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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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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舊案

昨日李局的一番話,讓顧安遠有了些新的思考。 他覺得自己應該主動一點,不要再被張詩琪牽著走。雖說他並沒有非要怎麽樣的野心,但從金市來靜林市,事業上還要被一個女領導制衡著,確實有股說不出的難受。 如果有可能,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讓自己翻盤的機會。 這天下班前,他找人調出了當年吳俊傑案的卷宗,在臺燈下仔細研究起來,今天他也要加班。 當年這樁案子,是從趙清涵來警局報吳俊傑失蹤開始的,所有筆錄和案情記的簽字人都是肖一鳴。 顧安遠聽張詩琪說起過,當年肖一鳴是她的上司,而且肖一鳴和趙清涵一早就認識,兩人是初中同學,並且,早在學校時期,肖一鳴就喜歡趙清涵。 顧安遠雖然沒見過肖一鳴,但憑借他所掌握的信息,加上卷宗裏的記錄,早已能想象出一二。 顧安遠回頭,望向眼下空無一人的詢問室,仿佛當年的事正在他眼前發生。 “就剛剛,又一女的來報案,丈夫失蹤,現在小吳還在隔壁給她做筆錄。都以為我們二隊辦這種失蹤案最利索,就都讓我們接著,是不是有點欺負人的意思?”初入職場的張詩琪不爽的抱怨道。 肖一鳴原本沒把記錄表當回事,只是順手把它放在案頭。但是一瞥,報案人那欄上卻寫著趙清涵三個字。 也許是有人同名同姓。肖一鳴下意識的想。 但這三個字給肖一鳴造成的沖擊力,使得張詩琪後面和他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肖一鳴把張詩琪撂在辦公室裏,快步走向隔壁。 問詢室門口,肖一鳴看見了趙清涵。 真的是她。 肖一鳴停住了腳步。 趙清涵坐在小吳的對面,微低著頭,頭發從側面遮住了她的上半張臉,但即便是下顎線,和她說話時嘴巴張合的樣子,肖一鳴就能認出是她。 肖一鳴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看上去不為所動,實際上他的內心陷入了窪地。 照理說,這種報失蹤的案子,他全然不用管,即使他不聞不問,小吳也會幫他打理好一切。現在壓在他頭上那麽多棘手案件,時間已經很緊迫了。不介入,才是最理智的選擇,他和趙清涵之間就應該繼續相安無事的過下去。 …

昨日李局的一番話,讓顧安遠有了些新的思考。

他覺得自己應該主動一點,不要再被張詩琪牽著走。雖說他並沒有非要怎麽樣的野心,但從金市來靜林市,事業上還要被一個女領導制衡著,確實有股說不出的難受。

如果有可能,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讓自己翻盤的機會。

這天下班前,他找人調出了當年吳俊傑案的卷宗,在臺燈下仔細研究起來,今天他也要加班。

當年這樁案子,是從趙清涵來警局報吳俊傑失蹤開始的,所有筆錄和案情記的簽字人都是肖一鳴。

顧安遠聽張詩琪說起過,當年肖一鳴是她的上司,而且肖一鳴和趙清涵一早就認識,兩人是初中同學,並且,早在學校時期,肖一鳴就喜歡趙清涵。

顧安遠雖然沒見過肖一鳴,但憑借他所掌握的信息,加上卷宗裏的記錄,早已能想象出一二。

顧安遠回頭,望向眼下空無一人的詢問室,仿佛當年的事正在他眼前發生。

“就剛剛,又一女的來報案,丈夫失蹤,現在小吳還在隔壁給她做筆錄。都以為我們二隊辦這種失蹤案最利索,就都讓我們接著,是不是有點欺負人的意思?”初入職場的張詩琪不爽的抱怨道。

肖一鳴原本沒把記錄表當回事,只是順手把它放在案頭。但是一瞥,報案人那欄上卻寫著趙清涵三個字。

也許是有人同名同姓。肖一鳴下意識的想。

但這三個字給肖一鳴造成的沖擊力,使得張詩琪後面和他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肖一鳴把張詩琪撂在辦公室裏,快步走向隔壁。

