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人情交易?

關燈
第3章 人情交易?

等回到包廂,剛剛陸行遠身邊的位置已經被人給占了。

苗延還沒來得及喜上眉梢,胳膊就被人拉了一把,“學弟快來這邊五缺一!”

這桌玩的是二十四點,也就是每人抽四張牌,把紙牌上的數字用加減乘除算出24。

作為當年以數學148的高分考入海大的理科選手,苗延這成績不僅在新傳系,乃至整個海大都是排得上號的。

放在平時他肯定不把這區區二十四點放在眼裏,但現在苗延喝得連“憋七”都輸了好幾輪了。再給他上點數字眼藥,今天就不用豎著走出去了。

人是坐下了,心卻懸起來了。

其實現在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告訴大家他不來了,但苗延要是能說得出這樣的話,前頭那大半瓶酒也沒有機會灌下去。

果然,在酒精的作用下,苗延沒能扛過三圈。

連著幾輪下來,就算學長學姐們好心放過,借口也都用完了。

他端著酒杯有些猶豫,要不玩賴?那也太不酷了。

“還清醒嗎?”

正糾結著,耳邊忽然傳來一問。

苗延轉頭一看,原來是陸行遠,他那桌換了幾次位置,他正好換到苗延身邊來了。

“沒有……不想喝了。”苗延說。

“欠我個人情,我幫你?”陸行遠輕飄飄地問了句,沒想著會被應下。

苗延說:“好啊。”

他想著反正回去他就會把李智旻按在地上猛捶一通,並且從此拉黑所有社交聚會,這位鵝先生雖然不知道是大三還是大四,但這麽眼生想來也碰不著第二回。管他什麽人情不人情的,欠一個算什麽,他能欠一晚上,不給機會還就好了。

眼見陸行遠一挑眉,似乎是對他回答得如此幹脆有些驚訝。

但接著一點頭,手就伸過來了,繞過他肩膀握住酒杯,一飲而盡的動作同樣幹脆。

苗延的視線跟著手轉到身側,又順著這個方向看了一眼已經不省人事的李智旻。

——要不怎麽說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褲衩呢。

看人這都喝一晚上了,幫人擋酒還面不改色的。

再看有些人剛拍著胸脯保證過喝完就帶他回去,這會兒酒喝完了,人也完了。

視線再一轉,周圍一圈人先是楞住,緊接著起哄聲就爆開了。

“這是怎麽個事兒啊!”

“啥意思啊陸行遠,還給小朋友當上黑騎士了?”

“這不行啊不行,玩賴可不行啊。”

陸行遠從猛鵝變身騎士,擺了擺手,壓下他們的起哄聲,又給自己滿了一杯,“幫個小忙,別為難新朋友。代喝三杯起,規矩我懂,幹了。”

“喔噢噢噢——”

這倒是苗延不知道的規矩了,還沒來得及攔一下,陸行遠已經三杯下肚,喝水似的,臉都沒帶紅一下。

這下苗延就有些過意不去了,湊近低聲道了句謝,得到對方一句低啞的“不客氣,等價交換”。

沒給苗延思考的機會,新一輪游戲又開始了。

好在熱鬧來得快散的也快,眾人打趣了兩句就轉開了話題。

酒過三巡,酒量再好的也逐漸不支了,紛紛提出要保留一點體面回家。

見場子漸漸冷下來,李智旻也適時提出了“明天有早八得撤了”,兩人得以順利脫身。臨走時苗延還看了一眼他的擋酒騎士,目光在他那只捏著酒杯的手上停了一瞬。

腦中又閃過那句“人情交易”,苗延甩甩腦袋把它拋在腦後,關上了包廂門走出KTV,半扛著剛剛打過包票讓他“放心大膽的喝”,但現在已經走不了直線的李智旻打了個車。

臨近寢室門禁的點,聚會才差不多徹底散了,三三兩兩地各自結伴打車。

“小陸總,我們也回學校,要不要一起?”聚會的發起人之一問道。

被喊住的人一回頭,黑色襯衣融入夜色,他揚了揚手裏亮著的手機屏幕,“不用啦,你們先回。”

