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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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秘密嗎？
岑寧熙曉得，沈旭清所說的秘密，現在她已經心知肚明。
那一晚岑寧熙似乎在期盼發生什麽，卻冥冥之中覺得，該發生的早已經發生過了。
等高考結束，作為新高三回到學校，一切都沒入焦灼的沖刺中。
暑假大半時間都在補課，全體高三偷跑學習，學生也都心甘情願。
剛踏入高三時，總有學生剃發宣誓，以表自己高考必勝的決心。男生剃平頭，個個和勞改犯似的，女生無非是剪短成“學生頭”或者能夠紮起來的鎖骨發。
岑寧熙把頭發簡短了些，和高一剛進來時差不多，剛好到鎖骨的長度。和高一相比，她淡漠的神情柔和不少，眉眼更深邃了些。
蘇楠說，大家學累了，可以折星星，她從超市裏帶來四個糖果罐子，分給另外三個好朋友。
“要用專門的星星紙嗎？”沈旭清問。
蘇楠搖搖頭，拿出草稿本，將寫滿符號的紙張用尺子拆成寬度均勻的紙條。
她說：“你看，這樣又不用買新的紙，又有我們打過草稿的痕跡，像是收集我們高三怎麽努力的。你不覺得挺浪漫嗎？”
沈旭清微微露出嫌棄，“你覺得數學公式很浪漫嗎？”她讀大文，草稿紙幾乎都用在數學上。
岑寧熙捧著空罐子思索，片刻後道：“我覺得我的罐子應該滿得很快，我費草稿紙，但是不一定有時間折。”
“你要是滿了，裝我的罐子裏邊。”沈旭清笑嘻嘻對岑寧熙說，“我幫你折，我不介意花一整節晚自習處理你的草稿紙。”
岑寧熙笑著點點頭。
暑假補課期間，有些家長老想著孩子吃不好，每天都來給孩子送吃的。
沈曼忙，沒時間送。幾個好朋友要是有吃的，都會叫上沈旭清。雖說，最後吃完的多半是岑寧熙。
學校在暑假期間，還專門準備了一個登門儀式，在高三教學樓下支起紅色的拱門，讓全體高三生鉆過去，開創屬於新一屆高三的狀元榜。
同時，校領導還提供了信封和信紙，讓學生們寫一封信給一年後的自己。
學生們吵吵嚷嚷，一部分人覺得麻煩，一部分人想用心對待和別人探討內容。
段裏給學生預留一周時間寫。
地理課時，岑寧熙走進去，第一排靠門的沈旭清就伏案在桌頭。她好奇，湊過去，沈旭清刷地一下抽走信紙。
“不準看。”沈旭清呵斥。
畢竟那是對自己說的話，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寫一些，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小秘密。
岑寧熙沒死纏爛打，輕飄飄坐下，掃了一眼沈旭清桌頭的信紙。只能看見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用課本壓著，看不清內容。
“你寫了好多，好幾頁了。”岑寧熙感嘆。
沈旭清側頭看她，說：“因為我有好多事情要和一年後的人說，所以要寫好久。”
岑寧熙微微仰頭，“我倒是沒那麽多，最多問一年後的自己幾個問題。”
“挺有你的風格的，列一個list，這個做到了，就在後邊打個勾。”沈旭清笑她。
“我話少，所以總是和自己講話，到現在就沒話講了唄。”岑寧熙歪頭，嘴角揚起。
“哦，話少。”沈旭清揶揄道，“你總是一聲不吭好一會兒，緊接著就做出很多嚇死人的壯舉。”
“不算壯舉，高中生哪有那麽厲害。”岑寧熙尬笑。
“我不信。”
“那你就不信。”
岑寧熙這性格讓沈旭清挺難受的，沈旭清想和他鬥嘴，但是岑寧熙就順著她意願走。
無趣。
她略帶埋怨地把最後一張信紙疊好，塞到信封裏。岑寧熙給她遞來一張貼紙，應該是文具的裝飾貼，色系意外得很粉嫩。
“貼上去，到時候找的時候比較好辨認。”岑寧熙煞有介事。
其實信封就放在教室門口的公告箱裏，一個班就這麽多人，來來去去不過十幾分鐘發完。
不過嘛……沈旭清笑著接過。
看不出來她還挺有情調的。
對於特殊的事情，就要特殊對待。
……
信封投入信箱，等待著戰士們凱旋。
