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禍比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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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禍比三家
大理寺的刑房陰冷潮濕，青磚墻壁上凝結著經年不散的水珠。 明漁被按坐在一張硬木椅上，腕上的鐵鏈與椅背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青鳶背對著她站在炭盆前，手中鐵鉗撥弄著燒紅的炭塊，火星劈啪炸開，映得她側臉忽明忽暗。 “明姑娘。”青鳶轉身，鐵鉗尖端還泛著暗紅，“大人左肩的箭傷未愈，今日又為你擋了一箭。”她猛地將鐵鉗插入水桶，蒸汽“嗤”地騰起，“你可知那箭上淬的是什麽毒？” 明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椅背上的木紋。晨霧中那支冷箭破空而來的畫面仍在眼前閃回，江承汜將她護在身後的樣子浮現在腦中。 她擡起眼，“大人的傷如何了？” “你還有臉提這個！”青鳶一掌拍在案上，藥瓶震得叮當作響，“若非你私自易容出府，大人怎會受傷？說！你去香燭鋪見誰了？” “砰”地一聲，刑房門被猛地推開。 陸沈立在門口，轉動著折扇：“青鳶，承汜醒了，要見明姑娘。” 青鳶手中鐵鉗“當啷”落地：“大人情況如何？” “餘毒未清，但性命無礙。”陸沈目光掃過明漁腕間鐐銬，扇骨輕敲掌心，“這是做什麽？明姑娘又不是犯人。” 青鳶義憤填膺道：“她夜半易容私會逆黨，害大人中毒，難道還不夠定她的罪嗎？” “證據呢？”陸沈突然收起嬉笑神色，“青鳶，大理寺辦案講究真憑實據，你這般私設刑堂，承汜知道嗎？” 明漁看著青鳶瞬間沈郁的臉色，回想她當時惡狠狠瞪自己的那一眼，似乎有點明白這位女暗衛對江承汜的心思。 陸沈上前在明漁耳畔低聲道：“明姑娘，待會無論承汜問什麽，你最好實話實說。”他折扇輕點她腕上紅痕，“他今日心情可不太好。” 青鳶沒好臉色帶著她穿過三重院落，藥味越來越濃。 廂房門半掩著，案幾堆滿卷宗，最上面攤著一幅城南地圖，香燭鋪的位置被朱砂圈出。 江承汜靠坐在床榻上，左臂包紮的布條還滲著血。 “江大人。”明漁上前行禮，鐵鏈嘩啦作響。 江承汜頭也不擡：“青鳶，解開。” “大人，她居心叵測，而且還……” “我說，解開。” 青鳶一臉不情願給她解開鐐銬後退出…
大理寺的刑房陰冷潮濕，青磚墻壁上凝結著經年不散的水珠。
明漁被按坐在一張硬木椅上，腕上的鐵鏈與椅背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青鳶背對著她站在炭盆前，手中鐵鉗撥弄著燒紅的炭塊，火星劈啪炸開，映得她側臉忽明忽暗。
“明姑娘。”青鳶轉身，鐵鉗尖端還泛著暗紅，“大人左肩的箭傷未愈，今日又為你擋了一箭。”她猛地將鐵鉗插入水桶，蒸汽“嗤”地騰起，“你可知那箭上淬的是什麽毒？”
明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椅背上的木紋。晨霧中那支冷箭破空而來的畫面仍在眼前閃回，江承汜將她護在身後的樣子浮現在腦中。
她擡起眼，“大人的傷如何了？”
“你還有臉提這個！”青鳶一掌拍在案上，藥瓶震得叮當作響，“若非你私自易容出府，大人怎會受傷？說！你去香燭鋪見誰了？”
“砰”地一聲，刑房門被猛地推開。
陸沈立在門口，轉動著折扇：“青鳶，承汜醒了，要見明姑娘。”
青鳶手中鐵鉗“當啷”落地：“大人情況如何？”
“餘毒未清，但性命無礙。”陸沈目光掃過明漁腕間鐐銬，扇骨輕敲掌心，“這是做什麽？明姑娘又不是犯人。”
青鳶義憤填膺道：“她夜半易容私會逆黨，害大人中毒，難道還不夠定她的罪嗎？”
“證據呢？”陸沈突然收起嬉笑神色，“青鳶，大理寺辦案講究真憑實據，你這般私設刑堂，承汜知道嗎？”
明漁看著青鳶瞬間沈郁的臉色，回想她當時惡狠狠瞪自己的那一眼，似乎有點明白這位女暗衛對江承汜的心思。
