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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人生就是時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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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人生就是時機啊

下了方丈的大課,苗延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步履蹣跚地走出教室。久不熬夜的人是這樣的:看起來還活著,上課記筆記那叫一個全神貫註、行雲流水,其實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

李智旻鞍前馬後地給人又是提書包又是帶路的,滿臉寫著狗腿子的誠懇。

出了教學樓,明媚的陽光照在苗延身上,他終於和李智旻說了兩個小時大課以來第一句話:“快擡頭。”

李智旻立刻向上看,險些沒扭著脖子,“看什麽?”

苗延:“你多看兩眼,這樣好的陽光,我怕你再也看不到了。”

李智旻一個激靈,拿出最擅長的招數——轉移話題:“誒我跟你講個八卦怎麽樣?”

苗延原地靜止但豎起耳朵:“誰的?”

李智旻的八卦向來精彩,主角十分多元化,上到院長魔頭老方去年科研經費申請了五塊錢,下到食堂打飯阿姨和保安大爺其實已經離婚又覆婚三次,沒有他沒聽說過的。

李智旻狗狗祟祟地湊過來,“就昨天坐你旁邊那個大帥哥,你知道他是誰嗎?”

苗延沒印象,“昨天……昨天哪有帥哥?”冤大頭肌肉男倒是有一位,手還挺好看。

李智旻滿臉不可思議,“你不會是昨天喝傻了吧?那不能怪我吧,也不知道你這麽不能喝啊。人不是幫你擋酒了嘛,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苗延破罐子破摔,“對,我喝傻了,你完了你要養我一輩子了。所以那個是誰?”

李智旻清清嗓子,隆重介紹,“美院大四院草、專業之光、院長之寶,人稱黃金右手的陸行遠學長。”

苗延不以為意,“這麽多title?你是不是最近大冰老師看多了。陸巴拉,他很有名嗎?”

李智旻摸著下巴,“那肯定,長得帥啊!表白墻上天天撈他,他那個網吧打游戲的側臉照時不時就要被翻出來投一遍稿。不是我說啊,換別人我肯定覺得是自己炒冷飯,增加求偶優勢,但他那張臉我以新傳人的專業直覺擔保,絕對不是自己投的稿。”

他說得振振有詞,苗延也就順勢回想了一下,“沒什麽印象啊。昨天本來就吵,我腦子嗡嗡的沒仔細看。再說了,我光是躲酒都快算死腦細胞了,誰還註意旁邊人長啥樣啊。”

李智旻立刻掏出手機,“來來來,我找給你看,早上我起來還刷著表白墻他照片了呢。”

苗延懶得理他,“多早醒的啊你就刷表白墻?算了吧別找了,你也不嫌麻煩的,他就長得帥啊,然後呢?”

李智旻嘿嘿一笑,“那肯定不止。我打聽過了,除了長得帥人還魅力十足,暧昧對象能從致遠樓排到北校區門口。出了名的四處留情,對象不論男女,他昨天幫你擋酒,我估計是看上你這盤菜了。”

苗延失去靈魂,雙目空空地跟著他往前走,“哦,海王,下回把他那魚叉帶上我指定能記住。”

“反正就沒聽過他正經承認和誰交往的,都是傳來傳去的暧昧對象。但是人就是有魅力啊,這一波一波的都上趕著投海,征服欲上來了都想著讓海王上岸呢。”李智旻齜著個大牙樂,“而且聽說人家底還挺厚,又是學藝術的,這buff蹭蹭往上疊啊。”

苗延走到岔路口,“都說這麽多buff了怎麽還巴巴地往上趕呢,擊殺有特效啊?真喜歡養魚轉行去隔壁農科院唄,也算為科技進步做貢獻了。”

李智旻不信邪地又問,“你真沒記住人長啥樣啊?下回我指給你看,長得是真牛逼。”

苗延沒接茬,反手拉住他往前走的動作,“不對,你這一邊嘮一邊也不看路的,這是要給我帶哪去?”

李智旻一拍腦袋,“壞了,我忘了咱騎車來的。”

頂著苗延殺人的眼神,李智旻哪敢說讓他和自己再走一遍回頭路,只好背著小包留下一句“你在此地等我,不要走動”,連滾帶爬地跑回去騎車。

而男寢剛剛結束一場酣暢淋漓地追殺與被追殺的三人,此時也正在前往綜合樓的路上。

開學季的熱度降下來之後,正是提高新生凝聚力的好時候,津大一年兩度的運動會馬上就要開辦。徐太宇作為美院雕塑系力量型代表,已經在通知下來的當天就被導員報上了鉛球和拔河。

有此等好事,他斷斷不會忘記自己寢室的兩位常居人口。

徐太宇回了寢室見兩人滑跪,訓練有素地齊齊抱住他大腿,果斷賞了一人一腳,順帶兩張報名表。

“趕緊填上,等會兒跟我一塊兒去體院交了。”

黃程前後翻了兩頁,“這有我能報的?我這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你別說長跑一千五了,百米賽跑我都夠嗆。”

陸行遠壓根連看都沒看,“我唯一擅長的運動項目就是地鐵跑酷,這裏面應該沒我事兒吧?”

