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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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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餌罷了

老皇帝接過密函,指尖在“燈影人”三字上頓了頓。八年前那場血洗惠文王府的大火仿佛又在眼前燃起,他至今記得惠文王鐘愛魚燈,之前還曾送過他一盞栩栩如生的琉璃魚盞。 “即便如此,你下手也未免過重,鄭達好歹也是禮部侍郎。” 話至此處,太監進殿說暗衛統領求見。 “宣。” 莫滄瀾一襲灰袍踏入,腰間懸著的青銅令牌叮當作響。 “皇上。”莫滄瀾拱手,“老臣願為江大人作保。” 蕭其琛臉色微變:“莫統領與此案有何幹系?可不要因為他是你徒弟就有失偏頗。” “剿滅前朝餘孽本就是暗衛職責。”莫滄瀾淡淡掃了蕭其琛一眼,“相爺若執意插手,莫非有什麽隱情?” “罷了。”皇帝疲憊地擺手,“此案仍由江愛卿暗查,相爺從旁協助吧,至於鄭愛卿的傷……”他停頓看了一眼江承汜,“你自己看著辦,但若再有折子參奏,朕可是給過你機會的。” “是,臣領旨謝恩。”江承汜叩首。 踏出宮門時,莫滄瀾將江承汜拽到僻靜處。 他鷹隼般的目光刮過他肩頭:“又心軟了?” 江承汜抿唇不語。晨光穿過老槐樹的枝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八年前你放走那丫頭,皇上對你一直都不太信任,”莫滄瀾聲音壓得極低,“這回若再出差錯……” “師父放心。”江承汜指尖撫過刀柄上的舊痕,“我自有分寸。” “鄭達那裏,還是要放下你的面子去道歉,”莫滄瀾拍拍他肩頭,“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但若因此事再被揪著不放,只能是百害無一例。” 過了許久,江承汜才嗯聲應答。 莫滄瀾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問道:“那姑娘是誰?” 風掠過宮墻,掀起兩人的衣角。江承汜望著遠處巍峨的殿宇,眼前浮現明漁攥著他衣袖時顫抖的指尖。 “餌罷了。” 將至傍晚,斜輝在廂房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明漁從混沌中蘇醒時,肩頭的灼痛讓她瞬間繃緊了身子。 她下意識去摸傷處,指尖卻觸到細軟的繃帶,低頭一看有人替她包紮過了。 “別動。”蘇棠的聲音從床邊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剛敷的藥。” 明漁艱難地撐開眼皮,視線模糊了片…

老皇帝接過密函,指尖在“燈影人”三字上頓了頓。八年前那場血洗惠文王府的大火仿佛又在眼前燃起,他至今記得惠文王鐘愛魚燈,之前還曾送過他一盞栩栩如生的琉璃魚盞。

“即便如此,你下手也未免過重,鄭達好歹也是禮部侍郎。”

話至此處,太監進殿說暗衛統領求見。

“宣。”

莫滄瀾一襲灰袍踏入,腰間懸著的青銅令牌叮當作響。

“皇上。”莫滄瀾拱手,“老臣願為江大人作保。”

蕭其琛臉色微變:“莫統領與此案有何幹系?可不要因為他是你徒弟就有失偏頗。”

“剿滅前朝餘孽本就是暗衛職責。”莫滄瀾淡淡掃了蕭其琛一眼,“相爺若執意插手,莫非有什麽隱情?”

“罷了。”皇帝疲憊地擺手,“此案仍由江愛卿暗查,相爺從旁協助吧,至於鄭愛卿的傷……”他停頓看了一眼江承汜,“你自己看著辦,但若再有折子參奏,朕可是給過你機會的。”

“是,臣領旨謝恩。”江承汜叩首。

踏出宮門時,莫滄瀾將江承汜拽到僻靜處。

他鷹隼般的目光刮過他肩頭:“又心軟了?”

江承汜抿唇不語。晨光穿過老槐樹的枝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八年前你放走那丫頭,皇上對你一直都不太信任,”莫滄瀾聲音壓得極低,“這回若再出差錯……”

“師父放心。”江承汜指尖撫過刀柄上的舊痕,“我自有分寸。”

“鄭達那裏,還是要放下你的面子去道歉,”莫滄瀾拍拍他肩頭,“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但若因此事再被揪著不放,只能是百害無一例。”

過了許久,江承汜才嗯聲應答。

莫滄瀾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問道:“那姑娘是誰?”