陸沈上前在明漁耳畔低聲道：“明姑娘，待會無論承汜問什麽，你最好實話實說。”他折扇輕點她腕上紅痕，“他今日心情可不太好。”
青鳶沒好臉色帶著她穿過三重院落，藥味越來越濃。
廂房門半掩著，案幾堆滿卷宗，最上面攤著一幅城南地圖，香燭鋪的位置被朱砂圈出。
江承汜靠坐在床榻上，左臂包紮的布條還滲著血。
“江大人。”明漁上前行禮，鐵鏈嘩啦作響。
江承汜頭也不擡：“青鳶，解開。”
“大人，她居心叵測，而且還……”
“我說，解開。”
青鳶一臉不情願給她解開鐐銬後退出了房門。
“香燭鋪裏有什麽？”江承汜發問。
“民女去買安神香。”
“安神香需要易容？需要四更天去？”他那雙鋒利的眼神刺向她，壓迫感十足。
明漁後背滲出冷汗，她此刻有些不敢與他對視，怕他會看穿所有的一切。
“明漁。”江承汜加重語氣，眸色比刑房的鐵鏈還冷，“本官最後問一次，香燭鋪裏有什麽？”
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屋內凝滯的氣氛。
青鳶匆匆入門，手中捧著一個布包：“大人，在和那幫刺客動手時，在橋下找到的！”
布包展開，是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刀柄刻著魚鱗紋。
明漁瞳孔驟縮，這是王府侍衛的制式佩刀！
江承汜盯著明漁瞬間繃緊的指尖：“認得？”
“民女……”她話音未落，院外突然傳來喧嘩。
“報——”差役跌跌撞撞沖進來，“相爺府上出事了！蕭老夫人暴斃，死狀與陳侍郎一案相同！”
滿室俱寂。明漁看見江承汜指節泛白，那雙眼睛似乎要生出刀子來。
“江大人，相爺說……”侍衛微微擡頭看了一眼明漁，如是稟報著：“相爺說兇手是明姑娘，讓您，讓您繩之以法將人送到他府上。”
江承汜低咳幾聲，將目光鎖定在明漁身上。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明漁瞟了一眼那把短刀，此事非自己所為，可卻也跟王府脫不了幹系。
“說話！”江承汜厲聲說著。
“不是民女。”明漁坦蕩蕩看向他，“蕭相府上包圍重重，上次民女都是在江大人的安排下才進入的相府，如今要單槍匹馬且不被人發現去謀害老夫人，這是無稽之談。”
“若非你並無單槍匹馬呢？”青鳶在一旁搭腔，陰陽怪氣道：“別忘了，你這般易容又偷摸溜出去，要真只是為了買香，那可真是把我們當傻子耍了。”
明漁抿緊嘴唇，手指在袖中攥成拳頭。她不能說出王府舊部的事，卻又無法解釋自己的行蹤。
江承汜的目光如刀般刮過她的臉，似乎在衡量她話語中的真假。
明漁抿緊嘴唇，手指在袖中攥成拳頭。她不能說出王府舊部的事，卻又無法解釋自己的行蹤。
江承汜的目光如刀般刮過她的臉，似乎在衡量她話語中的真假。
“大人不信我。”明漁輕聲道。
江承汜冷笑一聲：“你值得本官信任嗎？從陳府命案開始，你隱瞞了多少事？魚燈密文、香燭鋪密會、易容出逃……”他每說一個詞，聲音就冷一分，“明漁，本官耐心有限。”
明漁深吸一口氣：“民女確實去了香燭鋪，但不是見什麽逆黨，我……有我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江承汜不免笑了一聲，“明漁，你真是過於天真，竟然想出這等說辭來搪塞本官。”
他不再言語，多說無益，領著明漁去到蕭府一探究竟。
蕭府靈堂白幡低垂，蕭老夫人躺在棺木中，脖子上纏著細細的魚線。最詭異的是，她雙手交疊放在胸前，捧著一盞完好的素白魚燈。
“死亡時間約在子時。”仵作低聲稟報。
“大人，這和明姑娘易容出府的時間吻合。”青鳶斜視著明漁不禁說了出來。
明漁站在角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懷疑目光。蕭其琛一身素服立在棺前，眼神陰鷙得像要活撕了她。“江大人。”蕭其琛聲音沙啞，“兇手在貴府證人眼皮底下殺人，你怎麽說？”
江承汜正在檢查魚燈，聞言頭也不擡：“相爺節哀。燈座有發現。”
他舉起燈座，底部刻著四個小字：母代子償。
“什麽意思？”陸沈皺眉。
“是燈影人。”明漁脫口而出，立刻後悔了。
