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0 交底

關燈
50 交底

對於納蘭來說,這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星期天。 自從小說《對門的女人》廣受歡迎以來,她經常在周末被應邀出席一些書店舉辦的沙龍活動。 這種活動的配置一般是請一到兩位暢銷書作家,一到兩位學者文學評論家,以及一位自帶自媒體屬性的主持人。 幾人圍坐在一起探討暢銷書裏所涉及到的文學議題與當下社會現象所產生的聯結,時長大約為五十分鐘,剩下的十幾分鐘會從觀眾席裏隨機邀請幾位觀眾,讓他們問出自己的問題,嘉賓再做解答,然後便可作結收場。 納蘭喜歡這樣的活動,畢竟給她的單身生活帶來了一些別樣的社交體驗。 同時,又是奔著宣傳小說去的,不僅提升了自己和作品的知名度,還有額外收入,算是小說出版之後,納蘭最喜歡接的工作類型。 這天下午的沙龍活動也短暫又絲滑的結束了,納蘭一行人在書店經理的陪同下準備離開書店,一起驅車前往晚上預定的飯局地點。 書店進門處的宣傳推廣展示臺正在更換海報,一本名為《不要擡頭看太陽》的文學詩集正大批上架,海報宣傳語為“用詩意浪漫化解女性困境”。 不少前來書店的顧客都圍在展示臺邊上,拿著詩集輕聲討論著。 在等車的間隙,納蘭也不自覺得走到展示臺旁,拿起詩集翻閱起來。 只不過翻著翻著,納蘭的臉色很快就變了。 以至於同行的人叫她上車,叫了好幾次,她都沒聽到。 納蘭上車之後也顯得心神不寧。 坐在納蘭身邊的書店經理還沒有察覺到納蘭的不對勁,繼續拉著她侃侃而談。 “剛才你看的那本《不要擡頭看太陽》,一上市就暢銷啊,這也不是一般普通作者能做到的,所以我就覺得,山丘和你有點相似之處,你們兩人,都屬於一炮打響,一鳴驚人啊。這個女詩人山丘啊,先是在社交媒體上,上傳自己的詩句,慢慢積累了大批粉絲,外加她外形出挑,長相另類有個性,同時還經營著自己的播客,對當下年輕人困惑的問題,各類時事,熱播影視劇都有著獨到的見解和分析……粉絲的粘性相當高,所以她一出詩集,就銷量火爆。我呢,打算下周就邀請她來參加沙龍活動,剛…

對於納蘭來說,這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星期天。

自從小說《對門的女人》廣受歡迎以來,她經常在周末被應邀出席一些書店舉辦的沙龍活動。

這種活動的配置一般是請一到兩位暢銷書作家,一到兩位學者文學評論家,以及一位自帶自媒體屬性的主持人。

幾人圍坐在一起探討暢銷書裏所涉及到的文學議題與當下社會現象所產生的聯結,時長大約為五十分鐘,剩下的十幾分鐘會從觀眾席裏隨機邀請幾位觀眾,讓他們問出自己的問題,嘉賓再做解答,然後便可作結收場。

納蘭喜歡這樣的活動,畢竟給她的單身生活帶來了一些別樣的社交體驗。

同時,又是奔著宣傳小說去的,不僅提升了自己和作品的知名度,還有額外收入,算是小說出版之後,納蘭最喜歡接的工作類型。

這天下午的沙龍活動也短暫又絲滑的結束了,納蘭一行人在書店經理的陪同下準備離開書店,一起驅車前往晚上預定的飯局地點。

書店進門處的宣傳推廣展示臺正在更換海報,一本名為《不要擡頭看太陽》的文學詩集正大批上架,海報宣傳語為“用詩意浪漫化解女性困境”。

不少前來書店的顧客都圍在展示臺邊上,拿著詩集輕聲討論著。

在等車的間隙,納蘭也不自覺得走到展示臺旁,拿起詩集翻閱起來。

只不過翻著翻著,納蘭的臉色很快就變了。

以至於同行的人叫她上車,叫了好幾次,她都沒聽到。

納蘭上車之後也顯得心神不寧。

坐在納蘭身邊的書店經理還沒有察覺到納蘭的不對勁,繼續拉著她侃侃而談。

“剛才你看的那本《不要擡頭看太陽》,一上市就暢銷啊,這也不是一般普通作者能做到的,所以我就覺得,山丘和你有點相似之處,你們兩人,都屬於一炮打響,一鳴驚人啊。這個女詩人山丘啊,先是在社交媒體上,上傳自己的詩句,慢慢積累了大批粉絲,外加她外形出挑,長相另類有個性,同時還經營著自己的播客,對當下年輕人困惑的問題,各類時事,熱播影視劇都有著獨到的見解和分析……粉絲的粘性相當高,所以她一出詩集,就銷量火爆。我呢,打算下周就邀請她來參加沙龍活動,剛好和她的簽售活動一並舉行。屆時,如果納蘭老師也願意捧場的話,那就更好了,這樣的聯動效應,我相信,當天的內容在網上發布後,一定會讓你們兩人都收獲巨大的關註度的……”