高三生活節奏出奇得快，在揮筆間，轉眼來到一模。
一模算是學校對今年學生成績的第一次評估，學校看重，老師緊張，學生不安。雖說一模不至於定乾坤，但多少會傷人心神。
公布成績與排名榜單的那一刻，有人歡喜有人憂。
岑寧熙一直很穩，大部分都在段裏五十到六十名左右徘徊。
沈旭清考的也挺好的，終於挺進段前一百，在非常極限的第98名。
可總有人扛不住壓力。
岑寧熙這回去二班上課，剛進去，班裏有個女生看到成績後大哭了一場，徑直將自己的課桌掀翻。文具散落一地，考差的女生仿若失心瘋一般，拿起地上的圓規對著課本一下一下戳。
其他同學離這名女生至少兩米的距離，將她包圍住，大氣不敢出。而離得最近的，是坐在自己位置上不動的沈旭清。
小狐貍被嚇得臉色有點發白。
每個高中多少都有瘋人瘋事，此類因成績的失心瘋不在少數。
岑寧熙救人心切，環視一圈，迎面走來兩名自己班的男生，他倆也是走班來二班的。
“張川、葉昊，老胡剛找我了，說找倆又高又壯的男生把裏邊那個女生攔住，他馬上去找教導主任。這裏就你倆最高。”岑寧熙故意咬字在“高”上。
對男生身高的隱形認可在加上老師的命令，倆楞頭青還不知道被岑寧熙利用了，嘩啦一下把課本拋在走廊，一前一後把人制服。他倆還算紳士，只抓手臂，一左一右，把人鉗制得像十字架上的耶穌。
“帶到老師辦公室。”岑寧熙演戲演到底，扭頭去找二班班長，讓她和張川、葉昊一起去辦公室說明情況。
班長是個恬靜的女生，一副見著救世主的模樣，感激涕零，連聲道好，旋即攜著人去找老胡。
岑寧熙敲敲講臺桌，讓大家先回位置上坐好，不然等會兒要挨巡邏老師訓斥。同學們唏噓不已，坐在位置上還在回味方才的事情。
最後，岑寧熙不顯山不露水地坐在沈旭清旁邊，小狐貍的表情呆楞楞的。岑寧熙正對她，伸手想要安慰她。
沈旭清撲上來，近乎要將自己的身體藏在岑寧熙懷裏。
女孩抱著女孩哭，挺常見的，加上班級裏每個人都在竊竊私語，聽不清沈旭清的嗚咽。
岑寧熙輕柔地抱著，沒說一句話。她自己的心也在砰砰直跳。
若岑寧熙坐在沈旭清的位置，未必有沈旭清冷靜。
岑寧熙又很心疼沈旭清，每次見到沈旭清哭，都是被嚇哭的，每每瞥見沈旭清神經受創的樣子，好似把她的心頭肉剜下一塊。
“臨近高考，每個學生的心理壓力都很大，誰都有控制不住的時候。”岑寧熙用指尖擦去她的眼淚，輕聲安慰她。
“你如果難受，要和我說。”
沈旭清其實很不會表達悲傷，有時候是站在那裏發呆，有時候笑著笑著就楞住了，更有時候，她連悲傷的權力都被自己抹去了。
她並不喜歡在外人面前哭，但是岑寧熙見過她哭好幾次。每次都是窩在岑寧熙的懷裏哭。
或許，岑寧熙身上，確實有著不同於其他人的包容與安定。
“只和你說嗎？”沈旭清啞著嗓子問。
“如果你很難受，可以和我說，也可以和蘇楠或者孫娜說，她們也會幫助你的。”
“但是我只想和你說？”
“那就只和我說。”
岑寧熙總是得到沈旭清的偏愛，她很享受，也樂於伸出援助之手。
老胡這節課沒來，二班女生多，就算人心惶惶，也最多是輕聲細語交談。
沈旭清靠在岑寧熙肩頭，恍恍惚惚了一節課。
再後來，岑寧熙聽說，那名同學回家休息了，在家中備考。
時間就像按下了加速鍵，一模後兩個月，迎來了同學們心心念念的寒假。好多學生都在家裏偷偷卷，怕松懈一絲，就被甩下一分。
岑寧熙一邊焦急覆習，一邊隱隱期待。
還有四個月，她就能結束她的高中生活。
就可以和沈旭清說，她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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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寧熙曉得，沈旭清所說的秘密，現在她已經心知肚明。
那一晚岑寧熙似乎在期盼發生什麽，卻冥冥之中覺得，該發生的早已經發生過了。
等高考結束，作為新高三回到學校，一切都沒入焦灼的沖刺中。
暑假大半時間都在補課，全體高三偷跑學習，學生也都心甘情願。
