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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自投漁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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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自投漁網

江承汜昏迷三日,城中流言愈演愈烈。 明漁蜷縮在廂房的角落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淤青。 窗外寒風呼嘯,偶爾傳來巡邏差役的腳步聲,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剮著她的神經。 大理寺的差役在街頭巷尾張貼告示,蕭其琛派出的侍衛挨家挨戶搜查可疑之人,百姓們人人自危,連魚燈都不敢再點,生怕被當作前朝餘孽抓去問罪。他更是借機大肆彈劾大理寺辦事不力,甚至揚言要親自提審藏在大理寺的前朝餘孽。 明漁站在大理寺的廊下,望著灰蒙蒙的天色,若江承汜再不醒,七日之限一到,不僅他會因失職獲罪,她也會被蕭其琛當作替罪羊處決。 更何況,那個面具人極可能是王府舊部中的激進派,若繼續濫殺無辜,只會讓更多無辜者卷入這場血仇。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青鳶從江承汜房中出來時,正撞見明漁立在階前,單薄的素色襦裙被風吹得貼緊身形,顯得整個人愈發清瘦。 “你來做什麽?”青鳶冷聲問,手按在劍柄上。 明漁擡眸,眼神平靜:“青鳶姑娘,我想見江大人。” “大人尚未醒轉,不見人。” 明漁抿了抿唇,忽然道:“我有辦法破案,能否找陸大人前來。” “哦?”青鳶有些不屑打量著她,“陸大人近幾日在查逆黨,沒時間見你,有什麽話跟我說。” “兇手的最終目標是蕭相,之前的幾起案件都是為今日的謠言做局,但蕭相身邊高手如雲,戒備森嚴,他借魚燈之名殺蕭老夫人就是為了逼蕭相自亂陣腳。”明漁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若我主動認罪,兇手必定現身。” 青鳶眉梢一挑:“你這是找死,蕭相本就認定你是前朝餘孽,如今又說殺了他母親,你若認罪,他絕不會給你活路!” “我知道。”明漁垂眸,摸著手腕上海未消散的淤青,“但這是最快引出兇手的法子。” 青鳶盯著她看了許久,不明白她此舉意欲何為:“你為何要這麽做?” 明漁擡眸,目光坦然:“江大人曾救過我,我不想他因這案子被治罪。” 還有一句她未說,她不想再見到因前朝一事再多添人命。 青鳶神色微動,但很快又恢覆冷硬:“你憑什麽認為兇手會因…

江承汜昏迷三日,城中流言愈演愈烈。

明漁蜷縮在廂房的角落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淤青。

窗外寒風呼嘯,偶爾傳來巡邏差役的腳步聲,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剮著她的神經。

大理寺的差役在街頭巷尾張貼告示,蕭其琛派出的侍衛挨家挨戶搜查可疑之人,百姓們人人自危,連魚燈都不敢再點,生怕被當作前朝餘孽抓去問罪。他更是借機大肆彈劾大理寺辦事不力,甚至揚言要親自提審藏在大理寺的前朝餘孽。

明漁站在大理寺的廊下,望著灰蒙蒙的天色,若江承汜再不醒,七日之限一到,不僅他會因失職獲罪,她也會被蕭其琛當作替罪羊處決。

更何況,那個面具人極可能是王府舊部中的激進派,若繼續濫殺無辜,只會讓更多無辜者卷入這場血仇。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青鳶從江承汜房中出來時,正撞見明漁立在階前,單薄的素色襦裙被風吹得貼緊身形,顯得整個人愈發清瘦。

“你來做什麽?”青鳶冷聲問,手按在劍柄上。

明漁擡眸,眼神平靜:“青鳶姑娘,我想見江大人。”

“大人尚未醒轉,不見人。”

明漁抿了抿唇,忽然道:“我有辦法破案,能否找陸大人前來。”

“哦?”青鳶有些不屑打量著她,“陸大人近幾日在查逆黨,沒時間見你,有什麽話跟我說。”

“兇手的最終目標是蕭相,之前的幾起案件都是為今日的謠言做局,但蕭相身邊高手如雲,戒備森嚴,他借魚燈之名殺蕭老夫人就是為了逼蕭相自亂陣腳。”明漁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若我主動認罪,兇手必定現身。”

青鳶眉梢一挑:“你這是找死,蕭相本就認定你是前朝餘孽,如今又說殺了他母親,你若認罪,他絕不會給你活路!”

“我知道。”明漁垂眸,摸著手腕上海未消散的淤青,“但這是最快引出兇手的法子。”

青鳶盯著她看了許久,不明白她此舉意欲何為:“你為何要這麽做?”