所有目光齊刷刷射來。蕭其琛猛地逼近：“你怎麽知道這個名號？”
江承汜不動聲色地擋在她前面：“是本官告訴她的。相爺，令堂近日可收過什麽可疑之物？”
蕭其琛冷笑一聲，從袖中甩出一封信：“今早收到的，自己看！”
信紙上畫著一盞魚燈，燈影投在墻上，竟形成個持刀的人形。底下寫著：血債血償，燈滅人亡。
“燈影人……”陸沈輕聲重覆，“莫非兇手是用燈影傳遞殺人指令？”
明漁盯著那幅畫，突然發現燈影人握刀的姿勢與老陳如出一轍。她心跳加速，有人在模仿王府舊部的手法！
“大人！”差役匆匆跑來，“在老夫人枕下發現這個！”
一塊青銅令牌被呈上，正面刻著九朵梅花，背面是“惠文王府”四個小字。
明漁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塊令牌她認得，是父親賜給貼身侍衛的，怎會出現在這裏？
“果然又是前朝餘孽！”蕭其琛厲喝，“江承汜，你現在還要包庇這個女人嗎？”
江承汜摩挲著令牌邊緣：“相爺，令牌做舊痕跡明顯，是仿造的。”
“仿造？那這魚燈呢？這密文呢？”蕭其琛猛地指向明漁，“她為何知道燈影人？”
明漁剛要辯解，靈堂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眾人沖出去，只見一個丫鬟癱坐在井邊，井沿上擺著一盞燃盡的魚燈，燈灰組成了一個箭頭，直指西方。
“是，是老夫人的貼身丫鬟。”管家顫聲道，“她說有東西要給江大人……”
江承汜從燈灰中取出一塊燒焦的布條，上面依稀可辨幾個字：西郊，亂葬崗。
江承汜將布條攥入掌心。
亂葬崗，又是那個地方。
“備馬。”他冷聲下令，轉身時左臂的傷口撕裂，血珠滲出繃帶，在素白繃布上洇開一點暗紅。
青鳶下意識上前半步：“大人傷勢未愈，屬下先去探個究竟。”
“不必，這點傷索不了命，”江承汜猛地回頭，眼中寒芒如刀，看著明漁有些慌神的樣子，“你跟本官一起去。”
“大人，”青鳶聽了這話立馬上前，“屬下願一同前往。”
“你留下。”
他剛拋下一句命令，蕭其琛便走到明漁跟前，“這個女人留下。”
江承汜並不妥協，“此事既然跟她有關系，我勢必要帶她一同前往。”
陸沈畢恭畢敬插到兩人中間：“相爺，下官以性命擔保，承汜不會徇私枉法。”
蕭其琛冷哼一聲，陰冷盯著明漁，“你最好祈禱這事跟你沒有關系，否則，本相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說著便拂袖而去。
蕭其琛不明覺厲的目光如附骨之疽黏在明漁背上。
她聽見江承汜從牙縫裏擠出一聲“走”，隨即便見玄色披風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裹著紙灰的風。
馬蹄聲碎，暮色如血。
明漁攥緊韁繩，看著側前方江承汜的身影，他肩頭的血跡在暮光中變成詭異的紫黑色，隨著馬背顛簸不斷擴散。
“大人！”她終於忍不住策馬並行，“你的傷口裂開了。”
江承汜恍若未聞，反而揚鞭加速。官道兩側的樹影漸漸扭曲成張牙舞爪的鬼魅，遠處亂葬崗的輪廓在暮霭中若隱若現。
“籲——”
馬匹突然人立而起！江承汜左臂失力，整個人向後仰倒，明漁來不及思考縱身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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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漁被按坐在一張硬木椅上，腕上的鐵鏈與椅背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青鳶背對著她站在炭盆前，手中鐵鉗撥弄著燒紅的炭塊，火星劈啪炸開，映得她側臉忽明忽暗。
“明姑娘。”青鳶轉身，鐵鉗尖端還泛著暗紅，“大人左肩的箭傷未愈，今日又為你擋了一箭。”她猛地將鐵鉗插入水桶，蒸汽“嗤”地騰起，“你可知那箭上淬的是什麽毒？”
明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椅背上的木紋。晨霧中那支冷箭破空而來的畫面仍在眼前閃回，江承汜將她護在身後的樣子浮現在腦中。
