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上岸的第38天

關燈
第38章 上岸的第38天

“你怎麽了?”棠溪生迅速摘掉手套,模仿著從網上學來的、測體溫的動作,將手背貼在齊思筠額心上,眉頭微皺,“好像沒有發燒,怎麽開始說胡話了?”

哪有人會大大方方承認自己壞的?

連裝都不知道裝一下。

笨蛋。

對於鮫人來說,人類的體溫始終更高,棠溪生在那光潔的額頭上好一通亂摸,將齊思筠的發絲揉得亂糟糟的,他還沒在心裏走完吐槽流程,就被對方一把摁住爪子。

啊呀。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真是一不小心就被人類給制裁了。*

陸地生物果然都很狡猾!

棠溪生忽然生出萬千感慨,感受著覆蓋在上方的另一只手,發現溫熱中略帶濕意,覺得有趣極了,他看向齊思筠,懵懂且緩慢地眨了兩下眼。

像一塊無辜闖進烤箱後,還不清楚自己最終該去往哪一家甜品店的小蛋糕。

“我沒發燒,更沒說胡話,”齊思筠搖了搖頭,將棠溪生那只手牢牢鎖在掌心,“你不用擔心。”

棠溪生輕而易舉地從齊思筠掌間掙脫出來,巧妙地打了個直球,“對,我是在擔心你,但你怎麽能證明自己沒事呢?”

語氣將信將疑。

掌間的柔軟觸感陡然抽離,齊思筠這才猛地回神,他將桌上的廢棄紙盒揉成球,丟進垃圾桶裏,接著三下五除二就將桌子上的戰局收拾幹凈了。

“小生你看,我還能……”齊思筠掃了眼已然變整潔的桌面,眼神略顯茫然,“呃,做點兒力所能及的家務?”

做。

都做點好啊。

“別惦記你那家務了,房車不是房子,是車,”棠溪生拔高音量,在齊思筠眼前如同喚魂一般瘋狂晃手,“我們兩個替補主持人加入,晚會肯定會加一場臨時彩排,時間很緊張。”

他反客為主,用完好無損的左手牽起齊思筠的手,擡起來指了指衣架。

棠溪生理直氣壯地說:“你剛剛說好幫我挑衣服的,辜負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銀針,心動不如行動!”

好好好。

不過短短幾天時間,竟然已經進化到了一邊玩抽象一邊打廣告的程度。

該說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嗎?

真是越相處,越覺得投緣,簡直可以隨時隨地大小變呢:D

齊思筠順勢改換成十指交疊的姿勢,不甘示弱似的握得更緊,嘴角止不住地上翹,“說好要幫你選衣服,怎麽可能會不選?肯定是現在就選。”

一個成功的男人顯然是要搞事業的。

不過他的戀愛腦暫時摘了,現在是無腦喜歡棠溪生。

所以,雙線並進也未嘗不可。

萬一情場和職場都得意了呢?

齊思筠牽著棠溪生,走到那幾排衣架前,就這麽短短兩步路,往那一趟都多餘了,卻硬生生被他們兩個人走出了一種獨屬於紅毯的氛圍感。

bgm還得放《婚禮進行曲》。

齊思筠用另一只相對孤獨的手,撩起每一件精心打理的禮服,骨節分明的手點在上方,劃過質感極好的各種面料。

純黑的、有暗紋的、帶亮片的、絲絨拼料的、局部是古風刺繡的……

各式各樣的禮服令人目不暇接。

棠溪生視線跟隨齊思筠的五指移動,暗地裏數著衣服的數量,從數得清到數不太清,他的神情逐漸呆滯。

總感覺有關衣服的環節都跟魚犯沖。

不管是挑衣服還是試衣服,光是在旁邊看著,他都快要一命嗚呼了!

幸好。

現在有人能當他的內援。

棠溪生選擇困難癥即刻發作,勾起手指在齊思筠手心裏撓了兩下,“你快選,我不挑的,比我身上這件好看就行了。”

掌心傳來的觸感如同貓爪輕刨,齊思筠要拿衣服就沒辦法繼續牽手,戀戀不舍地松開,“小生,麻煩你搞清楚一件事。”

棠溪生頓時擡眼叉腰,下巴朝著半空一擡,“什麽事,還要本殿下親自了解?”

間歇性中二病,大爆發!

“殿下,您長得很漂亮,就算是不穿衣服都非常好看,”齊思筠適應良好,接受了這種奇怪的設定,將拿下來的禮服在棠溪生身上比劃,“這件不行,大了點兒……我記得之前有一件做錯了,正好小一碼,樣式還不錯,你應該能穿。”

不穿衣服?

們人類還有沒有禮義廉恥之心啊?!

“不行,那是真的太壞了。”棠溪生想起了剛上岸時一絲不.掛的窘境,耳根發紅,立刻反駁:“誰都不可以不穿衣服!”