明漁擡眸,目光坦然:“江大人曾救過我,我不想他因這案子被治罪。”

還有一句她未說,她不想再見到因前朝一事再多添人命。

青鳶神色微動,但很快又恢覆冷硬:“你憑什麽認為兇手會因你認罪而現身?”

“既然當日他能在蕭府救我,就說明他一定不會見我有事。”明漁輕聲道。

青鳶的劍鞘“哢”地抵上明漁咽喉:“所以你承認和那人是有關聯的?”

明漁不躲不閃:“民女還是那句,我並不認識,否則也不會甘願以身引他入局。”青鳶沈默片刻,終於松口帶她去見蕭其琛。

“什麽時候行動?”

“越快越好,”明漁眼神很堅決,“青鳶姑娘,我認罪後,真兇必會有所行動。屆時,你只需讓江大人還我清白。”

青鳶的劍鞘在明漁頸間壓出一道紅痕,月光透過窗欞將兩人對峙的身影投在墻上,像兩柄出鞘的利劍。

“你當真想清楚了?”青鳶聲音裏帶著狐疑,“相爺的手段……”

“正因清楚,才要賭這一局。”明漁突然抓住劍鞘往前一送,鋒刃擦破肌膚滲出細密血珠,“青鳶姑娘若不信,不妨現在就殺了我。”

瓷碗“咣當”砸碎在青磚上,兩人回頭,只見蘇棠端著藥碗僵立在廊下。

“阿漁你瘋了!”蘇棠沖過來拽開她,指尖沾到頸間血跡時渾身發抖,“蕭其琛正愁找不到借口殺你!”

明漁反握住她顫抖的手,安慰著:“我意已決,希望你不會為我收屍才好。”

“不行!”蘇棠帶著哭腔提高聲調,“我答應過爹,要好好照顧你的。”

“小棠,你知道我的秉性的,”明漁擦掉她眼角的淚痕柔聲道:“放心,師父說過,我是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當夜,大理寺後門悄然打開。

明漁披著鬥篷,跟隨青鳶穿過幽暗的巷道,寒風卷著碎雪撲在臉上,像細密的針紮。

“記住,”青鳶冷聲提醒,“蕭相可不是善茬,說不定找到幕後兇手,他也不一定會放過你,畢竟你的身份實在是太過可疑。”

明漁抿唇不語,她當然知道此去兇險,可這是唯一能破局的路。

蕭府書房內,燭火搖曳。

蕭其琛斜倚在太師椅上,指尖輕叩案幾,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跪在地上的明漁:“哦?兇手是你?”

“是。”明漁垂眸,聲音平靜,“蕭老夫人之死,陳侍郎之死,趙大人之死……皆是我所為。”她擡頭和他對視,“民女受人脅迫所以借魚燈之名殺人。”

“受誰脅迫?”蕭其琛突然傾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不要告訴本相是惠文王?”

明漁強忍疼痛,直視他的眼睛:“燈影人。”

“燈影人?”他冷笑一聲,“該不會是你推脫自撰出來的名號吧。”

“民女不敢。”明漁輕聲道,“燈影人是前朝餘孽中的死士,專殺當年參與滅門案的官員。他們以魚燈為信,燈滅之時,便是索命之刻。”

蕭其琛冷笑一聲:“就憑你一個弱女子,能連殺數名朝廷命官?”

“民女不懂武功,但懂機關。”明漁從袖中取出一張圖紙,上面繪著魚燈暗格藏箭的構造,“此物可藏暗器,殺人於無形。”

蕭其琛接過圖紙細看,眼中精光閃爍。這圖紙上的機關確實精巧,若真如她所言,倒也能解釋為何死者皆是被魚線勒斃。

他死死盯著她,似在判斷她話中真假。半晌,他緩緩靠在椅子上,聲音低沈:“繼續說。”

“民女本是受雇於燈影人,負責傳遞魚燈密信。蕭老夫人之死,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明漁頓了頓,“他們真正的目標,是相爺您。”

蕭其琛眼中殺意驟現:“為何現在才說?”

“因為……”明漁指尖微微發抖,“民女不想再牽連無辜。”

“無辜?”蕭其琛冷笑,“你一個前朝餘孽,也配談無辜?”

明漁沈默片刻,低聲道:“民女並非前朝餘孽,只是被脅迫行事。如今願以自身為餌,引燈影人現身。”

蕭其琛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大笑起來:“好!好一個以身為餌!”他猛地拍案,冷笑道:“好,既如此,本相便成全你。”他揮手示意侍衛上前,“押入大牢,待本相奏明皇上後,斬立決!”

