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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相安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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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相安有事

回到城南小院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蘇游子已經先她們一步回來了,此刻他正在院中削著竹篾。 “師父。”明漁呆立庭中,聲音發顫,懊惱道:“江承汜知道我的身份了。” 他手中的彎刀“當啷”一聲掉落地面,蘇游子盯著眼前的竹子,半晌才開口:“他如何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明漁攥緊衣角,“他說從密文手法和九梅紋反應就……” 蘇游子踉蹌幾步,明漁慌忙去扶,卻被他擺手制止:“不妨事。”他眺望遠方,“既如此,走是走不了了。” “對不起師父,是我執意要回來的……”明漁只擔憂她會牽扯他們兩人的安危。 “有些事是躲不過去的。”蘇游子嘆著氣,“只是老朽愧對囑托呀。” “爹!”蘇棠急得直跺腳,“難道要坐以待斃?” “誰說坐以待斃?”蘇游子從懷中取出半塊青銅令牌,“燈影人既已現身,我們便守株待兔。” 明漁接過令牌,背面刻著“影衛七”三個小字,邊緣有被利器劈開的痕跡。 “這是……” “王府影衛的令牌。”蘇游子壓低聲音,“當年王爺將影衛分為‘明''影'兩部,影衛只認令牌不認人。這半塊,是我在打探燈影人時撿到的。” 蘇棠插話:“阿漁,你說面具人會不會就是……” “不會。”明漁斬釘截鐵地打斷,“兄長絕不會如此。” 若真是兄長,為何要殺老陳?為何要嫁禍於她? 晨光漸亮,巷口傳來賣豆腐的吆喝聲。 蘇游子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竹渣:“今日重開工坊,一切如常。” “開工坊?”蘇棠瞪大眼睛,“爹,都什麽時候了……” “越是這時候越要鎮定。”蘇游子看向明漁,“阿漁,你還記得王爺最常說的話嗎?” 明漁眼前浮現父親慈愛的面容,他總愛摸著她的頭說:“阿漁,燈要一盞盞點,路要一步步走。” 工坊重開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不到晌午就傳遍城南,只是生意定會不如之前,畢竟魚燈案雖然當日已經告破,但依舊有些人心有餘悸,生怕那魚燈是吃人的妖魔,是惠文王的冤魂。 明漁坐在窗邊修補一盞魚燈,陽光透過窗欞將燈骨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張密織的網。 “姑娘…

回到城南小院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蘇游子已經先她們一步回來了,此刻他正在院中削著竹篾。

“師父。”明漁呆立庭中,聲音發顫,懊惱道:“江承汜知道我的身份了。”

他手中的彎刀“當啷”一聲掉落地面,蘇游子盯著眼前的竹子,半晌才開口:“他如何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明漁攥緊衣角,“他說從密文手法和九梅紋反應就……”

蘇游子踉蹌幾步,明漁慌忙去扶,卻被他擺手制止:“不妨事。”他眺望遠方,“既如此,走是走不了了。”

“對不起師父,是我執意要回來的……”明漁只擔憂她會牽扯他們兩人的安危。

“有些事是躲不過去的。”蘇游子嘆著氣,“只是老朽愧對囑托呀。”

“爹!”蘇棠急得直跺腳,“難道要坐以待斃?”

“誰說坐以待斃?”蘇游子從懷中取出半塊青銅令牌,“燈影人既已現身,我們便守株待兔。”

明漁接過令牌,背面刻著“影衛七”三個小字,邊緣有被利器劈開的痕跡。

“這是……”

“王府影衛的令牌。”蘇游子壓低聲音,“當年王爺將影衛分為‘明''影'兩部,影衛只認令牌不認人。這半塊,是我在打探燈影人時撿到的。”

蘇棠插話:“阿漁,你說面具人會不會就是……”

“不會。”明漁斬釘截鐵地打斷,“兄長絕不會如此。”

若真是兄長,為何要殺老陳?為何要嫁禍於她?

