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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地新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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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圍著她,將酒遞給她,她瞧著其他人沒有一個有幫她的意思。她長嘆一聲,深呼吸,然後一口飲盡杯中酒,醉人的香氣嗆得她猛地一陣咳嗽,可是還沒完,又來一杯椒柏酒,她又在眾人等待的目光下一口飲盡,頭腦開始暈乎乎,雙頰染上桃色。

不多久,她忽然呵呵傻笑起來,連潘昀與廖霖月都驚呆了。

這會兒不用他人逼迫,她自個拿起酒瓶子搖頭晃腦地開始喝,邊喝邊傻笑,不給她喝她就哭著咬人。

蘇菓坐到她面前,“小丫頭唱首歌來聽聽。”

宇文音兒乖乖點頭,歌聲響起,婉轉清靈,如春鳥飛上枝頭,繁花在歌聲裏盛開。

潘昀知道宇文音兒琴藝了得,但她從未聽她唱過歌,她身穿桃紅新衣坐在宴席上方的階梯前,衣裙鋪開,整個人宛若一朵嬌艷的桃花。她半瞇著眼睛歌唱,沈醉在自己的歌聲裏,亦讓別人沈醉在她的歌聲裏。

一曲唱完,宇文音兒繼續倒酒喝,卻發現酒瓶子裏一滴酒都沒有了,顧迎笑嘻嘻地將酒遞給她,她卻撲倒在他懷裏醉迷糊了。

她緊緊抱住顧迎,還往他懷裏蹭了蹭,一遍一遍地喊著:“師父,師父我知道錯了,師父!”

不久她又喊道:“師父,音兒發誓,永遵師命。”

潘昀忽然意識到她口中所喊的師父並不是在場的任何一位。“音妹妹叫的是誰?”

“噓!”單先生來到宇文音兒身旁,“師父在這,這是哪裏?”

“這裏是……”忽然爆竹聲劈裏啪啦地響起來,宇文音兒閉上嘴,睡著了。

“果然有人混進了我悟離院。”顧迎將宇文音兒交給單先生憤怒地跑出去,很快他又跑回來,郁悶又氣憤道:“連個鬼影都沒瞧見!”

單先生道:“小丫頭似乎很怕她這位師父,但又很依戀。我們沒有辦法知道他是誰,但希望那個人不會傷害小丫頭。”

宇文音兒在單先生懷裏動了動,眉頭緊鎖,細微的聲音忽然飄出來,“玉溪哥哥,玉溪哥哥……”

眾人驚楞,高雲道:“這是小音兒在睡夢中呼喚的第二個人!”

潘昀衣袖下雙手漸漸握緊。

西商宴會結束後,尉遲府邸,尉遲夫人忍不住訓斥玉溪,在她的印象中,自己的這個兒子聽話懂事,從未忤逆過他們夫婦倆,玉溪也是他們唯一的兒子,常年求學在外,她十分心疼,也從未舍得責罵。但最近他哪怕只有一點點的不順著她的意思,她都擔憂害怕,而這種擔憂害怕讓她變得暴躁、生氣,讓她忍不住訓斥他!

“拓跋將軍的女兒才貌雙全,知書達理,你父親與我都十分喜歡,你究竟為何不滿意?”

玉溪任憑她如何責任也未說一句話,尉遲夫人見他不說話,更加氣憤。

“慕蓮小姐一臉委屈的回來,你沒瞧見拓跋夫人的臉都綠了。你在隱逸山莊學習多年,待人接物卻一絲也沒有學到嗎?”

玉溪心中有愧,“請母親不要再為我的婚事操心。此時天下未定,局勢動亂,戰爭隨時爆發,孩兒並無娶妻打算。”

“無娶妻打算,你年紀還小媽?”尉遲競終於忍不住怒聲斥責,“別以為你的心思,我與你母親沒有看出來。”

“那顧迎口中的宇文音兒就是宇文煉的女兒吧,她是宇文煉的女兒,且不論人品如何,就算是她幫了我們,我與你母親也不會同意!”

“我知道你們不會同意。”

“那你還想著她幹什麽?”

“母親,孩兒真的無心娶妻。”若非音兒,誰都不行!

尉遲夫人拗不過他,軟語道:“慕蓮小姐你不喜歡,母親再給你找別的姑娘。”

“她到底哪裏好?迷了你的眼,又迷了你的心智。你必須清醒些,她是宇文煉的女兒,心思奸詐,你不要被她利用了!”

“音兒不是那樣的人,她雖然心思縝密,但心地善良,是非分明,你們誤會她了。”

“她曾經幫助過我與你母親,我很感謝,但她終究是宇文煉的女兒。豺狼生不出兔子。你盡早收了這心思,早日成家立業!”尉遲競怒道。

玉溪知道自己百口莫辯,“元日大朝會的時辰快到了,父親還請早些做準備,母親也累了,請早些休息,玉溪先退下了。”

“你這孩子!”

望著玉溪離開的背影,尉遲夫人滿心憂慮。自從他們從京都回來之後她就發現他的不對經,可是勸也不行,罵也不行,打他,他就強忍著,硬受著,不吭聲,不喊疼,卻也絕不悔改。無論如何都改不了他的心。

“老爺,這可怎麽辦啊?”

