今死了，反倒省了大理寺的麻煩，更何況本相也是在為江大人考慮，前朝餘孽遲遲未找到，時間久了，皇上恐怕也會失了耐心。”
他故意頓了頓，意味深長道：“除非……江大人對她，真的別有私心？”
這句話像一柄利劍，直刺江承汜要害。
他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卻硬生生壓了下去。蕭其琛在試探他，若此刻失控，不僅前功盡棄，更會坐實明漁的身份可疑。
“下官只是秉公執法。”江承汜松開刀柄，聲音冷硬，“明漁雖死，但案未結，屍身需由大理寺保管，即便要利用，此刻還輪不上相爺。”
蕭其琛忽然笑了：“好啊，那本相就等著江大人的結案陳詞，不過時間可不要太久哦。”
他轉身欲走，卻在門口頓住，回頭瞥了眼明漁，“對了，皇上口諭，明漁為春祭點燈人卻在祭祀中吐血，她是你手中的證人，為了避免沖著神靈，江大人去寺廟禮佛修行一月。”
“臣遵旨，還真有勞相爺費心特意來傳達。”江承汜冷聲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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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跨出，卻在半途硬生生止住——不能過去。此刻若表現出半分關切，蕭其琛必定咬死她身份可疑。
一旁的侍女扶住明漁，人群有些慌亂，近身的一位大臣觸到她冰涼的脈搏，瞳孔驟縮：“皇上！此女突發惡疾，恐沖撞聖駕，需得即刻送醫！”
皇帝皺眉揮手：“速去！不要沖撞春祭，讓她也不必前來了。”
蕭其琛挪動幾步上前查看，冷笑道：“突發惡疾？未免太巧！”
江承汜刀鞘橫在他身前，聲音冷得像冰：“相爺是要質疑聖裁？”
兩人目光交鋒，暗流洶湧。
祭壇外某處高樓上，面具人手中的銅哨“啪”地折斷。
他死死盯著被擡出來的女子，見狀攥緊了拳頭，被身旁的人拉住：“主子，此時出手，必是死局！”
面具人咬牙，“撤。”那雙眼睛充滿血絲，“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隨即一號人等全部悉數撤離此處。
春祭結束後，江承汜急匆匆趕過去，見明漁靜靜躺在榻上，呼吸已止。
他聲音有些發顫，“她……如何了？”
太醫戰戰兢兢跪在一旁：“稟大人，此女心脈俱斷，已……已無生機。”
他盯著明漁蒼白的面容，伸手撫上她頸側，沒有脈搏，沒有溫度，連一絲活氣也無。
她死了？
她怎麽能死！
她還沒告訴他銅哨從何而來，沒解釋與影衛的關系，沒說出玉牌的秘密……她怎麽能就這樣死了？！
他明明算好了一切。他親自改動了九蓮燈的機關，確保燈芯點燃後不會暴露她的身份；他讓她戴上面紗，避免皇帝看清她的面容；甚至提前安排了暗衛在祭壇周圍，以防蕭其琛借機發難。
可現在那雙總是倔強望著他的眼睛此刻緊閉著，唇邊還殘留著一絲血跡。
江承汜揪著太醫的衣領沖他吼道：“她怎麽會死！她昨日還好好的。”
太醫慌張應答：“回大人，此女脈象紊亂，似有舊傷未愈，加之氣血逆行，恐是……服了劇毒。”
“劇毒？”江承汜眸光一沈，皺起眉頭，“誰下的毒？什麽毒？”
“下官不知！但此毒成分有些覆雜，需要時間查驗。”
江承汜指節發白，腦中閃過明漁昨日種種異常——她找陸沈托付後事，讓蘇棠去露華寺求平安符，甚至……求他放蘇游子離京。
原來她早存死志。
他松開太醫，轉身看向榻上之人。明漁面容平靜，仿佛只是睡著了，唯有唇角那抹暗紅刺目至極。
“出去。”他聲音沙啞。
太醫慌忙退下。屋內只剩江承汜一人，他緩緩俯身，指尖拂過明漁冰涼的臉頰，觸到一絲未幹的淚痕。
她死前……哭了？
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狠狠紮進心口。
“大人……”青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遲疑，“陸大人……”
江承汜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冰：“說。”
“陸大人剛剛帶走了蘇游子，說是奉了您的手令。”
“不必理會，去查她這兩日接觸過誰，吃過什麽，碰過什麽，一樁一件，全部查清楚。”
“大人……”
“下去！”江承汜沖她嚷道，“今日除了皇宮的事，都不許進來。”
青鳶看他目不轉睛盯著床榻之人，攥緊了手中的劍後便離開了。
城郊官道上，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疾馳而過，車輪碾過泥濘的路面，濺起細碎的水花。
車內，蘇游子掀開車簾，望向漸行漸遠的京城輪廓，眉頭緊鎖：“陸大人，阿漁呢？”
陸沈坐在對面，懷裏抱著昏睡的蘇棠，聞言擡眸，神色平靜：“蘇先生放心，明姑娘另有安排。”
“什麽安排？”蘇游子聲音陡然提高，“春祭前她來找我，分明是在交代後事！她是不是……”
“她沒事。”陸沈打斷他，語氣篤定，“江大人會護她周全。”
蘇游子盯著他看了片刻，自知明漁兇多吉少，“陸大人，老夫雖老眼昏花，但還不至於糊塗。”
陸沈沈默一瞬，隨即輕嘆一聲：“蘇先生，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明姑娘聰慧，她有自己的打算。”
蘇游子唉聲嘆氣低頭看向蘇棠，她仍沈沈睡著，絲毫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麽。
“那丫頭，就是太會為我們打算了。”
“她只是不想讓你們涉險。”
馬車轉過一道彎，前方是一片密林，再往前便是陸沈在城郊的私宅，那裏足夠隱蔽，這地方連江承汜都不知道，短時間內不會有人找到他們。