風掠過宮墻,掀起兩人的衣角。江承汜望著遠處巍峨的殿宇,眼前浮現明漁攥著他衣袖時顫抖的指尖。

“餌罷了。”

將至傍晚,斜輝在廂房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明漁從混沌中蘇醒時,肩頭的灼痛讓她瞬間繃緊了身子。

她下意識去摸傷處,指尖卻觸到細軟的繃帶,低頭一看有人替她包紮過了。

“別動。”蘇棠的聲音從床邊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剛敷的藥。”

明漁艱難地撐開眼皮,視線模糊了片刻才聚焦,看到蘇棠眼下一片青黑,顯然一夜未眠。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幹澀得發不出聲。

“喝藥。”蘇棠托起她的後頸,將一碗褐色的湯藥遞到她唇邊,“加了蜜,不苦的。”

藥汁滑過喉嚨,帶著蜂蜜的甜膩,卻還是掩不住底下的苦澀。

明漁小口啜飲著,目光掃過陌生的廂房——這不是大理寺的牢房,也不是鄭府的別院。屋子陳設簡單,卻讓人覺得很舒心,透過窗,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紅梅開得正盡興。

“江大人的私邸。”蘇棠看出她的疑惑,低聲道,“他把你從鄭達手裏搶回來的。”

藥碗在明漁手中一顫,記憶碎片突然湧來:蕭其琛的鞭刑,鄭達令人作嘔的觸碰,還有……江承汜破門而入時那道淩厲的刀光。

她無意識地攥緊被角,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阿漁。”蘇棠抓住她的手,“你肩上那個……囚字,烙得太深,可能會留疤……”她聲音哽咽,“都是我不好,若那日我沒在藥裏放巴豆……”

明漁搖頭,輕輕回握她冰涼的手指。這不是她的錯,是她自己執意要回來,若真要怪,只能怪命運弄人。

“阿漁,你知道我爹去哪裏了嗎?”蘇棠反握著她的手,嘟囔道:“我已經好幾日都沒見到他了,雖之前也貪杯不回家,但……”

明漁的手微微一顫,她的任務失敗,不知道江承汜會不會牽連到師父身上,他此刻還關在大牢中。

門軸吱呀輕響,青鳶握著劍進來,見明漁醒了,冷著臉掃視她一眼便轉身就要走。

“餵,”蘇棠喊住她,“這屋子的炭火不夠……”

“還真把這裏當你們家了?”青鳶不免覺得好笑,轉頭奚落道:“既然醒了,那我便回稟大人,盡快搬出去,有你在,江大人的傷怕是好不利索。”

“大人,他,”明漁虛弱問道:“他怎麽了?”

青鳶冷哼一聲,“大人的事跟你沒關系。”說完扭頭便走,腰間佩劍撞上門框,發出刺耳的聲響。

蘇棠沖著她的背影翻了個白眼:“裝什麽清高!不就是嫉妒……”

“小棠。”明漁虛弱地打斷她,“我昏迷多久了?”

“一天一夜。”蘇棠替她掖了掖被角,“江承汜守了你半宿,今早才入宮面聖。”

明漁垂眸,想起昏迷中那個托住她後頸的手掌的溫度,若是從鄭達手中帶走,今日上朝必定會被參奏,也難怪青鳶會如此生氣。

廊下突然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門外。明漁不自覺地繃緊脊背,聽見陸沈帶笑的聲音:“蘇姑娘,我給承汜送卷宗,順便來看看你。”

“滾!”蘇棠抓起藥枕砸過去,“我看你是專程來看笑話的吧。”

陸沈靈活地避開,折扇一展遮住半張臉:“蘇姑娘這話可傷人心了,在下是來送藥的。”他從袖中取出個精致瓷瓶,“西域雪蓮膏,祛疤最是靈驗。”

他目光落在榻上的明漁身上:“醒了?”

明漁微微點頭,“陸大人,”她強撐著坐起來,聲音嘶啞,“我師父……”

“蘇先生在大理寺暫住,很安全。”他意味深長地補充,“江大人特意安排的。”

“好啊,原來我爹被你們關起來了,”蘇棠立馬彈跳起來,大步走到陸沈面前,“說,我爹犯了什麽事,居然會動用大理寺少卿!”

“蘇姑娘,”陸沈看她氣鼓鼓的樣子就想逗她,“蘇先生在大理寺吃飽穿暖又安全,最重要的事……”他沖她眨眨眼睛,“你能日日前來,我也能日日見到你呀……”

“陸沈,”蘇棠又一腳踩過去,“要是我爹傷了一根毫毛,我……”她急得在身上到處摸著,隨即摸出一根繡針舉在他跟前,“我一定會把你紮個稀巴爛!”

