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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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疊起
江承汜那雙銳利的眼睛似乎要穿透明漁，她不禁抓住衣角思索對策圓謊過去。 這時阿蘿突然撲過來哭道：“姑娘！咱們快回去吧！這地方太嚇人了！” 江承汜盯著明漁看了片刻起身：“所有人撤回大理寺。青鳶，你親自護送明姑娘回工坊，嚴加看守。” “大人不信我？”明漁仰頭看他。 月光下，江承汜的輪廓顯得格外冷硬：“今夜死了六個人，明姑娘卻連一句實話都沒有。”他彎腰拾起那盞黑魚燈，“這燈，本官暫為保管。” 明漁心頭一緊，卻不敢強奪，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將燈交給一旁的差役。 回程的馬車上，青鳶抱劍坐在對面，目光如刀般釘在明漁身上，阿蘿嚇得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青鳶姑娘似乎對我有敵意？”明漁主動打破沈默。 青鳶冷笑：“姑娘心裏清楚。大人生平最恨被人欺騙，尤其是……”她頓了頓，“與前朝有關的人。” 明漁指尖一顫，面上卻不動聲色：“民女區區匠人，哪敢欺瞞朝廷命官？” “最好如此。”青鳶不再多言，但眼中的懷疑絲毫未減。 馬車停在工坊門前時，東方已泛起魚肚白。青鳶命人把守各處出口，自己則寸步不離地跟著明漁。 “民女要沐浴更衣，青鳶姑娘也要跟著嗎？”明漁在閨房門前停下。 青鳶抱劍而立：“我在外間守著。” 關上房門，明漁終於卸下偽裝，雙腿一軟跪坐在地。 老周說的“九梅在工坊”是什麽意思？父親留下的密信提到“九梅開處見真章”，難道工坊裏藏著真正的秘密？ 她強打精神換下染血的衣裳，從妝匣暗格取出一把銅鑰匙，這是臨行前師父交給她的，說是工坊建坊時的“鎮宅之物”，不到萬不得已，一定不要暴露。 外間傳來青鳶與衙役的交談聲，隱約聽見“江大人”、“審問”等字眼。 明漁將鑰匙藏入袖中，推門而出：“青鳶姑娘，民女想去工坊看看昨夜未完成的訂單。” 青鳶皺眉：“大人命姑娘不得離開視線。” “工坊就在後院，青鳶姑娘若不放心，可一同前往。” 工坊內，晨光透過窗欞，照亮懸浮的塵埃。明漁佯裝整理燈架，實則暗中觀察每一處可能藏有機關的地方，…
江承汜那雙銳利的眼睛似乎要穿透明漁，她不禁抓住衣角思索對策圓謊過去。
這時阿蘿突然撲過來哭道：“姑娘！咱們快回去吧！這地方太嚇人了！”
江承汜盯著明漁看了片刻起身：“所有人撤回大理寺。青鳶，你親自護送明姑娘回工坊，嚴加看守。”
“大人不信我？”明漁仰頭看他。
月光下，江承汜的輪廓顯得格外冷硬：“今夜死了六個人，明姑娘卻連一句實話都沒有。”他彎腰拾起那盞黑魚燈，“這燈，本官暫為保管。”
明漁心頭一緊，卻不敢強奪，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將燈交給一旁的差役。
回程的馬車上，青鳶抱劍坐在對面，目光如刀般釘在明漁身上，阿蘿嚇得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青鳶姑娘似乎對我有敵意？”明漁主動打破沈默。
青鳶冷笑：“姑娘心裏清楚。大人生平最恨被人欺騙，尤其是……”她頓了頓，“與前朝有關的人。”
明漁指尖一顫，面上卻不動聲色：“民女區區匠人，哪敢欺瞞朝廷命官？”
“最好如此。”青鳶不再多言，但眼中的懷疑絲毫未減。
馬車停在工坊門前時，東方已泛起魚肚白。青鳶命人把守各處出口，自己則寸步不離地跟著明漁。
“民女要沐浴更衣，青鳶姑娘也要跟著嗎？”明漁在閨房門前停下。
青鳶抱劍而立：“我在外間守著。”
關上房門，明漁終於卸下偽裝，雙腿一軟跪坐在地。
