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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投其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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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投其所好

“大人。”青鳶在府門前迎候,她肩頭鞭傷還未痊愈,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明漁呢?” “明姑娘在偏院譯《璇璣賬》。” 江承汜腳步微頓:“她傷勢如何?” “蘇棠今早來換過藥,說是……”青鳶突然住口,從懷中取出一物,“屬下在明姑娘枕下發現這個。” 銅哨在陽光下花紋顯得很別致,哨尾刻著細密的魚鱗紋。 江承汜用力握緊,這果然是前朝影衛的聯絡信物! 偏院的海棠開得正盛,明漁坐在石桌前,指尖撫過《璇璣賬》上褪色的字跡。這些密文她再熟悉不過,是父親生前教她的“火紋”,需用特制藥水塗抹才會顯現。 “解出多少了?” 江承汜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明漁手一抖,藥筆在紙上洇開一團墨跡。 她起身行禮,“民女愚鈍,只譯出三成。” 說著低頭去擦墨漬,後頸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膚,上面還有未消的指痕。 江承汜別開眼,將銅哨擲在桌上:“解釋。” 明漁盯著那枚銅哨,昨晚放置枕頭下,一時間忘了藏起來了。 “此物看上去很別致。”她強自鎮定,“難道又是和案子有關嗎?” “明漁。”江承汜一把扣住她手腕,“前夜你失蹤後,到底見了誰?”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灼燒皮膚,明漁想起面具人頸側的蝶形胎記,若此刻說出實情,只怕會牽連更多無辜。 “大人。”她擡眸,黑色的瞳孔映著江承汜緊繃的臉,“民女鬥膽一問,春祭那日,您真要民女當眾點燃九蓮燈?” 江承汜眼神微動。蕭其琛的提議不過半日,她竟已知曉?除非有人通風報信。 “你從何處聽說?” “陸大人方才來傳話,說相爺舉薦民女制燈。”明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賬冊邊緣,“可九蓮燈需九轉連環技法,民女……” “你不會?”江承汜逼近一步,“還是不敢?” 海棠花影在兩人之間搖曳。 “民女可以試試。”她輕聲道,“但求大人一件事。” “說。” “若民女僥幸不死,求大人放師父和小棠離開京城。” 她這話說得平靜,明明怕得要死,卻還倔強地仰著臉,眼裏映著將熄的天光,像盞快要油盡的燈。 “本官允你。”他松開手,轉…

“大人。”青鳶在府門前迎候,她肩頭鞭傷還未痊愈,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明漁呢?”

“明姑娘在偏院譯《璇璣賬》。”

江承汜腳步微頓:“她傷勢如何?”

“蘇棠今早來換過藥,說是……”青鳶突然住口,從懷中取出一物,“屬下在明姑娘枕下發現這個。”

銅哨在陽光下花紋顯得很別致,哨尾刻著細密的魚鱗紋。

江承汜用力握緊,這果然是前朝影衛的聯絡信物!

偏院的海棠開得正盛,明漁坐在石桌前,指尖撫過《璇璣賬》上褪色的字跡。這些密文她再熟悉不過,是父親生前教她的“火紋”,需用特制藥水塗抹才會顯現。

“解出多少了?”

江承汜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明漁手一抖,藥筆在紙上洇開一團墨跡。

她起身行禮,“民女愚鈍,只譯出三成。”

說著低頭去擦墨漬,後頸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膚,上面還有未消的指痕。

江承汜別開眼,將銅哨擲在桌上:“解釋。”

明漁盯著那枚銅哨,昨晚放置枕頭下,一時間忘了藏起來了。

“此物看上去很別致。”她強自鎮定,“難道又是和案子有關嗎?”

“明漁。”江承汜一把扣住她手腕,“前夜你失蹤後,到底見了誰?”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灼燒皮膚,明漁想起面具人頸側的蝶形胎記,若此刻說出實情,只怕會牽連更多無辜。

“大人。”她擡眸,黑色的瞳孔映著江承汜緊繃的臉,“民女鬥膽一問,春祭那日,您真要民女當眾點燃九蓮燈?”

