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四）

窗邊臺面上放著煤氣竈，臺面下方是一排櫃子，煤氣罐就放在煤氣竈下方的櫃子裏。

我拉開半開的櫃門，手在煤氣罐頂部的旋鈕上順時針扭了扭，確定是關死的。又把臉湊近鍋具附近聞了聞，確認真的沒味道，這才放心地進客廳。

寧寧竟然還在睡，而且整個頭都蒙了起來。

我有點擔心他喘不上氣，大著膽子扯了下他的被子，沒扯下來。

我又小聲叫了寧寧一聲，也沒理我，可能還沒醒。

看看時間，七點都沒到，對寧寧來說確實有點早了。

之前門開估計是他爬起來上了廁所，現在睡回籠覺呢，又因為天光大亮，才會蒙住頭睡的吧。

我暗笑寧寧懶，嫌亮不知道拉窗簾，屋門也不記得關。幸好我來了，不然別人都進他家屋了，他還擱那做夢呢。

我在寧寧家一點也不見外，他家游戲機收在哪裏我都知道。

臥室門口左側是墻，席夢思大床就貼著這塊墻擺放，為了節省空間，床頭和床左都靠墻。臥室門右側是車庫門，車庫門右側是電視櫃，電視櫃右側是家具。

游戲機就被塞進家具最左側下方的一個上拉門櫃子裏。

所有家具都是寧寧爸媽結婚時制備的，二十年過去，不僅掉漆，一些軸承也不好用了，比如這個放游戲機的櫃子，打開它不是用拉的，而是用卸的。

我將櫃門摘下來，將游戲機連同盒子搬出來放地上，再把櫃門安回去。

熟練的拆盒子，裏面是一個帶卡槽的鍵盤，幾條線將鍵盤跟電視一連，游戲機就成了。

開電視時，屏幕還沒亮，我就狂按音量減，生怕把寧寧給吵醒了。

等《超級瑪麗》的界面跳出來，我回頭看一眼，見寧寧還在睡，我就像做賊一樣繼續玩了。

選了一個不熟悉的關卡，全神貫註一通按。

今天我運氣不錯，踩扁了幾個刺猬，將烏龜踢得團團轉，吃了一朵大蘑菇，鉆了一次海底，最終順利通關了。看著結算界面馬裏奧從旗桿上滑下來，總覺得少了點什麽。然後就想到了，少的是鞭炮聲。因為沒開音量，當然聽不到鞭炮聲，我就忽然想給它配個音。

我想起寧寧暑假剛開始時，我就來他家玩。那時他剛高考完，我問他考得怎麽樣，他說一般般。我也沒什麽別的事情好問了，就問他小時候買的小霸王學習機還在不在。說是學習機，其實就是游戲機，已經買了七八年了，小學時候我就常來寧寧家跟他一起玩裏面的游戲。後來我們上了初中，游戲機就過時了，而且我沈迷看小說，也很少來找寧寧玩。等他高中後，我退了學，變得更忙，更沒心思玩了。這麽久的東西，突然提起，也只是隨口一說，卻沒想到寧寧還真的保存著那老古董。他把游戲機翻出來，那幾根線怎麽連的我們都忘了。我們一邊挨個嘗試一邊安裝，很快就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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