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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懂又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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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懂又不懂

明漁看著兩人拉扯著出了偏院,忽然覺得這場景莫名熟悉。八歲那年,哥哥也是這樣拽著太傅家小公子的衣領,將欺負她哭的毛小子扔出王府,為此還被父王責罵了一頓。 “發什麽呆?”蘇棠推來一盞熱茶,“陸沈那廝雖討厭,不過這雪蓮籽倒是真貨。”她忽然壓低聲音,“阿漁,春祭那日……” “噓。”明漁按住她的手,餘光瞥見青鳶抱劍立在廊下陰影處。這個女暗衛近日總在暗中盯著她,總是對她如臨大敵般。 燭花爆了一聲,燈影劇烈晃動。明漁趁機將玉玨塞進蘇棠掌心,用氣音道:“藏好。” “江大人最近總往這邊跑。”蘇棠突然大聲道,故意將玉玨藏入袖中,“該不會看上我們阿漁了吧?” 明漁手一抖,茶盞“咣當”翻倒,褐色的茶湯在案幾上漫延,浸濕了未完工的蓮燈。 她慌忙去擦,卻被江承汜一把扣住手腕。 “別動。”他不知何時折返,左手按著她,右手抽走濕透的燈紙,“重糊。” “大人……”她掙了掙,有些心慌剛才蘇棠說起的那句。 江承汜松開手,轉身取來新燈紙:“子時前必須完工。” “民女盡力。”明漁低頭裁紙,刻意避開他的視線。 蘇棠剛想坐下來刺繡就被他喊住:“你也出去。” “我……”蘇棠腮幫子鼓著氣,一時間還真找不到話來說,她抱起那幾匹錦緞嘴裏嘀嘀咕咕的出去了。 窗外傳來陸沈逗蘇棠的聲音,混著漸響的檐下鈴,為這個寂靜的夜添了一抹人氣。 江承汜立在案邊看她幹活,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籠罩。這種壓迫感讓明漁後背沁出細汗,刻刀在燈骨上劃出歪斜的痕跡。 “手抖什麽?”他突然俯身,右手覆上她握刀的手,“這樣很容易再次損毀。”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際,明漁渾身僵住。這個姿勢讓她想起練箭時他從身後環住她的情景。 “大人……”她聲音發顫,“民女自己來……” 江承汜卻握緊她的手,帶著她在燈骨上刻出流暢的弧線。他的掌心有常年握劍留下的繭,摩擦著她手背細嫩的皮膚,讓明漁有些分心。 燭火在燈罩內搖曳,映得案幾上那盞半成品的九蓮燈光影斑駁。 明漁的指尖被江承汜的手掌…

明漁看著兩人拉扯著出了偏院,忽然覺得這場景莫名熟悉。八歲那年,哥哥也是這樣拽著太傅家小公子的衣領,將欺負她哭的毛小子扔出王府,為此還被父王責罵了一頓。

“發什麽呆?”蘇棠推來一盞熱茶,“陸沈那廝雖討厭,不過這雪蓮籽倒是真貨。”她忽然壓低聲音,“阿漁,春祭那日……”

“噓。”明漁按住她的手,餘光瞥見青鳶抱劍立在廊下陰影處。這個女暗衛近日總在暗中盯著她,總是對她如臨大敵般。

燭花爆了一聲,燈影劇烈晃動。明漁趁機將玉玨塞進蘇棠掌心,用氣音道:“藏好。”

“江大人最近總往這邊跑。”蘇棠突然大聲道,故意將玉玨藏入袖中,“該不會看上我們阿漁了吧?”

明漁手一抖,茶盞“咣當”翻倒,褐色的茶湯在案幾上漫延,浸濕了未完工的蓮燈。

她慌忙去擦,卻被江承汜一把扣住手腕。

“別動。”他不知何時折返,左手按著她,右手抽走濕透的燈紙,“重糊。”

“大人……”她掙了掙,有些心慌剛才蘇棠說起的那句。

江承汜松開手,轉身取來新燈紙:“子時前必須完工。”

“民女盡力。”明漁低頭裁紙,刻意避開他的視線。

蘇棠剛想坐下來刺繡就被他喊住:“你也出去。”