大理寺的晨鐘穿透濃霧時,江承汜在劇痛中蘇醒。左肩傷口被蘇棠重新包紮過,纏著厚厚紗布,卻仍能聞到金瘡藥苦澀的氣息。

他撐起身子,冷汗順著下頜滴落在錦被上,暈開深色痕跡。

“大人!”青鳶端著藥碗疾步進來,見他醒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您醒了,傷還沒好,還不能起身……”

“明漁呢?”江承汜聲音嘶啞,目光掃過空蕩的廂房。

他開口的一句話讓青鳶有些呆楞,將藥碗擱在床頭,“陸大人帶她去指認現場了。”

劍鞘突然抵上她咽喉,江承汜不知何時已站在她面前,白色領口還沾著昨夜的血漬,眼底寒意比劍鋒更甚:“說實話。”

“屬下不敢欺瞞。”青鳶喉頭滾動,劍刃壓出的紅痕漸漸明顯,“今早陸大人確實……”

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棠抱著藥囊沖進來,發髻散亂,右額有道新鮮血痕。

“江承汜!阿漁被蕭其琛帶走了!”她突然指向青鳶,“這女人打暈了我!”

得知江承汜要醒來時,青鳶率先一步打暈了蘇棠並將她關了起來,以免她此時將消息散出來,以她對江承汜的了解,必定會前去要人,恐怕到時候又是新傷疊舊傷了。

江承汜手腕一翻,劍柄重重擊在青鳶膝窩,她悶哼一聲跪倒在地,藥碗砸碎在青磚上,褐色藥汁蜿蜒如蛇。

“最後一次機會。”江承汜的劍尖挑起青鳶下巴,“人在哪?”

“蕭府地牢。”青鳶看著他,淡然道:“她是自願認罪的,說能引出真兇……”

劍光閃過,青鳶鬢邊一縷斷發飄落,江承汜已披上外袍大步出門。

“站住!”蘇棠拽住他衣袖,“你現在去要人,蕭其琛正好坐實你包庇逆黨!”

陸沈的聲音從廊下傳來:“承汜!出事了!”他緋色官服沾滿晨露,急匆匆趕來:“相爺今早上奏,說明漁已認罪,皇上命明日午時斬立決!”

在檐角冰淩“哢嚓”斷裂聲中,江承汜左肩傷口的鮮血透過紗布染紅內衫。

“何時認的罪?”

“昨夜。”陸沈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青鳶,“有人看見她被帶進蕭府書房,出來時鐐銬加身。”

他眉頭緊鎖,“更蹊蹺的是,方才有人送來這個。”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塊染血的布條,上面寫著幾行字:欲知真兇,今夜子時,亂葬崗見。

江承汜盯著布條,眸色漸深。

那女人身上有太多秘密,主動提出破局之法,根本就是存了死志。什麽燈影人,什麽魚燈密文,全是她替真兇扛罪的幌子!

“備馬。”他抓起佩刀往外走,“去蕭府。”

蕭府書房內,蕭其琛正悠閑地品著茶,見江承汜闖入,絲毫不意外。

“江大人傷勢未愈,怎的如此急躁?”他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若是為了明漁,那就不必費心了,她已認罪,明日處決,此案便可了結。”

“相爺,此事那麽簡單。”

蕭其琛撫掌輕笑,“那是你的事,此事皇上已朱批立斬。說來,本相倒是幫了你,七日之限將至,這兇手主動投案,豈不省了你大理寺的麻煩?

江承汜冷聲道:“下官要見她。”

蕭其琛冷哼一聲:“見她?憑什麽?”

“此案尚有疑點,明漁絕非真兇。”

“哦?”蕭其琛挑眉,“江大人這是要包庇罪犯?”

江承汜眸色一沈:“相爺心知肚明,明漁一介弱女子,如何能連殺數名朝廷命官?她認罪,必是受人脅迫,或是另有隱情。”

蕭其琛冷笑:“江大人辦案,何時開始憑臆測了?”他站起身,踱至江承汜面前,壓低聲音道:“還是說……江大人對她,動了私心?”

江承汜眼神驟冷:“相爺慎言。”

蕭其琛不以為意,轉身走向窗邊,望著院中的梅樹,幽幽道:“江大人,本相奉勸你一句,此女身份可疑,留著她,遲早是個禍害,即便她不是真兇,那也跟此事脫不了幹系。”

江承汜不再多言,轉身便走,他要在明日午時之前找到其他的證據。

蕭其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明日午時,菜市口,江大人若想送她一程,本相絕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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