江承汜眼神微動。蕭其琛的提議不過半日,她竟已知曉?除非有人通風報信。

“你從何處聽說?”

“陸大人方才來傳話,說相爺舉薦民女制燈。”明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賬冊邊緣,“可九蓮燈需九轉連環技法,民女……”

“你不會?”江承汜逼近一步,“還是不敢?”

海棠花影在兩人之間搖曳。

“民女可以試試。”她輕聲道,“但求大人一件事。”

“說。”

“若民女僥幸不死,求大人放師父和小棠離開京城。”

她這話說得平靜,明明怕得要死,卻還倔強地仰著臉,眼裏映著將熄的天光,像盞快要油盡的燈。

“本官允你。”他松開手,轉身時袍角掃過石凳飄落的幾片花瓣,“青鳶會送燈材來,今夜必須完工。”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明漁緩緩展開緊攥的左手。

掌心躺著半片玉玨,是方才從《璇璣賬》夾層中找到的。火紋密文顯示,這是開啟惠文王府密庫的第二把鑰匙。

而第一把,正在江承汜手中。

翌日暮色落入庭院時,偏院的海棠花影被斜陽拉得老長,斑駁地映在窗欞上。

明漁伏在案前,指尖被燈骨劃出幾道細小的血痕卻渾然不覺。

九蓮燈的骨架已經成型,九層蓮瓣環環相扣,每一轉都暗藏機關。這是師父最得意的技法,她八歲那年躲在書房門後,曾親眼見他用一把小刻刀雕出滿室蓮香,父親大為讚賞。

“阿漁,歇會兒吧。”蘇棠捧著繡繃坐在她對面,銀針在錦緞上穿梭如飛,繡的是並蒂蓮紋,“你都刻了六個時辰了,再這麽熬下去,眼睛都要瞎了。”

明漁搖搖頭,將一盞半成品蓮燈舉到燭光下細看。燈壁薄如蟬翼,透出的光影在地上投出九重蓮影,可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她拿起刻刀在燈骨內側細細描畫著如同密文一般的花紋。

“這燈真要獻給皇上?”蘇棠壓低聲音,“若被人看出前朝技法……”

“哢嗒”一聲,明漁手中的刻刀頓住,燈座上第三道轉環始終卡不進去,她急得額角沁出細汗。

春祭在即,若這盞燈做不成,恐怕自己要擔上延誤工期之責。

“讓我試試。”蘇棠奪過燈座,針尖在榫卯處輕輕一挑,“你呀,就是太著急。”她指尖靈巧地轉動機關,蓮瓣“唰”地展開,層層疊疊如真花綻放。

明漁怔怔望著她,“小棠,你怎會懂九轉連環?”

“爹教的呀。”蘇棠頭也不擡,“在你還沒來之前,我可比你先學,就是老是技藝不精,索性就……”話到一半突然噤聲,針尖在指腹紮出一粒血珠。

院外突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還伴著陸沈懶散的調笑:“蘇姑娘,本官來討杯茶喝——”

陸沈搖著折扇晃進來,今日換了一身素青色常衣,襯得他面如冠玉,身後小廝還捧著幾匹流光溢彩的雲錦。

“總覺得刑部的茶沒江府的好喝。”陸沈湊到蘇棠跟前,扇尖指向那小廝,“上回撕壞了蘇姑娘的繡品,特來賠罪。”說著示意小廝展開雲錦,“蘇州新到的浮光錦,聽說某人最愛……”

那匹蘭苕顏色的料子上還繡著暗紋,燭光一照便顯出粼粼波光,宛如一泓湖水。

“誰要你的東西!”蘇棠一把拍開他的扇子,眼睛卻黏在那匹雨過天青色的緞子上,“上回撕我繡品,這回又想收買人心?”

“這話姑娘可答得真對,確實是想收買人心。”陸沈嬉笑著看著她,那小辣椒眼睛都直了。

“你來做什麽?”蘇棠立刻豎起眉毛,手裏的繡花針寒光閃閃,“刑部府上沒茶嗎?”