老周說的“九梅在工坊”是什麽意思？父親留下的密信提到“九梅開處見真章”，難道工坊裏藏著真正的秘密？
她強打精神換下染血的衣裳，從妝匣暗格取出一把銅鑰匙，這是臨行前師父交給她的，說是工坊建坊時的“鎮宅之物”，不到萬不得已，一定不要暴露。
外間傳來青鳶與衙役的交談聲，隱約聽見“江大人”、“審問”等字眼。
明漁將鑰匙藏入袖中，推門而出：“青鳶姑娘，民女想去工坊看看昨夜未完成的訂單。”
青鳶皺眉：“大人命姑娘不得離開視線。”
“工坊就在後院，青鳶姑娘若不放心，可一同前往。”
工坊內，晨光透過窗欞，照亮懸浮的塵埃。明漁佯裝整理燈架，實則暗中觀察每一處可能藏有機關的地方，師父最愛在不起眼處設置暗格，連擺放燈油的位置都有講究。
她的目光落在西墻角的舊木櫃上，那是工坊唯一從未移動過的家具。
明漁指尖撫過櫃面細微的劃痕，忽然在右下角摸到一處凹凸。她蹲下身，借著整理裙擺的掩護，將鑰匙插入那個幾乎不可見的鎖孔。
“明姑娘在找什麽？”青鳶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明漁鎮定地拉開抽屜：“取些金箔，客人訂的燈要用。”她取出金箔盒，餘光卻瞥見抽屜深處有個暗格，大小正好能放下玉牌。
青鳶狐疑地檢查了金箔盒，沒發現異常。明漁趁機將鑰匙藏回袖中，必須支開青鳶才能探查暗格。
“青鳶姑娘，能否幫我取些燈油來？就在後院庫房。”
青鳶猶豫片刻，叫來門口的衙役：“你去取。”
明漁暗嘆一聲，只得另想辦法。她拿起刻刀開始雕琢燈骨，腦中飛速運轉，老周生死未蔔，密庫被人捷足先登，江承汜又起了疑心，最緊要的是那盞黑魚燈，若被他發現燈中玉牌……
“明姑娘。”青鳶突然開口，“你與江大人是如何相識的？”
刻刀在明漁指間一頓：“昨日陳府命案，大人來查問魚燈。”
“大人從不輕易放過可疑之人。”青鳶意味深長地說，“更不會為無關之人擋箭。”
明漁心頭微動，想起雪地裏江承汜護在她身前的背影。那時他肩頭的血染紅了一片雪，卻仍站得筆直。
“大人公正嚴明，保護百姓是分內之事。”
青鳶冷笑：“姑娘最好記住，大人是朝廷命官，而你……”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衙役取來燈油後，明漁借口要調配特殊顏料，需要去藥材鋪。青鳶斷然拒絕，兩人正僵持間，前院突然傳來嘈雜聲。
“走水了！”
濃煙從工坊東側升起，火勢迅速蔓延。
青鳶臉色大變，一把拽住明漁：“走！”
混亂中，明漁掙脫青鳶的手沖向舊木櫃。她迅速打開暗格，裏面果然躺著一卷竹簡和半塊玉佩！剛將東西藏入懷中，青鳶已折返回來，強硬地拉著她往外跑。
工坊外，街坊們正忙著提水救火。明漁被青鳶帶到安全處，回頭望去，她生活了五年的工坊已陷入火海，那些精心制作的魚燈在烈焰中化為灰燼，像一場盛大又殘酷的祭禮。
“有人縱火。”青鳶咬牙切齒，“方才有人看見黑影翻墻而入。”
明漁下意識摸向懷中的竹簡，這場火來得太巧，像是要掩蓋什麽，或者逼她現形。
“明姑娘沒事吧？”陸沈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官服上沾著煙灰，顯然也是聞訊趕來。
明漁搖頭，突然想到什麽：“阿蘿呢？”
“放心，那丫頭被衙役護著，在茶樓歇著呢。”陸沈打量著她，“姑娘倒是鎮定，家業被毀都不見慌亂。”
明漁苦笑：“慌亂有何用？所幸人都沒事。”
陸沈還要再問，一名差役匆匆跑來：“陸大人！江大人請您即刻回大理寺，抓到活口了！”
明漁心頭一跳，活口？是昨夜的黑衣人嗎？若他們招供……
“青鳶，你留下善後。”陸沈吩咐道，“我送明姑娘去大理寺，大人要問話。”
一路上，明漁緊攥著袖中的竹簡和玉佩。竹簡上的火漆印著九朵梅花，與她手中的半塊玉佩紋路吻合。父親究竟留下了什麽秘密？這場連環命案背後，又是誰在操控？
大理寺衙門森嚴肅穆，差役領著二人穿過重重回廊來到一間偏室。江承汜正在審閱卷宗，肩上的傷已重新包紮過，官服也換了新的，只是臉色仍有些蒼白。