晨光漸亮,巷口傳來賣豆腐的吆喝聲。

蘇游子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竹渣:“今日重開工坊,一切如常。”

“開工坊?”蘇棠瞪大眼睛,“爹,都什麽時候了……”

“越是這時候越要鎮定。”蘇游子看向明漁,“阿漁,你還記得王爺最常說的話嗎?”

明漁眼前浮現父親慈愛的面容,他總愛摸著她的頭說:“阿漁,燈要一盞盞點,路要一步步走。”

工坊重開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不到晌午就傳遍城南,只是生意定會不如之前,畢竟魚燈案雖然當日已經告破,但依舊有些人心有餘悸,生怕那魚燈是吃人的妖魔,是惠文王的冤魂。

明漁坐在窗邊修補一盞魚燈,陽光透過窗欞將燈骨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張密織的網。

“姑娘。”阿蘿端著茶進來,“街口新來了兩個賣糖葫蘆的,一直往咱們院裏瞧。”

明漁接過茶盞,熱氣氤氳中看見蘇棠坐在廊下穿針引線。她手法極快,銀針在陽光下閃成一道流光,繡繃上的錦鯉漸漸成形,鱗片排列竟與魚燈密文如出一轍。

那是她的看家本領,行醫只是她的樂趣,她的繡技當年在江南堪稱一絕,無人能與之匹敵。

“小棠。”明漁走到她身旁坐下,“在繡什麽?”

“山水圖。”蘇棠頭也不擡,針尖在綢緞上穿梭,“陸沈那廝前日嘲笑我不會女紅,我非得叫他開開眼。”

明漁看著她賭氣的側臉,忽然想起什麽:“你那日給江大人的藥……”

“就是普通解毒方子,這回可沒加什麽進去!”蘇棠氣得一針紮歪了,“誰知道他得罪了什麽人?活該!”

“蘇姑娘這話可傷人心了。”墻頭突然傳來帶笑的聲音。

陸沈不知何時在外院,手裏拎著東西慢悠悠走來,“虧得江承汜還讓我來送這個。”

陸沈手裏拎著個精致的食盒,掀開蓋子,裏頭躺著幾塊桂花糕,香氣撲鼻。\他笑瞇瞇地湊近蘇棠,故意晃了晃食盒:“蘇姑娘,這可是醉仙樓新出的點心,特意給你賠罪的。”

蘇棠頭也不擡,銀針在繡繃上狠狠一戳:“回回賠罪都是那破點心,誰稀罕!”

“不稀罕?”陸沈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那可惜了,我還特意讓廚娘多放了一勺蜂蜜……”

“拿走!”蘇棠猛地擡頭,杏眼圓瞪,手裏的繡花針閃著寒光,“再廢話,我就把你舌頭縫上!”

陸沈非但不惱,反而湊得更近,折扇輕點她手中的繡繃:“喲,繡得不錯嘛,以為你只是醫術不錯,沒想到真會女紅。”

“你懂什麽!我蘇棠在江南可被稱為繡醫娘子,醫術可以把我比下去,但這繡技那可是無雙。”

“繡醫娘子?”陸沈搖頭晃腦念著這個稱呼,“這鯉魚活靈活現的,就是尾巴歪了點……我看還不如叫小辣椒呢。”

蘇棠氣得臉頰泛紅,一把扯過繡繃護在胸前,“這是江南雙面繡的技法,你這種紈絝子弟連針都沒摸過吧?”

陸沈挑眉,伸手去拿她手中的繡繃:“讓我仔細瞧瞧……”

“刺啦”一聲,綢緞撕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空氣瞬間凝固。

蘇棠呆呆地看著手中被撕成兩半的繡品,那條栩栩如生的錦鯉如今只剩半截身子。那是她熬了三個通宵的心血,錦鯉的尾鰭剛繡到一半。

陸沈也楞住了,他沒想到自己隨手一扯會……

“陸!沈!”蘇棠猛地站起來,聲音帶著哭腔,“我殺了你!”

她抄起一旁的剪刀就沖了過去,陸沈嚇得連連後退:“蘇姑娘,誤會!純屬誤會!”

