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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上岸的第3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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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上岸的第37天

棠溪生只是淺淺削掉了銀行卡餘額的一層皮,把原本屬於齊思筠的錢轉了回去,不覺得自己做對或做錯了,甚至看不懂齊思筠在咪什麽喵。

但他還是心安理得接受了這句感謝。

因為這確實是他第一次在別人身上花錢,體驗到了不同尋常的滋味。

最關鍵的是,雖然錢在他們兩個之間產生了一定的流動,但總資產並沒有少。

這種感覺……

簡直超棒的好不好?!

棠溪生覺得轉賬功能特別好玩,看了眼齊思筠,又伸手戳了戳微信界面,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齊思筠,我還想……”

羊毛出在羊身上。

他還想給齊思筠打錢!

“小生,等一下再玩,隨便你轉多少給我都無所謂,”齊思筠表情有些無奈,語氣卻很柔和,“許叔剛沒在房車上,現在回去了,我們先去找許叔吧。”

棠溪生自然沒有異議,“好呀。”

走了沒幾步,齊思筠忽然一個箭步沖上前,單手扣住了棠溪生那只看起來一折就斷的手腕,繼而變了姿勢,整個手掌悄無聲息地下滑,五指收攏。

兩個人瞬間十指緊扣。

棠溪生感受到掌心突如其來的溫度,驚得心頭一跳,當即睜大了雙眼,“齊思筠,你幹嘛?!”

還以為要打他呢。

嚇得魚差點不會呼吸了。

棠溪生一邊說話,一邊踮起腳,試圖把手舉高,不讓齊思筠觸碰。

“不幹嘛,忽然想行使一下身為男朋友的正當權利。”齊思筠把棠溪生的手壓低,交疊的雙手下放到正常高度,很嚴肅地說:“小生,‘牽手’這一項內容是包括在合約內容裏的,是情侶之間正常的互動,不可以反悔。”

最後五個字的字音咬得格外重。

他們的戀愛合約是口頭約定,沒有白紙黑字寫明,按理來說,他這個甲方怎麽編造細枝末節、添加要求都沒問題……

只要良心不痛就行。

齊思筠用另外那只沒牽著棠溪生的手,摸了摸左邊胸口,仔細體會了一番。

嗯。

何止不痛,簡直心跳砰砰加速中。

比趕due刺激,還有益於身心,正是他工作之餘進行放松的不二之選呢:D

因為棠溪生脾氣很好,除了某些時刻會突然生悶氣,其餘時候基本不會提反對意見,和某些工作場合上聽不懂訴求的預制人一對比,溝通起來順暢多了。

遇見了天選乙方,齊思筠第一次覺得作為甲方很爽。

“原來是這樣。”棠溪生作為一條擁有契約精神的好魚,聽到這番話以後不疑有他,很大方地說:“那你牽著吧。”

鮫人的體溫偏低,即使是夏天也能保持身體的清爽,這樣十指交纏,反而讓他汲取到了一絲溫暖。

大概是齊思筠的體溫傳遞過來了。

棠溪生試探著動了動大拇指,輕輕撓了下齊思筠的掌心,忽然心生疑惑。

根據惡補的知識,通常來說,兩個人類成為彼此的對象以後,無論馬路多寬,走路都要擠著走,更有甚者會往一邊傾斜,擠得另外一個人無路可走。

這種走路姿勢美其名曰“親密”。

棠溪生覺得對他來說還是太奇怪了。

況且他並非當初從海灘邊剛剛上岸,還不太適應人腿的時候,其實齊思筠根本沒必要和他手牽手,像安了吸鐵石似的。

這樣突兀的牽著,不太像是在扮演甜甜蜜蜜小情侶……

反而好像導盲犬和盲人哦o.O?

本著做出色乙方魚的強大信念感,棠溪生晃了晃腦袋,把這突如其來的聯想給甩出腦海,硬生生憋住了笑容。

他沒有經受過嚴格的訓練。

但現在肯定不能笑。

齊思筠沒有註意到棠溪生的表情,努力克制上揚的嘴角,結果根本控制不住。

二人各懷心思,仿佛腦海裏趴著邪惡的小魔鬼,但都努力壓制著唇角,就這麽旁若無人地牽著手走進了房車。

許管家作為房車裏唯一的人,剛從外面回來,還沒來得及坐下,鞠了一躬,“少爺,少爺的朋友好,剛剛兩位女主持人挑好禮服,現在已經去試穿了。”

齊思筠點頭,“我知道了,謝謝許叔,麻煩你跑這一趟了。”

棠溪生跟著點頭,“麻煩你了,許叔,謝謝你。”

“二位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許管家看了眼棠溪生手裏的外賣袋,又盯了幾秒二人的手,說完便自行退了出去。

房車頓時只剩下了兩個人。

空調盡職盡責地運轉著,朝房車內部輸出冷氣,空氣涼嗖嗖的。

棠溪生第一次見到房車,當即撒開了齊思筠的手,好奇地四處張望,“哇,會移動的房子可真厲害!”