問詢室門口,肖一鳴看見了趙清涵。

真的是她。

肖一鳴停住了腳步。

趙清涵坐在小吳的對面,微低著頭,頭發從側面遮住了她的上半張臉,但即便是下顎線,和她說話時嘴巴張合的樣子,肖一鳴就能認出是她。

肖一鳴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看上去不為所動,實際上他的內心陷入了窪地。

照理說,這種報失蹤的案子,他全然不用管,即使他不聞不問,小吳也會幫他打理好一切。現在壓在他頭上那麽多棘手案件,時間已經很緊迫了。不介入,才是最理智的選擇,他和趙清涵之間就應該繼續相安無事的過下去。

就像之前緩緩流經的這二十多年一樣。

但此時此刻,能和趙清涵打上照面,重新和她續上關系,這一不理智的選擇,對肖一鳴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肖一鳴長久以來的狀態,猶如千年枯木,萬年死水,整個人看上去總是給人老態龍鐘,暮氣沈沈的感覺。

這也是肖一鳴當年選擇做刑警的原因之一。生活中很難有事讓他產生情緒的波動,可是他依然渴望體驗。只有那些關於死亡的血腥場面,犯罪者的變態心理,破案時效的壓力輪番從他的心上碾壓而過時,才會有些許承重感,讓他感覺自己活著。

而這些承重感的總和,和想起趙清涵時的感觸是相似的,趙清涵在他心中頗有點四兩撥千斤的意味,這個女人是一點點神秘,一點點遺憾和一點點吸引的總和,卻比那些晦澀沈重的案件,更令人心神不定。

肖一鳴鐵了心要做出這個錯誤的決定

他走進了房間,小吳見狀本想起身向他匯報,結果被肖一鳴按在了椅子上。此時,肖一鳴控制著自己目光,並沒有向趙清涵投去。

“還是抓陸九千的事,我們最快可能明天一早就出發。”

“去樂山?”

“嗯。你去和詩琪一起安排一下,帶上所有案件相關的資料。這次可能是長時間游擊戰。”

“好,就是詩琪能行嗎?她一個女孩剛來我們隊裏,要不要照顧她一下?”

“你問問她的意思唄,我覺得像她那種性格,肯定不願意接受我們對她特殊照顧。”

“明白。我這就去辦。”小吳起身,將記錄表遞給了肖一鳴。

肖一鳴接過紙筆,坐在了趙清涵的對面。

當肖一鳴擡眼看趙清涵的時候,她的目光已經落在他臉上許久了。

“認出來了是吧?好久不見。”肖一鳴不知道要用怎樣的語氣和趙清涵說話,於是講的平平淡淡,面無表情。

趙清涵卻下意識的笑了笑說:“真巧。”

肖一鳴註意到趙清涵燙染著一頭蓬松的大波浪,是悉心打理過才會有的蓬松和色澤。耳朵上帶著梵克雅寶黑色四葉草耳釘,身上的駝色大衣看上去也價格不菲,拿筆的手白皙細膩,很少見快四十的女人還能擁有這樣一雙手。

趙清涵從包裏拿潤唇膏時露出了手腕上的卡地亞手鐲,隨著她手腕的動作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

看樣子一直過著貴婦般養尊處優的日子。

“為了確保信息準確,我再跟你從頭核對一遍。”肖一鳴收回自己的目光說道。

趙清涵點了點頭。

“本人姓名?”

“趙清涵。”

“失蹤人員姓名?”

“吳俊傑”

“和失蹤人員的關系是?”

“夫妻。”

“能證明失蹤人員身份的證件帶了嗎?”

“我帶了戶口本。”

“可以。”肖一鳴將桌上的戶口本挪到自己手邊,沒想到再次和趙清涵接觸,便是翻看她和丈夫的戶口本。

肖一鳴註意到兩人的戶口所在地都是靜林市東湖區的華山中庭。

住在每平十萬起價的豪宅樓盤,眼前的這個女人怕是已然實現了階級跨越。

肖一鳴的內心突然有一種相形見絀感。

果然,女人都是現實的。

從出生的年份來看吳俊傑比趙清涵大兩歲。

“說一下他的身高,體型。如果臉上和身上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也可以描述一下。”

“身高 170 左右,體型偏瘦,偏黑。”

“還有補充嗎?”

趙清涵搖了搖頭

“手機裏有他的照片嗎?出示一下。”

趙清涵解鎖手機,在相冊裏翻了翻,很快點開了一張,她本想從桌子上遞給肖一鳴。

此時的肖一鳴已然起身,走到趙清涵身邊,用手機拍下了趙清涵手機裏吳俊傑的照片。

照片是半身照,吳俊傑和友人在餐廳的合影。看起來吳俊傑的面容確實有些清瘦。長得眉清目秀,白面書生氣質。

“有沒有全身照?”