“大人。”明漁欠身行禮，“聽說抓到活口了？”
江承汜擡眼，目光如刀：“明姑娘似乎很關心？”
“民女只是……工坊被燒，想知道是否與昨夜之事有關。”
江承汜示意陸沈關門，從案下取出一個木盒，推到她面前：“認得這個嗎？”
盒中是一枚銅錢大小的鐵片——燕子鏢的殘片，與在觀音廟發現的一模一樣。
明漁搖頭：“民女不知。”
“那這個呢？”
江承汜又取出一物，正是那盞黑魚燈。燈座已被拆開，露出裏面的暗格空空如也。
明漁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玉牌不見了！是被江承汜取走了，還是……
“燈裏原本有什麽？”江承汜逼視她的眼睛。
“民女不知有什麽暗格。”明漁強自鎮定，“這燈是師父所傳，只教了制法，未提及其他。”
江承汜突然拍案而起，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還在撒謊！”他力道大得驚人，明漁疼得輕吸一口氣，“工坊起火前，你為何特意去開那個舊木櫃？青鳶都看見了！”
明漁心頭大震，原來青鳶早註意到她的舉動。她掙了掙，江承汜卻攥得更緊。
“大人若不信，大可搜查。”她昂頭與他對視，“民女問心無愧。”
“好個問心無愧。”江承汜冷笑，突然伸手探向她衣襟。
明漁大驚失色，卻見他從她懷中抽出那卷竹簡，隨即被粗暴地拆開，裏面竟是一張京城布防圖，標註著各處兵力部署，落款處蓋著前朝兵部大印。
江承汜的手指按在布防圖邊緣泛黃的印記上，骨節因用力而發白。陸沈不可置信的連退三步撞翻了案幾上的茶盞，瓷器碎裂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前朝兵部密檔。”江承汜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明姑娘，你還有何話說？”
明漁喉頭發緊，她分明記得暗格中的竹簡火漆完整，怎會變成布防圖？除非有人調包！
細細想來工坊那把火來得蹊蹺，定是有人趁亂做了手腳。
“民女不知此物從何而來。”她穩住發顫的指尖，“方才工坊起火，民女只是隨手抓了件東西。”
“隨手？”江承汜冷笑一聲，竹簡重重拍在案上，“這上面還帶著暗格的樟木味！”
陸沈突然插話：“承汜，或許真有誤會。明姑娘一個弱女子，如何能得這等機密？”
“弱女子？”江承汜從袖中甩出玉佩，正是燈裏的那塊，“前朝惠文王府的印記，作何解釋？”
玉佩落在案幾上發出清脆聲響，九朵梅花紋在陽光下泛著血色。
“這是民女師父傳下的。”
“夠了！”江承汜厲聲打斷，“你師父現在何處？”
“雲游未歸。”明漁指甲掐進掌心，“大人若不信，可等……”
“報——”差役急促的敲門聲打斷對話，“刑部急件！”
陸沈接過信箋匆匆掃視，臉色驟變：“又出命案！禮部侍郎趙大人在府中暴斃，死狀與陳侍郎一模一樣！”
江承汜眉頭緊鎖：“何時的事？”
“就在半個時辰前。”陸沈將信箋遞過去，“更蹊蹺的是，趙府也發現一盞魚燈，燈壁內側刻著……”
“惠文王冤。”江承汜冷冷接話，目光如刀刮過明漁的臉，“看來兇手迫不及待要坐實前朝餘孽覆仇的說法。”
明漁後背滲出冷汗，連環命案背後之人顯然對宋家舊事了如指掌，甚至知道密庫位置。她突然想到老周臨死前的話——“九梅在工坊”。
若布防圖是栽贓，那真正的竹簡……
“大人。”她突然擡頭，“民女願協助查案。”
江承汜瞇起眼：“哦？”
“兇手指向前朝，而大人懷疑民女與前朝有關。”明漁迎著他審視的目光，“既如此，不如讓民女將功折罪。”
陸沈若有所思：“倒是個法子。兇手熟悉前朝密文，若明姑娘真懂這些……”
“本官自有分寸。”江承汜抓起明漁的手腕，“先帶她去趙府。”
大理寺的馬車穿過喧鬧的街市，明漁透過紗簾看見百姓們對著官轎指指點點。
江承汜坐在對面閉目養神，晨光透過車窗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大人。”明漁輕聲道，“民女確實不懂什麽前朝密文。”