她擡起眼，“大人的傷如何了？”
“你還有臉提這個！”青鳶一掌拍在案上，藥瓶震得叮當作響，“若非你私自易容出府，大人怎會受傷？說！你去香燭鋪見誰了？”
“砰”地一聲，刑房門被猛地推開。
陸沈立在門口，轉動著折扇：“青鳶，承汜醒了，要見明姑娘。”
青鳶手中鐵鉗“當啷”落地：“大人情況如何？”
“餘毒未清，但性命無礙。”陸沈目光掃過明漁腕間鐐銬，扇骨輕敲掌心，“這是做什麽？明姑娘又不是犯人。”
青鳶義憤填膺道：“她夜半易容私會逆黨，害大人中毒，難道還不夠定她的罪嗎？”
“證據呢？”陸沈突然收起嬉笑神色，“青鳶，大理寺辦案講究真憑實據，你這般私設刑堂，承汜知道嗎？”
明漁看著青鳶瞬間沈郁的臉色，回想她當時惡狠狠瞪自己的那一眼，似乎有點明白這位女暗衛對江承汜的心思。
陸沈上前在明漁耳畔低聲道：“明姑娘，待會無論承汜問什麽，你最好實話實說。”他折扇輕點她腕上紅痕，“他今日心情可不太好。”
青鳶沒好臉色帶著她穿過三重院落，藥味越來越濃。
廂房門半掩著，案幾堆滿卷宗，最上面攤著一幅城南地圖，香燭鋪的位置被朱砂圈出。
江承汜靠坐在床榻上，左臂包紮的布條還滲著血。
“江大人。”明漁上前行禮，鐵鏈嘩啦作響。
江承汜頭也不擡：“青鳶，解開。”
“大人，她居心叵測，而且還……”
“我說，解開。”
青鳶一臉不情願給她解開鐐銬後退出了房門。
“香燭鋪裏有什麽？”江承汜發問。
“民女去買安神香。”
“安神香需要易容？需要四更天去？”他那雙鋒利的眼神刺向她，壓迫感十足。
明漁後背滲出冷汗，她此刻有些不敢與他對視，怕他會看穿所有的一切。
“明漁。”江承汜加重語氣，眸色比刑房的鐵鏈還冷，“本官最後問一次，香燭鋪裏有什麽？”
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屋內凝滯的氣氛。
青鳶匆匆入門，手中捧著一個布包：“大人，在和那幫刺客動手時，在橋下找到的！”
布包展開，是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刀柄刻著魚鱗紋。
明漁瞳孔驟縮，這是王府侍衛的制式佩刀！
江承汜盯著明漁瞬間繃緊的指尖：“認得？”
“民女……”她話音未落，院外突然傳來喧嘩。
“報——”差役跌跌撞撞沖進來，“相爺府上出事了！蕭老夫人暴斃，死狀與陳侍郎一案相同！”
滿室俱寂。明漁看見江承汜指節泛白，那雙眼睛似乎要生出刀子來。
“江大人，相爺說……”侍衛微微擡頭看了一眼明漁，如是稟報著：“相爺說兇手是明姑娘，讓您，讓您繩之以法將人送到他府上。”
江承汜低咳幾聲，將目光鎖定在明漁身上。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明漁瞟了一眼那把短刀，此事非自己所為，可卻也跟王府脫不了幹系。
“說話！”江承汜厲聲說著。
“不是民女。”明漁坦蕩蕩看向他，“蕭相府上包圍重重，上次民女都是在江大人的安排下才進入的相府，如今要單槍匹馬且不被人發現去謀害老夫人，這是無稽之談。”
“若非你並無單槍匹馬呢？”青鳶在一旁搭腔，陰陽怪氣道：“別忘了，你這般易容又偷摸溜出去，要真只是為了買香，那可真是把我們當傻子耍了。”
明漁抿緊嘴唇，手指在袖中攥成拳頭。她不能說出王府舊部的事，卻又無法解釋自己的行蹤。
江承汜的目光如刀般刮過她的臉，似乎在衡量她話語中的真假。
明漁抿緊嘴唇，手指在袖中攥成拳頭。她不能說出王府舊部的事，卻又無法解釋自己的行蹤。
江承汜的目光如刀般刮過她的臉，似乎在衡量她話語中的真假。
“大人不信我。”明漁輕聲道。
江承汜冷笑一聲：“你值得本官信任嗎？從陳府命案開始，你隱瞞了多少事？魚燈密文、香燭鋪密會、易容出逃……”他每說一個詞，聲音就冷一分，“明漁，本官耐心有限。”
明漁深吸一口氣：“民女確實去了香燭鋪，但不是見什麽逆黨，我……有我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江承汜不免笑了一聲，“明漁，你真是過於天真，竟然想出這等說辭來搪塞本官。”
他不再言語，多說無益，領著明漁去到蕭府一探究竟。