齊思筠心不在焉地接話:“小生,你要是喜歡的話,家裏還有幾輛其他樣式的房車,你回去挑,改天我可以開車帶你出去露營。”

他指節微微彎曲,看了眼右手,眼神控制不住地追隨著棠溪生移動,雙眸中覆雜情緒一閃而過。

算了。

追人是一項技術活,不能急於求成,眼下最重要只有小生的感受。

天大地大,開心最大。

齊思筠如此想著,面色逐漸恢覆平靜,活像是一只被順了毛的狗狗。

露營。

聽起來就很好玩!

棠溪生嗯嗯兩聲,答應下來,表情是說不出的滿意。

房車的內部空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原本最裏面該放床鋪的位置只有幾排衣架,頭頂燈光鋪灑在展開的小桌子上,明亮而幹凈,令人感到舒適、溫馨,生出一種別樣的歸屬感。

棠溪生還在伸長脖子到處看,正準備開口說話,然而肚子搶先一步,發出了咕的一聲,他擡起眼睛,偷偷去瞄齊思筠。

唔。

肚子真的很不聽話,又又又丟魚臉了!

……不過,齊思筠好像沒聽到?

齊思筠直接用行動去掉了棠溪生心裏的“好像沒”三個字,他接過外賣試了下溫度,然後拆了保溫袋,把東西一樣樣擺在桌上,油炸食品的香味頓時彌漫開來。

棠溪生移開視線,悄咪咪吞口水。

他才沒有很想吃。

“事已至此,”齊思筠下巴朝著桌面輕輕一點,貼心地將吸管插在可樂裏,遞給棠溪生,“先吃飯吧。”

棠溪生立刻接過可樂,眼睛彎成月牙形狀,“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他才患上的尷尬癥霎時無痛自愈了。

此時此刻,棠溪生就像是幼兒園放學後想出去玩,卻被家長半路攔截的小朋友,一腔熱情沒有被澆滅,反倒因為路上遇到的新鮮事物變得更加亢奮。

這可是齊思筠的饋贈,更是來源於肯爺爺品牌的特色美食。

——特級美味呀特級美味!

棠溪生抱著可樂喝了一大口,搖頭晃腦,表情變得十分滿足,就在一剎那,仿佛靈魂都受到了滌蕩,人格得到了升華,然後他打了個無聲的嗝。

理智悄悄回籠了。

棠溪生挑了個看起來能坐的地方坐好,看了一眼桌面,戀戀不舍地放下可樂,“齊思筠,那我的衣服怎麽辦?我還沒開始選呢,感覺時間有點兒來不及。”

晚會的進度似乎落下了很多,屬於自己那部分的工作沒有完成。

但這杯“快樂水”簡直自帶強控,只喝上冰鎮的第一口,便釋放出了全杯的無窮魅力,像誘惑他鉆進肯爺爺的懷抱裏……

棠溪生強迫自己挪開視線。

不能看。

這玩意兒實在上頭!

齊思筠在棠溪生身邊坐下,見人這副模樣,三言兩語就做了主,“你先安心吃,等下吃完了我給你挑衣服。”

“好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暫且相信你能當好掌控時間的魔法使,”棠溪生突發中二病,言語間戴上透明手套,然後開始嚼嚼嚼,“……你也吃。”

他順手遞給齊思筠一只雞腿,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因為咀嚼雞肉,棠溪生腮幫子鼓鼓的,看起來就像一只正在進食的小松鼠。

“不用,你吃,我之前吃過了。”齊思筠對上那雙盛滿星光的桃花眼,露出淺淺一笑,婉拒了棠溪生的好意。

他拿起一張紙巾,替棠溪生擦掉了唇角的油漬,動作無比自然。

“謝謝你呀齊思筠,”棠溪生道謝完畢,慢條斯理地啃著蛋撻,仍然堅持自己的想法,“食物就是要分著才好吃呀,我以前和爹……嗯,和爸爸媽媽還有朋友,我們都是一起吃飯的。”

齊思筠敏銳地捕捉到“爹”字,總感覺聞到了一股很濃郁的封建氣息,他眉梢一挑,心裏有幾分疑惑蔓延開來。

人的口頭習慣很難改變。

孩子會這麽稱呼自己的父母,八成是因為家裏人的特殊要求,現在居然還有父母要求孩子稱呼自己為“爹”和“娘”……

這是給他幹到哪個朝代來了?

棠溪生抓著雞腿,往齊思筠嘴邊送,他一個沒留神,小指擦過了柔軟的唇瓣。

透明手套帶來微涼觸感,如同不經意間撥弄心弦,齊思筠懷揣著疑惑之心,下意識咬住了送到嘴邊的那只小拇指。

反應不可謂不快。

“啊,”棠溪生當即吃痛的叫了一聲,反手就把雞腿捅進了那張作為罪魁禍首的嘴,“你幹什麽?!”