這顆聰明的小腦袋瓜子,偶爾有時候,真是丟了“小腦袋”,只剩瓜子。

……怎麽就聽不出是讚美呢?

算了。

跟一個實心眼的小朋友計較什麽。

“小生,你說的很對。”齊思筠為某條魚奇異的腦回路所折服了,既無奈又好笑地附和道:“衣服當然要好好穿,不然走到大街上就是耍流氓了。”

“對的呀。”棠溪生滿意地點點頭,眼神示意齊思筠繼續為他挑衣服。

齊思筠順利接收到這一信號,迅速將手裏這件衣服掛回去,再找新的,終於在茫茫衣海中找到了一件特別的禮服——

這件禮服純黑色打底,兩邊衣領上各有一抹深藍色,衣服上大面積、不規則地分布著許多漸變亮片,如同星光,勾勒出類似於半條魚尾的形狀。

與其說是特別,倒不如說是特別適合棠溪生。

命定的旋律當頭籠罩下來,棠溪生凝望著這件天選之衣,幾乎看呆了,上下兩瓣嘴皮子一碰,楞是發不出任何聲響,他攥著衣角深呼吸,努力讓自己放松下來。

太興奮了可不好。

如果魚尾巴沒有變成人腿的話,現在肯定會到處亂拍,濺起大大小小的水花。

可惜現在不能抱著尾巴玩TvT

棠溪生激動之餘還感到有點難過,周身呈現出一種明媚而憂傷的氣質。

“看起來很合適,完美,”齊思筠再次往棠溪生身上比劃了下,一笑就露出了那顆很有少年感的小虎牙,“快拿著,換上試試。”

棠溪生撲上來,一把抱住了衣服,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齊思筠,“你的意思是,我真的可以穿著它上臺,並且擁有它嗎?”

莫名委屈巴巴的。

就像在幼兒園被壞孩子搶走過小熊玩具,又不敢告老師的模樣。

“是你的就是你的,有我在,誰都搶不走,”齊思筠不知怎的想到了拆門那件事,語氣變嚴肅了些,“小生,我明天就按照這裏所有款式,再定一套你的,反正花不了多少錢。”

他不久前才暗中發誓,要教會棠溪生“如何愛自己”,而“配得感”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門必修課……

要讓棠溪生覺得“一切都值得”才行。

齊思筠想著想著,就又給自己上了沒必要上的強度和難度。

棠溪生抱緊手裏的禮服,搖了搖頭,“謝謝你呀齊思筠,但是我目前不需要別的禮服了,我最喜歡這件。”

這件衣服亮閃閃的耶。

——和他尾巴一樣好看!

齊思筠再次問道:“真的不需要嗎?”

棠溪生忙不疊點頭,“假嘟不會變成蒸的,尊嘟是蒸的。”

“那就聽你的,先不買了,等你有更喜歡的款式再說,”齊思筠被棠溪生逗笑了,靠在一旁,隨意地抱起胳膊,“趕快換上吧,小生。”

棠溪生脫掉那件偏大的、略顯滑稽的西裝,整個人瞬間變得貴氣了不少。

齊思筠輕輕地說:“臉在江山在。”

棠溪生沒聽清,“什麽?”

齊思筠直言道:“誇你好看。”

“謝謝。”棠溪生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索性不說話了。

齊思筠翹起唇角,就這麽看著棠溪生換衣服。

棠溪生一點都沒有被人盯著的自覺。

亮片在燈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發尾泛著淡藍的光,隨著他的動作揚起優雅的弧度,顯得無比夢幻、高貴。

只不過有半數頭發卡在了衣服內側。

“嘶……怎麽卡住了。”棠溪生艱難擰身,試圖擡手,但項鏈和衣服都在無形中限制他的動作。

齊思筠為棠溪生解救出夾在縫隙的長發,整理衣領,調整好項鏈的位置,然後他從身後的抽屜裏摸出了幾個小盒子,擺在桌面上,一字排開。

什麽東西?

看起來好有質感的樣子0.0!

棠溪生按耐住內心的好奇,看起來很見多識廣地猜測道:“這是飾品嗎?”

齊思筠點頭,“對,真聰明。”

人類不會幻術,通常來說,大家穿衣服不會單純的套上就完事,超前的智慧賦予了他們許多新穿法,比如疊穿、正反面換著穿、把衣服紮進褲子裏穿……

很多人衣服上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裝飾品,但是都怪好看的。

沒想他一條魚也可以用上飾品了呢。

想想就很激動!

