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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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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口是心非

明漁心頭一震,面具人竟連江承汜的計劃都了如指掌? 她強自鎮定道:“與你何幹?” “與我何幹?”面具人猛地回身,聲音陡然拔高,“惠文王府八十三條人命,你說與我何幹?!”他一把扯開衣襟,露出心口猙獰的燒傷,“這印記時刻提醒著我,血債必須血償!” 看著那猙獰的傷疤,明漁小心翼翼地問:“你……認識我兄長嗎?” 他沈默半刻,只應答了故人二字。 “既然你是王府舊部,是宋家故人,還請收手,”明漁義正言辭道:“當年父王母妃對我唯一的祈願便是讓我好好活著,不要報仇,即便我不相信父王有謀逆之心,但總歸是威脅到了新帝,若是處在報仇之中,那些無辜之人便會走上王府的舊路,他們……” “閉嘴!”面具人突然暴喝,轉身一拳砸在案幾上,茶盞震落在地摔得粉碎,“你管他們的死活,誰管了王府的死活!那場大火燒死了多少無辜之人!你的父王母妃全都死在大火之中,若非你命大,豈能茍活現在!現在你跟我說要收手,那謝死在大火中的人能瞑目?” 明漁被他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往後一仰,後腦磕在床柱上,疼痛讓她眼前發黑,恍惚看見八年前那場吞噬王府的大火。火海中,母親將她推入密道前最後的囑托猶在耳畔:“阿漁,好好活著,別報仇……別走上我們的路……” 想到此處她淚流滿面,面具人見她如此,上前單膝跪在榻前,握住她冰涼的手:“對不起……”他放軟語氣,伸手撫上她蒼白的臉,擦去她流下的眼淚,“我不該兇你。但,有些債必須用血來還。” “你想如何?”明漁推開他的手,“殺了他們,他們的後代又來追殺我們,代代往覆嗎?” “春祭那日,按江承汜說的做。”面具人並沒有回答她的話,聲音恢覆平靜,“取得他的信任,日後自有用處。” “可惜,”她輕笑一聲,“他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鄭達說,將我送至他那裏說不定也是他的傑作,一個除盡前朝的臣子,對於前朝之人,你覺得他還會信任嗎?” “所以就需要你想盡辦法了,否則,王府舊部一個也將保不住,難道這是你所想見到的嗎?”面具人思…

明漁心頭一震,面具人竟連江承汜的計劃都了如指掌?

她強自鎮定道:“與你何幹?”

“與我何幹?”面具人猛地回身,聲音陡然拔高,“惠文王府八十三條人命,你說與我何幹?!”他一把扯開衣襟,露出心口猙獰的燒傷,“這印記時刻提醒著我,血債必須血償!”

看著那猙獰的傷疤,明漁小心翼翼地問:“你……認識我兄長嗎?”

他沈默半刻,只應答了故人二字。

“既然你是王府舊部,是宋家故人,還請收手,”明漁義正言辭道:“當年父王母妃對我唯一的祈願便是讓我好好活著,不要報仇,即便我不相信父王有謀逆之心,但總歸是威脅到了新帝,若是處在報仇之中,那些無辜之人便會走上王府的舊路,他們……”

“閉嘴!”面具人突然暴喝,轉身一拳砸在案幾上,茶盞震落在地摔得粉碎,“你管他們的死活,誰管了王府的死活!那場大火燒死了多少無辜之人!你的父王母妃全都死在大火之中,若非你命大,豈能茍活現在!現在你跟我說要收手,那謝死在大火中的人能瞑目?”

明漁被他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往後一仰,後腦磕在床柱上,疼痛讓她眼前發黑,恍惚看見八年前那場吞噬王府的大火。火海中,母親將她推入密道前最後的囑托猶在耳畔:“阿漁,好好活著,別報仇……別走上我們的路……”

想到此處她淚流滿面,面具人見她如此,上前單膝跪在榻前,握住她冰涼的手:“對不起……”他放軟語氣,伸手撫上她蒼白的臉,擦去她流下的眼淚,“我不該兇你。但,有些債必須用血來還。”

“你想如何?”明漁推開他的手,“殺了他們,他們的後代又來追殺我們,代代往覆嗎?”