“噢~還有下一場是吧!玩得開心!”先前喊人的悟了,也不強求同行。

陸行遠走到路口拐角,一輛顏色高調的跑車停在那兒,見他來了囂張地鳴笛兩聲。

“磨磨蹭蹭!”駕駛座探出一個刺頭腦袋道。

“嘖,差不多得了,不是你求著過手癮的時候了?”陸行遠瞥他一眼。

“老徐發話,你再不回他就在寢室門上掛上‘陸行遠與狗不得入內’。”刺頭嘿嘿一笑,“多賺吶他,一份宿舍費縱享四人間,還整天恨天恨地的。”

“他那對象呢,今天不說二人世界了?”陸行遠也笑著打聽。

“鬼知道!掰了唄,沒個定性。”刺頭滿臉無所謂。

陸行遠忍不住嗤道,“你說他?不是你拿大G堵人的時候了。老三呢,還在那畫室修仙呢?”

刺頭做個鬼臉,“他那國畫我反正是欣賞不來,一套兩套畫人都跟遺照似的,天天找模特感覺都按志願者那方向找,不行是真不行。你這一晚上啥收獲也沒有?我看你這一路走來滿面春風的,又四處留情了唄。”

“見義勇為的事兒說這麽難聽,嘴不會用挑個日子捐了。”陸行遠頭也不擡給了他一拳,“幫個小漂亮擋了酒,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刺頭笑著躲開,“老徐那話怎麽說的來著,等你什麽時候開始看碟下菜不是隨地開火,這世界就幹凈了。”

“滾你的,我沒那意思。”

陸行遠偏開頭罵了句,閉上眼忽然想到男生緋紅的臉、亮閃閃的眼、以及那句幹凈清脆的“好啊”,默了片刻補上一句,“暫時沒有。”

刺頭顯然記吃不記打,“哦~暫~時~沒~有~”

照顧完人事不省的室友,又洗去一身酒氣,苗延躺上床已經是淩晨兩點。

幸好那個包廂裏只有酒鬼沒有老煙槍,否則苗延絕對忍不到第二輪就得溜。

太久沒去過那麽吵的環境,苗延腦子嗡嗡的不知什麽時候才睡著,等到被李智旻的聲音喊醒,一摸手機還有半小時上課。

苗延迷迷糊糊地拉開房門,李智旻精神抖擻得不像個同齡人,正一手豆漿包子,一手專業課本畢恭畢敬地站在門口。

“陛下,該上朝了。早餐和書包微臣已經收好了,只等您更衣出門了。”

苗延一瞇眼,“還半小時,遲到了的話——”

李智旻一扭屁股,小電車鑰匙掛在腰間晃蕩,“陛下放心,微臣已經備好車馬,保證快方丈一二三四步!”

早八本來也不可怕,他們這房子是正宗學區房,離最近的教學樓也就步行十分鐘路程,快的話小電驢坐墊都坐不熱就到了。可新傳的早八難就難在上課的老師是他們的院長老方,人稱新傳方丈,每節課必點名、必抽查、必留作業,堅持以一己之力喚醒所有學子的高中印象和奮鬥精神。

苗延門一甩,“你最好是。”

五分鐘洗漱完,苗延隨手揪了件T恤短褲就出發。小電驢果然靠譜,踩著上課鈴響的前五分鐘兩人進了教室。但五分鐘顯然還是遲了,方丈的課教室最後三排是不讓坐人的,兩人只好從後門勇往直前,越走臉上死氣越重,最後坐在了第一排正中間。

苗延攤開課本,語氣冷靜而肯定:“李智旻,你完了。”

李智旻也攤開課本,神情恍惚語氣沈痛:“臣罪該萬死。”

而早八的福氣並不是人人都有,至少404寢室的這幾位都沒有。

等到天光大亮,日上三竿,幾只夜貓子才奇形怪狀地從各自的窩裏爬起來。

“誰啊,一直發消息……”

刺頭睡過一覺發型更炸了,從海膽炸成了刺猬,他扭曲著手臂先是演了一出《木乃伊:覆生》,接著才拿起吊框裏的手機,揉了把眼睛看看消息,清清嗓子發出一聲尖銳爆鳴。

“起床!快!通通起床!殺人魔要來了!”