陸沈掀開車簾，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屋舍，低聲道：“到了那裏，先安頓下來，等風頭過去，我再安排你們南下。”
蘇游子沒有回應，只是死死盯著窗外，仿佛想透過層層林木，看清京城的動向。
夜色漸深，江承汜一整天都把自己關在明漁的房內。
床榻上的女子安然睡著，案幾上還擱著那一盞她還沒來得及貼紙的魚燈。
他緩步走到妝臺前，指尖撫過銅鏡邊緣，那裏還殘留著幾縷發絲，是她梳頭時落下的。
鏡中映出他憔悴的側臉，眼底翻湧的情緒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他想起那日練箭時，她笨拙地舉著弩，掌心磨出血泡卻倔強地說“再來”；想起她在鄭府別院被救出時，單薄的衣衫下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痕；想起她昨夜求手令的淡然，以及那句“民女只求一條生路”……
“明漁……”他低喃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不成調。
窗外，一陣夜風掠過，檐角的風鈴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誰的嘆息。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陸沈一把推開門，額上還帶著薄汗：“承汜！明漁她……”
話音戛然而止。
陸沈怔在原地，目光從江承汜僵直的背影，移到榻上毫無生息的明漁，瞳孔驟縮：“她……死了？”
江承汜沒有回答，只是緩緩直起身，袖中的手攥得死緊。
陸沈大步上前，探向明漁頸側，指尖觸及一片冰冷，臉色瞬間慘白：“怎麽會……她昨日還……”
“你昨日見她時，她可有何異常？”江承汜眼中布滿血絲。
陸沈喉結滾動，想起明漁將手書遞給他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決絕。他當時竟未察覺，那是赴死之人的眼神。
“她只托我照顧蘇棠和蘇游子。”陸沈聲音發澀，“我還以為……她只是怕春祭出意外。”
江承汜冷笑一聲，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他早該想到的，明漁那般聰慧，怎會不知春祭是死局？她根本就沒打算活！
“大人！”青鳶匆匆闖入，臉色凝重，“相爺帶人來了，說是要查驗明姑娘的‘惡疾’。”
江承汜眸色一沈，陸沈立刻會意，上前一步擋在榻前：“我去攔他。”
“不必。”江承汜冷聲道，“讓他看。”
蕭其琛踏入屋內時，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
他目光掃過榻上的明漁，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真是紅顏薄命啊。”
江承汜面無表情：“相爺親自前來，莫非是懷疑下官作假？”
“江大人言重了。”蕭其琛踱到榻邊，指尖假意探向明漁手腕，實則暗中觀察她頸側是否有易容痕跡，“本相只是好奇，這女子昨日還好端端的，怎會突然暴斃？”
“太醫診斷，是舊傷引發的心脈衰竭，又加之……中毒。”陸沈插話，“相爺若不信，大可再請禦醫查驗。”
“中毒？”蕭其琛收回手，撇了一眼江承汜，“本相還當真以為你存有私心呢，沒想到……”他嘖嘖嘴，“果然配得上玉面閻羅稱號。”
不過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本以為是江承汜使的障眼法，沒想到這女子竟真死了。
“可惜了。”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榻上女子，“本相還指望靠她釣出幕後真兇呢。”
江承汜眸色驟冷：“相爺何意？”
“既然人死了，不如物盡其用。”蕭其琛輕笑，“懸屍城門，若那面具人與她有關聯，定會現身。”
“你敢！”江承汜一把按住刀柄，眼中殺意凜然。
蕭其琛不慌不忙地亮出禦賜金牌：“江大人，你身為皇上的暗衛，這事難道不應該盡職盡責嗎？”
陸沈一把按住江承汜的手臂，低聲道：“承汜，冷靜！”
江承汜指節捏得咯咯作響，目光如刀刮過蕭其琛的臉：“明漁乃本案重要人證，豈容相爺肆意辱屍？”
“重要人證？”蕭其琛嗤笑，“江大人莫不是忘了，她本就是前朝餘孽的嫌犯。如今死了，反倒省了大理寺的麻煩，更何況本相也是在為江大人考慮，前朝餘孽遲遲未找到，時間久了，皇上恐怕也會失了耐心。”
他故意頓了頓，意味深長道：“除非……江大人對她，真的別有私心？”
這句話像一柄利劍，直刺江承汜要害。
他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卻硬生生壓了下去。蕭其琛在試探他，若此刻失控，不僅前功盡棄，更會坐實明漁的身份可疑。
“下官只是秉公執法。”江承汜松開刀柄，聲音冷硬，“明漁雖死，但案未結，屍身需由大理寺保管，即便要利用，此刻還輪不上相爺。”
蕭其琛忽然笑了：“好啊，那本相就等著江大人的結案陳詞，不過時間可不要太久哦。”
他轉身欲走，卻在門口頓住，回頭瞥了眼明漁，“對了，皇上口諭，明漁為春祭點燈人卻在祭祀中吐血，她是你手中的證人，為了避免沖著神靈，江大人去寺廟禮佛修行一月。”
“臣遵旨，還真有勞相爺費心特意來傳達。”江承汜冷聲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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