“春祭那日,按江承汜說的做。”面具人並沒有回答她的話,聲音恢覆平靜,“取得他的信任,日後自有用處。”

“可惜,”她輕笑一聲,“他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鄭達說,將我送至他那裏說不定也是他的傑作,一個除盡前朝的臣子,對於前朝之人,你覺得他還會信任嗎?”

“所以就需要你想盡辦法了,否則,王府舊部一個也將保不住,難道這是你所想見到的嗎?”面具人思索片刻,“有要緊事便去露華寺找主持……”

“你怎麽知道露華寺的事?”

明漁突覺眼前這人過於危險,露華寺的主持和父王是舊友,當年隱姓埋名出家為僧,五年前剛來京城時和蘇棠前去燒香才認出他來,這幾年也一直沒再去叨擾,就是怕給他惹上麻煩。

面具人拍拍她的手道:“既是王府故人,自然知曉。”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枚銅哨塞進明漁手中,“遇到危險就吹響它。”

銅哨在她掌心留下深深的壓痕,哨身上刻著細密的紋路——是魚燈密文。她正欲細看,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面具人出門前留下一句春祭那日,蕭其琛必須死的話便匆匆出門了。

明漁望著面具人離去的背影,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銅哨上的紋路。

窗外馬蹄聲漸遠,她強撐著起身,肩頭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屋內陳設簡單卻處處透著精心,床榻上的軟枕熏過安神香,案幾上的藥碗下壓著一張字條:“戌時三刻,後門有人接應。”

她攥緊字條,心頭湧起一陣不安。若在此處耽擱太久,江承汜必定起疑。那個男人心思縝密如蛛網,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覆。

明漁取過屏風上掛著的素色鬥篷披上,又用面紗遮住半張臉。銅鏡中的女子眼尾還帶著未散的淚痕,她用力擦了擦,直到眼眶發紅才停手。

後門果然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

車夫戴著鬥笠,見她出來微微頷首:“姑娘請上車。”

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明漁掀開車簾一角,街邊的燈籠將行人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兩個醉漢勾肩搭背地從酒肆出來,嘴裏嚷嚷著:“聽說了嗎?大理寺江大人昨夜掀了十三家青樓的屋頂!”

“何止!”另一人打了個酒嗝,“我表兄在飄香院當差,說江大人提著刀闖進去,飄香院的地板都被劈爛了!”

明漁指尖一顫,面紗被風吹起一角。她沒想到江承汜會為了尋她鬧出這般動靜,但轉念一想,他不過是為了春祭那日的計劃罷了。一個有用的棋子突然失蹤,任誰都會著急。

馬車拐進暗巷時,明漁突然喊停。

她摸出幾枚銅錢塞給車夫:“多謝相送,餘下的路我自己走。”

車夫欲言又止,最終駕著馬車消失在夜色中。

明漁站在巷口望著遠處的燈火,一個大膽的念頭浮上心頭,既然所有人都以為她被賣進了青樓,不如將計就計。

飄香院的後墻爬滿藤蔓,暗處有個被野狗刨出的墻洞,明漁蹲下身,指尖觸到潮濕的泥土,不由想起八歲那年她曾跟著兄長鉆狗洞逃課,不禁一笑,今日要故技重施一回了。

墻內飄來脂粉與酒肉的渾濁氣息,明漁屏息鉆進去,裙角沾滿泥漿也顧不上。

借著夜色的掩護,她摸到一間臨河的廂房,這是飄香院最僻靜的角落,窗外就是護城河的支流。

屋內無人,床榻上散落著艷俗的紗衣。

明漁取下簪子撬開妝匣,取出一把剪刀,她深吸一口氣,將素色中衣的袖口剪得七零八落,又在手臂上劃出幾道血痕,傷口不深,但足以觸目驚心。

她又扯散發髻,將胭脂抹在眼角偽裝淚痕,最後看了一眼銅鏡中狼狽的身影,擡腳踹翻燭臺。

火苗竄上紗帳的瞬間,明漁縱身躍出窗外。

冰冷的河水淹沒頭頂時,她聽見街面炸開的驚呼:“有人跳河了!”