“我……”蘇棠腮幫子鼓著氣,一時間還真找不到話來說,她抱起那幾匹錦緞嘴裏嘀嘀咕咕的出去了。

窗外傳來陸沈逗蘇棠的聲音,混著漸響的檐下鈴,為這個寂靜的夜添了一抹人氣。

江承汜立在案邊看她幹活,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籠罩。這種壓迫感讓明漁後背沁出細汗,刻刀在燈骨上劃出歪斜的痕跡。

“手抖什麽?”他突然俯身,右手覆上她握刀的手,“這樣很容易再次損毀。”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際,明漁渾身僵住。這個姿勢讓她想起練箭時他從身後環住她的情景。

“大人……”她聲音發顫,“民女自己來……”

江承汜卻握緊她的手,帶著她在燈骨上刻出流暢的弧線。他的掌心有常年握劍留下的繭,摩擦著她手背細嫩的皮膚,讓明漁有些分心。

燭火在燈罩內搖曳,映得案幾上那盞半成品的九蓮燈光影斑駁。

明漁的指尖被江承汜的手掌包裹著,刻刀在燈骨上劃出最後一道紋路,木屑簌簌落下,在燭光中泛著金色的碎光。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際,像是夏日裏的一陣風掠過,明漁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生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寂靜。

“第三轉的榫卯要斜切三分。”江承汜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耐心,“否則燈瓣無法完全展開。”

他的指尖帶著她輕輕一推,燈骨“哢噠”一聲輕響,九層蓮瓣如花綻放,層層疊疊,在燭光下投出繁覆的影子。

明漁怔怔望著那盞燈,驚訝他的手法,雖有些生疏,但技法是沒錯的,其中要意他居然都知曉,九蓮燈是師父的獨門絕技,他怎會這麽清楚,這太奇怪了。

江承汜松開她的手,直起身。

明漁回過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燈骨上的刻痕,低聲道:“多謝大人指點。”

江承汜沒有回應,只是轉身走向窗邊,明漁悄悄擡眼,看見他左手按在左肩的舊傷處,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壓抑什麽。

門外傳來腳步聲,青鳶抱劍立在廊下,目光如刀般刮過明漁的臉,最終落在江承汜身上。

“大人。”她聲音冷硬,“莫統領派人來問春祭布防之事。”

江承汜頭也不回:“讓他按原計劃行事。”

青鳶抿了抿唇,又道:“屬下還有一事稟報。”

“說。”

“相爺今日去了刑部大牢,見了鄭達。”

江承汜眸光一冷,轉身看向她:“說了什麽?”

青鳶掃了一眼明漁,意有所指:“屬下不知,但鄭達被帶走時,嘴裏一直喊著‘前朝餘孽’四字。”

明漁指尖一顫,燈骨上的木刺紮進指腹,疼得她不禁皺起眉頭。

江承汜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卻終究沒說什麽,只對青鳶冷聲道:“下去。”

青鳶不甘心地看了明漁一眼,轉身離去。

屋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燈芯燃燒的細微聲響。

明漁低頭繼續修整燈骨,血珠在木紋上暈開,像是一朵小小的紅梅。

“春祭那日,”江承汜突然開口,聲音冷冽,“記住你的任務。”

明漁指尖一頓,輕聲道:“民女明白。”

“若有人問你燈藝從何處學來……”

“民女會說,是師父教的。”

“你師父是誰?”

“蘇游子,江南人士,五年前帶民女來京謀生。”

江承汜轉身,目光如炬:“蘇游子會九轉連環?”

明漁擡眸與他對視,眼中一片平靜:“師父雲游四方,學了些雜藝,民女只學了些皮毛。”

江承汜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明漁,你嘴裏究竟有幾句真話?”

明漁指尖攥緊燈骨,低聲道:“民女不敢欺瞞大人。”

“不敢?”他逼近一步,“那銅哨從何而來?《璇璣賬》的密文為何只有你能解?那個玉牌究竟藏著什麽秘密?”

聽著他數著一樁樁一件件,明漁平靜答:“民女的命是大人給的,大人若要收回,民女絕無怨言。”

這句話不知觸動了什麽,江承汜聽後,似乎帶著怨氣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子時前完工。”他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

明漁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感知到他在生氣。

可她不明白,他究竟在氣什麽。

將至子時,江府府上依舊燭火通明,書房的案幾上攤開的是春祭輿圖,朱砂筆圈出的幾處埋伏點鮮艷如血。

江承汜站在窗前,手中攥著那枚銅哨,前朝影衛的聯絡信物,只有核心成員才有,

明漁怎麽會和影衛有聯系,難道那晚她去見了影衛?

