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三）

我想去寧寧家房後扒窗，那就只能從房子東側的院子裏繞。

院門很小，上面安了彈簧，被鐵絲鉤子掛住了。我將鉤子拿掉，院門立刻自動彈開。他家院子裏沒養雞鴨，不怕跑出去，所以我就懶得關門，大步走了進去。

沿著房子東墻繞去房後，又是一塊極其狹窄的空間。朱老三家的杖子幾乎貼著寧寧家的地基插的，如果朱老三家在杖子內側栽棵李子樹，寧寧推個窗，枝條上的李子都能自己送到寧寧手裏。

我只能側著身子往裏擠，就這樣褲子還被杖子刮了好幾下呢，估計都給我刮起毛了。

終於擠到最近的窗戶附近，我往裏一看，悲催地發現臥室窗戶也鎖了。

我還是沒死心，繼續往裏走，裏面還有個廚房的窗戶。

像螃蟹一樣挪到地方，探頭一望，好家夥，又鎖了。

然而我貼著玻璃往裏望的時候，感覺前方很亮。擡眼一看，廚房門沒關，門外一條走廊直通房屋大門，而此時，房屋大門竟然是敞開的。我感覺到的亮光就是因為走廊較昏暗，反襯的門外格外亮。

門開了說明寧寧可能醒了，我恨不得立刻繞到房前去，可惜房西被柴火堵死了，我只能原路返回。

寧寧家房後地面上都是沙子，我往回走時，光註意避開朱老三家的杖子了，沒留神腳下一滑，竟然跌進了園子裏，附近的杖子都我壓垮了。寧寧家地基起得高，所以我摔倒的感覺就好像掉進深溝，著實把我摔懵圈了。

我做賊一樣看看遠處朱老三家房子的門窗，沒見人出來吼我，可能是沒看見，也可能是沒在家。

我趕緊爬起來，把斷掉的杖子拾掇起來，試圖給重新插回原位。

然而這杖子年頭久了，像老人的骨頭一樣脆，我沒怎麽使勁兒呢，就嘁哩喀喳，碎成好幾節。

我有些愁，先爬回寧寧家，進他家院子尋摸一圈，看有沒有合適的木棍子。

在放農具的棚子裏見到好大一捆大母腳趾粗細的木枝，估計是給豆角架秧用的，我立刻就偷了幾根，去房後把杖子補上了。斷掉的杖子則被我撿起來丟進房西的柴火堆，留待以後燒火。

忙活完這一切，這才灰溜溜轉到房前，進屋去找寧寧。

屋門還是大敞著，我走到門口時，忽然聞到煤氣的味道。

我嚇一跳，站住腳步，使勁兒聞了幾次，煤氣味兒又不見了。

門口右手邊就是客廳門，我探頭往裏瞄，喊了聲寧寧的名字。

他沒回我。

客廳的床是自西向東擺放的，床頭靠著走廊這邊的墻，我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寧寧裹著被子的腿腳。

我想進屋，到底還是不放心，先轉去廚房瞧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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