江承汜眼皮都沒擡：“那玉佩作何解釋？”
“是師父所贈，說可保平安。”她半真半假地說，“民女自幼父母雙亡，是師父撫養長大。”
江承汜終於睜開眼：“你師父姓甚名誰？”
“姓蘇，諱游子。原是江南人士，五年前帶民女來京謀生。”
“蘇游子……”江承汜指尖輕叩膝頭，“可有憑證？”
明漁從頸間解下一枚銅錢大小的玉扣：“這是師父給的拜師禮，內刻'蘇'字。”
江承汜接過細看，玉扣內側確實有個極小的“蘇”字，刀工古樸，不似新刻。他神色稍霽，卻仍將玉扣攥在掌心：“暫由本官保管。”
馬車停在趙府門前，早有衙役候著。明漁跟著江承汜穿過重重院落，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正堂裏，趙侍郎的屍體蓋著白布，只露出一截青紫的手腕。
“魚燈在何處？”江承汜問。
衙役引他們到偏廳，案幾上擺著一盞素白魚燈，燈壁繪著九條錦鯉，與陳府發現的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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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汜那雙銳利的眼睛似乎要穿透明漁，她不禁抓住衣角思索對策圓謊過去。
這時阿蘿突然撲過來哭道：“姑娘！咱們快回去吧！這地方太嚇人了！”
江承汜盯著明漁看了片刻起身：“所有人撤回大理寺。青鳶，你親自護送明姑娘回工坊，嚴加看守。”
“大人不信我？”明漁仰頭看他。
月光下，江承汜的輪廓顯得格外冷硬：“今夜死了六個人，明姑娘卻連一句實話都沒有。”他彎腰拾起那盞黑魚燈，“這燈，本官暫為保管。”
明漁心頭一緊，卻不敢強奪，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將燈交給一旁的差役。
回程的馬車上，青鳶抱劍坐在對面，目光如刀般釘在明漁身上，阿蘿嚇得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青鳶姑娘似乎對我有敵意？”明漁主動打破沈默。
青鳶冷笑：“姑娘心裏清楚。大人生平最恨被人欺騙，尤其是……”她頓了頓，“與前朝有關的人。”
明漁指尖一顫，面上卻不動聲色：“民女區區匠人，哪敢欺瞞朝廷命官？”
“最好如此。”青鳶不再多言，但眼中的懷疑絲毫未減。
馬車停在工坊門前時，東方已泛起魚肚白。青鳶命人把守各處出口，自己則寸步不離地跟著明漁。
“民女要沐浴更衣，青鳶姑娘也要跟著嗎？”明漁在閨房門前停下。
青鳶抱劍而立：“我在外間守著。”
關上房門，明漁終於卸下偽裝，雙腿一軟跪坐在地。
老周說的“九梅在工坊”是什麽意思？父親留下的密信提到“九梅開處見真章”，難道工坊裏藏著真正的秘密？
她強打精神換下染血的衣裳，從妝匣暗格取出一把銅鑰匙，這是臨行前師父交給她的，說是工坊建坊時的“鎮宅之物”，不到萬不得已，一定不要暴露。
外間傳來青鳶與衙役的交談聲，隱約聽見“江大人”、“審問”等字眼。
明漁將鑰匙藏入袖中，推門而出：“青鳶姑娘，民女想去工坊看看昨夜未完成的訂單。”
青鳶皺眉：“大人命姑娘不得離開視線。”
“工坊就在後院，青鳶姑娘若不放心，可一同前往。”
工坊內，晨光透過窗欞，照亮懸浮的塵埃。明漁佯裝整理燈架，實則暗中觀察每一處可能藏有機關的地方，師父最愛在不起眼處設置暗格，連擺放燈油的位置都有講究。
她的目光落在西墻角的舊木櫃上，那是工坊唯一從未移動過的家具。
明漁指尖撫過櫃面細微的劃痕，忽然在右下角摸到一處凹凸。她蹲下身，借著整理裙擺的掩護，將鑰匙插入那個幾乎不可見的鎖孔。
“明姑娘在找什麽？”青鳶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明漁鎮定地拉開抽屜：“取些金箔，客人訂的燈要用。”她取出金箔盒，餘光卻瞥見抽屜深處有個暗格，大小正好能放下玉牌。