尉遲競也很是頭疼,想不出有效的法子。

“這孩子究竟像誰?油鹽不進,軟硬也不吃。”

“像極了韋老先生。”尉遲競道:“堅韌隱忍,能屈能伸,但正是這樣性格的人想要左右他的心思意願又是特別難。”

天亮後,朝臣們還在上朝會,恭賀新春。普通人家開始立布幡,換桃符。

宇文音兒與顧迎將長長的竹竿搬到庭院,將布幡立起來。長長的布幡外藍內紅,中間繡著五色繁花與七彩春鳥,一片歡騰喜慶的景象,布幡在春風中舞動搖擺,如婀娜多姿的迎春姑娘。

將桃符換新,貼上新寫的春聯,周月姐姐將已經煮好的一大鍋餃子盛上來,大家團團圓圓圍著坐在一起吃餃子。

宇文音兒開心地大口大口吃,對於昨晚發生的事一點兒也記不起來,就算記起來她也不介意,畢竟他們依舊什麽都沒有問出來,師父就算知道了也不過責罵她幾句。何況他們不會每年都讓她喝酒,她也不會每年都將酒杯喝幹。

吃完餃子,宇文音兒揚起臉朝顧迎笑道:“走吧!”

顧迎一臉壞笑,“走!”

“音妹妹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去鬧家門!”

“什麽鬧家門,他們是去偷吃!”蘇菓道。

“昀哥哥也一起去?”

“當然!”

三人飛快走出庭院,眨眼不見人影。廖霖月想跟著去,卻不會輕功,根本追不上他們。她一臉沮喪,“潘大哥去偷吃別人家的東西不會有事吧?”

“沒事,他們每年都這麽玩,所謂偷來的東西更有滋味嘛。”蘇菓道。

“啊?”廖霖月很難理解,偷來的東西要是被抓一定要挨揍的呀!

太守府邸,太守與其夫人一大早便攜全家老小到寺裏燒香祈福去了,宇文音兒他們從果盆裏順了三個石榴,坐在梁上剝開,裏面果粒色澤紅亮晶瑩剔透,宛如紅寶石。

“石榴本是從西域傳來的,果期乃九月至十月,但如若至於冰庫保存好,也可以留至新春,整個滁州城,想要在春節吃到石榴,只有在太守府。”

“因為太守夫人最愛吃石榴,又名榴花。”潘昀忽然明白了。

“沒錯。”

從太守府出來,他們溜進一家富戶,下人們正在服侍小姐穿新衣,宇文音兒趕忙捂住顧迎與潘昀的眼睛,“不許偷看!”

“我又沒有興趣。”顧迎道。

“我也沒有興趣。”

“何況這家小姐長得也不好看!”顧迎拉開宇文音兒的手朝潘昀笑道:“是吧?”

潘昀點頭,朝宇文音兒看去時,她已經跑了。

兩人追上去,宇文音兒正在書院老先生家的廚房偷吃剛剛蒸好的七色米糕,老先生則在前院接待前來拜年的客人。

“老先生的米糕最好吃了,你們快來!”

“和我親手做的年糕相比如何?”

宇文音兒塞了滿嘴的米糕,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將一塊米糕遞給他,他雖然不愛吃甜食,但最近也吃了些。接過她遞過來的米糕嘗一口,粉嫩爽口,淡淡米箱留於唇齒間,不是十分甜,恰到好處。

宇文音兒將手上半塊米糕塞進嘴裏,鼓著臉突然靠近他,瞧他並非不喜歡,笑瞇瞇地小跑出門。

她突然靠近,兩人的臉只差不過一花葉的距離,潘昀毫無防備,楞在原地。她閃爍著喜悅的雙眸,細致雪白的肌膚,溫暖擔憂的香氣從發絲間散開撲面而來,他都清晰可見,真切可聞,他的心就在那一刻猛地跳動起來,忘記了如何應對。

“你,你這個小偷,竟然偷吃我的米糕!”老先生忽然出現在門口,抓起門邊掃帚撲打過來。

潘昀立馬回神,將手中半塊米糕丟進嘴裏,轉身閃躲,飛身追上宇文音兒與顧迎。

三人就這樣玩鬧直到上元佳節,所有煩心事都被拋到九霄雲外!

高雲給他們四人做了花燈,廖霖月的是小白兔,宇文音兒的是朱雀,潘昀的是大老虎,顧迎的則是烏龜。

顧迎提著烏龜燈籠質問高雲,“為什麽我的花燈是烏龜,你罵我呢?”

“烏龜?堂堂四聖獸之一的玄武被你顧大公子說是烏龜,顧大公子是讀書少還是目光短淺?”宇文音兒在一旁嗤笑。

“不對,你絕對是在罵我,給我換一個!”

“不喜歡就算了,不過我可告訴你,只剩下這一個了,不要可就沒有了。”高雲笑道。

顧迎嫌棄的看著自己的花燈,它那雙大眼睛正水汪汪的看著他,完全沒有玄武的英俊霸氣,反而楚楚可憐。

顧迎一陣哆嗦,搶著跟潘昀換了花燈。

城內花燈滿布,猶如火樹,猶如銀花,猶如明墻,猶如繁星。街上人影交錯,歡鬧一片。宇文音兒與顧迎跑在前頭,廖霖月與潘昀緊跟其後。猜燈謎,宇文音兒不感興趣,她與顧迎一會跑去看噴火表演,一會兒跑去看人演雜耍,舞刀弄槍的也看得興高采烈。最後兩人瞧見投壺比賽,立馬跑去參加。

“去年輸給了你,今年我一定要贏!”顧迎道。

宇文音兒揚起臉,“今年依舊讓你輸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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