“大人。”青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您已經一日未進食了。”

江承汜沒有回頭,只是冷聲道:“若無事便出去。”

青鳶抿了抿唇,上前一步:“屬下鬥膽,春祭在即,您不該為一個可疑之人分心。”

江承汜眸光一冷,轉身看她:“你僭越了。”

青鳶單膝跪地,聲音卻堅定:“八年前,您從亂葬崗救回屬下時曾說,暗衛的職責是服從,是遵天子之意,而非被私情所困。”

江承汜盯著她,眼中寒意懾人:“你在教訓本官?”

“屬下不敢!”青鳶擡頭,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只是……您從昨日下了朝,去看了蘇游子後就一直將自己關在屋子裏,苦練雕刻和機關,就為了教她九轉連環……您是不是忘了,她身份可疑,是前朝餘孽,是我們的誘餌?”

江承汜眸色驟沈,有些動怒:“滾去暗房面壁。”

青鳶渾身一顫,卻仍倔強地跪著不動:“屬下只是怕大人重蹈覆轍!八年前您因一時心軟放走惠文王幼女,被皇上猜忌至今,如今又對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

“需要我說第二遍?”

青鳶眼眶微紅,擡頭看他,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八年前,您救了我,讓我成為您的暗衛……這些年,屬下拼命練功,就是為了能站在您身邊!大人可以罰我,可以殺我,但屬下絕不能眼睜睜看您被這女人蒙蔽!”

她不甘願道:“她若真無辜,為何會有影衛的銅哨?為何懂九轉連環?春祭在即,她若在燈中動手腳,您當如何?!”

江承汜推翻茶盞在她跟前,眸光一厲盯著她。

青鳶咬緊下唇,眼中的淚終究沒落下來。

“屬下這就去暗房閉門思過。”她重重磕了個頭,起身退了出去。

房門關上的瞬間,江承汜一拳砸在案幾上,茶盞“咣當”翻倒,茶水漫過春祭輿圖,將朱砂圈出的埋伏點暈染成一片血色。

他究竟在做什麽?

青鳶此話對極了,明漁不過是一枚棋子,一個誘餌,他本該冷眼旁觀她的掙紮,甚至親手將她推向死局。可為什麽,看到她在鄭府受辱,他會失控到掀翻十三座青樓?為什麽他會鬼使神差地親自教她刻燈?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是明漁的聲音:“大人,燈已完工,民女特來呈上。”

江承汜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冷聲道:“進來。”

明漁推門而入,手中捧著那盞九蓮燈。燭光透過蓮瓣,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美得驚心動魄。

她低著頭,將燈輕輕放在案幾上,卻瞥見被茶水浸濕的輿圖,微微一怔。

江承汜冷眼看著她:“還有事?”

明漁收回目光,輕聲道:“民女告退。”

她剛要轉身,江承汜突然開口:“青鳶方才說的話,你聽到了多少?”

明漁指尖微顫,低聲道:“民女剛到,未曾聽清。”

“是嗎?”

她抿了抿唇,終究還是擡眸看他:“大人若無事,民女先退下了。”

“明漁。”他聲音低沈,莫名問道:“青鳶說,本官對你另眼相待,你怎麽想?”

明漁心頭一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民女不敢妄自揣測大人的心思。”

“是不敢,還是不想?”

她深吸一口氣,擡眸與他對視:“大人對民女,只有利用。民女清楚自己的身份,魚餌不敢,也不會妄動對垂釣者抱有希冀。”

江承汜眸色一沈,上前逼得她後退抵在門板上。

“是嗎?”他俯身逼近,呼吸拂過她的臉頰,“那你為何不敢看本官?”

明漁攥緊衣袖,指尖掐進掌心,聲音卻平靜:“民女只是……敬畏大人。”

江承汜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冷笑一聲,退後一步:“出去。”

明漁匆匆行禮退出書房。

房門關上的瞬間,江承汜一把掀翻了案幾,燈盞、筆墨、卷宗嘩啦啦散落一地。

窗外,明漁站在廊下,聽著屋內傳來的碎裂聲,指尖無意識地撫上心口。

那裏,似乎有什麽東西,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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