徐太宇皮笑肉不笑地往那一坐,“放心吧,我都給你倆想好了,黃程你這正好報個趣味運動項目,跟你的姐姐妹妹們兩人三足去;陸行遠你就報個電子競技類的,今年有五個游戲你看著挑。”

津大運動會的特色之一就是包括電競項目,每年都能吸引一大批自覺頗有天賦、只是錯過了參加青訓年齡的熱血青年報名,冠軍還能得個特別設計的鍵盤獎杯。

404寢室就放著那麽一個,幾人一直都愛打游戲,其中尤其以徐太宇和陸行遠的網癮最重。大二的時候就一個寢室組隊參賽,小露一手之後直接拿下冠軍在學校出了名,那段時間男寢都是排著隊來找他們幾個打游戲的。

陸行遠不太想參加,雖然這幾個游戲他都玩兒,但大部分都是單人或者雙人的。看徐太宇這意思是不準備和他一起報名了,那他就還得之後公開找隊友,最近又沒時間練,比賽打得不好尷尬是一回事,萬一碰上線下單殺了怎麽辦。

徐太宇卻沒給他猶豫反駁的機會,“給你倆三分鐘的,把表填完現在就跟我出門。”

黃程不敢說話,陸行遠鬥膽提出疑惑:“非得現在交嗎?咱們是不是得留點思考戰術的機會啊,再說了,老三不來嗎?”

徐太宇豎起一個拳頭,“老三不來,他運動會的那段時間得跟導師出去見世面。麻溜兒的,我今天就親自押送你倆交表去。”

他這樣也不是沒道理,去年春季運動會的時候導員只叫了徐太宇報名。當時幾人說好作為素質優秀的觀眾在場下為他真心加油,結果沒一個記住比賽時間的,氣得徐太宇自己去領獎,那領獎臺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劣質產物,還給踩出個窟窿眼兒。

打那以後,“運動會”連帶著相關詞匯都在404做了一段時間的違禁詞。

拿上表三人出門,快走到體院教學樓前正趕上下課。

黃程一路叭叭他昨天和欣欣的甜蜜約會,一邊還不忘蛐蛐陸行遠的,“老大,你不知道,這小子昨天去唱K幫人擋酒了,出來滿面春風的。我隔老遠一看還以為是讓人藥了,顛顛兒的不走正道,燒得歪七扭八的。”

徐太宇見怪不怪:“又去跟哪兒散發魅力了?一天天的就知道撩閑兒,你等哪天踢到鐵板了就老實了。”

黃程虔誠祈禱,“求天降制裁。”

陸行遠笑罵了句,“別聽他嘴裏沒個把門的,我那純粹見義勇為。我問了人說沒醉,純不想喝,一杯啤的而已,我幫人一回咋了?出門靠朋友,都學著點,我這廣結善緣別太酸了你倆。”

黃程撇著嘴陰陽怪氣:“喲喲喲,出門靠朋友~誰管正經朋友喊一口一個‘小漂亮’的,我看你連人家叫啥都不知道吧?”

陸行遠一噎,確實是忘了問,“大二新傳的,下回……”

一過轉角,樹底下陰涼處站著的身影映入眼中。

陸行遠果斷改口,“這不馬上就知道了嗎?”

這會兒還不到正午,但太陽也曬得人發蔫。苗延沒準備聽李智旻的“站在原地別走動”,也不想站在大太陽底下給教學樓當保安,轉頭找了個路口陰涼地站著等小電驢。

他今天穿得寬松,紅白撞色的T恤在老榕樹邊的視覺沖擊力極強。等了半天也沒見李智旻回來,就在他開始張望不遠處的共享電車時,忽然感覺肩膀被人輕拍了下。

一道男聲忽然喊住他。

“好巧,又見面了。”

苗延感覺聲音有點耳熟,一轉頭,正是他昨晚以為再也見不到第二面的猛鵝先生。

鵝老師今天穿了件白襯衫,和昨天差不多的材質,袖口卷得很有層次感。一左一右站了兩個陌生人,在邊上狐獴似的探著腦袋打量他。

苗延快把腦子轉冒煙了,第一次感受到“每個人的頭頂都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的壓迫感。

俗話說得好,重壓之下必有勇夫。

他在開口誇白色襯衫果然很顯身材和假裝自己是個聾子不予理會之間,果斷選擇了第三種。他迅速換上一臉茫然的表情,“你是哪位?我們認識嗎?”

陸行遠陷入宕機的瞬間,聽見了自己左右耳同時傳來一陣3D環繞的爆笑聲。

但他行走江湖多年,反應很快,“昨天晚上坐你旁邊的,還有印象嗎?”

反正已經豬油蒙了心了,苗延一鼓作氣勢如虎,再次果斷否認,“什麽昨天晚上?我昨天……”

話音未落,一輛小電驢風馳電掣地路過,發現苗延後又迅速一個漂移掉頭剎在了他身邊,李智旻亮著兩排大白牙:“喵爺恕罪,小的來遲了!噢學長好!這麽巧,昨天我倆還說下次再和你一起玩兒呢,你可太仗義了!”

陸行遠一挑眉,看向苗延,“是嘛?”

哈哈,人生就是時機啊。

苗延擡手的動作十分機械,但充滿人類獨有的社死氣息,“不好意思,我好像剛剛失憶了一下。好巧,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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