趙清涵快速劃過相冊,最終搖了搖頭。

“抱歉,我不太給他拍照。”趙清涵低聲說。

也確實存在這種概率。

如果結婚上了年頭,夫妻感情大不如前,一個妻子的相冊裏沒有丈夫的全身照,完全說的通。

靠近趙清涵的時候,肖一鳴聞到一股胭脂氣很重的香水味,像是靠近鳶尾花時聞到過的香味。

呵,果然變了,是女人了,居然用脂粉氣這麽重的香水。不知道很危險嗎?男人會因為你聞著像鳶尾,處著像罌粟,而像條毒蛇般的纏住你。

當肖一鳴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些越界時,他看向趙清涵的目光裏,有些許不滿的意味。

肖一鳴不想承認,當他看到趙清涵時,直男身上那股愚笨又自私的占有欲便有些藏掖不住了。

趙清涵接受到了肖一鳴的目光。在她看來,這種不滿似乎關乎從前。

從前他喜歡她,但她選擇冷漠拒絕。

如今她結了婚,選擇了另一個男人,一身的打扮充斥著物質女的拜金主義。

多少是有點看不起她了吧?

趙清涵以為肖一鳴的不滿來自於這層意思。

“他是做什麽的?“肖一鳴接著問。

“資產分析師,在金泰銀行上班。”

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麽時候?

“前天晚上。他從外面和同事聚餐回來後,因為喝了酒,進屋倒頭就睡了。一早他便去上班。大概九點多我接到他公司的電話,說他沒去上班,也聯系不上人。然後我嘗試打他電話,手機關機。我等了一個晚上,今早決定報案。”

“有沒有聯系同事?”

“問了,前天晚上吃飯是為了慶祝他升職為資產分析組的經理,升職加薪,他請組裏同事吃飯。分別後代駕送他回的家。飯桌上大家都覺得他是開心的狀態。之後的事他們也不知道。他昨晚回家,除了喝多了酒,其他也一切正常。”

趙清涵的聲調重心落在最後四個字上。

肖一鳴側著頭記錄著趙清涵說的一字一句。趙清涵在等待肖一鳴記錄的時間,仔細觀察著肖一鳴。

他的發型什麽時候變得那麽正統,還是以前小平頭的時候好看。有白頭發哎,也被時間平等的穿過了吧?還是用左手寫字?現在這張表上肯定都是被擦開的墨跡。

帶著婚戒,看來婚姻維持的還可以。

至少還能茍延殘喘。女人戴不戴婚戒,完全看心情,可能貪圖婚戒好看時時刻刻戴著,也可能覺得雖然好看但膈手,於是摘下。女孩子嘛,總歸是喜歡變來變去的。不過男人就不一樣了,男人還是很幹脆直接的。戴,就是感情還在。不戴,那就是關系糊了,心思野了。

想到這裏,趙清涵收起打量的目光,在心底笑了笑。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肖一鳴接起電話,他也沒想到,也就是這通電話又改變了他的既定行程。

是一個環衛工人報的案。他在一個爛尾樓盤的地界內,發現一袋子屍骨。

報案人圈養了一只流浪狗,流浪狗每天都會陪著他清掃街道,而這天早上,狗狗卻意外亂吠著跑進爛尾樓盤,怎麽都不肯出來,當環衛工人尋聲探去時,卻發現狗狗正在咬扯一袋子。

一開始環衛工以為這可能是一袋子生肉,直到越看越像人形,才發現事情不對勁。

這案子也落在了肖一鳴的頭上。

如果有緊要的碎屍案在前,估計抓陸九千的事就又能放一放。

失蹤案的筆錄到此為止也做得差不多,趙清涵丈夫的失蹤時間還未到 48 小時,暫時無法立案。肖一鳴快速結束筆錄流程和趙清涵一同從會議室裏走出來,讓她先回家等待。

“本來還想留你一起吃個飯,臨時又有案子要去現場,恐怕……”肖一鳴一邊翻手看了看時間一邊說道。

“你忙,下次吧。”趙清涵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勾起,像是一絲笑意,又像是一絲失望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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