“不用了。”納蘭不知何時早已回過神來,警覺的回答道。

“啊?”書店經理顯然沒料到納蘭居然回覆得如此決絕。

“主要是我下周還有約稿任務在身,實在不方便再參加活動了,不過還是謝謝您先想到我。”納蘭意識到自己態度上的唐突,趕緊補救道。

“哦是這樣啊,理解理解。我是覺得你不來吧,有點可惜。山丘她這詩啊,是真好。你還沒看的吧?我回頭給你一本。這詩啊,寫出了女性進入三十歲之後,想要突破社會強加在她們身上的那種身份限制,還有想要打破自身困境時的那種掙紮和決絕。所以不少粉絲就猜啊,說這個女詩人一定經歷過人生的大起大落才能寫出這樣的詩句。結果,最近她就發文表示,自己經歷過兩任丈夫的死亡,而且都挺了過來,還把日子越過越好了,你說說,這樣的女人,怎能教人不佩服啊?她的火,真的是有來由的。”書店經理沈醉在自己對女詩人的欣賞之中無法自拔。

“等等?你是說,她公開表明了自己死過兩任丈夫?”納蘭不可思議的求證道。

“嗯啊,一般人都會覺得這種事很丟人是不是,她不,完全不,就直說,和粉絲就像朋友一樣,給人感覺很真實。這種性格,大概也是文人才有的率真吧。”

“你知道她社交賬號叫什麽嗎?我看看都怎麽寫的。”納蘭裝作好奇的問書店經理要賬號。

書店經理操作了一番,將手機側應給納蘭看。

至此,納蘭終於看到了那個“女詩人山丘”的賬號,她快速滑動頁面瀏覽著,指甲也被緊張的咬爛。

所有的惶恐都是從她剛才臨走前翻了那本詩集開始的。

打開書的瞬間,納蘭就看到了令她極為熟悉又悸動的面孔。

作者簡介上放置的那張照片,是趙清涵。

熟悉的寸頭,熟悉的棱角分明的臉。

趙清涵選擇在這個時候搞出那麽大的動靜來,很難說不是沖著自己來的。

這也是真正令納蘭感到害怕和惶恐不安的事。

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麽呢?

那天,女刑警張詩琪來訪之後,納蘭雖然感覺自己精心布局的偽裝和謊言都被拆穿,有些狼狽和不爽,但張詩琪帶來的信息至少是令她安心的。

第一,趙清涵不是什麽好人,是殺人犯。雖然這點讓納蘭感到脊背發涼,但某種程度上也抵消了她內心盜取趙清涵手稿的罪惡感。

而且這重信息,仿佛給她的盜用抄襲行為上了個保險——一個殺人犯是不會有閑工夫出面來和她掰扯小說版權到底歸屬於誰的事的。

第二,張詩琪推斷趙清涵當時接近自己的目的就是希望有人能幫她把見不得光的事都發表出來讓大家看看。也就是說,自己最終出書這個行為,是順了趙清涵的意,趙清涵自然也不會跑出來針對她。

可是眼下,趙清涵居然又以女詩人“山丘”的身份冒了出來,弄了這麽一出,這又是為何意?

還自己在社交媒體上撂了死過兩任丈夫的事?一般殺人犯哪有這種膽子?藏著掖著怕被人發現還來不及?怎麽可能自己主動提及有關兇案的過去?

怕不是哪裏出錯了吧?

納蘭片刻又回想起曾經和趙清涵相處的種種,無論如何,這個女人也不像是個殺人犯……

或許是警察弄錯了呢,找不到真兇便要找替罪羊,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但這些都不是納蘭眼下最擔心的。

納蘭最擔心的還是自己。

趙清涵不會是反悔了吧?看著自己的故事居然能一炮而紅,得到那麽多讀者觀眾的喜愛,所以反悔了,要把納蘭現在擁有的一切搶回去?

那麽,在社交媒體上說出自己死過兩任丈夫的舉動,就像是“要回著作權之戰”前的信號彈,目的就在於通知納蘭,交還署名的時刻,到了。

如果真是這樣,納蘭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將成為泡影,不僅如此,還會名譽掃地,從此一蹶不振。

納蘭越想越覺得窒息,熱鬧的飯局,她雖然在座,卻味同嚼蠟,難以下咽。

飯局後,書店經理還安排了一行人唱 k 的活動,納蘭也早早推辭,火速趕回了家。

她的狀態已經難以支持她再繼續任何社交活動了。

回家後的納蘭睡了好幾天才緩過勁來,但她內心的恐懼依然沒有消退,焦慮和不安依舊輪番折磨著她。

她有種預感,最近還會有人找上她。

即便她把自己困在家裏足不出戶。

即便她也猜不準到底是誰會找她。

直到——

手機突然亮起。

那個一度熟悉的頭像再次閃爍。

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久到納蘭甚至以為,這個頭像再也不會在來電時顯示了。

即便,她曾經是多麽希望這個來電頭像能夠再次亮起。

是魏哲。

準確來說是趙清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