“誤會你個頭!”蘇棠追著他滿院子跑,剪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今日不把你紮成篩子,我蘇棠兩個字倒著寫!”

在一旁的明漁看著兩人你追我趕的身影,無奈地搖搖頭。

她轉身回到工坊,繼續修補那盞魚燈。指尖撫過燈骨上的紋路,這些密文是父親當年親手教她的,如今卻成了催命符。

“姑娘。”阿蘿匆匆跑進來,壓低聲音,“江大人來了!”

明漁手一抖,刻刀在燈骨上劃出一道深痕。她深吸一口氣,放下刻刀,整理了一下衣襟,剛走到院中,就看見江承汜一襲墨藍官服立在梅樹下,肩頭的繃帶還滲著血,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銳利如刀。

“大人。”明漁福了福身,聲音平靜,“傷勢未愈,何必親自前來?”

江承汜沒有回答,目光掃過院中追逐的兩人,蘇棠正舉著剪刀,陸沈狼狽地躲在一棵樹後。

“看來陸沈挺忙的。”他淡淡道。

明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輕聲道:“小棠性子急,陸大人又愛逗她,鬧著玩罷了。”

江承汜收回目光,直視她的眼睛:“本官今日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明漁心頭一緊,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衣角。

“三日期限已到。”江承汜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未能履約。”

明漁垂眸,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民女無能,請大人治罪。”

江承汜盯著她看了許久,從袖中取出那塊玉牌。

“你師父蘇游子昨夜潛入大理寺,試圖盜取此物。”

明漁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難怪今日不曾見到他。

“師父他……在哪?”

“自然在他改在的地方。”江承汜打斷她,“本官很好奇,這塊玉牌到底有什麽秘密,值得你們如此冒險?”

明漁咬緊下唇,腦中飛速思索對策。她不能說出玉牌的真正用途,那是王府密庫的鑰匙,一旦落入他人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大人。”她擡眸,眼中帶著懇求,“師父年邁糊塗,一時沖動,求您網開一面。”

江承汜眸色深沈,似在權衡什麽。

“明漁。”他低聲喚她的名字,聲音裏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覆雜情緒,“本官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明漁仰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眼深邃如潭,從來都看不透他的情緒。

“三日後,蕭其琛會應邀去到南湖船上參見宴席。”江承汜思忖著,“想必燈影人不會放過這個時機。你若助本官擒獲真兇,過往種種,既往不咎。”

明漁怔住了,這是交易還是陷阱?

“當然。”江承汜退後一步,聲音冷峻,“你也可以選擇拒絕。不過……”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還在追殺陸沈的女子,“你師父和蘇姑娘,恐怕就沒這麽好運了。”

明漁咬著嘴唇,她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民女……遵命。”

江承汜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回答,微微頷首:“三日後,會有人來接你。”說完,他轉身離去,官袍下擺掃過積雪,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明漁站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阿漁!”蘇棠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手裏還攥著那把剪刀,“江承汜來幹什麽?他沒為難你吧?”

明漁搖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事,就是來問問案子的事。”

蘇棠狐疑地看著她:“真的?那他怎麽……”

“小棠。”明漁打斷她,握住她的手,“你的繡品……還能補救嗎?”

提到這個,蘇棠頓時又火冒三丈,轉頭瞪向躲在遠處的陸沈:“都怪那個混蛋!我花了三天的心血!”

陸沈見她看過來,連忙擺手:“蘇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賠!我賠還不行嗎?”

“賠?”蘇棠冷笑,“你拿什麽賠?這可是要送給……”

她突然住口,臉色微紅。

明漁敏銳地察覺到什麽:“送給誰?”

“沒、沒人!”蘇棠慌亂地收起破損的繡品,“我就是隨便繡著玩的。”說著就推著陸沈出去。

明漁看著她那張揚的背影有些歉疚,原本她喝師父會有段安穩的人生,可眼下隨自己在風雨中飄搖。

夜幕降臨,明漁獨自坐在窗前,手中摩挲著那盞未完成的魚燈。月光透過窗欞,將燈骨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張密織的網,將她牢牢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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