青鳶狐疑地檢查了金箔盒，沒發現異常。明漁趁機將鑰匙藏回袖中，必須支開青鳶才能探查暗格。
“青鳶姑娘，能否幫我取些燈油來？就在後院庫房。”
青鳶猶豫片刻，叫來門口的衙役：“你去取。”
明漁暗嘆一聲，只得另想辦法。她拿起刻刀開始雕琢燈骨，腦中飛速運轉，老周生死未蔔，密庫被人捷足先登，江承汜又起了疑心，最緊要的是那盞黑魚燈，若被他發現燈中玉牌……
“明姑娘。”青鳶突然開口，“你與江大人是如何相識的？”
刻刀在明漁指間一頓：“昨日陳府命案，大人來查問魚燈。”
“大人從不輕易放過可疑之人。”青鳶意味深長地說，“更不會為無關之人擋箭。”
明漁心頭微動，想起雪地裏江承汜護在她身前的背影。那時他肩頭的血染紅了一片雪，卻仍站得筆直。
“大人公正嚴明，保護百姓是分內之事。”
青鳶冷笑：“姑娘最好記住，大人是朝廷命官，而你……”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衙役取來燈油後，明漁借口要調配特殊顏料，需要去藥材鋪。青鳶斷然拒絕，兩人正僵持間，前院突然傳來嘈雜聲。
“走水了！”
濃煙從工坊東側升起，火勢迅速蔓延。
青鳶臉色大變，一把拽住明漁：“走！”
混亂中，明漁掙脫青鳶的手沖向舊木櫃。她迅速打開暗格，裏面果然躺著一卷竹簡和半塊玉佩！剛將東西藏入懷中，青鳶已折返回來，強硬地拉著她往外跑。
工坊外，街坊們正忙著提水救火。明漁被青鳶帶到安全處，回頭望去，她生活了五年的工坊已陷入火海，那些精心制作的魚燈在烈焰中化為灰燼，像一場盛大又殘酷的祭禮。
“有人縱火。”青鳶咬牙切齒，“方才有人看見黑影翻墻而入。”
明漁下意識摸向懷中的竹簡，這場火來得太巧，像是要掩蓋什麽，或者逼她現形。
“明姑娘沒事吧？”陸沈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官服上沾著煙灰，顯然也是聞訊趕來。
明漁搖頭，突然想到什麽：“阿蘿呢？”
“放心，那丫頭被衙役護著，在茶樓歇著呢。”陸沈打量著她，“姑娘倒是鎮定，家業被毀都不見慌亂。”
明漁苦笑：“慌亂有何用？所幸人都沒事。”
陸沈還要再問，一名差役匆匆跑來：“陸大人！江大人請您即刻回大理寺，抓到活口了！”
明漁心頭一跳，活口？是昨夜的黑衣人嗎？若他們招供……
“青鳶，你留下善後。”陸沈吩咐道，“我送明姑娘去大理寺，大人要問話。”
一路上，明漁緊攥著袖中的竹簡和玉佩。竹簡上的火漆印著九朵梅花，與她手中的半塊玉佩紋路吻合。父親究竟留下了什麽秘密？這場連環命案背後，又是誰在操控？
大理寺衙門森嚴肅穆，差役領著二人穿過重重回廊來到一間偏室。江承汜正在審閱卷宗，肩上的傷已重新包紮過，官服也換了新的，只是臉色仍有些蒼白。
“大人。”明漁欠身行禮，“聽說抓到活口了？”
江承汜擡眼，目光如刀：“明姑娘似乎很關心？”
“民女只是……工坊被燒，想知道是否與昨夜之事有關。”
江承汜示意陸沈關門，從案下取出一個木盒，推到她面前：“認得這個嗎？”
盒中是一枚銅錢大小的鐵片——燕子鏢的殘片，與在觀音廟發現的一模一樣。
明漁搖頭：“民女不知。”
“那這個呢？”
江承汜又取出一物，正是那盞黑魚燈。燈座已被拆開，露出裏面的暗格空空如也。
明漁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玉牌不見了！是被江承汜取走了，還是……
“燈裏原本有什麽？”江承汜逼視她的眼睛。
“民女不知有什麽暗格。”明漁強自鎮定，“這燈是師父所傳，只教了制法，未提及其他。”
江承汜突然拍案而起，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還在撒謊！”他力道大得驚人，明漁疼得輕吸一口氣，“工坊起火前，你為何特意去開那個舊木櫃？青鳶都看見了！”
明漁心頭大震，原來青鳶早註意到她的舉動。她掙了掙，江承汜卻攥得更緊。