剛踏入高三時，總有學生剃發宣誓，以表自己高考必勝的決心。男生剃平頭，個個和勞改犯似的，女生無非是剪短成“學生頭”或者能夠紮起來的鎖骨發。
岑寧熙把頭發簡短了些，和高一剛進來時差不多，剛好到鎖骨的長度。和高一相比，她淡漠的神情柔和不少，眉眼更深邃了些。
蘇楠說，大家學累了，可以折星星，她從超市裏帶來四個糖果罐子，分給另外三個好朋友。
“要用專門的星星紙嗎？”沈旭清問。
蘇楠搖搖頭，拿出草稿本，將寫滿符號的紙張用尺子拆成寬度均勻的紙條。
她說：“你看，這樣又不用買新的紙，又有我們打過草稿的痕跡，像是收集我們高三怎麽努力的。你不覺得挺浪漫嗎？”
沈旭清微微露出嫌棄，“你覺得數學公式很浪漫嗎？”她讀大文，草稿紙幾乎都用在數學上。
岑寧熙捧著空罐子思索，片刻後道：“我覺得我的罐子應該滿得很快，我費草稿紙，但是不一定有時間折。”
“你要是滿了，裝我的罐子裏邊。”沈旭清笑嘻嘻對岑寧熙說，“我幫你折，我不介意花一整節晚自習處理你的草稿紙。”
岑寧熙笑著點點頭。
暑假補課期間，有些家長老想著孩子吃不好，每天都來給孩子送吃的。
沈曼忙，沒時間送。幾個好朋友要是有吃的，都會叫上沈旭清。雖說，最後吃完的多半是岑寧熙。
學校在暑假期間，還專門準備了一個登門儀式，在高三教學樓下支起紅色的拱門，讓全體高三生鉆過去，開創屬於新一屆高三的狀元榜。
同時，校領導還提供了信封和信紙，讓學生們寫一封信給一年後的自己。
學生們吵吵嚷嚷，一部分人覺得麻煩，一部分人想用心對待和別人探討內容。
段裏給學生預留一周時間寫。
地理課時，岑寧熙走進去，第一排靠門的沈旭清就伏案在桌頭。她好奇，湊過去，沈旭清刷地一下抽走信紙。
“不準看。”沈旭清呵斥。
畢竟那是對自己說的話，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寫一些，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小秘密。
岑寧熙沒死纏爛打，輕飄飄坐下，掃了一眼沈旭清桌頭的信紙。只能看見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用課本壓著，看不清內容。
“你寫了好多，好幾頁了。”岑寧熙感嘆。
沈旭清側頭看她，說：“因為我有好多事情要和一年後的人說，所以要寫好久。”
岑寧熙微微仰頭，“我倒是沒那麽多，最多問一年後的自己幾個問題。”
“挺有你的風格的，列一個list，這個做到了，就在後邊打個勾。”沈旭清笑她。
“我話少，所以總是和自己講話，到現在就沒話講了唄。”岑寧熙歪頭，嘴角揚起。
“哦，話少。”沈旭清揶揄道，“你總是一聲不吭好一會兒，緊接著就做出很多嚇死人的壯舉。”
“不算壯舉，高中生哪有那麽厲害。”岑寧熙尬笑。
“我不信。”
“那你就不信。”
岑寧熙這性格讓沈旭清挺難受的，沈旭清想和他鬥嘴，但是岑寧熙就順著她意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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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帶埋怨地把最後一張信紙疊好，塞到信封裏。岑寧熙給她遞來一張貼紙，應該是文具的裝飾貼，色系意外得很粉嫩。
“貼上去，到時候找的時候比較好辨認。”岑寧熙煞有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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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嘛……沈旭清笑著接過。
看不出來她還挺有情調的。
對於特殊的事情，就要特殊對待。
……
信封投入信箱，等待著戰士們凱旋。
高三生活節奏出奇得快，在揮筆間，轉眼來到一模。