慌亂之中,他甚至沒忘記抓起兩根薯條,放到嘴裏嚼嚼嚼。

齊思筠一臉懵然地收攏眉峰,試圖把那根奪命雞腿扯出來,“#%*&^……?”

他沒註意第一口咬到的不是雞腿。

棠溪生隔著手套往小拇指上吹了口涼氣,捏住近在眼前的半邊臉蛋,“不可以呸!我不準你把雞腿吐出來,不能夠浪費肯爺爺的心意!”

齊思筠:“^&\%#+*……?”

棠溪生聽不懂,但捏著齊思筠臉蛋的那只左手,手法活似在搓面團,“我都沒怪你咬到我小拇指,你憑什麽怪我動作太粗暴?認命吧小竹子!”

“小竹子”作為新昵稱還算正常,不正常的是能讀懂他腦電波的棠溪生。

……這個設定真的合理嗎?

“%*+#&\……”齊思筠瞳孔地震,嚼了兩口就迅速把雞腿拔出來,恢覆了說話的權利,“不好意思小生,不過我剛剛都沒說出來一句話,你居然聽得懂,難道你會讀心術?”

棠溪生撒開手,把嘴裏的薯條咽下去,誠實道:“我沒有讀心術哦。”

在那個獨屬於他的、奇怪的直播間裏,全場觀眾倒是可以讀他的心。

齊思筠拆穿了他不是啞巴,必然是看了那場澄清直播的,至於有沒有看出來這個對外公開的秘密嘛……

還真不一定。

他不問,我不說,他一問,我驚訝,怎麽會?好神奇。

未經實踐的三字經箴言縈繞在舌尖,棠溪生桃花眼撲閃兩下,小聲吐字:“興許是我跟你相處久了,比較了解你呢?”

神情看起來十分認真。

“確實,你說的對,小生。”齊思筠點點頭,埋下頭三兩下就把雞腿肉啃完了,又擡首肯定道:“我們朝夕相處這麽久,還住在相鄰的房間,親密程度堪比我大學室友,你肯定更加了解我了。”

棠溪生被齊思筠吃雞腿的速度驚呆了,差點把剛拿起來的番茄醬擠飛出去。

他迅速卸力,收了手裏的神通。

然而搶救失敗,番茄醬還是垂下了腰,發出無聲的控訴,棠溪生只能跟它大眼瞪沒眼。

齊思筠瞇起眼睛,唇邊晃出一抹莫名自信的笑容,將棠溪生關於父母稱呼的事拋在了腦後,他轉動著手裏的雞腿骨頭,視線逐漸模糊,開始沈浸式發呆。

你說這根骨頭怎麽就長得這麽有藝術價值呢?

就因為是小生親手餵他吃的嗎?

不得了。

這麽珍貴的東西必須得拿回去好好研究,等他哪天把它做成標本,收藏保存。

等到齊思筠回過神來,就發現面前一切可以食用的東西都消失殆盡了,雖然他不是第一次看棠溪生吃飯,但還是感到震驚——

這種吃法符合原始動物捕獵後進食的暴力美學,既優雅又狂野。

動人心魄。

齊思筠的視線緊緊跟隨著棠溪生,從那雙清澈的眼看到兩瓣柔軟的唇,喉結輕滾,“……想吃。”

罪過。

竟然一不小心說出了心裏話。

“你不是說‘吃過’了嗎?”棠溪生舔舔唇角,擡眸看向齊思筠,“我還分了你一根雞腿呢,這會兒又餓了,只能說明你沒有吃飽。”

齊思筠不置可否,“差不多。”

不過其實並非由胃部反映出的、在生理意義上的餓,而是另一種層次的“餓”。

齊思筠鬼迷心竅般伸出手,然後用指腹替棠溪生擦掉了唇上亮晶晶的油漬。

“謝謝你,齊思筠,”棠溪生對著齊思筠露出一個微笑,“你真是個好人呀。”

唇瓣張張合合,那顆唇珠洇著些許水光,因剛才的擦拭而暈開一抹更艷的紅。

……分明沒怎麽用力。

在這一剎那,齊思筠腦子裏閃過了許多張還算不錯的臉,但都早已黯然失色,而面前這一張臉,令他突然想起了一個無比貼切的成語——

秀色可餐。

齊思筠為該詞語在今天得以具象化而感到驕傲,擡起手在棠溪生頭頂亂揉一通,深吸一口氣,“小生,你頭發亂了。”

棠溪生迅速護住已經炸開的發頂,大聲控訴,“齊思筠,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就是你把我頭發搞亂的,實在是太壞了!”

“對。”齊思筠輕輕笑了下,幫棠溪生整理好一頭長發,撫平那根趁機炸開的呆毛,居然直接承認道:“我就是很壞。”

其實亂的根本就不是頭發。

他道心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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