棠溪生興奮地搓手手,結果不小心碰到了傷口,傷口還沒有沾水,無法自動愈合,他瞬間嘴角抽搐,倒吸一口涼氣。

……就說興奮過頭會出事吧QAQ

棠溪生淚眼汪汪。

棠溪生扭頭,努力把眼淚憋了回去。

齊思筠沒註意到這個小插曲,正低頭打開所有盒子,讓棠溪生看裏面的胸針,“小生,你挑一個喜歡的。”

棠溪生掃了幾眼那一排胸針,捕捉到其中最特別的兩個,反問道:“齊思筠,你等下不用換衣服嗎?”

這個問題聽起來沒頭沒腦的。

齊思筠略顯意外地挑了挑眉,“主持人上臺前都要做發型,換禮服,必要的話還得化妝,我也不例外的。”

回答仍然很耐心。

“原來是這個樣子,”棠溪生了然地點點頭,語氣夾雜著一絲抱怨的意味,“我們都要上臺,你怎麽不讓我把你的胸針一起選了?”

全場只有他一個人戴胸針的話,會顯得他搞特殊。

他才不是一條邪惡的魚。

從來沒有人問如此細節的問題,齊思筠明顯楞怔了一下,“我隨便用一個就行,以前當主持人的時候都是這樣。”

所以用哪個都無所謂。

他早就習慣了。

“不行,我幫你選。”棠溪生態度很堅定,氣場超足地命令道:“朕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以前朕就是天子,在這等小事上,朕不允許你忤逆朕!”

很好。

非常有覺悟。

這是提前進入cosplay的狀態了。

齊思筠輕輕挑眉。

具體表現為棠溪生開始抽象的cos,他無條件陪著棠溪生進行一些扮演play。

不過……真的好可愛。

齊思筠趁機捏了把天子魚的臉蛋,笑得很寵溺,“謝主隆恩,不知道皇上剛剛通過那幾秒的巡查,挑好兩位胸針下屬沒有?哪個是你喜歡的,哪個是屬於我的?”

挑完衣服以後,選擇困難癥發作的棠溪生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現在是鈕鈷祿氏棠溪生!

而鈕鈷祿氏棠溪生心裏早就有了答案。

“你用這個海藍寶的,我用那個祖母綠的,”棠溪生毫不費力地選好了目標,很有禮貌地發號施令,“齊思筠,麻煩你幫我戴上。”

他說完就擡起下巴,白皙的頸脖上肌肉緊繃,線條修長而流暢。

“嗯,我幫你戴。”齊思筠應了一聲,在棠溪生面前垂下頭,拿起祖母綠胸針。

這枚胸針是竹子形狀的,下面有一條金色的流蘇,將首尾相連,很有設計感。

齊思筠將蝴蝶扣打開的時候,手一如既往的穩,卻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這絕對不能怪他多想。

棠溪生不久之前才喊過一聲“小竹子”,雖然是在開玩笑,但這真的太容易造成誤解了。

選中這枚胸針,再戴在身上,就像指名點姓要他陪著。

齊思筠輕輕按住某條亂動的魚,“……小生,別亂動,我怕傷著你。”

“好吧,聽你的,”棠溪生乖乖地答應下來,下一秒就僵成了一塊鋼板,“我就是有點兒緊張。”

齊思筠:“緊張什麽?”

“嘿嘿,”棠溪生笑得莫名其妙,“就不告訴你~”

其實是因為接觸到新事物。

他很興奮。

“好,那就不說。”齊思筠莞爾,盯著面前的禮服不知在想些什麽,瞳色略沈。

某條被服務的魚毫無自覺。

棠溪生用左手揉了揉面前這顆毛茸茸的腦袋,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然後他彎曲指節,飛快地敲了一下。

敲擊的聲音很清脆,很好聽。

果然是顆好頭!

棠溪生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齊思筠完成了工作,慢慢直起身子,恢覆到了原本的高度,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註視著他。

“小生,”齊思筠左手拿著海藍寶胸針,右手握著棠溪生的手,往自己胸口處放,“輪到你給我戴胸針了。”

二人的距離驟然拉近。

齊思筠胸腔隨吐字起伏,那只手也跟著振動,低沈的嗓音飄進棠溪生耳中,十分魅惑人心,再有幾分功力的話,簡直快趕得上鮫人一族的歌聲了。

棠溪生看著眼前的喉結滾動,觸電似的縮回手,去摳齊思筠手裏的胸針。

時間不多了。

他得趕緊完成任務。

然而,任務是個壞家夥,並不想讓棠溪生輕易送走自己:D

齊思筠眉梢上揚,壞心眼地收攏五指,將胸針和那只送上門來的手完全包裹,他向後一倒,帶著棠溪生穩穩坐下。

許多東西劈裏啪啦掉落在地。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棠溪生小聲驚呼:“不是戴胸針嗎?放開我!”

他每次都怕把人捏骨折,刻意收力,沒想到反而給了齊思筠欺負他的機會。

看起來就像欲拒還迎。

齊思筠主動調整姿勢,為棠溪找了個相對舒服的位置,嗓音有些沙啞,“幫我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