屏幕上的群聊名稱寫著“這學上得我想(4)”,一看消息記錄,只有一個成員在孤獨地刷著消息。

徐太宇:我出來買早飯,願賭服輸,吃什麽發群裏。

徐太宇:起了嗎?我準備回了,吃什麽快發。

徐太宇:八點四十了,吃不吃了?

徐太宇:吃?

徐太宇:起了沒?

徐太宇:人???

徐太宇:我真回了,到底吃不吃啊你們!

徐太宇:我回了。

徐太宇:陸行遠!孟一舟!黃程!老子手撕了你們!

海膽頭的黃程開始手忙腳亂地穿褲子,隔壁床也傳來一聲“咚”的悶響,顯然是孟一舟也看到了消息。

“靠靠靠靠靠!我真忘了這回事了,誰給我鬧鈴關了!陸哥呢?小陸總!快穿褲子跑路了!老徐殺回來了!”黃程一個翻身下床,正和孟一舟對上眼神,“三哥!你啥時候回來的!”

孟一舟的回答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進了寢室唯一的洗手間並反手鎖上了門,留下黃程在空中微微顫動的手。

“老徐回來了?到哪了?老四你鬧鈴呢!”這是最後才醒的陸行遠。

黃程一看手機後臺,哪有鬧鈴?系統自帶的計算器上一個明晃晃的8.30紮進眼球,他一梗脖子:“我不道啊!鬧鈴沒響呢!”

衛生間叮鈴哐啷一陣響動後,孟一舟沖了出來,一把擰開了寢室門,逃出兩步後又回過身給兩人敬了個禮,“畫室還有事,別說我回來過!”眨眼間消失在走廊盡頭。

黃程、陸行遠:“……”

這一早上的兵荒馬亂全都源於昨夜一場混戰。

陸行遠和黃程回到寢室已是淩晨,404燈光大亮,但背對著寢室門坐在電腦前的徐太宇身上的怨氣幾乎凝成實體。

兩人躡手躡腳地打開門,正要各自上床假裝無事發生,一道幽幽的聲音傳來:“回~來~了~?”

“老大,你還沒睡呢?”黃程小心翼翼地問。

“等我們呢老大,老大真好,老大早點睡哈,老大晚安。”陸行遠試圖一筆帶過,可一個“等”字卻好像觸發了開關,徐太宇轉過身,一雙眼睛裏的火氣快要噴出眼眶。

“你倆還知道我在等呢!說出去給我買晚飯,從下午四點半買到淩晨三點,從買種子開始啊?!”

兩人一左一右默默轉開腦袋,摸鼻子的摸鼻子,撓下巴的撓下巴。

“你,陸行遠!你,黃程!一晚上去幹什麽偷雞摸狗的事兒了都給我從實招來!去哪兒!和誰!如有半句虛言,哼,巴掌伺候!”徐太宇打小練習的泰拳,臥推一百四十斤,膀子有黃程大腿粗,曾經有拍斷舊桌腿的先例,兩人看看寢室的新鋼桌椅一個激靈。

黃程立正了,“報告老大,外院的欣欣約我看電影。這是小的終身大事啊,請老大諒解!”

陸行遠舉手,“報告,今天參加全校學生會管理層聚餐,我去刷臉,這都是為了我們寢室鍋碗瓢盆的存活率啊!”

徐太宇神色稍顯平靜,手裏的空可樂罐以片狀的形態躺在了桌面上,“那我的晚飯呢?”

黃程眼珠一轉,“我舉報,老二在外面花天酒地,他不老實啊老大!”

陸行遠飛了一個眼神刀,“我舉報,老四借我車撩妹,看完電影兜風一晚上我不打電話都舍不得回來。”

最終三人決定上號solo,菜狗將喪失發言權並出門打獵早飯。

——結果如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