明漁看著兩人鬥嘴,恍惚覺得一切如常,仿佛那些血腥與陰謀從未發生。

“明姑娘。”陸沈突然正色,“承汜讓我問你,可還記得面具人頸側有什麽特征?”

此話讓明漁不自覺一抖,眼前浮現那個蝶形胎記,那個與兄長一模一樣的胎記。

“沒看清。”她攥緊被角,“當時太亂了。”

陸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湊近她跟前低聲道:“好像相爺進來在查惠文王世子的下落。”

明漁呼吸一滯。

“對了。”陸沈直起身,又恢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承汜說,讓你好好養傷。”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她肩頭的繃帶,“十日後,還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待陸沈離去,蘇棠立刻閂上門:“阿漁,他們到底要你做什麽?”

明漁搖頭,目光落在自己纏滿繃帶的手腕上,她心裏清楚他的手段,保自己不過是為了釣更大的魚。

“小棠。”她抓住蘇棠的手,“若有機會……你和師父先離開京城。”

“你胡說什麽!”蘇棠眼眶通紅,“我和爹怎麽可能丟下你,我們不是說好要生死與共的嗎?”

“不,你聽我說,”明漁望了一眼門外,小聲道:“這是我的舊事恩怨,跟你你們沒關系的,所以不管怎樣,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可是……”

“答應我。”

蘇棠抿唇不語,紅著眼眶點點頭。

明漁笑著摸著她的臉,不由想起面具人頸側的蝶形胎記,想起老陳臨死前揮向她的刀。若那人真是兄長,為何要殺她?若另有其人,又為何能調動影衛?

夜半時分,燭火在江承汜眼底跳動,映出案幾上攤開的密函——八年前惠文王府的屍檢記錄。

“世子宋衍的屍身面目全非,僅憑玉佩和衣物確認。”陸沈用折扇輕點卷宗一角,“但當時參與驗屍的仵作,三日後暴斃。”

江承汜眸色一沈,太巧了。

“還有更蹊蹺的。”陸沈壓低聲音,“我查到鄭達之父當年分得的‘戰利品’中,有一枚世子印鑒,可三年前突然失蹤。”

窗外樹影沙沙,似有鬼魅低語。

江承汜合上卷宗:“十日後春祭大典,蕭其琛必會出席。”他指尖劃過地圖上南郊祭壇的標記,“燈影人若真要覆仇,那是最後的機會。”

“你還要用明漁做餌?”陸沈皺眉,“她傷得不輕。”

“正因傷重,才更可信。”江承汜語氣冷硬,“放出消息,就說她因受刑招供,指認蕭其琛才是幕後主使。”

陸沈倒吸一口涼氣:“你這是要逼燈影人現身,還是要逼蕭其琛殺她?”

江承汜擡眼,燭光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淬出寒芒:“有區別嗎?”

三日後,城南小院。

明漁倚在窗邊,望著院中那株紅梅出神,肩頭的烙傷結了痂,稍一動便撕扯著疼。

“姑娘,該換藥了。”阿蘿捧著藥膏進來。

明漁乖順地解開衣帶,露出肩頸猙獰的傷疤,阿蘿手一抖,藥匙“當啷”掉在地上。

“怕什麽?”明漁輕笑,“比這更疼的,我都受過。”

話音未落,院門突然被推開。

江承汜一襲墨藍官服立在階下,他目光掃過明漁半褪的衣衫,眼底閃過一絲異樣,隨即側頭冷聲道:“收拾一下,隨本官去個地方。”

明漁迅速攏好衣襟,“大人要帶民女去哪?”

“大理寺。”他轉身走向馬車,留下一句冰冷的話,“你師父要見你。”

馬車內,明漁攥著袖角,偷瞥對面閉目養神的江承汜。

“大人。”她鼓起勇氣開口,“我師父他……”

“活著。”江承汜眼都沒睜,“但若十日後春祭出岔子,就不一定了。”

明漁心頭一顫,果然又是威脅。

馬車突然顛簸,她重心不穩向前栽去,額頭猛地撞上江承汜的膝蓋。

“對、對不起……”她慌忙要起身,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江承汜俯身逼近,呼吸拂過她耳際:“明漁,你究竟在隱瞞什麽?”

“民女……不知大人何意。”

江承汜盯著她顫抖的睫毛,瞬間松開手:“記住,你這條命是本官給的。”他語氣森然,“別辜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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