一模算是學校對今年學生成績的第一次評估，學校看重，老師緊張，學生不安。雖說一模不至於定乾坤，但多少會傷人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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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旭清考的也挺好的，終於挺進段前一百，在非常極限的第98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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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寧熙這回去二班上課，剛進去，班裏有個女生看到成績後大哭了一場，徑直將自己的課桌掀翻。文具散落一地，考差的女生仿若失心瘋一般，拿起地上的圓規對著課本一下一下戳。
其他同學離這名女生至少兩米的距離，將她包圍住，大氣不敢出。而離得最近的，是坐在自己位置上不動的沈旭清。
小狐貍被嚇得臉色有點發白。
每個高中多少都有瘋人瘋事，此類因成績的失心瘋不在少數。
岑寧熙救人心切，環視一圈，迎面走來兩名自己班的男生，他倆也是走班來二班的。
“張川、葉昊，老胡剛找我了，說找倆又高又壯的男生把裏邊那個女生攔住，他馬上去找教導主任。這裏就你倆最高。”岑寧熙故意咬字在“高”上。
對男生身高的隱形認可在加上老師的命令，倆楞頭青還不知道被岑寧熙利用了，嘩啦一下把課本拋在走廊，一前一後把人制服。他倆還算紳士，只抓手臂，一左一右，把人鉗制得像十字架上的耶穌。
“帶到老師辦公室。”岑寧熙演戲演到底，扭頭去找二班班長，讓她和張川、葉昊一起去辦公室說明情況。
班長是個恬靜的女生，一副見著救世主的模樣，感激涕零，連聲道好，旋即攜著人去找老胡。
岑寧熙敲敲講臺桌，讓大家先回位置上坐好，不然等會兒要挨巡邏老師訓斥。同學們唏噓不已，坐在位置上還在回味方才的事情。
最後，岑寧熙不顯山不露水地坐在沈旭清旁邊，小狐貍的表情呆楞楞的。岑寧熙正對她，伸手想要安慰她。
沈旭清撲上來，近乎要將自己的身體藏在岑寧熙懷裏。
女孩抱著女孩哭，挺常見的，加上班級裏每個人都在竊竊私語，聽不清沈旭清的嗚咽。
岑寧熙輕柔地抱著，沒說一句話。她自己的心也在砰砰直跳。
若岑寧熙坐在沈旭清的位置，未必有沈旭清冷靜。
岑寧熙又很心疼沈旭清，每次見到沈旭清哭，都是被嚇哭的，每每瞥見沈旭清神經受創的樣子，好似把她的心頭肉剜下一塊。
“臨近高考，每個學生的心理壓力都很大，誰都有控制不住的時候。”岑寧熙用指尖擦去她的眼淚，輕聲安慰她。
“你如果難受，要和我說。”
沈旭清其實很不會表達悲傷，有時候是站在那裏發呆，有時候笑著笑著就楞住了，更有時候，她連悲傷的權力都被自己抹去了。
她並不喜歡在外人面前哭，但是岑寧熙見過她哭好幾次。每次都是窩在岑寧熙的懷裏哭。
或許，岑寧熙身上，確實有著不同於其他人的包容與安定。
“只和你說嗎？”沈旭清啞著嗓子問。
“如果你很難受，可以和我說，也可以和蘇楠或者孫娜說，她們也會幫助你的。”
“但是我只想和你說？”
“那就只和我說。”
岑寧熙總是得到沈旭清的偏愛，她很享受，也樂於伸出援助之手。
老胡這節課沒來，二班女生多，就算人心惶惶，也最多是輕聲細語交談。
沈旭清靠在岑寧熙肩頭，恍恍惚惚了一節課。
再後來，岑寧熙聽說，那名同學回家休息了，在家中備考。
時間就像按下了加速鍵，一模後兩個月，迎來了同學們心心念念的寒假。好多學生都在家裏偷偷卷，怕松懈一絲，就被甩下一分。
岑寧熙一邊焦急覆習，一邊隱隱期待。
還有四個月，她就能結束她的高中生活。
就可以和沈旭清說，她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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