“好像是醉香樓的姑娘——”

水底的光影扭曲成斑斕的色塊。

明漁任由自己下沈,直到肺葉灼痛才掙紮著浮出水面。

岸上已聚滿看熱鬧的人,她故意撲騰兩下又裝作力竭,單薄的衣衫被水流沖得半透。

“是明姑娘!”有人驚呼起來。

“撲通”一聲,有人跳了下來。明漁在模糊的視線裏看到一抹緋色官服——是陸沈!

他拽住她手腕往岸邊游過去,“總算找到你了,承汜都快瘋了。”

明漁劇烈咳嗽著,視線模糊中看到陸沈焦急的臉。

他脫下外袍裹住她發抖的身子,轉頭對隨從吼道:“快去通知江大人!”

不過半刻鐘,熟悉的馬蹄聲如雷逼近。

江承汜幾乎是摔下馬的,他官袍下擺全是泥漬,發冠歪斜,眼底的血絲在街邊的燭火映照下觸目驚心。

明漁從未見過他這般狼狽的模樣,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明漁?”江承汜著急喚了一聲。他單膝跪在泥濘中,伸手想碰她又僵在半空,最終只是脫下外袍裹住她瑟瑟發抖的身子。

布料擦過肩頭烙傷時,明漁疼得輕嘶一聲。這細微的反應讓江承汜手不由抖了一下,他輕柔掀開袍角,發覺她素白中衣上滲出的血跡已經發褐,手臂新劃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

“誰幹的?”這三個字像是從野獸嘴裏吼出來似得。

明漁垂眸不語,水珠順著睫毛往下滴。

陸沈適時插話:“先回府吧,她凍壞了。”

江承汜推開陸沈將她抱起,明漁能感受到他胸膛劇烈的起伏,以及衣料下緊繃的肌肉。

她腦子裏一直回蕩著面具人跟她說的要取得江承汜的信任。

回程的馬車裏,江承汜用帕子按著明漁手臂的傷口。他指尖的溫度透過絹布傳來,動作輕柔得不似他這個人。

“鄭達說將你送去了飄香院。”他突然開口,“但我翻遍了……”

明漁垂眸看著自己紅腫的手腕:“民女……是被幾個地痞劫走的。他們聽到官府搜查的動靜,不敢立刻賣了我……直到今夜才……”

江承汜的手陡然收緊,明漁疼得吸氣,他立刻松開。

兩人四目相對,明漁在他眼中看到翻湧的怒火,還有更深的東西——像是後怕。

“你如何逃出來的?”

明漁聽出這話還是在懷疑她,聲音細若蚊蠅:“他們要我順從,就將我關在屋子,我……趁沒人的時候就……”

她看了一眼對面之人,小心翼翼試探:“將民女送去鄭府,是大人的意思嗎?”

“你認為是本官?”

江承汜不可思議看向她,隨即猛地一拳砸在車壁上,馬車劇烈搖晃了一下。明漁嚇得一哆嗦,隨即被他拽到跟前。

他目光如刀刮過她每一寸狼狽:“誰碰了你?”

明漁在他眼中看到某種陌生的情緒——不是往日的冷漠,而是一種近乎暴戾的焦灼。

她突然意識到,這個總是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正在失控。

“沒……”她怯怯地搖頭,“他們將我關起來,還沒來得及……”

江承汜松開手,轉身掀開車簾深吸一口氣。夜風灌進來,吹散了些許壓抑的氣氛。

“大人。”明漁小心翼翼地問,“為何……要尋我?”

江承汜背影僵了一瞬,隨即冷聲道:“春祭在即,你以為本官會放任棋子丟失?”

果然如此。明漁攥緊披風邊緣,心底那點微弱的希冀被掐滅。她早該知道,在這個男人眼裏,她從來都只是誘餌罷了。

馬車駛入江府時,院中燈火通明。青鳶跪在階前,見到江承汜懷中的明漁時,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大人!”她急步上前,“屬下……”

“滾去刑房面壁思過。”江承汜看都沒看她一眼,抱著明漁徑直走向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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