蕭府靈堂白幡低垂，蕭老夫人躺在棺木中，脖子上纏著細細的魚線。最詭異的是，她雙手交疊放在胸前，捧著一盞完好的素白魚燈。
“死亡時間約在子時。”仵作低聲稟報。
“大人，這和明姑娘易容出府的時間吻合。”青鳶斜視著明漁不禁說了出來。
明漁站在角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懷疑目光。蕭其琛一身素服立在棺前，眼神陰鷙得像要活撕了她。“江大人。”蕭其琛聲音沙啞，“兇手在貴府證人眼皮底下殺人，你怎麽說？”
江承汜正在檢查魚燈，聞言頭也不擡：“相爺節哀。燈座有發現。”
他舉起燈座，底部刻著四個小字：母代子償。
“什麽意思？”陸沈皺眉。
“是燈影人。”明漁脫口而出，立刻後悔了。
所有目光齊刷刷射來。蕭其琛猛地逼近：“你怎麽知道這個名號？”
江承汜不動聲色地擋在她前面：“是本官告訴她的。相爺，令堂近日可收過什麽可疑之物？”
蕭其琛冷笑一聲，從袖中甩出一封信：“今早收到的，自己看！”
信紙上畫著一盞魚燈，燈影投在墻上，竟形成個持刀的人形。底下寫著：血債血償，燈滅人亡。
“燈影人……”陸沈輕聲重覆，“莫非兇手是用燈影傳遞殺人指令？”
明漁盯著那幅畫，突然發現燈影人握刀的姿勢與老陳如出一轍。她心跳加速，有人在模仿王府舊部的手法！
“大人！”差役匆匆跑來，“在老夫人枕下發現這個！”
一塊青銅令牌被呈上，正面刻著九朵梅花，背面是“惠文王府”四個小字。
明漁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塊令牌她認得，是父親賜給貼身侍衛的，怎會出現在這裏？
“果然又是前朝餘孽！”蕭其琛厲喝，“江承汜，你現在還要包庇這個女人嗎？”
江承汜摩挲著令牌邊緣：“相爺，令牌做舊痕跡明顯，是仿造的。”
“仿造？那這魚燈呢？這密文呢？”蕭其琛猛地指向明漁，“她為何知道燈影人？”
明漁剛要辯解，靈堂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眾人沖出去，只見一個丫鬟癱坐在井邊，井沿上擺著一盞燃盡的魚燈，燈灰組成了一個箭頭，直指西方。
“是，是老夫人的貼身丫鬟。”管家顫聲道，“她說有東西要給江大人……”
江承汜從燈灰中取出一塊燒焦的布條，上面依稀可辨幾個字：西郊，亂葬崗。
江承汜將布條攥入掌心。
亂葬崗，又是那個地方。
“備馬。”他冷聲下令，轉身時左臂的傷口撕裂，血珠滲出繃帶，在素白繃布上洇開一點暗紅。
青鳶下意識上前半步：“大人傷勢未愈，屬下先去探個究竟。”
“不必，這點傷索不了命，”江承汜猛地回頭，眼中寒芒如刀，看著明漁有些慌神的樣子，“你跟本官一起去。”
“大人，”青鳶聽了這話立馬上前，“屬下願一同前往。”
“你留下。”
他剛拋下一句命令，蕭其琛便走到明漁跟前，“這個女人留下。”
江承汜並不妥協，“此事既然跟她有關系，我勢必要帶她一同前往。”
陸沈畢恭畢敬插到兩人中間：“相爺，下官以性命擔保，承汜不會徇私枉法。”
蕭其琛冷哼一聲，陰冷盯著明漁，“你最好祈禱這事跟你沒有關系，否則，本相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說著便拂袖而去。
蕭其琛不明覺厲的目光如附骨之疽黏在明漁背上。
她聽見江承汜從牙縫裏擠出一聲“走”，隨即便見玄色披風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裹著紙灰的風。
馬蹄聲碎，暮色如血。
明漁攥緊韁繩，看著側前方江承汜的身影，他肩頭的血跡在暮光中變成詭異的紫黑色，隨著馬背顛簸不斷擴散。
“大人！”她終於忍不住策馬並行，“你的傷口裂開了。”
江承汜恍若未聞，反而揚鞭加速。官道兩側的樹影漸漸扭曲成張牙舞爪的鬼魅，遠處亂葬崗的輪廓在暮霭中若隱若現。
“籲——”
馬匹突然人立而起！江承汜左臂失力，整個人向後仰倒，明漁來不及思考縱身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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