陸沈不惱反笑,折扇“唰”地指向木箱:“上回撕壞了蘇姑娘的繡品,特來賠罪。”說著示意小廝打開箱蓋——裏頭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匹流光溢彩的綢緞,最上面那匹月白色的料子上還繡著暗紋,燭光一照便顯出粼粼波光,宛如一泓秋水。

明漁認出這是江南特供的“浮光錦”,一匹價值百金。她悄悄看了眼蘇棠,卻見這小辣椒眼睛都直了。

“誰、誰稀罕!”蘇棠嘴上強硬,手卻誠實地摸上那匹月白浮光錦,“這料子……”

“最適合繡雙面繡。”陸沈湊近她耳畔,扇骨輕點她手中的繡繃,“比如……大雁?”

“大雁?”蘇棠推開他疑惑道。

“對啊,世人皆道鴛鴦好,可我偏愛這大雁,忠貞,就像我……”

蘇棠瞬間漲紅了臉:“胡說什麽!少拿自己比作大雁。”說著舉起手中的銀針在他跟前晃悠,陸沈卻已經靈活地閃到明漁身後。

“明姑娘評評理,”他故作委屈,“我好心送料子,她倒要動武。”

明漁忍不住輕笑,連日來的緊繃稍稍緩解。她剛想開口,院門處又傳來腳步聲。

“陸沈。”冷冽的聲音從廊下傳來。

江承汜不知何時立在門邊,他目光掃過滿桌燈材和刺眼的雲錦,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你很閑?”

陸沈折扇“唰”地展開,遮住半張臉:“承汜這話說的,下官可是奉皇命督辦春祭事宜。”他意有所指地瞟了眼九蓮燈,“明姑娘這燈做得如何了?”

江承汜的目光在她泛紅的指尖停留一瞬,上前拿起半成品蓮燈檢查。

他指腹撫過蓮瓣接縫處,那裏有她反覆修改留下的細微刻痕。

“這裏。”他指尖停在第三轉環處,“榫頭短了半分。”

明漁一怔,沒想到他竟懂九轉連環。正要解釋,卻見江承汜已經拿起刻刀,三兩下修整好榫卯。

他的手法幹脆利落,不像匠人,倒像……經常改裝機關。

“你啥時候會的這手藝?”陸沈湊過來看熱鬧,“莫非暗底下也學了?”

江承汜冷著臉將燈放回案幾:“刑部近日很清閑?”

“哪能啊。”陸沈突然拽過蘇棠的手腕,“這不是來請蘇姑娘幫忙嘛!春祭那日要繡吉祥之物,此事本是禮部督辦,結果我就提了一嘴,皇上就把這差事交給我了。”

“放手!”蘇棠掙開他,恍然明白過來,“所以你特意拿這些料子來,並不是真心想要賠罪的,是讓我幫你幹活的。”

“那可冤枉死我了,我可是真心實意來賠禮的。”

江承汜眉頭微挑,目光在陸沈與蘇棠之間轉了個來回。蘇棠正抱著那匹浮光錦不撒手,見江承汜看過來,立刻梗著脖子道:“看什麽看!他撕壞我的繡品,賠禮不是應當的?”

“就是!”陸沈立刻附和,順手又從袖中拿出個錦盒,“還有這個,”盒中是一套十二根金線繡針,針尾綴著細小的珍珠,“聽說蘇姑娘擅雙面繡,這金線最襯你手藝。”

蘇棠眼睛一亮,剛要接過又強自忍住:“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就請蘇姑娘行行好,不然我交不了差呀。”

見蘇棠哼哧一聲扭著臉不看,他上前比劃道:“報酬翻倍。”

隨即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掏出個錦囊,“外加西域雪蓮籽,聽說能入藥……”

蘇棠一把搶過錦囊,倒出幾粒雪白種子聞了聞,眼睛頓時放大:“真是雪蓮籽!”她擡頭瞪了陸沈一眼,“行吧,布料留下,人滾蛋!”

陸沈笑得像只偷腥的貓,轉頭對江承汜擠擠眼:“瞧見沒?這就叫投其所……”

“出去。”江承汜拎起他後領往外拽,“別在這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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