“大人若不信，大可搜查。”她昂頭與他對視，“民女問心無愧。”
“好個問心無愧。”江承汜冷笑，突然伸手探向她衣襟。
明漁大驚失色，卻見他從她懷中抽出那卷竹簡，隨即被粗暴地拆開，裏面竟是一張京城布防圖，標註著各處兵力部署，落款處蓋著前朝兵部大印。
江承汜的手指按在布防圖邊緣泛黃的印記上，骨節因用力而發白。陸沈不可置信的連退三步撞翻了案幾上的茶盞，瓷器碎裂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前朝兵部密檔。”江承汜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明姑娘，你還有何話說？”
明漁喉頭發緊，她分明記得暗格中的竹簡火漆完整，怎會變成布防圖？除非有人調包！
細細想來工坊那把火來得蹊蹺，定是有人趁亂做了手腳。
“民女不知此物從何而來。”她穩住發顫的指尖，“方才工坊起火，民女只是隨手抓了件東西。”
“隨手？”江承汜冷笑一聲，竹簡重重拍在案上，“這上面還帶著暗格的樟木味！”
陸沈突然插話：“承汜，或許真有誤會。明姑娘一個弱女子，如何能得這等機密？”
“弱女子？”江承汜從袖中甩出玉佩，正是燈裏的那塊，“前朝惠文王府的印記，作何解釋？”
玉佩落在案幾上發出清脆聲響，九朵梅花紋在陽光下泛著血色。
“這是民女師父傳下的。”
“夠了！”江承汜厲聲打斷，“你師父現在何處？”
“雲游未歸。”明漁指甲掐進掌心，“大人若不信，可等……”
“報——”差役急促的敲門聲打斷對話，“刑部急件！”
陸沈接過信箋匆匆掃視，臉色驟變：“又出命案！禮部侍郎趙大人在府中暴斃，死狀與陳侍郎一模一樣！”
江承汜眉頭緊鎖：“何時的事？”
“就在半個時辰前。”陸沈將信箋遞過去，“更蹊蹺的是，趙府也發現一盞魚燈，燈壁內側刻著……”
“惠文王冤。”江承汜冷冷接話，目光如刀刮過明漁的臉，“看來兇手迫不及待要坐實前朝餘孽覆仇的說法。”
明漁後背滲出冷汗，連環命案背後之人顯然對宋家舊事了如指掌，甚至知道密庫位置。她突然想到老周臨死前的話——“九梅在工坊”。
若布防圖是栽贓，那真正的竹簡……
“大人。”她突然擡頭，“民女願協助查案。”
江承汜瞇起眼：“哦？”
“兇手指向前朝，而大人懷疑民女與前朝有關。”明漁迎著他審視的目光，“既如此，不如讓民女將功折罪。”
陸沈若有所思：“倒是個法子。兇手熟悉前朝密文，若明姑娘真懂這些……”
“本官自有分寸。”江承汜抓起明漁的手腕，“先帶她去趙府。”
大理寺的馬車穿過喧鬧的街市，明漁透過紗簾看見百姓們對著官轎指指點點。
江承汜坐在對面閉目養神，晨光透過車窗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大人。”明漁輕聲道，“民女確實不懂什麽前朝密文。”
江承汜眼皮都沒擡：“那玉佩作何解釋？”
“是師父所贈，說可保平安。”她半真半假地說，“民女自幼父母雙亡，是師父撫養長大。”
江承汜終於睜開眼：“你師父姓甚名誰？”
“姓蘇，諱游子。原是江南人士，五年前帶民女來京謀生。”
“蘇游子……”江承汜指尖輕叩膝頭，“可有憑證？”
明漁從頸間解下一枚銅錢大小的玉扣：“這是師父給的拜師禮，內刻'蘇'字。”
江承汜接過細看，玉扣內側確實有個極小的“蘇”字，刀工古樸，不似新刻。他神色稍霽，卻仍將玉扣攥在掌心：“暫由本官保管。”
馬車停在趙府門前，早有衙役候著。明漁跟著江承汜穿過重重院落，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正堂裏，趙侍郎的屍體蓋著白布，只露出一截青紫的手腕。
“魚燈在何處？”江承汜問。
衙役引他們到偏廳，案幾上擺著一盞素白魚燈，燈壁繪著九條錦鯉，與陳府發現的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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